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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群书治要六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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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 段

群书治要六韬

  吕尚

  文韬

  文王问于太公曰:“贤君治国何如?”

  对曰:“贤君之治国,其政平,吏不苛,其赋敛节,其自奉薄,不以私善害公法;赏赐不加于无功,刑罚不施于无罪;不因喜而赏,不因怒而诛;害民者有罪,进贤者有赏;后宫不荒,女谒不听;上无淫匿,下无阴害;不供宫室以费财,不多游观台池以罢民,不雕文刻镂以逞耳目;官无腐蠹之藏,国无流饿之民也。”文王曰:“善哉!”

  文王问太公曰:“愿闻治国之所贵。”太公曰:“贵法令之必行,必行则治道通,通则民大利,大利则君德彰矣。君不法天地而随世俗之所善以为法,故令出必乱,乱则复更为法,是以法令数变,则群邪成俗,而君沉于世,是以国不免危亡矣。”

  文王曰:“愿闻为国之大失。”太公曰:“为国之大失,作而不法法,国君不悟,是为大失。”

  文王曰:“愿闻不法法、国君不悟。”太公曰:“不法法则令不行,令不行则主威伤。不法法则邪不止,邪不止则祸乱起矣。不法法则刑妄行,刑妄行则赏无功。不法法则国昏乱,国昏乱则臣为变。不法法则水旱发,水旱发则万民病。不法法则兵革起,兵革起则失天下也。”

  文王问太公曰:“人主动作举事善恶,有福殃之应、鬼神之福无?”太公曰:“有之。主动作举事,恶则天应之以刑,善则地应之以德,逆则人备之以力,顺则神授之以职。故人主好重赋敛,大宫室,多游台,则民多病温,霜露杀,五谷、丝麻不成。人主好田猎罼弋,不避时禁,则岁多大风,禾谷不实。人主好破坏名山,雍塞大川,决通名水,则岁多大水,伤民,五谷不滋。人主好武事,兵革不息,则日月薄蚀,太白失行。故人主动作举事,善则天应之以德,恶则人备之以力,神夺之以职。如响之应声,如影之随形。”文王曰:“诚哉!”

  武王问太公曰:“桀纣之时,独无忠臣良士乎?”太公曰:“忠臣良士,天地之所生,何为无有?”

  武王曰:“为人臣而令其主残虐,为后世笑,可谓忠臣良士乎?”太公曰:“是谏者不必听,贤者不必用。”

  武王曰:“谏不听,是不忠;贤而不用,是不贤也。”太公曰:“不然。谏有六不听、强谏有四必亡,贤者有七不用。”

  武王曰:“愿闻六不听、四必亡、七不用。”太公曰:“主好作宫室台池,谏者不听。主好忿怒,妄诛杀人,谏者不听。主好所爱,无功德而富贵者,谏者不听。主好财利,巧夺万民,谏者不听。主好珠玉、奇怪异物,谏者不听。是谓六不听。四必亡:一曰:强谏不可止,必亡。二曰:强谏知而不肯用,必亡。三曰:以寡正强、正众邪,必亡。四曰:以直强正众曲,必亡。七不用:一曰:主弱亲强,贤者不用。二曰:主不明,正者少,邪者众,贤者不用。三曰:贼臣在外,奸臣在内,贤者不用。四曰:法政阿宗族,贤者不用。五曰:以欺为忠,贤者不用。六曰:忠谏者死,贤者不用。七曰:货财上流,贤者不用。”

  武王伐殷,得二大夫,而问之曰:“殷之将亡,亦有妖乎?”其一人曰:“有。殷国尝雨血、雨灰、雨石,小者如椎,大者如箕。六月雨雪深尺余。”其一人曰:“是非国之大妖也。殷君喜以人餧虎,喜割人心,喜杀孕妇,喜杀人父、孤人之子喜夺,喜诬,以信为欺、欺者为真,以忠为不忠,忠谏者死,阿谀者赏,以君子为下、小人为上,急令暴政,好田猎,出入不时,喜治宫室、修池台,日夜无已,喜为酒池肉林糟丘,而牛饮者三千余人,无长幼之序、贵贱之礼,喜听谗用举,无功者赏,无德者富,所爱专利而擅令,无礼义,无忠信,无圣人,无贤士,无法度,无升斛,无尺丈,无称衡。此殷国之大妖也。”

  武韬

  文王在岐周,召太公曰:“争权于天下者,何先?”太公曰:“先人。人与地称,则万物备矣。今君之位尊矣,待天下之贤士,勿臣而友之,则君以得天下矣。”

  文

译《群书治要·六韬》

吕尚

文韬

周文王向姜太公问道:“贤明的君主治理国家是怎样的?”

太公回答说:“贤明君主治理国家,政治公平,官吏不苛刻,赋税征敛有节制,自身奉养微薄,不因为私人的喜好而损害公法;奖赏不给予没有功劳的人,刑罚不施加于无罪的人;不因为高兴就奖赏,不因为愤怒就杀戮;危害百姓的人有罪,举荐贤才的人有奖;后宫不荒淫,不听从女宠的请托;上面没有淫乱隐匿之事,下面没有阴险害人之举;不修建宫室来耗费钱财,不多建游观台池来劳役百姓,不雕刻花纹来放纵耳目;官员没有腐败贪赃的积蓄,国家没有流离饿死的百姓。”文王说:“好啊!”

文王问太公说:“我想听听治理国家最重视的是什么。”太公说:“重视法令必定能够执行,法令必定执行那么治国之道就通达,通达那么百姓就获得大利,百姓获得大利那么君主的德行就彰显了。君主如果不效法天地而跟随世俗所认为好的作为法令,所以法令一出必定混乱,混乱了就再更改法令,因此法令屡次变更,那么各种邪说就形成习俗,而君主沉溺于世俗之中,因此国家难免危亡。”

文王说:“我想听听治理国家最大的过失。”太公说:“治理国家最大的过失,是做事不遵循法令,国君不醒悟,这就是最大的过失。”

文王说:“我想听听不遵循法令、国君不醒悟的情况。”太公说:“不遵循法令那么政令就不能推行,政令不能推行那么君主的威严就受损。不遵循法令那么邪恶就不能制止,邪恶不能制止那么祸乱就兴起了。不遵循法令那么刑罚就胡乱施行,刑罚胡乱施行那么奖赏就给了没有功劳的人。不遵循法令那么国家就昏暗混乱,国家昏暗混乱那么臣下就会作乱。不遵循法令那么水灾旱灾就发生,水灾旱灾发生那么万民就遭殃。不遵循法令那么战争就兴起,战争兴起那么就会失去天下。”

文王问太公说:“君主行动做事善恶,有福气灾祸的感应、鬼神的赐福吗?”太公说:“有的。君主行动做事,恶那么天就用刑罚来回应,善那么地就用恩德来回应,逆那么人就用力来防备,顺那么神就授予职位。所以君主喜欢加重赋税,大兴宫室,多建游观台池,那么百姓就多患温病,霜露早降,五谷、丝麻不能成熟。君主喜欢田猎射鸟,不避开时令禁令,那么一年中多有大风,禾谷不能结实。君主喜欢破坏名山,堵塞大河,决开通名水,那么一年中多有洪水,伤害百姓,五谷不能生长。君主喜欢军事,战争不停息,那么日月就会发生日食月食,太白星运行失常。所以君主行动做事,善那么天就用恩德来回应,恶那么人就用力来防备,神就剥夺其职位。就像回声响应声音,像影子跟随形体。”文王说:“确实如此!”

武王问太公说:“夏桀商纣的时候,难道没有忠臣良士吗?”太公说:“忠臣良士,是天地所生,怎么会没有呢?”

武王说:“作为臣子却让他的君主残暴虐害,被后世嘲笑,能称为忠臣良士吗?”太公说:“这是因为进谏的人不一定被听从,贤能的人不一定被任用。”

武王说:“进谏不被听从,这是不忠;贤能而不被任用,这是不贤。”太公说:“不是这样。进谏有六种不被听从的情况,强行进谏有四种必然灭亡的情况,贤能的人有七种不被任用的情况。”

武王说:“我想听听六种不被听从、四种必然灭亡、七种不被任用的情况。”太公说:“君主喜欢修建宫室台池,进谏的人不被听从。君主喜欢发怒,胡乱杀戮人,进谏的人不被听从。君主喜欢他所爱的人,没有功德却富贵,进谏的人不被听从。君主喜欢财利,巧取豪夺万民,进谏的人不被听从。君主喜欢珠玉、奇怪异物,进谏的人不被听从。这就是六种不被听从。四种必然灭亡:一是:强行进谏不可阻止,必然灭亡。二是:强行进谏知道却不肯采用,必然灭亡。三是:以少数正直对抗多数邪恶,必然灭亡。四是:以刚直对抗多数弯曲,必然灭亡。七种不被任用:一是:君主弱小亲信强大,贤能的人不被任用。二是:君主不明,正直的人少,邪恶的人多,贤能的人不被任用。三是:贼臣在外,奸臣在内,贤能的人不被任用。四是:法律政令偏袒宗族,贤能的人不被任用。五是:把欺骗当作忠诚,贤能的人不被任用。六是:忠诚进谏的人被杀,贤能的人不被任用。七是:财物向上流动,贤能的人不被任用。”

武王讨伐殷商,得到两位大夫,问他们说:“殷商将要灭亡,也有妖异现象吗?”其中一人说:“有。殷国曾经下血雨、下灰雨、下石雨,小的像椎,大的像箕。六月下雪深一尺多。”另一人说:“这不是国家的大妖异。殷君喜欢把人喂老虎,喜欢割人心,喜欢杀孕妇,喜欢杀人的父亲、使人的儿子成为孤儿,喜欢掠夺,喜欢诬陷,把诚信当作欺骗,把欺骗当作真实,把忠诚当作不忠,忠诚进谏的人被杀,阿谀奉承的人被奖赏,把君子当作下等人,把小人当作上等人,急令暴政,喜欢田猎,出入不按时令,喜欢修建宫室、修治池台,日夜不停,喜欢建造酒池肉林糟丘,而像牛一样豪饮的有三千多人,没有长幼的次序、贵贱的礼节,喜欢听信谗言举荐,没有功劳的人被奖赏,没有德行的人富贵,所爱的人独占利益而擅自发号施令,没有礼义,没有忠信,没有圣人,没有贤士,没有法度,没有升斛,没有尺丈,没有称衡。这才是殷国的大妖异。”

武韬

文王在岐周,召见太公说:“争夺天下权力的人,什么在先?”太公说:“人在先。人与土地相称,那么万物就完备了。现在君主的地位尊贵了,对待天下的贤士,不把他们当作臣下而当作朋友,那么君主就能得到天下了。”

文

王曰:“吾地小而民寡,将何以得之?”太公曰:“可。天下有地,贤者得之;天下有粟,贤者食之;天下有民,贤者收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也,莫常有之,唯贤者取之。夫以贤而为人下,何人不与?以贵从人曲直,何人不得?屈一人之下,则申万人之上者,唯圣人而后能为之。”文王曰:“善。请着之金版。于是文王所就而见者七十人,所呼而友者千人。”

译周文王说:“我的土地狭小,百姓稀少,将凭借什么来获得天下呢?”太公说:“可以。天下有土地,贤能的人就能得到;天下有粮食,贤能的人就能享用;天下有百姓,贤能的人就能收揽。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没有人能永远占有它,只有贤能的人才能夺取它。凭借贤能而甘居人下,什么人不会归附?凭借尊贵而顺应他人的是非曲直,什么人不能得到?能屈居一人之下,就能伸展于万人之上,只有圣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文王说:“好。请把这些话刻在金版上。”于是,文王亲自去拜访的有七十人,召来结交为友的有一千人。

龙韬

  武王曰:“士高下岂有差乎?”太公曰:“有九差。”

  武王曰:“愿闻之。”太公曰:“人才参差大小,犹斗不以盛石,满则弃矣。非其人而使之,安得不殆,多言多语,恶口恶舌,终日言恶,寝卧不绝,为众所憎,为人所疾,此可使要问闾里。察奸伺猾,权数好事,夜卧早起,虽遽不悔,此妻子将也。先语察事,实长希言,赋物平均,此人之将也。切切截截,不用谏言,数行刑戮,不避亲戚,此百人之将也。讼辨好胜,疾贼侵陵,斥人以刑,欲正一众,此千人之将也。外貌咋咋,言语切切,知人饥饱,习人剧易,此万人之将也。战战栗栗,日慎一日,近贤进谋,使人以节,言语不慢,忠心诚必,此十万之将也。温良实长,用心无两,见贤进之,行法不枉,此百万之将也。动动纷纷,邻国皆闻,出入居处,百姓所亲,诚信缓大,明于领世,能教成事,又能救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四海之内,皆如妻子,此英雄之率,乃天下之主也。”

  武王问太公曰:“凡用兵之极,天道、地利、人事,三者孰先?”太公曰:“天道难见,地利、人事易得。天道在上,地利在下,人事以饥饱、劳逸、文武也。故顺天道不必有吉,违之不必有害;失地之利,则士卒迷惑;人事不和,则不可以战矣。故战不必任天道,饥饱、劳逸、文武最急,地利为宝。”

  王曰:“天道鬼神,顺之者存,逆之者亡,何以独不贵天道?”太公曰:“此圣人之所生也。欲以止后世,故作为谲书而寄胜于天道,无益于兵胜,而众将所拘者九。”

  王曰:“敢问九者奈何?”太公曰:“法令不行而任侵诛。无德厚而用日月之数。不顺敌之强弱,幸于天道。无智虑而候氛气。少勇力而望天福。不知地形而归过敌人。怯弗敢击而待龟筮。士卒不募而法鬼神。设伏不巧而任背向之道。凡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索之不得,不可以治胜败,不能制死生,故明将不法也。”

  虎韬

  武王胜殷,召太公问曰:“今殷民不安其处,奈何使天下安乎?”太公曰:“夫民之所利,譬之如冬日之阳,夏日之阴,冬日之从阳,夏日之从阴,不召自来。故生民之道,先定其所利,而民自至。民有三几,不可数动,动之有凶:明赏则不足,不足则〔民怨生;明罚则民慑畏,民慑畏则变故出;民察则民扰,民扰则不安其处,易以成变。故明王之民,不知所好,不知所恶;不知所从,不知所去。使民各安其所生,而天下静矣。乐哉!圣人与天下之人,皆安乐也。”

  武王曰:“为之奈何?”太公曰:“圣人守无穷之府,用无穷之财,而天下仰之。天下仰之,而天下治矣。神农之禁,春夏之所生,不伤不害,谨修地利,以成万物。无夺民之所利,而农顺其时矣。任贤使能而官有材,而贤者归之矣。故赏在于成民之生,罚在于使人无罪,是以赏罚施民,而天下化矣。”

  犬韬武王至殷,将战。纣之嗾握炭流汤者十八人,以牛为礼以朝者三千人,举百石重沙者二十四人,趋行五百里而矫矛杀百步之外者五千人,介士亿有八万。

  武王惧,曰:“夫天下以纣为大,以周为细;以纣为众,以周为寡;以周为弱,以纣为强;以周为危,以纣为安;以周为诸侯,以纣为天子。今日之事,以诸侯击天子,以细击大,以少击多,以若击强,以危击安;以此五短,击此五长,其可以济功成事乎?”

  太公曰:“审天子不可击,审大不可击,审强不可击,审安不可击。”王大恐以惧。太公曰:“王无恐且惧。所谓大者,尽得天下之民。所谓众者,尽得天下之众。所谓强者,尽用天下之力。所谓安者,能得天下之所欲。所谓天子者,天下相爱如父子,比之谓天子。今日之事,为天下除残去贼也。周虽细,曾残贼一人之不当乎?”

  王大喜,曰:“何谓残贼?”太公曰:“所谓残者,收天下珠玉美女、金钱彩帛、狗马谷粟,藏之不休,此谓残也。所谓贼者,收暴虐之吏

译龙韬

武王说:“士人的高下难道有差别吗?”太公说:“有九种差别。”

武王说:“希望听听这九种差别。”太公说:“人才参差不齐,大小不一,就像斗不能用来盛石,满了就会抛弃。任用不适当的人,怎能不危险呢?多言多语,恶口恶舌,整天说坏话,睡觉也不停,被众人憎恨,被人所痛恨,这种人可以让他去询问里巷。观察奸邪,伺察狡猾,权谋算计,喜欢多事,夜卧早起,即使仓促也不后悔,这种人可以做妻子的将领。先说话观察事情,实在擅长少言,分配物品平均,这种人可以做人的将领。急切严厉,不听劝谏,多次施行刑罚杀戮,不避亲戚,这种人可以做百人的将领。争辩好胜,疾恶如仇,侵犯欺凌,用刑罚斥责人,想要整顿众人,这种人可以做千人的将领。外貌咋咋呼呼,言语急切,知道人的饥饱,熟悉人的难易,这种人可以做万人的将领。战战兢兢,一天比一天谨慎,亲近贤人,采纳谋略,使用人有节制,言语不轻慢,忠心诚意坚定,这种人可以做十万人的将领。温和善良,实在擅长,用心专一,见到贤人就举荐他,执行法度不歪曲,这种人可以做百万人的将领。动静纷纷,邻国都听到,出入居处,百姓所亲近,诚信宽厚,明于治理世事,能教导成就事业,又能挽救失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四海之内,都像对待妻子儿女一样,这种人是英雄的统帅,就是天下的君主。”

武王问太公说:“大凡用兵的最高准则,天道、地利、人事,这三者哪个优先?”太公说:“天道难以看见,地利、人事容易得到。天道在上,地利在下,人事在于饥饱、劳逸、文武。所以顺应天道不一定吉祥,违背它也不一定有害;失去地利的优势,那么士兵就会迷惑;人事不和谐,就不可以作战了。所以作战不一定依赖天道,饥饱、劳逸、文武最紧急,地利是宝贵的。”

武王说:“天道鬼神,顺从它们就生存,违背它们就灭亡,为什么唯独不重视天道?”太公说:“这是圣人用来教化百姓的。想要用来制止后世,所以制作诡诈的书而寄托胜利于天道,对军事胜利没有益处,而众将所拘泥的有九种。”

武王说:“请问这九种是什么?”太公说:“法令不行而依赖侵夺诛杀。没有深厚的德行而使用日月的历数。不顺从敌人的强弱,侥幸于天道。没有智谋而观察云气。缺少勇力而盼望天福。不知道地形而把过错归咎于敌人。怯懦不敢攻击而等待龟甲蓍草的占卜。士兵不招募而效法鬼神。设伏不巧妙而依赖背向的方位。大凡天道鬼神,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寻找它找不到,不可以用来治理胜负,不能控制生死,所以明智的将领不效法它们。”

虎韬

武王战胜殷商,召见太公问道:“现在殷商的百姓不安于他们的住处,怎样使天下安定呢?”太公说:“百姓所利的,好比冬天的太阳,夏天的阴凉,冬天跟随阳光,夏天跟随阴凉,不召唤自己就来。所以养育百姓的方法,先确定他们所利的,百姓自然到来。百姓有三种情况,不可多次变动,变动就有凶险:奖赏明确则不够,不够则百姓怨恨产生;刑罚明确则百姓恐惧,百姓恐惧则变故出现;百姓被察知则百姓扰乱,百姓扰乱则不安于他们的住处,容易形成变故。所以圣明的君王的百姓,不知道喜好什么,不知道厌恶什么;不知道跟随什么,不知道离开什么。让百姓各自安于他们所生的地方,那么天下就安定了。快乐啊!圣人与天下的人,都安乐。”

武王说:“怎么做呢?”太公说:“圣人守护无穷的府库,使用无穷的财富,而天下仰仗他。天下仰仗他,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神农的禁令,春夏所生长的,不伤害不损害,谨慎修治地利,以成就万物。不夺取百姓所利的,那么农夫就顺应时节了。任用贤人使能人而官职有才能,那么贤人就归附他了。所以奖赏在于成就百姓的生计,刑罚在于使百姓无罪,因此奖赏刑罚施行于百姓,而天下就教化了。”

犬韬

武王到达殷商,将要作战。纣王驱使握炭流汤的人十八人,以牛为礼来朝见的人三千人,举起百石重沙的人二十四人,快步走五百里而在百步之外矫矛杀人的人五千人,披甲的士兵一亿八万。

武王害怕,说:“天下认为纣王为大,认为周为小;认为纣王为众,认为周为寡;认为周为弱,认为纣王为强;认为周为危,认为纣王为安;认为周为诸侯,认为纣王为天子。今天的事情,以诸侯攻击天子,以小攻击大,以少攻击多,以弱攻击强,以危攻击安;用这五个短处,攻击这五个长处,可以成功吗?”

太公说:“确实天子不可攻击,确实大不可攻击,确实强不可攻击,确实安不可攻击。”武王非常恐惧害怕。太公说:“大王不要恐惧害怕。所谓大,是尽得天下之民。所谓众,是尽得天下之众。所谓强,是尽用天下之力。所谓安,是能得天下之所欲。所谓天子,是天下相爱如父子,这样称为天子。今天的事情,是为天下除去残暴贼害。周虽然小,难道不应该除去一个残暴贼害的人吗?”

武王大喜,说:“什么叫残暴贼害?”太公说:“所谓残暴,是收集天下的珠玉美女、金钱彩帛、狗马谷粟,储藏不停,这叫残暴。所谓贼害,是收集暴虐的官吏

,杀天下之民,无贵无贱,非以法度,此谓贼也。”武王问太公曰:“欲与兵深谋,进必斩敌,退必克全,其略云何?”

译杀害天下的百姓,无论尊贵还是卑贱,不依据法度,这就叫做贼人。”武王问太公说:“想要与军队进行深谋远虑,前进必定斩杀敌人,后退必定保全自身,其中的策略是怎样的?”

太公曰:“主以礼使将,将以忠受命。国有难,君召将而诏曰:‘见其虚则进,见其实则避;勿以三军为贵而轻敌,勿以授命为重而苟进,勿以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谋简于人,勿以谋后于人。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寒暑必同。敌可胜也。’”

译太公说:“君主以礼制来差遣将领,将领以忠诚来接受命令。国家有危难时,君主召见将领并告诫说:‘见到敌人虚弱就进攻,见到敌人强大就回避;不要因为拥有三军之众而轻视敌人,不要因为受命重大而苟且冒进;不要因为地位尊贵而轻视他人,不要因为个人见解而违背众人;不要让自己的谋略浅薄于他人,不要让自己的谋略落后于他人。士兵没有坐下,将领不要先坐;士兵没有进食,将领不要先吃;寒冷暑热一定要与士兵相同。这样,敌人就可以被战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