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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耕樵问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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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 段

耕樵问答 明 颜钧

  道原

  耕者问曰:“道本日用常行者也,而又原哉?”

  樵夫曰:“咈也,人不自知日用即道,故推原道者,不可须臾离也。须臾不离,盖通天地之大,无外际也;虽隐微之小,无内隙也;达古今之久,无停息也;悬日月之明,察有无也。显诸形器也,视自明,听自聪,言自信,动自礼。喜怒哀乐自宜节,孝弟慈让自顺德,家国天下自齐治均平。位天地,育万物,无有一人不秉具,自能中和,范围不遗,而无敌于天下者也,故曰道原。道本自如,人习罔危,幸而免耳,谁识同囿日用,自知自明哉!”

  圣儒传一辨

  耕者问曰:“今夫一也,造端伏羲,画象丽阳,原是天得以清,地得以宁,人得为大生大成,不虑不学,自明自神者也。至尧舜则曰精一,文王而曰纯一,孔子直用‘一以贯之’也。迨宋诸儒,有以无欲为一,有认动亦定、静亦定者,有能识破玄机独乐者,有知先立乎其大者,有必格物穷理以致知者。我朝幸启良知之呼,终振大成之传,要拟圣儒之各造,似可同归为圣功。究竟简易中正处,不无毫厘千里谬,是故一之为清宁,生化神明,裁成人物天地者也。本基羲画、成象无为,亦未曾有何指点,出垂昭示。尧舜神会,以微易危,故兢兢精一,安安执中也。文王默契敬止,翼翼小心,纯一不已焉。孔子独领画一,本自精纯,竟用以贯日用,所之时措适宜焉。至日无欲为一,各家操习,率皆迷羲之画、孔之信,又不迨溯舜之精、文之纯,贸贸探采释家下乘,时时拂扫之勤,滥拟群一同功。甚者,破碎一生神思,收放心,去欲念,竟莫窥见此一即天心天日,此心自有聪明,随所欲不逾矩者。况归除运世二千年来,杏坛绝响,不可痛乎!”

  樵不得已,近譬一物,曰:“先圣所画之一也,如今人家常用牢固底长绳索也。伏蓑取以象心,刚壮曲折如如。尧舜则加意精制其索,允怀在中,文王亦小心翼翼,纯实此索,不贰杂也。尼父则知信既及,就将此索直串万贯纹钱,随周日用,彻上下四旁不竭也。至曰无欲,如将索外摸揩尘垢,徒劳而不知所以为用,虽间有识破独乐之汉,先立其大之能者,然皆未知一道之仁,进取立达己人为止至。幸遇阳明破荒呼觉良知,以开道眼;崛起心斋,穷探大成,中兴师道。时际耕樵及门授禅,弃身操印,不惑不乱,遂行齐家孝弟仁让,游扬四方,颇采信与。是以壮志显比,中正易简,调燮曲致,善养同仁,确守绳墨,敢惑他技哉!故扬圣儒传一辨。”

  晰大学中庸

  耕者问曰:“大中学庸,学大庸中,中学大庸,庸中学大,互发交乘乎心性,吻合造化乎时育,足故中也者,帝乎其大,主积万善,从《中孚》,夫子所谓天下之大本。是大本也,家乎万有为《大畜》,孟子所谓‘万物皆备于我’。我中既无朕兆致和,亦无声臭中和,御运天道性命,从心为学,入道成德,三年大成,宜家教国风天下如视掌,岂不易简,岂难致哉!是故学之自造以成己也,必先聚精凝神,遂性致命,崇德达道也。教在立达以成人也,即精丽神,怡性融命,口德至道行也。”

  樵夫曰:“然则学教之内,又有精、神、性、命、德、道六别欤?”

  耕者曰:“咈,吾心精神只是一片,学教盘桓,亦惟在此片中,自融性命德道尔。是故指一片之变化莫测曰神,聪明睿知曰精,生生无已曰性,分定不易曰命,一心直行曰德,曲畅旁通曰道。实出一片,自显自设,即学即教,自哲自晰,无贰无息也。合而通之,根心生色,形贞晬盎而浑丽焉。互而致之,学为教之蕴蓄,教本学之成宪,淑蓄绪泽则先事于学,其后获也即能为教。学教自成其身,言动悉如心矩,将以事亲从兄,宜家教乡邦风国仁天下,自可朞月,三牛必大成,四方归化,不爽诬也。”

  樵夫曰:“大学中庸绪造既可知可能矣。然则《易》曰潜、见、惕、跃、飞、亢之序历,将何为躬造符

译耕樵问答 明 颜钧

道原

耕者问道:“道本来就是日常所用、平常所行的,为何还要推究它的本源呢?”

樵夫说:“不对。人们自己不知道日常行事就是道,所以推究道的人,片刻也不能离开它。片刻不离开,大概是因为它贯通天地之大,没有外在的边界;即使是隐微细小的地方,也没有内在的缝隙;通达古今之久,没有停息的时候;高悬日月之明,明察有无。它显现于形体器物之中,看自然明,听自然聪,言自然信,动自然合乎礼。喜怒哀乐自然适宜节制,孝悌慈让自然顺从美德,家国天下自然齐整治理、均平。它安顿天地,化育万物,没有一个人不禀赋具备,自然能中和,范围无所遗漏,从而在天下无敌,所以说这是道的本源。道本来自然如此,人们习惯后没有危险,侥幸得以避免罢了,谁认识同道共同处于日常之中,自己明白自己知晓呢!”

圣儒传一辨

耕者问道:“如今这个‘一’,起始于伏羲,画卦象依附于阳,原本是天得以清明,地得以安宁,人得以成为大生大成,不忧虑不学习,自然明白自然神妙。到了尧舜就说‘精一’,文王说‘纯一’,孔子直接使用‘一以贯之’。等到宋代诸儒,有的以无欲为‘一’,有的认定动也定、静也定,有的能识破玄机独自快乐,有的知道先确立其大的方面,有的必定格物穷理以致知。我朝有幸开启良知的呼唤,最终振兴大成的传承,大致比拟圣儒各自的造诣,似乎可以同归于圣人的功夫。究竟简易中正的地方,不免有毫厘千里之谬,所以‘一’作为清宁、生化、神明,裁成人物天地。根本基于羲画、成象无为,也没有任何指点,出来垂示昭明。尧舜神会,以微易危,所以兢兢业业地精一,安安稳稳地执中。文王默契敬止,小心翼翼,纯一不已。孔子独自领会画一,本来精纯,竟然用来贯穿日常,随时措施适宜。至于说无欲为‘一’,各家操习,大都迷失了羲的画、孔的信,又不及追溯舜的精、文的纯,贸然探取释家下乘,时时拂扫的勤勉,滥拟群一同功。更甚者,破碎一生的神思,收放心,去欲念,竟然不能窥见这‘一’就是天心天日,此心自有聪明,随所欲不逾矩。况且归除运世两千年来,杏坛绝响,不可痛惜啊!”

樵夫不得已,就近比喻一物,说:“先圣所画的‘一’,就像如今人家常用牢固的长绳索。伏蓑取来象征心,刚壮曲折如如。尧舜则加意精制其索,允怀在中,文王也小心翼翼,纯实此索,不杂二致。尼父则知道信任既及,就将此索直串万贯纹钱,随周日用,彻上下四旁不竭。至于说无欲,就像将绳索外面摸揩尘垢,徒劳而不知所以为用,虽然间有识破独乐的汉子,先立其大的能者,然而都未知一道之仁,进取立达己人为止至。幸遇阳明破荒呼觉良知,以开道眼;崛起心斋,穷探大成,中兴师道。时际耕樵及门授禅,弃身操印,不惑不乱,遂行齐家孝弟仁让,游扬四方,颇采信与。是以壮志显比,中正易简,调燮曲致,善养同仁,确守绳墨,敢惑他技哉!故扬圣儒传一辨。”

晰大学中庸

耕者问道:“大中学庸,学大庸中,中学大庸,庸中学大,互发交乘乎心性,吻合造化乎时育,足够所以中者,帝乎其大,主积万善,从《中孚》,夫子所谓天下之大本。是大本也,家乎万有为《大畜》,孟子所谓‘万物皆备于我’。我中既无朕兆致和,亦无声臭中和,御运天道性命,从心为学,入道成德,三年大成,宜家教国风天下如视掌,岂不易简,岂难致哉!是故学之自造以成己也,必先聚精凝神,遂性致命,崇德达道也。教在立达以成人也,即精丽神,怡性融命,口德至道行也。”

樵夫说:“那么学教之内,又有精、神、性、命、德、道六别吗?”

耕者说:“不对,吾心精神只是一片,学教盘桓,也惟在此片中,自融性命德道罢了。所以指一片之变化莫测曰神,聪明睿知曰精,生生无已曰性,分定不易曰命,一心直行曰德,曲畅旁通曰道。实出一片,自显自设,即学即教,自哲自晰,无贰无息也。合而通之,根心生色,形贞晬盎而浑丽焉。互而致之,学为教之蕴蓄,教本学之成宪,淑蓄绪泽则先事于学,其后获也即能为教。学教自成其身,言动悉如心矩,将以事亲从兄,宜家教乡邦风国仁天下,自可朞月,三牛必大成,四方归化,不爽诬也。”

樵夫说:“大学中庸绪造既可知可能矣。然则《易》曰潜、见、惕、跃、飞、亢之序历,将何为躬造符

节此大中学庸哉?”

  耕者曰:“大中学庸,即易运时宜,无二道,无二学,无二教也。是以潜之修也,得于七日闭关以凝神。见于世也,竟获一阳来复,利有攸往。惕乎中也,统率阳长为慎独。跃诸庸也,愤发乐学入大成。足至无上独仁,无敌自神,往来中立,吋宜飞御乎性天之乐,莫御乎覆载持帱之大中。如此安身以运世,如此居其所,而凡有血气莫不尊亲,是为亢,丽神易仁道,无声臭乎上下四旁,所谓时乘六龙以御天,独造化也。如此哲晰大中大易,以变化学庸。仁道必身亲,易善易天下,彰顺化,自将迸灭百代蓁芜、千家注集之糜滥也。此为耕樵一生,既竭精神心思,知及仁守,庄莅动礼成乐之极至深涵,如是严造脱颖,如是乐止自神,不贰息也。”

译节制这《大学》《中庸》的大义吗?”

耕者说:“《大学》《中庸》,就是顺应时势、适宜变通,没有两种道理,没有两种学问,没有两种教化。因此,在潜修时,通过七日闭关来凝聚精神。在入世时,最终获得‘一阳来复’的生机,利于有所前往。在警惕中道时,统率阳气的生长,以慎独为要。在跃入庸常时,愤发喜悦地学习,进入大成的境界。足以达到至高无上的独仁境界,无敌而自然神妙,往来于中道,随时适宜地驾驭性天之乐,没有什么能抵御那覆盖承载、持守包容的大中之道。像这样安身以运作世事,像这样安居其位,而凡有血气者没有不尊崇亲近的,这就是‘亢’,依附于神妙的易道与仁道,无声无息地遍布上下四方,所谓‘时乘六龙以御天’,是独自造化。像这样明察大中与大易,用以变化《大学》《中庸》。仁道必须亲身践行,以易道的善来治理天下,彰显顺应的教化,自然将迸发并消灭百代以来的杂乱芜秽、千家注集的糜滥。这是耕樵一生,已经竭尽精神心思,以智知达到,以仁德坚守,庄重地莅临,行动合乎礼,成就合乎乐,达到极深至深的涵养,像这样严格造就而脱颖而出,像这样乐于止息而自然神妙,没有片刻的间断。”

樵夫曰:“审如是也,则夫子曰知禘之说之于天下也如视掌,不即其几乎!”

  耕者曰:“善哉,但今天下久倒悬于水旱兵戈征乱,达虏倭夷酷虐,侵渔危患,阱陷生灵,无告无谋,可谓水益深、火益烈也。曾有一仁臣如文王之心、伊尹之志,欲救尧汤七年九年水旱之苦,忧皇皇思回天心,即可运今日颠危如反掌,即可如孔子入鲁三月国大治耶!岂终诿曰‘一言兴邦’、‘一人定国’为虚诞哉?岂耕樵过信此学此道,非身有心得而敢狂罔诬欺至此哉!”

  晰行功

  耕者问曰:“天道流行,人心日用本原不贰不息,何事于人,必皆以功乃为行着。不然,只是日用不知,百姓蠢蠢尔。”

  樵夫曰:“嘻,难言也,必欲晰言,敢将‘大学中庸’四字眼则缕析系状,即知樵夫一生行功矣。夫大之方体也,曰明德,曰至善,曰知在格,曰意心身,曰家国天下也。夫中之主宰也,曰天命性,曰道睹闻,曰隐微独,曰天地万物也。总列张乎天道人心,流行日用,自具体强,不虑不学者也。云何系学以大,以庸丽中,将焉取裁?盖有取于精金出矿,胚胎庞朴。据以市贾,难竟信用,遂入炉火,煅化镕煎,倾泻纹科,然后遍用贸易交通。所以圣神识道识心,同乎矿金之盹肫,裁成辅相,翼以学庸,为炉泻此内,锡类多功,即大惯文武吹煽缓急之不等(原注:句疑误)故于明德上加明之之功,至善处加止之之方,知而曰致格,从在也。意必诚,心必正,身必修,家必齐,国必治,天下必平,是为平章百姓,黎民咸归亲亲也。此学之所以聚乎其大,立生己生人生天下之大本也。于性则置率焉,言统率万军,权任严重。于道而曰修也,言从率出入,曲畅润色焉。故于睹闻之或忽忘苟离矣,即戒惧提醒,复通达也。于隐则有潜昭之莫见,于微则有口口之莫显,于独则加凝重之斟慎,及于天地万物也,则竭致翕口,人人君子,人人中和,以为位育,不遗不过,此庸之所以承乎其中,达成己成人成天下之化道也。虽有两间作用之纷制,实本《大学》《中庸》之自能,合而通之,心之乐,性之跃,学以橐,庸为钥,日用流行,几活泼泼,百姓圣神,同此知能,与察孔莫,是以耕樵识透知及,敢于勇力仁守,竟则庄莅动,礼乐遂,行功深造,所谓头头冲着,步步踏着,真不敢欺罔,亦不敢不直扬也。或遭患难险阻,匡桓杀害,从天降、从人致者,实为此学,此庸《大畜》,福境在我,自增之益,自得之乐,不啻《屯》《坎》二卦形状也。余何言哉?故晰行功。”

  诛逢蒙杀羿心议

  耕者问曰:“在门之何因阶有杀羿之行哉?”樵夫仰天长笑曰:“此种人豪,此等事业,不必究刷赘疣痕迹于世也。”耕者曰:“何伤乎!《春秋》臧否,孔子笔削,岂皆出类拔萃人与事也?”樵凝思踌躇,三揖化工,扬言曰:“如此究刷也,是我朝一段大公案,但先师严训曰‘行有不得,皆反求诸己。’又吃紧曰:‘子如不孝父,不可不反其慈之不至,即是拟律。’樵疚。无疆作用,何间何戕,追例杀羿,未可类方。”耕者曰:“如是反责,教我多矣。但古人篡弒,亦曰告天子,告方伯,请以讨之。”樵曰:“君父之义,万古振振;师友之道,至孔独整。是故有师无当于五伦,五伦弗得弗明之典。”又曰:“亲生主思,君养主义,师教则兼恩义而致之,遂于其任至重,其功至大,其师之自御也为慎独。是以旷占人心,君亲昭严,偶有逆故,人得而诛之,况夫子际会哉!”耕者曰:“审如是,正游所倡,所学所提,交扬朝野,互鸣道輗,如何作用,至此睽离。”樵夫曰:“未可诿彼作用尽非也,彼亦宪古而从今,以为游为风宪也,是故其宪于今之教也,盛行文公之学,其追乎古之学也,果息邪距诐以正法?是以道在樵也便便洋洋,惟法语,惟危言,未尝媚口乎上下四旁,嚣嚣辚辚,佩仁义,丽孝弟,将蒸易乎朝野五伦,如此自信,直躬终始;如此觑揆,戾乖

译樵夫说:“如果确实像您所说的那样,那么夫子说‘知晓禘祭的道理,对于天下人来说就像看手掌一样清楚’,不正是接近这个境界了吗!”

耕者说:“说得好啊!只是如今天下长久地倒悬在水旱、战争和征伐的混乱之中,达虏和倭夷残酷虐待,侵扰掠夺,造成危难祸患,像陷阱一样陷害百姓,百姓无处申诉、无计可施,可以说是水深火热更加猛烈了。如果有一位像周文王那样仁爱、像伊尹那样有志的臣子,想要拯救尧、汤时期七年、九年水旱之苦,忧心忡忡地思考如何挽回天心,那么就能像翻手掌一样扭转今日的危局,就能像孔子进入鲁国三个月就使国家大治一样。难道最终推托说‘一句话就能使国家兴盛’、‘一个人就能安定国家’是虚妄荒诞的吗?难道耕者和樵夫过于相信这种学问和道理,不是亲身有所心得,就敢狂妄地欺骗到这种地步吗!”

辨析行与功

耕者问道:“天道流行,人心在日常应用中的本源不二且不停息,为什么事情一定要依靠‘功’才能体现‘行’呢?如果不这样,只是日常应用而不自知,百姓就会愚昧无知。”

樵夫说:“唉,难以言说。如果一定要详细解说,我敢将《大学》《中庸》这四个字逐一剖析其状态,就知道樵夫一生的行为了。‘大’是方体的概念,包括明德、至善、知在格物、意心身、家国天下。‘中’是主宰的概念,包括天命之性、道之睹闻、隐微独处、天地万物。总括起来,天道人心在日常流行中,自然具体而强大,不需要思虑和学习。为什么说学习是为了成就‘大’,以平常来配合‘中’,依据什么来裁度呢?大概取法于精金从矿中出来,胚胎庞杂朴拙。依据市场交易,难以完全信任,于是进入炉火,煅烧熔化,倾泻成纹路,然后广泛用于贸易交通。所以圣人认识道、认识心,如同矿金般纯厚,裁成辅相,以《学》《庸》为羽翼,作为炉火倾泻内在,恩泽同类,多有功效,就像大惯文武吹火煽风缓急不同(原注:此句疑似有误),所以在明德上加‘明’的功夫,在至善处加‘止’的方法,知而说‘致’,是从‘在’而来。意必须诚,心必须正,身必须修,家必须齐,国必须治,天下必须平,这就是平章百姓,黎民都归于亲爱亲人。这就是《大学》之所以汇聚于‘大’,确立自己、他人和天下的根本。对于性,说‘率’,意思是统率万军,权任严重。对于道,说‘修’,意思是跟随统率出入,曲折通畅并润色。所以在睹闻中如果有疏忽遗忘或苟且偏离,就警戒恐惧并提醒,恢复通达。在隐处有潜藏昭示却看不见的,在微处有口口相传却不显眼的,在独处时加凝重审慎的斟酌,至于天地万物,则竭尽诚意以收敛(原文缺字),人人成为君子,人人达到中和,以此来安顿万物,不遗漏也不过度,这就是《中庸》之所以承接于‘中’,达成成就自己、成就他人、成就天下的教化之道。虽然有两间(天地)作用的纷杂制约,实际上本于《大学》《中庸》的自然能力,合而通之,心的快乐,性的跃动,以学为囊橐,以庸为钥匙,日常流行,几乎活泼泼地,百姓与圣神,同此知能,与察孔莫(原文疑似人名或特定称谓),因此耕樵识透知及,敢于勇力仁守,竟则庄重莅临行动,礼乐遂行,行功深造,所谓头头冲着,步步踏着,真不敢欺骗,也不敢不直扬。如果遭遇患难险阻,匡桓杀害,从天降下或从人致来的,实为此学,此庸《大畜》,福境在我,自增之益,自得之乐,不啻《屯》《坎》二卦形状。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所以辨析行功。”

诛杀逢蒙、杀害后羿之心议

耕者问道:“在门内的什么因缘阶梯上有杀羿的行为呢?”樵夫仰天长笑说:“这种英雄人物,这种事业,不必在世上追究刷洗赘疣的痕迹。”耕者说:“有什么妨害呢!《春秋》的褒贬,孔子的笔削,难道都是出类拔萃的人和事吗?”樵夫凝思踌躇,三次揖拜造化,扬言说:“如果这样追究刷洗,是我朝的一段大公案,但先师严厉训诫说‘行为没有达到预期,都要反过来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又急切地说:‘儿子如果不孝顺父亲,不可不反过来思考父亲慈爱不到位的程度,这就是拟定的律法。’樵夫感到愧疚。无疆的作用,何间何戕,追例杀羿,未可类方。”耕者说:“像这样反责,教我很多。但古人篡弑,也说告天子,告方伯,请求讨伐。”樵夫说:“君父的道义,万古振振;师友的道义,至孔子才独整。因此有师无当于五伦,五伦弗得弗明之典。”又说:“亲生主思,君养主义,师教则兼恩义而致之,遂于其任至重,其功至大,其师之自御也为慎独。是以旷占人心,君亲昭严,偶有逆故,人得而诛之,况夫子际会哉!”耕者说道:“如果确实如此,正是游所倡导的,所学所提的,交扬朝野,互鸣道輗,如何作用,至此睽离。”樵夫说:“未可诿彼作用尽非也,彼亦宪古而从今,以为游为风宪也,是故其宪于今之教也,盛行文公之学,其追乎古之学也,果息邪距诐以正法?是以道在樵也便便洋洋,惟法语,惟危言,未尝媚口乎上下四旁,嚣嚣辚辚,佩仁义,丽孝弟,将蒸易乎朝野五伦,如此自信,直躬终始;如此觑揆,戾乖”

时尚,如之何不类少正卯之‘言伪而辩、行僻且坚’乎?如之何不中伤之亲丧不吊,掠鬻慧党,以谩游妨病之袭位恣好,倚势浮荒为督学哉?是以必借诛卯名义,以风天下,然后快于其有为之大也,然后奓泰其忠义之交也。师友流号不足渝焉,杀羿巷议岂足恤哉!况樵言行,过盈天下;樵学孔仁,尚未知止,是戮允宜,咎无所归,而又失足误步,自取蛇啮,皇皇医解,叨获全生,了结修齐素愿,即等再造,天仁恩樵罔极,敢怨尤其仁不仁,伦不伦哉!遂为诛心议。

译当时的风尚,怎么能不像少正卯那样“言语虚伪却善辩、行为邪僻且固执”呢?怎么能不中伤那些在亲人丧事时不去吊唁、掠夺变卖聪慧同党、以欺骗游荡妨碍病患、凭借袭位纵容私欲、倚仗权势浮夸荒诞的人来担任督学呢?因此必须借诛杀少正卯的名义,来讽喻天下,然后才能对其有所作为的宏大感到痛快,然后才能夸耀其忠义之交的显赫。师友间的流言不足改变,杀羿的巷议岂足挂怀!况且樵的言行,过失已盈满天下;樵学习孔子的仁德,却尚不知止,这是诛杀他理所当然,罪责无可推卸,而他却又失足误步,自取蛇咬,惶恐地寻求医理解救,侥幸保全性命,了结修身齐家的素愿,这就如同再生一般,上天对樵的仁爱恩德无穷无尽,怎敢怨恨他的仁不仁、伦不伦呢!于是便产生了诛心的议论。

急救溺世方

  耕者问曰:“今天下四十余年,上下征利,交肆搏激,刑罚灭法,溢入苛烈,赋税力役,科竭蔀屋。逐溺邦本,颠覆生业。触变天地,灾异趵突。水旱相仍,达倭长驱。战陈不息,杀劫无厌。海宇十室,九似悬盘。圩野老稚,大半啼饥。会而拟之,恰似抄没律条。近代专制,黎庶不饶,一民尺土。士仕以上,朝市以下,俱未有一事一难。倘或侵逼,何士何市,何官何吏,亦尝苦辛,经操危虑,而皆知此病痛险阻,置思援拯同恻恻耶!”

  樵夫曰:“摘言至此,责在君臣,吾辈恸恤,只好号泣,昊天汶待溺矣尔,焉容沸思着纤力哉!”

  耕者曰:“恶是何言欤?赤子人井,行道之人,皆忙忙弃荷,急急拯救,况暇睁瞰于其父兄哉!”

  樵夫曰:“子言是也,但天下大溺,赤子大众,虽有一定国之几,‘天下有道,邱不与易之’。要然,几不在手,要未神工,徒切隐忧无益,故曰:乾坤始交而难生,必先动,雷雨满盈,方遂建侯师保,攸往之利。为今急谋行道者上策,只要一仁天下之巨臣,能知有种闲储之银,散藏四方,三项去处,非官非人民非矿金所堪敌,具目密启帝旁,六耳忌莫泄扬,直透帝心悦信,必仗帝德吸采,采委哑口数人,行取三月五月,积得亿万万银,聚塞帝庭,所国需用。边饷、中外臣工吏胥摩票、王侯百项给文,率皆取用于此无不足,因以诏蠲天下贡赋,三年免征,大苏民困乐有余。随领洗牢,恩赦一切,原恶重狱,均与其生。次查怨女旷夫,激逐漂流,三种无告者,尽行四方,富豪士民各量力,命其周护以为之所,欲与聚在在人人而得所,所谓匹夫匹妇咸被尧舜之泽。覆盆冤号,一旦跳跃再生,不劳不费,富且庶矣。又从而广搜有位无位、学德智仁堪称贤能者,取聘来京,均授孔氏心造,躬佩孝弟慈让,大学大道,衍教四方,丕易人心,朞年归仁而有成,数月悦服而尊亲。夫如是,则大赍以足民食,大赦以造民命,大遂以聚民欲,大教以复民性,如此摄援,君民乐只;如此救溺,方为急务;如此济世,是为雷雨动满盈也。行道之人,盍自筹审有为,若樵揆度,须附得志宰相,采庸神明,化裁左右,行即不啻弹指折枝矣。且于法度时势,并行不悖,是何也?盖自尼父竭仰观俯察之神智,得海日初动、万国鸡鸣之时,几入运渊,衷脱化施,庸相鲁七日而掀揭三月成大治,男女别涂,道不拾遗,于今贪墨,耻格尤烈,而又何患乎!达倭之阵阵必慎,法网之密密笃苦岁之征伐哉!故曰:‘其人存则其政举。’又曰:‘一言足以兴邦。’不亦允协之甚矣夫。”

  七日闭关法

  直呈易见易取之方,仰辅二难君子以快志,莫厌异诞,实农心造历验,四方人豪洞自乐取者也。

  耕者问曰:“七日闭关之造,如何起手,驯造毕力,竟至大成者耶?”樵叟曰:“难言也,甚易也。”耕又问:“叟既自试有得矣,如何复难言哉?”樵叟曰:“非难也,此段消息,自尼父破荒创此口决,至今二千年余,并未有一毫领会,自开心窍以独运,如何今日突立是说以引人,人将哄然后笑,况肯信用哉!是故有难以语人也,且作用甚异乎近代之强记者、讲解者、习文艺者,具列如左曰:

  人生出世,各各同具有亦孔之昭,潜伏为腔寰之灵,尽被知识见闻偃埋,名利声色侵沸,胜若溺水益深、入火益热矣。所以群类中突出一个人豪住世,自负有极样高大志气者,并遭拂逆危挫,人皆不堪其忧苦累累,然日夜自能寻思,何日得一出头人路,竟步长往以遂志,忽觉夫子教颜渊曰;‘一日克复,天下归仁’,印证‘七日来复,利有攸往’之快心,即是敦敦打坐,默默无语,缚目不开,塞耳不听,两手擒拿,两足盘旋,回思内省,肫肫凝结,自己精神,融成一片,胸次抑郁,若醉懵愁苦,不可自解以放松。如此忍耐一日二日,不上三日,即自顿冲然,潜伏孔昭之灵洞开,焕发启明,如东日之出见,如

译急救溺世方

耕者问道:“如今天下四十多年,上下追逐利益,互相倾轧搏杀,刑罚严酷灭法,过度苛烈,赋税力役,搜刮穷尽贫民。追逐溺亡国家的根本,颠覆百姓的生计。触动天地变化,灾异频发。水旱灾害接连不断,倭寇长驱直入。战争不止,杀戮劫掠没有满足。全国十户人家,九户如同悬在盘上般危险。田野中的老人小孩,大半啼哭饥饿。汇总比拟这些情况,恰似抄没律条。近代专制,百姓不得宽饶,连一民一土都难以保全。士人官员以上,朝廷市场以下,都没有遇到一事一难。倘若有人侵逼,无论是哪里的士人、市场,哪里的官员、吏役,也曾辛苦,经历危险忧虑,难道都知道这病痛的险阻,却想着援助拯救,怀着同样的悲悯吗!”

樵夫说:“话说到这个地步,责任在君臣,我们悲痛怜悯,只好号啕哭泣,上天对待溺亡者已经如此,哪里容得下我们费尽心思出微薄之力呢!”

耕者说:“这是什么话?婴儿掉进井里,路过的人,都急忙放下担子,赶紧去拯救,何况有空看着自己的父兄呢!”

樵夫说:“你说得对,但天下大溺,百姓众多,虽然有一定的治国关键,‘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之’。然而,关键不在手中,要没有神妙的功夫,徒然深切隐忧没有益处,所以说:乾坤开始交合而艰难产生,必须先行动,雷雨满盈,才能成就建立诸侯师保,有所往的利处。为现在急谋行道者的上策,只要有一个仁天下的巨臣,能知道有种闲储的银子,散藏在四方,三项去处,不是官府、人民、矿金所能匹敌的,具目秘密启奏皇帝旁边,六耳忌讳不要泄露宣扬,直接透入皇帝心中悦纳信任,必定凭借皇帝的德行采纳,采纳委任哑口数人,行取三月五月,积累亿万万银子,聚集堵塞皇帝庭院,国家所需用。边饷、中外臣工吏胥的摩票、王侯百项给文,都取用于此没有不足,因此下诏免除天下贡赋,三年免征,大大缓解民困,快乐有余。随即带领清洗牢狱,恩赦一切,原本恶重狱,都给予他们生命。其次查访怨女旷夫,激逐漂流,三种无告者,尽行四方,富豪士民各量力,命令他们周济保护以为之所,想要与聚集在在人人而得所,所谓匹夫匹妇都受到尧舜的恩泽。覆盆冤号,一旦跳跃再生,不劳不费,富且庶矣。又从而广搜有位无位、学德智仁堪称贤能者,取聘来京,均授孔氏心造,躬佩孝弟慈让,大学大道,衍教四方,丕易人心,朞年归仁而有成,数月悦服而尊亲。夫如是,则大赍以足民食,大赦以造民命,大遂以聚民欲,大教以复民性,如此摄援,君民乐只;如此救溺,方为急务;如此济世,是为雷雨动满盈也。行道之人,何不自己筹审有为,若樵夫揣度,须附得志宰相,采庸神明,化裁左右,行即不啻弹指折枝矣。且于法度时势,并行不悖,是何也?盖自尼父竭仰观俯察之神智,得海日初动、万国鸡鸣之时,几入运渊,衷脱化施,庸相鲁七日而掀揭三月成大治,男女别涂,道不拾遗,于今贪墨,耻格尤烈,而又何患乎!达倭之阵阵必慎,法网之密密笃苦岁之征伐哉!故曰:‘其人存则其政举。’又曰:‘一言足以兴邦。’不亦允协之甚矣夫。”

七日闭关法

直接呈上易见易取的方法,仰辅二难君子以快志,不要厌恶奇异诞妄,实农心造历验,四方人豪洞自乐取者也。

耕者问道:“七日闭关的造作,如何起手,驯造毕力,竟至大成者耶?”樵叟说:“难言也,甚易也。”耕者又问:“叟既自试有得矣,如何复难言哉?”樵叟说:“非难也,此段消息,自尼父破荒创此口决,至今二千年余,并未有一毫领会,自开心窍以独运,如何今日突立是说以引人,人将哄然后笑,况肯信用哉!是故有难以语人也,且作用甚异乎近代之强记者、讲解者、习文艺者,具列如左曰:

人生出世,各各同具有亦孔之昭,潜伏为腔寰之灵,尽被知识见闻偃埋,名利声色侵沸,胜若溺水益深、入火益热矣。所以群类中突出一个人豪住世,自负有极样高大志气者,并遭拂逆危挫,人皆不堪其忧苦累累,然日夜自能寻思,何日得一出头人路,竟步长往以遂志,忽觉夫子教颜渊曰;‘一日克复,天下归仁’,印证‘七日来复,利有攸往’之快心,即是敦敦打坐,默默无语,缚目不开,塞耳不听,两手擒拿,两足盘旋,回思内省,肫肫凝结,自己精神,融成一片,胸次抑郁,若醉懵愁苦,不可自解以放松。如此忍耐一日二日,不上三日,即自顿冲然,潜伏孔昭之灵洞开,焕发启明,如东日之出见,如

龙泉之滚趵。自心而言,若平日偃埋在百丈深坑中,今日俄顷自能升入天堂上。自身而言,若胎生周岁后,尽被父母诱引善好,贪欲情念,即如绳篾匝缚在囚狱炕上,今日超然脱离出监,纵步有乘虚驭风之轻爽。如此满足七日之闭关,如此化日悬中天,如此易易直遂其好生,如此遂生自为变适丽四方,如此适达四书六经如视掌,如此提笔撝文犹江河水流之沛决,如此进取科第不啻运指以折枝,如此出世有为自如尼父入鲁三月,即运天下如鲁国之大治,退处建坛,聚斐以明道易世,即皆等乎夫子之收成结果无二间,大学中庸,大易六龙,再显宪于身,亲见之者也。出世人豪,自甘心有为,至死不变塞焉,强哉矫也,以自致尔,岂若近代之习文业以求名,如登天之难哉!且皆樵叟生平自强自获,直自遂证验海宇有志人豪同然者也,敢恣临老妄肆元稽虚诞哉!万一见此易显明捷,触动二难君子之蒸怀,或可拚舍一两月,裹粮驾航,邀农取证七日半月,不至满月,即许泮然跃如快志,遂而大行运也。不然,何以夫子自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句中涵藏渊浩生意,使人味悟浩用。又益曰:‘但人未之思尔,何远之有?’此言虽似易易,人肯注心玩味,即是活命灵丹也。且教颜子曰:‘一日克复天下归仁。’注《易》曰:‘七日来复,利有攸往。’据刷三旨,深钻玩味,却犹人在鼾睡,忽醒见天日,自会起来干家务然也。二难君子信用否乎?抑或未克深信,肯自移趾对证此老斯言果然乎?放沸欤神交,致恳无惭,惶惶哉!”

译龙泉的滚趵(指某种修炼境界或景象)。从内心来说,就像平日里偃卧埋藏在百丈深的坑底,今日顷刻之间便能升入天堂之上。从自身来说,就像胎生满周岁后,完全被父母诱导向善,贪欲情念,如同被绳索篾条紧紧捆绑在囚狱的炕上,今日超然脱离监牢,纵步前行有着乘虚驭风的轻爽。如此满足了七日的闭关,如此和暖的太阳悬挂中天,如此轻易地顺遂其好生之德,如此顺遂生命自然变化适应四方,如此通达四书六经如同看手掌一样清晰,如此提笔挥毫写文章如同江河水流般充沛决绝,如此进取科举功名不亚于运手指折断树枝那样容易,如此出世有所作为就像孔子进入鲁国三个月,就能治理天下如同鲁国大治一样,退居时建立讲坛,聚集贤才以阐明道义、改变世风,这就等同于孔夫子所取得的成果毫无二致,《大学》《中庸》、《大易》六龙的道理,再次彰显于自身,是亲眼见证的。出世的豪杰,自甘有所作为,至死也不改变志向,真是刚强勇猛啊,这是自我达到的,哪里像近代人学习文业以求取功名,如同登天那样艰难呢!况且这都是樵叟生平自强自获,直接自我验证,海宇间有志的豪杰都是如此,怎敢在临老时妄肆无稽、虚诞不实呢!万一看到这种容易显明快捷的效果,触动了两位难能可贵的君子的热忱胸怀,或许可以拼舍一两月时间,携带干粮驾船,邀请农夫求证七日半月,不到满月,就允许豁然开朗、跃然欣喜地实现志向,从而大行其道。不然,为什么孔子自己说:“我想行仁,仁就来了”?句中蕴含着深广的生机,使人品味领悟其浩大的功用。又说:“只是人们没有去思考罢了,有什么遥远的呢?”这话虽然看似容易,人们肯用心玩味,就是保命的灵丹妙药。而且教导颜回说:“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注解《易经》说:“七日来复,利于有所前往。”依据这三条旨意,深入钻研玩味,却如同人在鼾睡中,忽然醒来看见天日,自然会起来干家务一样。两位难能可贵的君子相信吗?或者未能深信,肯移步来对照验证我这老人的话果然如此吗?放沸(指情感激昂)而神交,诚恳而无惭,惶恐啊!

失题

  耕者问曰:“人生精神,无不同具而完备者,何如夫子亦只曰心之精神即是圣,此疑何别?”

  樵叟喟然叹曰:“此亦难言也,将直指曰此言果然欤?而夫子自十五岁发愤忘食,直至七十乃曰‘从心所欲不逾矩’之乐在其中,乃出此言,以显状其自止至也。将拟列其言,或不然耶!而夫子积造一生,不沸片言以自炫,如何从心自得同天时矣!乃据放此旨以置疑,噫,吁哉!孟子有曰:‘夫大人者,只不失其赤子之心而已也’。夫赤子之心天造具足具仁神者也。胎生三月之后,未有善养其天然者,所以夫子受生以至十五岁,即便通晓其不虑之知、不学之能,遂然究竟自养自操自信,只在此处做人,以保全其仁能者也。所以加时习之学、日用之仁、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乃止至乎从心所欲不逾矩也,乃自获全其胎生三月不虑不学之知,能为自乐。乐发扬其自全精神遂日用也,直透神妙莫测之变适也,岂轻易哉!吾辈欲透通夫子发此旨,须亦愤然发其‘至死不变塞焉强哉矫也’之志同默识,同造三月三年亦即可大成也,何疑讶哉?此又焦叟生平自强履历,自获止至之绪述。”

译失题

耕者问道:“人的精神,没有不是同样具备且完备的,为什么夫子也只说心的精神就是圣,这疑惑有什么不同呢?”

樵叟感慨地叹息道:“这也难以说清啊。若直接指出说这话确实如此吗?夫子从十五岁发愤忘食,直到七十岁才说‘从心所欲不逾越规矩’的快乐在其中,于是说出这话,用来彰显他达到自我止境的境界。若列举他的话,或许并非如此吧!夫子积累修养一生,不靠片言只语来炫耀自己,怎么能从心自得与天时相同呢!却依据这些宗旨来提出疑惑,唉,真是令人感叹!孟子曾说:‘那伟大的人,只是不失去他赤子之心罢了。’那赤子之心是天造地设、具备仁德与神明的。胎生三个月之后,如果没有人善于养护其天然本性,所以夫子从出生到十五岁,便通晓那不用思虑就有的智慧、不用学习就有的能力,于是彻底自我修养、自我操守、自我确信,只在此处做人,以保全其仁德与能力。因此加上时常温习的学问、日常践行的仁德、三十岁有所立、四十岁不迷惑、五十岁知晓天命、六十岁耳根顺通、七十岁才达到从心所欲不逾越规矩的境界,这才自己获得保全那胎生三个月时不用思虑不用学习的智慧与能力,从而自我快乐。快乐发扬其自我保全的精神于是用于日常,直接透彻神妙莫测的变化与适宜,这难道是轻易的吗!我们想要透彻理解夫子发出此宗旨,也必须愤然激发那‘至死不变,堵塞不通却坚强刚毅’的志向,同样默默识记,同样造就,三个月或三年也就可以大成了,有什么疑惑惊讶的呢?这又是焦叟生平自强经历的,自我获得止境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