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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还冤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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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还寃志小説家▯二【异闻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还寃志三卷,隋顔之推撰。之推有《顔氏家训》,已着録。此书隋志不载,唐书《艺文志》作《▯魂志》三卷,文献通考作《北齐还▯志》二卷。考《宋史·艺文志》作顔之推《还寃志》,《太平广记》所引亦皆称《还寃志》,与今本合。则唐志为传冩之讹。至书中所记上始周宣王杜伯之事,不得目以北齐。即之推亦始本梁人,后终隋代。观陆法言《切韵》序,则开皇之初尚与刘臻等八人同时定韵,更不得目以北齐。殆因旧本之首题「北齐黄门侍郎顔之推撰」,遂误以冠于书名上欤?观《宋史》又载释庭藻《续北齐还▯志》一卷,则误称北齐亦已久矣。自梁武以后,佛教弥昌,士大夫率皈礼能仁,盛谈因果。之推《家训》有《归心》篇,于罪福尤为笃信。故此书所述皆释家报应之説。然齐有彭生,晋有申生,郑有伯有,卫有浑良夫,其事并载《春秋传》。赵氏之大厉,赵王如意之苍犬,以及魏其、武安之事,亦未尝不载于正史。强魂毅魄,凭厉气而为变,理固有之,尚非天堂地狱幻杳不可稽者比也。其文词亦颇古雅,殊异小説之冗滥,存为鉴戒,固亦无害于义矣。陈继儒尝刻入《秘笈》中,刋削不完,仅存一卷。此本乃何镗《汉魏丛书》所刻,犹为原帙。今据以着録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还寃志

  隋 顔之推 撰

晋明帝杀力士含▯,▯谓持刀者曰:「我颈多筋,斫之必令即防,吾将报汝。」持刀不能留意,遂斫数疮,然始絶。寻复见▯綘冠、朱服、赤弓、丹矢射之。持刀者呼曰:「含▯缓我少时而死。」

琅琊诸▯覆永嘉年为元眞太守,家累悉在▯都,唯将长子元崇送职。覆于郡病亡,元崇年始十九,送丧欲还覆。门生何法僧贪其资货,与伴共推元崇堕水而死,因分其财。尔夜,元崇母陈氏梦元崇还,具叙亡父事及身▯杀委曲,尸骸流漂,怨酷无双,违奉累载,一旦长辞,衔悲茹恨,如何可说,歔欷不能自胜。又云:行速疲极,困卧窻下牀上,以头枕窻。母视儿眠处,足知非虚矣。陈氏悲怛惊起,把火照儿眠处,沾湿犹如人形。于是举家号泣,便发闻于时。徐森之始除交州,徐道立为长史,道立即陈氏从姑儿也。具疏所梦,托二徐检之。二徐道遇诸▯丧船,验其父子亡日如▯语,乃▯其行凶二人,即皆欵服,依法杀之,更差人送丧达都。

晋夏矦▯字太初亦当时才望为司马景王所忌而杀之▯宗族为之设祭见▯来灵座脱头置其旁悉取果食酒肉以内颈中既毕还自安言曰吾得诉于上帝矣司马子元无嗣也寻而景王薨遂无子其弟文王封次子攸为齐继景王后攸薨攸子因嗣立又被杀及永嘉之乱有巫见帝云家倾覆正由曹爽夏矦▯二人之诉怨得申故也

汉孙策既定防稽,引兵迎汉帝。时道人于吉在策军中,遇天大旱,船路艰澁。防尝自出督切,军中人每见将士多在吉所,因愤怒曰:“吾不如吉。”遂▯吉转置日中,令其降雨,如不能者便当受诛。俄顷之间,云雨滂沛,未及移时,州涧涌溢。时竝来贺,吉免其死。防转怒恚,意竟杀之。因是防颇愍常,每彷佛见吉复出射猎,为刺客所伤,治疗将差,引镜自窥,镜中见吉,顾则无之。如是再三,遂扑镜大叫,疮皆崩裂,须防而死。

鲁桓公夫人文姜者,齐襄公之妹也。桓公与文姜俱朝于齐,襄公通其妹焉。桓公谴责文姜,文姜告襄公。襄公怒,乃与桓公饮酒。桓公出,襄公使公子彭生送桓公于车。彭生多力,乃抵桓公胁,桓公薨于车上。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何辞以告于诸侯?请以彭生除耻辱也。”齐人归罪于彭生而杀之。后襄公猎于贝丘,有大豕。从者曰:“臣见豕,乃彭生也。”襄公怒曰:“彭生何敢见乎?”射之,豕乃人立而啼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还冤志 小说家类二【异闻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还冤志》三卷,隋朝颜之推撰。颜之推著有《颜氏家训》,已著录。此书《隋书·经籍志》未载,《唐书·艺文志》作《还魂志》三卷,《文献通考》作《北齐还魂志》二卷。考察《宋史·艺文志》作颜之推《还冤志》,《太平广记》所引用的也都称《还冤志》,与今本相符。那么《唐志》是传抄的讹误。至于书中所记载的上起周宣王杜伯之事,不能冠以“北齐”之名。即使颜之推本人也是起初为梁人,后来终老于隋代。看陆法言《切韵》序,可知开皇初年他还与刘臻等八人一同审定韵书,更不能冠以“北齐”之名。大概是因为旧本开头题有“北齐黄门侍郎颜之推撰”,于是误将“北齐”冠在书名之上吧?看《宋史》又记载释庭藻《续北齐还魂志》一卷,那么误称北齐也很久了。自梁武帝以后,佛教日益兴盛,士大夫大多皈依佛教,大谈因果报应。颜之推《家训》中有《归心》篇,对罪福尤为笃信。所以此书所述都是释家报应的学说。然而齐国有彭生,晋国有申生,郑国有伯有,卫国有浑良夫,他们的事都记载在《春秋传》中。赵氏的大厉鬼,赵王如意的苍犬,以及魏其侯、武安侯的事,也未尝不记载在正史中。强魂毅魄,凭借厉气而作祟,道理本来就有,尚且不是天堂地狱那样虚幻渺茫不可查考的事物可比。其文词也相当古雅,不同于小说的冗长泛滥,留存作为鉴戒,本来对道义也没有妨害。陈继儒曾将其刻入《秘笈》中,刊刻删削不完整,仅存一卷。此本是为何镗《汉魏丛书》所刻,还是原貌。今据此著录。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还冤志

隋 颜之推 撰

晋明帝杀死力士含冤,含冤对持刀的人说:“我颈上筋多,砍时必须让我立刻断气,我将报复你。”持刀的人不能留意,于是砍了好几处伤口,然后才断气。不久又看见含冤戴着红帽、穿着朱服、拿着红弓、丹箭射他。持刀的人呼喊道:“含冤让我稍缓片刻再死。”

琅琊诸县覆永嘉年间任元真太守,家眷都在京都,只带着长子元崇去赴任。元真在郡中病亡,元崇年仅十九岁,送丧想要回京都。门生何法僧贪图他的资财,与同伙一起将元崇推入水中淹死,因而瓜分了他的财产。当晚,元崇的母亲陈氏梦见元崇回来,详细叙述了父亲去世的事以及自己被杀的经过,尸骸漂流,怨恨酷烈无双,违背奉养多年,一旦长辞,含着悲痛吞下怨恨,如何说得尽,叹息哭泣不能自胜。又说:走得快疲惫极了,困倦地睡在窗下的床上,把头枕在窗上。母亲看儿子睡觉的地方,就知道不是虚妄了。陈氏悲痛惊起,拿着火把照看儿子睡觉的地方,沾湿的痕迹还像人形。于是全家号哭,事情便传扬于当时。徐森之刚被任命为交州刺史,徐道立任长史,徐道立就是陈氏堂姑的儿子。详细陈述所梦之事,托付两位徐氏去查验。两位徐氏在路上遇到诸县的丧船,查验其父子死亡的日子正如梦中所述,于是逮捕行凶的两人,他们都供认服罪,依法将他们处死,又派人送丧到达京都。

晋夏侯玄字太初,也是当时的才俊名望,被司马景王忌恨而杀死。他的宗族为他设祭,看见夏侯玄来到灵座,把头脱下放在旁边,把果食酒肉都放进颈中,完毕后自己把头安回去,说:“我得以向天帝申诉了,司马子元没有子嗣了。”不久景王去世,果然没有儿子。他的弟弟文王封次子司马攸为齐王,继承景王的后嗣,司马攸去世,司马攸的儿子因嗣位,又被杀死。等到永嘉之乱,有巫师对皇帝说:“国家倾覆,正是由于曹爽、夏侯玄两人的申诉,怨恨得以伸张的缘故。”

汉孙策刚平定会稽,领兵迎接汉帝。当时道人于吉在孙策军中,遇上天大旱,水路艰难。孙策曾亲自出来督促,军中的人常看见将士多在于吉那里,因而愤怒地说:“我不如于吉。”于是将于吉转到烈日下,让他降雨,如果不能就应当受诛。顷刻之间,云雨滂沱,没过多久,州涧涌溢。当时都来祝贺,于吉免于一死。孙策转而愤怒怨恨,心意终究杀了他。因此孙策颇常怜悯,常常仿佛看见于吉复出射猎,被刺客所伤,治疗将好,引镜自照,镜中看见于吉,回头却没有了。像这样再三,于是扑向镜子大叫,疮口都崩裂,须臾而死。

鲁桓公夫人文姜,是齐襄公的妹妹。桓公与文姜一起朝见齐国,襄公与他的妹妹私通。桓公谴责文姜,文姜告诉襄公。襄公发怒,于是与桓公饮酒。桓公出来,襄公派公子彭生送桓公上车。彭生力气大,于是抵住桓公的胁部,桓公在车上去世。鲁国人告诉齐国说:“寡君畏惧君王的威势,不敢安居,来修好旧谊,礼成而不返,无处归咎,用什么言辞告诉诸侯?请交出彭生以消除耻辱。”齐人归罪于彭生而杀了他。后来襄公在贝丘打猎,有一只大猪。随从说:“臣看见猪,就是彭生啊。”襄公怒道:“彭生怎敢出现?”射它,猪于是像人一样站立而啼哭

。公惧,坠于车,伤足而还。其臣连称、管至甫二人作乱,遂杀襄公焉。

译齐襄公感到恐惧,从车上摔落,脚受伤后返回。他的臣子连称、管至甫二人发动叛乱,于是杀死了齐襄公。

呉王夫差杀其臣公孙圣而不以罪,后越伐呉,呉败走,谓太宰嚭曰:「吾前杀臣公孙圣,投于余杭山之下,今道当由之。吾上畏苍天,下慙于地,吾举足而不进,心不忍往。子试唱于前,若圣犹在,当有应。」嚭乃向余杭之山呼曰:「公孙圣!」圣即从上应曰:「在。」三呼而三应,呉王大惧,仰天叹曰:「苍天!苍天!寡人岂可复归乎?」呉王死不反。

晋安定张祚以永和中作凉州刺史,因自立为凉王。河州刺史张璀,士众强盛,祚猜忌之,密遣兵进图璀。璀率众拒祚,祚遂为璀所杀。璀后数见祚来,部从铠甲,举手指璀云:“底奴,要当截汝头。”璀入姑臧,立张▯静为凉王,自为凉州牧。又谋废▯静而自王,事未遂。尝与▯静同车出城西门,桥梁牢壮,而忽摧折。刺史旧事,正旦放鸟,璀所放出手辄死。有鹳来巢广夏门,弹逐不去,自往看之。守炖煌宋混遣弟澄,即于巢所害璀。璀临命语澄曰:“汝荷婚姻,而为反逆,皇天后土,必当照之。我自可死,当令汝剧我矣。”混自为尚书令辅政,有疾,尽日见璀从屋而下,奄入柱中,其柱状若火烧,掘土则无所见。混因病死。澄又然灯,油变为血。廐中马一夕无尾。二嵗小儿作老公声呼曰:“宋混,澄斫汝头。”又城东水中出火。后三年,澄为张邕所杀。晋西域校尉张倾以怨杀麴俭,临死有恨言。后倾夜见白狗自拔劒斫之,不中,倾便倒地不起。左右见俭在旁,遂以暴卒。

宋元嘉中,李龙等夜行刼掠。于时丹阳陶继之为秣陵县令,防密防捕,遂擒龙等。取龙引一人,是太乐伎,忘其姓名。刼发之夜,此伎推同伴往就人宿,共奏音声。陶不详审,为作欵列,随例申上。及所宿主人士贵宾客,并相明证。陶知枉滥,但以文书已行,不欲自为通塞,遂并诸刼干人于郡门斩之。此伎声伎精能,又殊辨慧。将死之日,亲隣知识看者甚众。伎曰:「我虽贱▯,少懐慕善,未尝为非,实不作刼。陶令已当具知,枉见杀害。若死无▯,则已有▯,必自陈诉。」因弹琵琶歌曲而就死。众知其枉,莫不殒泣。月余日,陶遂夜梦伎来至案前,云:「昔枉见杀,实所不忍,诉之得理,今故取君。」便入陶口,仍落腹中。陶即惊寤,俄而倒絶,状若风顚,良久方醒。有时而发,辄夭矫头反着背,四日而亡。亡后家便贫顇,一儿早死,余有一孙,穷寒路次。

宋防初元年,江州刺史邓琬立刺史晋安王子勋为帝,以作乱。初,南郡太守张悦得罪,鎭归杨都及湓口,琬赦之,以为冠军将军,与共经纪军事。琬前军▯顗既败,张悦惧诛,乃称暴疾,伏甲而召邓琬。既至,谓之曰:「卿始此祸,而欲卖死少帝乎?」命斩于牀前,并杀其子。以琬头至。五年,悦寝疾,见琬为厉,遂死。

宋齐,豫章王萧嶷亡后,忽见形于沈文季曰:「我病未应死,皇太子加膏中十一种药,使我不差;汤中复加药一种,使我利不断。吾已先诉,许还东邸,判此事便懐。出青纸文书,示文季云:『与卿少旧,为呈主上也。』俄而失所在。文季惧,不敢传。少时,文惠太子薨。

魏城阳王元徽,初为孝庄帝画计,杀尔朱荣及尔朱兆,入洛害孝荘,而徽惧走,投洛阳令宼祖仁。祖仁父叔兄弟三人为刺史,皆徽之力也。既而,尔朱兆购徽万户侯,祖仁遂斩徽送之,并匿其金百斤,马五十匹。及兆得徽首,亦不赏侯。兆乃梦徽曰:“我金二百斤,马百疋,在祖仁家,卿可取也。”兆觉曰:“城阳家本巨富,昨令▯捕,全无金银,此梦或实。”至晓,即令収捕祖仁。祖仁又见徽曰:“足得相报矣。”祖仁欵列得金百斤,马五十疋。兆不信之,祖仁私敛戚属得金三十斤,马三十疋,输兆,犹不完数。兆乃发怒,悬头于树,以石硾其足,鞭捶杀之。

汉窦婴字王孙。汉孝文帝窦皇后从兄子也。封魏其矦。为丞相,后乃免相。及窦皇后崩,婴益疎薄无势,黜不得志。与太仆灌夫相引荐,交结。其欢恨相知之晚乎?孝景帝王皇后异父同母弟田蚡为丞相,亲幸。纵横使人

译吴王夫差杀害他的臣子公孙圣,却没有给他定罪。后来越国攻打吴国,吴国战败逃跑,夫差对太宰嚭说:“我之前杀了臣子公孙圣,把他扔在余杭山下,现在道路应当经过那里。我上畏苍天,下愧于地,抬脚却迈不出去,心里不忍心前往。你试着在前面呼喊,如果公孙圣还在,应当会有回应。”太宰嚭于是对着余杭山呼喊:“公孙圣!”公孙圣立刻从山上回应说:“在。”呼喊三次,回应三次,吴王非常恐惧,仰头叹息说:“苍天!苍天!我还能回去吗?”吴王最终没有返回。

晋朝安定人张祚在永和年间担任凉州刺史,趁机自立为凉王。河州刺史张璀,士兵众多且强盛,张祚对他猜忌,秘密派遣军队进击图谋张璀。张率领众人抵抗张祚,张祚于是被张璀所杀。张璀后来多次看见张祚前来,随从穿着铠甲,举起手指着张璀说:“你这奴才,终究要砍下你的头。”张璀进入姑臧,拥立张祚的弟弟张静为凉王,自己担任凉州牧。又谋划废黜张静而自立为王,事情没有成功。曾经和张静同车出城西门,桥梁坚固强壮,却忽然折断。刺史旧例,正月初一放鸟,张璀所放的鸟一出手就死了。有鹳鸟来广夏门筑巢,弹射驱赶也不离开,张祚亲自去看。守敦煌的宋混派遣弟弟宋澄,就在鸟巢处杀害了张璀。张璀临死时对宋澄说:“你受了我的婚姻之恩,却做反叛之事,皇天后土,必定会鉴察。我自己可以死,但会让你比我更痛苦。”宋混自己担任尚书令辅佐朝政,生了病,整天看见张璀从屋顶下来,突然进入柱子中,那柱子的样子像被火烧过,挖掘泥土却什么也没看见。宋混因此病死。宋澄又点燃灯,灯油变成了血。马厩中的马一夜之间没了尾巴。两岁的小孩发出老人的声音呼喊说:“宋混,宋澄砍你的头。”又城东水中冒出火来。三年后,宋澄被张邕所杀。晋朝西域校尉张倾因怨恨杀害麴俭,临死时有怨恨的话。后来张倾夜里看见白狗自己拔剑砍他,没砍中,张倾便倒地不起。左右的人看见麴俭在旁边,于是张倾暴卒。

宋元嘉年间,李龙等人在夜里抢劫。当时丹阳人陶继之担任秣陵县令,严密防范捕捉,于是擒获了李龙等人。抓来李龙审讯,牵连出一人,是太乐署的乐伎,忘了他的姓名。抢劫发生的那晚,这乐伎推同伴去别人家住宿,一起演奏音乐。陶继之没有详细审查,为他做了供词,按例上报。等到所住宿的主人家中的贵宾客人,都互相证明。陶继之知道冤枉滥杀,但因为文书已经发出,不想自己从中作梗,于是将各个抢劫犯人在郡门斩首。这乐伎技艺精妙,又特别聪慧。将要死的那天,亲戚邻里认识他的人观看的很多。乐伎说:“我虽然低贱,从小向往善行,从未做坏事,确实没有抢劫。陶县令应当已经知道,我被冤枉杀害。如果死后没有冤屈,那么我就有冤屈,必定会申诉。”于是弹奏琵琶唱歌而死。众人知道他是冤枉的,没有不流泪哭泣的。一个多月后,陶继之夜里梦见乐伎来到案前,说:“以前我被冤枉杀害,实在不忍心,申诉得以伸冤,现在特意来取你。”便进入陶继之口中,落入腹中。陶继之立刻惊醒,不久昏倒,样子像中风癫狂,很久才醒。有时发作,就头反着贴在背上,四天就死了。死后家里便贫困潦倒,一个儿子早死,剩下一个孙子,穷困寒冷在路边。

宋废帝元徽元年,江州刺史邓琬拥立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为帝,以此作乱。起初,南郡太守张悦得罪,镇守归杨都及湓口,邓琬赦免了他,任命为冠军将军,与他共同处理军事。邓琬前军刘顗已经战败,张悦害怕被杀,于是称病重,埋伏甲兵召唤邓琬。邓琬到了,对他说:“你开始这场祸乱,却想出卖少帝吗?”命令在床前斩首,并杀了他的儿子。把邓琬的头送到。五年,张悦卧病在床,看见邓琬化为厉鬼,于是死了。

宋齐时期,豫章王萧嶷死后,忽然在沈文季面前显形说:“我生病不该死,皇太子在膏药中加了十一种药,使我不痊愈;汤药中又加了一种药,使我腹泻不止。我已经先申诉了,允许回东邸,判决此事便怀恨。拿出青纸文书,给沈文季看说:‘与你有些旧交,呈给主上。’不久就消失了。沈文季害怕,不敢传播。不久,文惠太子去世。

魏城阳王元徽,起初为孝庄帝出谋划策,杀尔朱荣及尔朱兆,进入洛阳杀害孝庄帝,而元徽害怕逃跑,投奔洛阳令寇祖仁。寇祖仁的父亲、叔叔、兄弟三人担任刺史,都是元徽的功劳。不久,尔朱兆悬赏万户侯捉拿元徽,寇祖仁于是斩下元徽的头送给他,并藏匿了他的黄金百斤,马五十匹。等到尔朱兆得到元徽的头,也没有封侯。尔朱兆于是梦见元徽说:“我的黄金二百斤,马一百匹,在寇祖仁家,你可以去取。”尔朱兆醒来后说:“城阳家本来巨富,昨天令部下搜捕,全无金银,这梦或许是真的。”到天亮,就命令逮捕寇祖仁。寇祖仁又看见元徽说:“足以报答你了。”寇祖仁供认得到黄金百斤,马五十匹。尔朱兆不相信,寇祖仁私下召集亲戚得到黄金三十斤,马三十匹,交给尔朱兆,仍然不够数目。尔朱兆于是发怒,把头挂在树上,用石头压住他的脚,鞭打至死。

汉窦婴字王孙。是汉孝文帝窦皇后的堂兄之子。封为魏其侯。担任丞相,后来被免去相职。等到窦皇后去世,窦婴更加疏远淡薄没有权势,被贬黜不得志。与太仆灌夫互相引荐,结交。他们的欢乐怨恨在于相知太晚吗?孝景帝时,王皇后异父同母的弟弟田蚡担任丞相,受亲近宠幸。

就婴求城南田数顷,婴不与。曰:「老仆虽弃,丞相虽贵,宁可以势相夺乎?」灌夫亦助怒之。蚡皆恨之。及蚡娶妻,王太后诏列矦宗室皆往贺蚡。灌夫为人狂酒,先尝以醉忤蚡,不肎贺之。窦婴强与俱去。灌夫引酒至蚡,蚡曰:「不能满觞。」夫因言辞不逊。蚡遂怒曰:「此吾骄灌夫之罪也。」乃缚夫,谓长史曰:「有诏召宗室,而灌夫骂坐不敬。」奏其在乡里豪横处,夫弃市。窦婴还谓其妻曰:「终不令灌夫独死而婴独生。」乃上事具陈灌夫醉饱事,不足诛。帝召见之。婴与蚡互相言短长。帝问朝臣,两人谁是?朝臣多言婴是。王太后闻怒而不食,曰:「我在,人皆凌借吾弟;我百嵗后,当鱼肉之。」及出,蚡复为婴造作恶语,用以闻上。天子亦以蚡为不直,特为太后故,论婴死。婴临死骂曰:「若死无知,则已有知,要不独死。」后月余,蚡病,一身尽痛,若有打击之者,但号呼叩头谢罪。天子使祝▯者瞻之,见窦婴、灌夫共手笞蚡。蚡遂死。天子亦梦见婴而谢之。晋大将军王敦枉害刁▯亮,及敦入石头,梦白犬自天下而噬之。既还姑熟,遇病,白日见刁乗轺车,道从吏卒来,仰头瞑目,乃入摄録敦。敦大怖,逃不得脱。

译窦婴向田蚡请求城南的几顷田地,田蚡不给。他说:“老臣我虽然被弃用,丞相您虽然尊贵,难道可以凭借权势来强夺吗?”灌夫也助长窦婴的怒气。田蚡都怨恨他们。等到田蚡娶妻,王太后下诏让列侯和宗室都去祝贺田蚡。灌夫为人狂放嗜酒,先前曾因醉酒冒犯田蚡,不肯去祝贺。窦婴强行拉着他一起去。灌夫拿着酒走到田蚡面前,田蚡说:“不能把酒杯斟满。”灌夫因此言语不恭敬。田蚡于是发怒说:“这是我骄纵灌夫的罪过啊。”于是捆绑灌夫,对长史说:“有诏令召集宗室,而灌夫在酒席上骂人,大不敬。”上奏他在乡里豪横的地方,灌夫被处死示众。窦婴回来对妻子说:“终究不能让灌夫独自死而我独自活。”于是上奏章详细陈述灌夫是因为醉酒饱食后的事,不足以诛杀。皇帝召见窦婴。窦婴和田蚡互相说对方的短处长处。皇帝问朝臣,两人谁是对的?朝臣大多说窦婴是对的。王太后听说后愤怒而不吃饭,说:“我在世时,人们都欺凌我的弟弟;我死后,他们就要把我弟弟当作鱼肉宰割了。”等到出来,田蚡又为窦婴编造恶言,用来让皇上知道。天子也认为田蚡不正直,只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判处窦婴死刑。窦婴临死时骂道:“如果死后无知,那么已有知,我终究不会独自死。”后来一个多月,田蚡生病,浑身疼痛,好像有人打击他,只是号叫叩头谢罪。天子派祝官观察,看见窦婴、灌夫一起用手鞭打田蚡。田蚡于是死了。天子也梦见窦婴并向他谢罪。晋朝大将军王敦枉杀刁协,等到王敦进入石头城,梦见白狗从天上下来咬他。回到姑熟后,生病,白天看见刁协乘坐小车,随从的官吏士卒来到,抬头闭眼,就进入捕捉王敦。王敦非常害怕,逃跑不得脱身。

河间国兵张鹿、经旷二人相与谐善。晋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共升钟岭,坐于山椒。鹿▯酒失色,拔刀斩旷。旷母尔夕梦旷自说为鹿所杀,杀尸涧中,脱裈覆腹,寻覔之时必难可得,当令裳飞起以示处也。明晨追捕,一如所言。鹿知事露,欲规叛逸,出门辄见旷手执双刀来拟其面,遂不得去。母具告官,鹿以伏辞。

晋山隂县令石密,先经为御史枉奏杀典客令万。黜宻白日见黜来杀宻遂死。

晋大司马桓温功业殊盛,负其才力,久怀簒逆,废晋帝为海西公,而立防稽王,是为简文帝。太宰武陵王晞,性尚武事,好犬马逰猎,温常忌之,故加罪状,奏免晞及子综官,又逼新蔡王晃,使列晞、综及前著作郎殷防、太宰长史庾清等谋反,频请杀之,诏特赦晞父子,乃徙新安,杀涓。涓父浩,先为温所废,涓颇有气尚,遂不诣温,而与晞游,温乃疑之。庾清坐有才望,且宗族甚强,所以并致极法。简文防崩,而皇太子立,遗诏委政于温,依诸▯亮、王导旧事,温大怨望,以为失权僭逼愈甚。后谒简文髙平陵,方欲伏见,帝在坟前轝衣语温云:“家国不造,委任失所。”温荅:“臣不敢,臣不敢。”旣登车,为左右说之,又问殷涓形状,答以肥短,温云:“向亦见在帝侧。”十余日便病,因此忧懑而死。

秦姚苌,字景茂,赤亭羌也。父戈仲,事石勒。石氏既灭,苌随其兄襄与苻永固战于三原,军败,襄死。苌乃防永固,即受禄位,累加爵邑。及转龙骧将军,督梁、益州诸军事。永固谓之曰:“朕昔以龙骧建业,此号未曾假人。今持山南委卿,故特以相授。”其▯宠任优隆如此。后随永固子▯讨慕容▯,为▯所败,▯独死之。苌遣长史诣永固谢罪,永固怒既甚,即戮其使。苌益恐惧,遂奔西州,邀聚士卒,而自树置。永固频为慕容冲所败,冲转侵逼。永固又见妖怪屡起,遂走五将山。苌即遣骁骑将军呉中围永固,中执永固以送苌,即日囚之,以求传国玺及令禅让。永固不从,数以叛逆之罪,苌遂杀之。遂称帝。后又将永固尸鞭挞无数,祼剥衣裳,荐之以▯,掘坎埋之。及苌遇疾,即梦永固将天官使者、▯兵数百突入营中,苌甚悚惧,走入后帐,宫人逆来刺▯,误中苌隂。▯即相谓曰:“正着死所,抜去矛刃,出血石余。”忽然惊寤,即患隂肿,令医刺之,流血如梦。又狂言曰:“杀陛下者,臣兄宸耳,非臣苌罪,愿不赐枉。”后三日,苌死。

秦李雄既王于蜀,其第四子期从叔夀袭期而废,为卭都公。防复杀之,而夀自立。夀性素凶狠猜忌,仆射蔡射等以正▯忤防,遂诛之。无防,夀病,恒见李期、蔡射为祟,呕血而死。

宋髙平金乡张超与同郡翟愿不和,愿以宋元嘉中为方与令,忽为人所杀,咸疑是超。超后除金乡县职,解宜还家,入山伐林。翟兄子铜乌执弓持矢,并赍酒醴就山贶之。斟酌已毕,铜乌曰:“明府昔害民叔,无縁共戴天日,引弓射之,即死。”铜乌其夜见超云:“我不杀汝叔,枉见残害,今已上诉,故来相访。”引刀刺之,吐血而死。

宋下邳张稗者,家世冠族,末叶衰防,有孙女姝好美色。隣人求聘为妾,稗以旧门之后,耻而不与。隣人愤之,乃焚其屋。稗遂烧死。其息▯先行不知,后还亦知情状,而畏隣人之势,又贪其财而不言。嫁女与之后,经一年,▯梦见稗曰:“汝为儿子逆天不孝,弃亲就同凶党,捉▯头以手中桃杖刺之。”▯因病两宿,呕血而▯死。之日,隣人又见稗排门直入,张目攘袂曰:“君恃贵纵恶,酷暴之甚,枉见杀害。我已上诉,事获申雪。”却后数日,令君知之。隣人得病,寻亦殂没。

宋世永康人吕庆祖家甚温富,尝使一奴名教子,守视墅舍。以元嘉中,便往案行,忽为人所杀。族弟无期先大举,庆祖饯,咸谓为害。无期赍羊酒脯至柩所而呪曰:「君荼酷如此,乃云是我魂而有灵,使知其人。」既还,至三更,见庆祖来云:「近教子畦畴不理,讦当痛治奴。奴遂以斧斫我背,将帽塞口,因得啮奴三指,悉皆

译河间国的士兵张鹿和经旷两人彼此交好。晋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两人一同登上钟岭,坐在山顶。张鹿因饮酒而神色失常,拔刀将经旷斩杀。经旷的母亲当晚梦见经旷自己说被张鹿所杀,尸体被扔在山涧中,脱下裤子盖在腹部,寻找时必定难以发现,应当让衣裳飞起来以指示地点。第二天早晨追捕,情况正如梦中所说。张鹿知道事情败露,打算叛逃,刚出门就看见经旷手持双刀对着自己的脸,于是无法离去。经旷的母亲将详情告知官府,张鹿因此伏法认罪。

晋朝山阴县令石密,先前曾担任御史,因诬告奏章杀死了典客令万黜。石密在白天看见万黜前来杀他,于是死去。

晋朝大司马桓温功业极为显赫,倚仗自己的才力,长久怀有篡逆之心,废黜晋帝为海西公,拥立琅邪王司马昱,这就是简文帝。太宰武陵王司马晞,生性崇尚武事,喜好犬马游猎,桓温常常忌恨他,因此罗织罪名,上奏免去司马晞及其子司马综的官职,又逼迫新蔡王司马晃,让他列举司马晞、司马综以及前著作郎殷涓、太宰长史庾清等人谋反的罪状,屡次请求处死他们,皇帝下诏特别赦免了司马晞父子,于是将他们迁徙到新安,杀死了殷涓。殷涓的父亲殷浩,先前被桓温废黜,殷涓颇有气节,于是不去拜见桓温,而与司马晞交往,桓温因而怀疑他。庾清因有才华声望,且宗族势力强大,所以一并被处以极刑。简文帝驾崩,皇太子即位,遗诏将政事委托给桓温,依照诸葛恪、王导旧例,桓温大为怨恨,认为失去了权力,僭越逼迫更加严重。后来桓温拜谒简文帝的高平陵,正要伏地拜见,皇帝在坟前穿着丧服对桓温说:“国家不幸,委任失当。”桓温回答:“臣不敢,臣不敢。”既已登上车子,对身边的人说起此事,又询问殷涓的相貌,回答说殷涓肥胖矮小,桓温说:“刚才也看见他在皇帝身边。”过了十余天便生病,因此忧愁愤懑而死。

后秦姚苌,字景茂,是赤亭羌人。父亲姚戈仲,侍奉石勒。石氏灭亡后,姚苌跟随他的兄长姚襄与苻坚在三原交战,军队战败,姚襄战死。姚苌于是投降苻坚,随即接受俸禄爵位,屡次加封爵邑。等到转任龙骧将军,督领梁、益州诸军事。苻坚对他说:“朕昔日凭借龙骧将军的职位建立基业,这个称号未曾假借给他人。如今将山南地区托付给你,所以特意授予你此职。”其受宠信优厚尊崇到了如此地步。后来跟随苻坚的儿子苻丕讨伐慕容垂,被慕容垂击败,苻丕独自战死。姚苌派遣长史前往向苻坚谢罪,苻坚愤怒至极,立即杀死了他的使者。姚苌更加恐惧,于是逃往西州,招聚士兵,自行设置官职。苻坚屡次被慕容冲击败,慕容冲转而进逼。苻坚又见妖异现象屡次出现,于是逃往五将山。姚苌随即派遣骁骑将军吴忠包围苻坚,吴忠擒获苻坚送给姚苌,当天就将他囚禁,以求取传国玉玺并命令禅让。苻坚不从,姚苌多次列举叛逆的罪名,于是杀死了他。随后自称皇帝。后来又将苻坚的尸体鞭打无数,剥光衣裳,铺上草席,挖坑埋葬。等到姚苌患病,便梦见苻坚率领天官使者、神兵数百突然闯入军营,姚苌非常惊恐,跑入后帐,宫女迎面刺来,误中姚苌的阴部。士兵们互相说:“正好刺中死处,拔出矛刃,流出血一石多。”忽然惊醒,随即患阴肿,让医生刺破,流血如梦中一样。又胡言乱语说:“杀陛下的是我哥哥姚苌,不是我姚苌的罪过,希望不要赐我枉死。”三天后,姚苌死去。

后赵李雄在蜀地称王后,他的第四子李期被叔父李寿袭击而废黜,封为邛都公。李寿又杀死了李期,于是李寿自立。李寿生性向来凶狠猜忌,仆射蔡播等人因正直忤逆李寿,于是被诛杀。不久,李寿生病,常看见李期、蔡播作祟,呕血而死。

宋朝高平金乡人张超与同郡人翟愿不和,翟愿在宋元嘉年间担任方与县令,忽然被人杀害,大家都怀疑是张超所为。张超后来被任命为金乡县令,解职回家,进山砍伐林木。翟愿的侄子翟铜乌手持弓箭,并带着酒食到山上馈赠他。斟酒完毕,翟铜乌说:“明府昔日杀害我的叔叔,无缘无故共同面对天日,拉弓射他,立即死去。”翟铜乌当夜梦见张超说:“我不杀你叔叔,无辜遭受残害,如今已上诉,所以前来拜访。”拔刀刺他,吐血而死。

宋朝下邳人张稗,家世显贵,末代衰落,有个孙女姿容美好。邻居请求聘为妾室,张稗因是旧门第之后,感到羞耻而不肯给予。邻居愤恨,于是放火烧了他的房屋。张稗于是被烧死。他的儿子张�先行不知道,后来回来也知道了情况,但畏惧邻居的势力,又贪图其钱财而不说。将女儿嫁给他之后,过了一年,张�梦见张稗说:“你作为儿子逆天不孝,抛弃亲人投靠凶恶的同党,抓住你的头用手中的桃木杖刺你。”张�因此病了两天,呕血而死。死的那天,邻居又看见张稗推门直入,睁大眼睛捋起袖子说:“你倚仗富贵纵容恶行,酷暴到了极点,无辜遭受杀害。我已上诉,事情获得申雪。”过了几天,县令知道了此事。邻居得病,不久也死了。

宋朝永康人吕庆祖家非常温厚富裕,曾经派一个名叫教子的奴仆,看守别墅。在元嘉年间,吕庆祖前往巡视,忽然被人杀害。族弟吕无期先前大举出兵,吕庆祖为他饯行,大家都认为是吕无期害了他。吕无期带着羊、酒、肉干到灵柩前咒骂说:“你如此残酷,却说我是凶手,若有灵,让我知道那个人。”回来之后,到了三更,看见吕庆祖来说:“近来教子田地不整理,我打算痛打奴仆。奴仆于是用斧头砍我的背,用帽子塞住我的嘴,因而得以咬断奴仆三根手指,全部

破碎,便取刀刺我颈。我曳着后门。初见杀时,诸从行人亦在其中。奴今欲叛,我已钉其头着壁。」言毕而灭。无期早旦以告父母,潜视奴所住壁,果有一把发以竹钉之。又看其指,并见破伤。録奴诘验,具伏。又云:「汝既反逆,何以不叛?」奴云:「头如被系,欲逃不得。」诸同见者,事事相符,即焚教子并其二息。

译(鬼魂)身体破碎,便取刀刺我的脖子。我拖着后门(逃跑)。刚见到被杀时,各位随从和行人也在其中。这个奴仆现在想要叛逃,我已经把他的头钉在墙上了。”说完就消失了。无期在第二天一早把这事告诉了父母,暗中查看奴仆所住的墙壁,果然有一把头发用竹钉钉在墙上。又查看他的手指,都看到了破伤。逮捕奴仆审问查验,他全部招认。又说:“你既然反叛,为什么不逃跑?”奴仆说:“头好像被系住,想逃也逃不掉。”所有共同见证的人,所说情况样样相符,于是烧死了教子以及他的两个儿子。

宋髙祖平桓▯后,以刘毅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到州便▯牛牧寺僧主,云藏桓家儿,度为沙弥,并杀四道人。后夜梦见此僧来云:“君何以枉见杀?贫道贫道已白扵天帝,恐君亦不得久。”因遂得病,不食日尔,羸痩。当发杨都时,多有诤竞,侵凌宰辅。宋髙祖因遣人征之。毅败,夜单骑突出,投牛牧寺僧曰:“抚军昔枉杀我师,我道人自无报▯之理,然何宜来此?”亡师屡有灵验,云天帝当▯抚军于寺杀之。毅便叹叱,出寺后岗上大树自缢而死也。

汉世何敞为交阯刺史,行部到苍梧郡髙要,暮宿鹊奔亭。夜犹未半,有一女子从楼下出,自云妾姓苏,名娥,字始珠,本广信县修里人。早失父母,又无兄弟,夫亦久亡。有杂缯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致富。妾孤穷羸弱,不能自振,欲往旁县卖缯,就同县人王伯赁车牛一乗,▯钱万二千,载妾并缯,合致富执辔。乃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时日暮,行人既絶,不敢前行,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往亭长舍乞浆取火。亭长龚夀操刀持防,来至车旁,问妾曰:「夫人从何所来?车上何载?丈夫安在?何故独行?」妾应之曰:「何故问之?」夀因捉妾臂曰:「少艾有色,宁可相乐耶?」妾时怖惧,不肎听从。夀即以刀刺胁,一创立死,又杀致富。夀掘楼下埋妾并婢,取财物去,杀牛烧车,车杠及牛骨贮亭东空井中。妾死痛酷,无所告诉,故来自归于明使君。敞曰:「今欲发汝尸骸,以何为验?」女子曰:「妾上下皆着白衣,青丝履犹未朽也。」掘之果然。敞乃遣吏捕夀,栲问具服,下广信县验问,与娥语同。▯夀父母兄弟皆系狱。敞表夀杀人于常律不至族诛,但夀为恶▯宻经年,王法所不能得,▯神诉千载无一,请皆斩之以助隂杀上报,从之。

汉时有王忳,字少林,为郿县令。之县,到厘亭。亭常有▯杀人。忳宿楼上,夜有女子称欲诉寃,无衣自盖。忳以衣与之,乃进曰:「妾本涪令妾也,欲往之官,过此亭宿。亭长杀妾,大小十余口,埋在楼下,夺取衣裳财物。亭长今为县门下防徼。」忳曰:「当为汝报之,勿复妄杀良善。」耶▯捉衣而去。忳旦收防徼,诘问,即服。▯同谋十余人,并杀之。掘取诸丧,归其家殡葬。亭永清宁。人謡曰:「信哉少林,世无偶。飞被走马,与▯语。飞被走马,别为他事。」今所不録。宋东海徐某甲,前妻许氏,生一男,名铁臼,而许亡。某甲改娶陈氏。陈氏凶虐,志灭铁臼。陈氏产一男,生而呪之曰:「汝若不除铁臼,非吾子也。」因名之曰铁杵,欲以杵捣鐡臼也。于是捶打铁臼,备诸苦毒,饥不给食,寒不加絮。某甲性闇弱,又多不在,后妻恣意行其暴酷。铁臼竟以冻饿病杖而死,时年十六。亡后旬余,▯忽还家,登陈牀曰:「我铁臼也,实无片罪,横见残害。我母诉怨于天,今得天曹符来取铁杵,当令铁杵疾病与我遭苦时同。将去自有期日,我今停此待之。」声如生时。家人宾客不见其形,皆闻其语。于是恒在屋梁上住。陈氏跪谢,搏颊,为设奠。▯云:「不须如此,饿我令死,岂是一餐所能对谢。」陈夜中窃语道之,▯厉声曰:「何敢道我,今当防汝屋栋。」便闻锯声,屑亦随落,拉然有响,如栋实崩。举身走出,炳烛照之,亦了无异。▯又骂鐡杵曰:「汝既杀我,安坐宅上以为快也。当烧汝屋。」即见火然,烟熖大猛,内外狼狈。俄尔自灭,茅茨俨然,不见亏损。日日骂詈,时复歌云:「桃李花,严霜落。奈何桃李子,严霜早落。」已声甚伤切,似是自悼不得长成也。于时铁杵六嵗,▯至便病,体痛肠大,上气妨食。▯屡打之,处处青▯。月余而死。▯便寂然无闻。魏司马宣王功业日隆,又诛魏大将军曹爽,簒夺之迹稍彰。王陵时为杨州刺史,以魏帝制于强臣,不堪为主。楚王彪年长而有才,欲迎立之。兖州刺史华歆以陵隂谋,白宣王。宣王自将中军讨陵,掩然卒至。陵自知势穷,乃单船出迎。宣王宣王送陵还京师。陵至城,过贾逵庙侧,陵呼

译宋高祖平定桓玄之后,任命刘毅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刘毅到任后,便杀害了牛牧寺的僧人主事,说那里藏匿了桓家的遗孤,将其剃度为沙弥,并杀害了四位道人。后来夜里梦见这位僧人来对他说:“您为何冤枉杀害我?贫僧已向天帝禀告,恐怕您也活不久了。”于是刘毅便得了病,每天不吃东西,身体瘦弱。当他准备从建康出发时,多有争竞,侵凌宰辅。宋高祖因此派人征召他。刘毅兵败,夜里单人单骑突围,投奔牛牧寺的僧人说:“抚军过去冤枉杀害了我的师父,我作为道人自然没有报仇的道理,然而为何要来这里?”亡师屡次显灵,说天帝应当在寺中杀死抚军。刘毅便叹息怒骂,出寺后在冈上的大树下自缢而死。

汉代何敞担任交阯刺史,巡视辖区到苍梧郡高要县,傍晚宿在鹊奔亭。夜还未尽,有一个女子从楼下出来,自称姓苏,名娥,字始珠,本是广信县修里人。早失父母,又没有兄弟,丈夫也早已亡故。有杂色丝织品一百二十匹以及婢女一人,名叫致富。我孤苦贫穷瘦弱,不能自振,想去旁县卖丝织品,便向同县人王伯租用了一辆牛车,付钱一万二千,载着我以及丝织品,让致富执缰绳。于是前年四月十日来到这亭外,当时天色已晚,行人断绝,不敢前行,因此就留宿在此。致富突然腹痛,我去亭长家乞求浆水和火种。亭长龚寿拿着刀和盾牌,来到车旁,问我道:“夫人从哪里来?车上载的是什么?丈夫在哪里?为何独自前行?”我回答说:“为何要问这些?”龚寿于是抓住我的手臂说:“年少美丽有色,难道不可以一起享乐吗?”我当时恐惧,不肯听从。龚寿就用刀刺我的胁部,一刀就死了,又杀了致富。龚寿在楼下挖坑埋了我以及婢女,拿走财物离去,杀牛烧车,车杠及牛骨藏在亭东的空井中。我死得痛苦残酷,无处申诉,所以来自归于明使君。何敞说:“现在要发掘你的尸骸,以什么为验证?”女子说:“我上下都穿着白衣,青丝鞋还没有腐烂。”发掘后果然如此。何敞于是派官吏逮捕龚寿,拷问后全部招供,下到广信县验问,与苏娥的话相同。将龚寿的父母兄弟都关进监狱。何敞上表说龚寿杀人按常律不至于族诛,但龚寿作恶隐秘多年,王法所不能得,神诉千年无一,请求全部斩首以助阴杀上报,朝廷听从了。

汉代有王忳,字少林,担任郿县令。前往县任,到达厘亭。亭中常有杀人事件。王忳宿在楼上,夜里有一个女子称想要诉冤,没有衣服遮盖自己。王忳把衣服给她,于是进言说:“我本是涪令的妾,想要前往官署,路过此亭宿夜。亭长杀了我,大小十余口,埋在楼下,夺取衣裳财物。亭长现在担任县门下的防徼。”王忳说:“当为你报仇,不要再妄杀良善。”女子拿着衣服离去。王忳天亮后收捕防徼,诘问,立即招供。连同谋十余人,一并杀之。掘取诸丧,归其家殡葬。亭永清宁。人谣曰:“信哉少林,世无偶。飞被走马,与鬼语。飞被走马,别为他事。”今所不录。宋东海徐某甲,前妻许氏,生一男,名铁臼,而许亡。某甲改娶陈氏。陈氏凶虐,志灭铁臼。陈氏产一男,生而咒之曰:“汝若不除铁臼,非吾子也。”因名之曰铁杵,欲以杵捣铁臼也。于是捶打铁臼,备诸苦毒,饥不给食,寒不加絮。某甲性闇弱,又多不在,后妻恣意行其暴酷。铁臼竟以冻饿病杖而死,时年十六。亡后旬余,忽还家,登陈床曰:“我铁臼也,实无片罪,横见残害。我母诉怨于天,今得天曹符来取铁杵,当令铁杵疾病与我遭苦时同。将去自有期日,我今停此待之。”声如生时。家人宾客不见其形,皆闻其语。于是恒在屋梁上住。陈氏跪谢,搏颊,为设奠。曰:“不须如此,饿我令死,岂是一餐所能对谢。”陈夜中窃语道之,厉声曰:“何敢道我,今当防汝屋栋。”便闻锯声,屑亦随落,拉然有响,如栋实崩。举身走出,炳烛照之,亦了无异。又骂铁杵曰:“汝既杀我,安坐宅上以为快也。当烧汝屋。”即见火然,烟焰大猛,内外狼狈。俄尔自灭,茅茨俨然,不见亏损。日日骂詈,时复歌云:“桃李花,严霜落。奈何桃李子,严霜早落。”已声甚伤切,似是自悼不得长成也。于时铁杵六岁,至便病,体痛肠大,上气妨食。屡打之,处处青。月余而死。便寂然无闻。魏司马宣王功业日隆,又诛魏大将军曹爽,篡夺之迹稍彰。王陵时为杨州刺史,以魏帝制于强臣,不堪为主。楚王彪年长而有才,欲迎立之。兖州刺史华歆以陵阴谋,白宣王。宣王自将中军讨陵,掩然卒至。陵自知势穷,乃单船出迎。宣王送陵还京师。陵至城,过贾逵庙侧,陵呼

曰:「贾梁道,吾固尽心于魏之社稷,惟尔有神知之。」陵遂饮药死,三族皆诛。其年,宣王有疾,白日见陵来,并贾逵为祟,因呼字曰:「彦云,缓我!」宣王身亦有打处,少日遂薨。

译(贾逵)说:“贾梁道,我本来对魏国的江山社稷竭尽忠心,只有神明知道我的心意。”张陵于是喝下毒药而死,三族都被诛杀。这一年,魏宣王患病,白天看见张陵前来作祟,并连同贾逵一起作怪,于是呼唤贾逵的字说:“彦云,宽缓我!”宣王身上也有被打的痕迹,没过几天就去世了。

魏支法存者,本是胡人,生长广州,妙善医术,遂成巨富。有八支▯防,作百种形像,光彩曜日。又有沈香八尺板牀,居常芬馥。王谈为广州刺史,大儿劭之屡求二物,法存不与。王谈囚法存,继杀之而籍没家财焉。死后形见于府,辄打阁下鼔,似若称▯魂。如此经旬月,王谈得病,恒见法存守之,少时遂亡。劭之至杨都,又死。

宋沮渠▯逊时,有沙门昙摩防者,慱达多识,为▯逊之所信重。魏氏遣李顺拜▯逊为凉王,仍求昙摩防。▯逊恡而不与。摩防意欲入魏,屡从▯逊请行。▯逊怒,杀之。既而左右白日见摩防以劒击▯逊,因疾而死。

汉时王济左右尝于闇中就婢取济衣物,婢欲奸之,其人云不敢,婢言:“若不从我,我当大叫。”此人卒不肎,婢遂呼云:“某甲欲奸我。”济即令人杀之,此人具自陈诉,济犹不信,故牵将去,顾谓济曰:“枉不可受,要当讼府君于天后。”济乃病,忽见此人语之曰:“前具告实,不见理,今便应去。”济数日卒。

汉时,防殷字防齐,汉世为羽林中郎将,先与司▯校尉胡轸有隙,轸遂诬搆杀之。殷死月余,轸得病,目精脱,但云「伏罪,伏罪」。防幼齐将▯来,于是遂死。

晋富阳县令王范有妾桃英,殊有姿色,遂与阁下丁丰、史华期二人奸通。范尝出行不还,帐内都督孙元弼闻丁丰户内有环佩声,觇视见桃英与同▯而卧。元弼叩户面叱之,桃英即起揽裙理鬓,蹑履还内。元弼又见华期带佩桃英麝香,二人惧,元弼告之,乃共谤元弼与桃英有私。范不辨察,遂杀元弼。有陈超者,当时在座,劝成元弼罪。后范代还,超亦出都看范。行至赤亭山下,値雷雨,日暮,忽然有人扶超腋,径曳将去,入荒泽中。电光照见一▯面,甚青黑,眼无瞳子,曰:“吾孙元弼也,诉怨皇天,早见申理。”连时▯汝,乃今相遇。超叩头流血,▯曰:“王范既为事主,当先杀之。”贾景伯、孙文度在太山▯堂下,共定死生名録。桃英魂魄亦收在女青亭者,是第三地狱,名在黄泉下,専治女▯,投至天明,失▯所在。超至▯都,诣范,未敢说之,便见▯从外来,迳入范帐。至夜,范始眠,忽然大魇,连呼不醒。家人牵青牛临范上,并加桃人左索。向明小苏,十许日而死。妾亦暴亡。超亦逃走,长干寺易姓名为何规。后五年三月三日,临水酒酣,超云:“今当不复畏此▯也。”低头便见▯影已在水中,以手挦超鼻,血大出,可一升许,数日而殂。

晋时张骏据有凉州,忌害鎭军将军武威郗鉴,以其宗族强大而多功也,遂讽其主簿魏纂,使诬鉴谋反,骏逼鉴自杀。后三年,纂病,见鉴在侧,遂死。

晋时羊▯字懿,彭祖,晋世庐陵太守,为人刚克粗暴,恃国姻亲,纵恣尢甚,睚眦之嫌,辄加刑杀。征西大将军庾亮槛送,具以状闻。有司奏珊杀郡将吏及民蕳良等二百九十人,徒谴一百余人,应弃市,依八议请宥。中宗诏曰:「此事古今所未有,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何八议之有?可狱所赐命。珊兄子贲先尚南郡公主,自表解婚,诏不许。琅琊孝王妃山氏,珊之甥也,苦以为请。于是司徒王遵啓:珊罪不宜恕,宜极重法。山太妃感动疾,陛下罔极之恩,宜▯生全之宥。于是下诏下曰:『山太妃惟此一舅,发言摧鲠,乃至吐血,情虑深重。朕丁荼毒,受太妃抚育之恩,同于慈亲▯,不堪难忍之痛,以致顿毙。朕亦何顔以寄?今便原珊生命,以慰太妃渭阳之恩。』于是除名为民。少时疾病,恒见蕳良等曰:「枉岂可受!今来相取,自申黄泉。」经宿而死。

晋时防稽孔基勤学有志操,冯结族人孔敝,敝使其二子以基为师,而敝子并凶猥,趣尚不同,基屡言之于敝。此儿常有忿恚,敝寻防亡。服制既除,基以宿旧,乃赍羊酒往看。唁二子犹怀宿怨,濳遣奴于路侧杀基。奴还未之至,仍见基来,张目攘袂,厉声言曰:「奸丑小竖,人面兽心,吾▯顾存昔敦旧,平生有何怨恶,候道见害?慢天忘父,神人不容,要当断汝家种。」从此之后,数数

译魏国的支法存,原本是胡人,在广州长大,医术高超,于是成了大富翁。他有八支防(注:疑为“枝”或特定器物名),制作了一百种形象,光彩照耀太阳。又有沉香木做的八尺大床,常年芬芳馥郁。王谈任广州刺史时,他的大儿子王劭之屡次索要这两样东西,支法存不给。王谈囚禁了支法存,接着杀了他并没收了家产。死后,支法存的鬼魂出现在官府,总是敲打阁下的鼓,好像在喊冤。这样过了一个月,王谈生了病,经常看见支法存守着他,不久就死了。王劭之到了杨都,也死了。

宋国沮渠逊在位时,有个叫昙摩防的僧人,博学多识,被沮渠逊信任看重。魏国派李顺拜沮渠逊为凉王,并索要昙摩防。沮渠逊吝惜而不给。昙摩防心里想进入魏国,屡次向沮渠逊请求放行。沮渠逊发怒,杀了他。不久,左右的人在白天看见昙摩防用剑击打沮渠逊,沮渠逊因此生病而死。

汉朝时,王济身边的人曾经在黑暗中从婢女那里拿取王济的衣物,婢女想与他通奸,那人说不敢,婢女说:“如果不顺从我,我就大叫。”这人最终不肯,婢女于是喊叫说:“某甲想奸污我。”王济立即让人杀了他,这人详细陈述冤情,王济仍然不信,所以把他拖走,他回头对王济说:“冤枉不能承受,一定要在天帝那里控告你。”王济于是生病,忽然看见这人对他说话说:“以前详细告知实情,你不审理,现在我就该走了。”王济几天后死了。

汉朝时,殷齐字防齐,在汉代担任羽林中郎将,先前与司隶校尉胡轸有仇隙,胡轸于是诬陷构陷并杀了他。殷齐死了一个多月,胡轸生了病,眼球脱落,只说“伏罪,伏罪”。殷齐的幼子齐将到来,于是胡轸就死了。

晋朝富阳县令王范有个妾叫桃英,非常有姿色,于是与门下丁丰、史华期两人通奸。王范曾经出行没有回来,帐内都督孙元弼听到丁丰户内有环佩声,窥视看见桃英与丁丰同床而卧。孙元弼敲门当面斥责他们,桃英立即起身整理裙摆和鬓发,穿着鞋走回屋内。孙元弼又看见华期佩戴着桃英的麝香,两人害怕,孙元弼告发了他们,于是他们共同诽谤孙元弼与桃英有私情。王范不辨察真相,于是杀了孙元弼。有个叫陈超的人,当时在座,劝促成孙元弼的罪名。后来王范卸任回来,陈超也出都去看望王范。走到赤亭山下,遇上雷雨,天色已晚,忽然有人扶着陈超的腋下,径直拖着他走,进入荒泽中。闪电光照见一个鬼脸,非常青黑,眼睛没有瞳孔,说:“我是孙元弼,向皇天申诉冤屈,早点得到伸张。”接连不断地诅咒你,现在相遇。陈超磕头流血,鬼说:“王范既然是事主,应当先杀他。”贾景伯、孙文度在泰山庙堂下,共同审定死生名册。桃英的魂魄也被收在女青亭,那是第三地狱,名字在黄泉下,专门治理女鬼,直到天亮,失去了鬼的所在。陈超到了京都,去见王范,不敢告诉他,就看见鬼从外面来,直接进入王范的帐中。到了夜里,王范刚睡下,忽然大梦魇,连声呼喊也不醒。家人牵来青牛来到王范上方,并在桃人身上加上左索。到天亮稍微苏醒,十几天后死了。妾也突然死亡。陈超也逃走了,在长干寺改姓名为何规。五年后的三月三日,临水喝酒喝得酣畅,陈超说:“现在应当不再害怕这个鬼了。”低头就看见鬼影已经在水中,用手揪住陈超的鼻子,血大量流出,大约一升左右,几天后死了。

晋朝时张骏占据凉州,忌恨镇军将军武威人郗鉴,因为他的宗族强大而且功劳多,于是暗示他的主簿魏纂,让魏纂诬陷郗鉴谋反,张骏逼迫郗鉴自杀。三年后,魏纂生病,看见郗鉴在旁边,于是死了。

晋朝时羊琇字懿,彭祖,晋朝庐陵太守,为人刚强粗暴,倚仗国戚关系,放纵恣意尤其严重,一点小的嫌隙,就加以刑杀。征西大将军庾亮将他囚禁押送,详细将情况上报。有关部门奏称羊琇杀害郡将吏及平民蕳良等二百九十人,流放谴谪一百多人,应当弃市,依据八议请求宽恕。中宗下诏说:“这件事古今所未有,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有什么八议可言?可以在狱中赐死。”羊琇的兄长的儿子羊贲先前娶了南郡公主,自己上表解除婚约,诏书不许。琅琊孝王妃山氏,是羊琇的外甥女,苦苦为他请求。于是司徒王遵启奏:羊琇的罪过不应当宽恕,应当极刑。山太妃因此生病,陛下无尽的恩德,应当保全他的生命。于是下诏说:“山太妃只有这一个舅舅,说话悲愤,甚至吐血,情思深重。我遭受痛苦,受太妃抚育之恩,如同慈亲,不堪难忍之痛,以至于突然死亡。我也还有什么脸面寄托?现在便赦免羊琇的生命,以安慰太妃渭阳之恩。”于是削除官职成为平民。不久生病,经常看见蕳良等人说:“冤枉岂能接受!现在来取你,在黄泉自我申辩。”过了一夜就死了。

晋朝时会稽孔基勤学有志操,冯结族人孔敝,敝让他的两个儿子以孔基为师,而敝的儿子都凶恶猥琐,志趣不同,孔基屡次向敝说。这些孩子常有愤怒怨恨,敝不久去世。丧期结束后,孔基因为旧交情,于是带着羊酒前往探望。吊唁时两个儿子还怀有旧怨,暗中派奴仆在路边杀了孔基。奴仆回来还没到,就看见孔基来了,睁大眼睛捋起袖子,厉声说:“奸邪丑陋的小奴才,人面兽心,我看在往日敦厚旧情的份上,平生有什么怨恶,在路边被害?慢待上天忘记父亲,神人不容,一定要断绝你家的后代。”从此之后,屡次

见形。无防大儿向厠,忽便絶倒,络绎往看,已堕于地;次者寻复病殂,兄弟无后。

译显现出形迹。没有防备,大儿子正要去厕所,忽然便昏倒在地,众人接连前往查看,他已经坠落在地;随后的小儿子不久也病死了,兄弟二人没有后代。

晋时庾亮诛陶称,后咸康五年冬节,防文武数十人,忽然悉起向阶拜揖。庾惊问故,并云:“陶公来。”陶公是称父侃也。庾亦起迎,陶公扶两人,悉是旧怨。传诏左右数十人,皆操伏戈。陶公谓庾曰:“老仆举君自代,不图此恩反戮其孤,故来相问。”陶称何罪?身已得诉于帝矣。庾不得一言,遂寝疾八年。一日死。

  还寃志

译晋朝时,庾亮诛杀了陶称。后来在咸康五年冬节,庾亮带着文武官员数十人,忽然全都起身向台阶拜揖。庾亮惊问缘故,众人都说:“陶公来了。”陶公是陶称的父亲陶侃。庾亮也起身迎接,陶公搀扶着两个人,都是庾亮过去的仇人。传诏的左右侍从数十人,都手持伏戈。陶公对庾亮说:“老仆我推举您来代替自己,没料到这份恩情反而被用来杀害我的孤儿,所以特来质问。”陶称有什么罪?我已经向皇帝申诉过了。庾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卧病八年。一天死了。

还冤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