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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野老纪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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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 段

野老纪闻 宋 王大成

先人旧在唯室陈先生讲席,及见诸所从游,如和靖尹先生之流,有《野老纪闻》数篇,未暇诠次,姑录梗概于此。

林文节作启谢诸公,于苏子由,有一联云:“父子以文章冠世,迈渊云司马之才;兄弟以方正决科,冠晁董公孙之对。”言渊云司马皆蜀人。及绍圣中,行子由谪词云:“父子兄弟,挟机权变诈,惊愚惑众。”子由捧之泣曰:“某兄弟固无足言,先人何罪邪?”绍圣初,在外制行元▯诸公谪词,是非去取,固时相风旨,然而命词似西汉诏令,有五言体。于苏子瞻一词,尤不草草。苏见之,曰:“林大亦能作文章邪?”其词有云:“若讥朕过失,亦何所不容?乃代予言,诋诬圣考,乖父子之恩,害君臣之义,在于行路,犹不戴天;顾视士民,复何面目?”又曰:“虽汝轼文足以惑众,辩足以饰非,然而自绝君亲,又将谁怼?”

或问《新唐书》与《史记》所以异,余告之曰:不辨可也。《唐书》如近世许道宁辈画山水,是真画也。《太史公书》如郭忠恕画天外数峰,略有笔墨,然而使人见而心服者,在笔墨之外也。

子瞻问欧阳公曰:“《五代史》可传后也乎?”公曰:“修于此窃有善善恶恶之志。”苏公曰:“韩通无传,恶得为善善恶恶?”公默然。通,周臣也。陈桥兵变,归戴永昌,通擐甲誓师,出抗而死。

子由作文潞公麻词云:“郭氏有永巷之严,裴公有绿野之胜。”乃饯文公归洛致语耳,非王言也。

子由代兄作中书舍人启,称“伏念某草茅下士,蓬荜书生。”子瞻以笔圈“伏念某”,用“但卑末”三字。

蔡元长作问宗良麻词曰:“遂升开府之司。”

退之作平淮西碑,功归裴度。李▯不服,后命段文昌为之。东坡作上清储祥宫碑,后坐元▯党人所为,命蔡元长易之,文词相去什伯矣。

蔡元长题泗州塔,名“泗州大圣之塔”。及鲁直过,改题为“大圣僧伽之塔”。

靖康末,虏人立张邦昌,颜博文作赦书,云“无德者亡,知讴歌之已去;当仁不让,信历数之有归”等语,无非吠尧之辞,闻者骇愕。及以大宝归,上表云:“孔子从佛▯之召,意在尊周;纪信乘汉王之车,誓将诳楚。”

宣和乙巳,上皇内禅,吴敏元中建议。及谢门下侍郎表云:“上皇倦勤,授皇图于元子;微臣摄直,适视草于禁中。初无一言,以赞大议。”君子与其不伐。

司马文正不喜《孟子》,作《疑孟》十余篇,皆求瑕语。余欲作《辨疑》示后人,未暇也。晁说之以道自云受学于司马公,因作《诋孟》一书。江南僧宗杲云:“晁以道可谓不善学柳下惠矣。”

国朝修史书,盗贼王捉鬼之属,不满数千人,亦载于史,义似未安。齐豹书盗而不名,《春秋》之法也。

狄青为枢密使,自恃有功,骄蹇不恭,怙惜士卒。每得衣粮,皆负之曰:“此狄家爷爷所赐。”朝廷患之。时文潞公当国,建言以两镇节度使出之。青自陈无功而受两镇节旄,无辜而出典外藩。仁宗亦然之。及文公以对,上道此语,且言狄青忠臣。公曰:“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但得军情,所以有陈桥之变。”上默然。青未知,到中书,再以前语白文公。文公直视语之曰:“无他,朝廷疑尔。”青惊怖,却行数步。青在镇,每月两遣中使抚问。青闻中使来,即惊疑终日。不半年,疾作而卒,皆文公之谋也。

蔡京为翰林承旨,陈莹中已言:“治乱之分,在京用否。”蔡元康济问之,曰:“京,小人也,尤好交诸宦者,京得志,则宦者用,京与宦者得志,天下何以不乱?”靖康初,贬京分司,与莹中赠谏议大夫命齐下。

方惟深子通隐于吴,吴人宗之。以诗行,其诗格高下,似晚唐诸人。绝不喜苏子瞻诗文,至云淫言亵语,使驴儿马子决骤。胡文仲连因语及苏诗云:“清寒入山骨,草木尽坚痰。”子通曰:“做多,自然

译《野老纪闻》 宋 王大成

先父从前在唯室陈先生门下求学,当时见到那些跟随陈先生学习的人,像和靖尹先生这一类人,有《野老纪闻》几篇文章,当时没有空闲去整理编排,暂且在这里记录下大概内容。

林文节公写启事感谢各位公卿,其中给苏子由的一联写道:“父子凭借文章冠绝当世,超越了司马相如、扬雄的才华;兄弟凭借刚正决断科举,超过了晁错、董仲舒、公孙弘的对策。”这是说司马相如、扬雄都是蜀地人。到了绍圣年间,颁布贬谪苏子由的诏词说:“父子兄弟,挟带权谋诈术,惊扰愚昧、迷惑大众。”苏子由捧着诏书哭泣说:“我兄弟本来不值一提,先父有什么罪过呢?”绍圣初年,在外制官起草元〇等各位公卿的贬谪诏词,其中的褒贬取舍,固然遵循当时宰相的风向旨意,然而诏词的文辞似乎像西汉的诏令,有五言体的格式。对于苏子瞻的一则诏词,尤其不草率。苏子瞻看到后说:“林大也能写文章吗?”那诏词中有这样的话:“如果讥讽我的过失,又有什么不能容忍的?竟然代我说话,诋毁诬蔑先帝,违背父子之恩,损害君臣之义,即使是路人,尚且不能戴天同处;何况是士人百姓,还有什么脸面?”又说:“虽然你苏轼的文章足以迷惑大众,辩才足以掩饰过错,然而自己断绝了与君主、亲人的关系,又能怨恨谁呢?”

有人问《新唐书》与《史记》为什么不同,我告诉他:不用分辨也可以。《唐书》就像近世许道宁等人画山水,是真正的画作。《太史公书》就像郭忠恕画天外的几座山峰,笔墨寥寥,然而让人看见就心服口服的,在于笔墨之外。

苏子瞻问欧阳公说:“《五代史》可以流传后世吗?”欧阳公说:“我在这部书中暗含褒善贬恶的志向。”苏公说:“韩通没有传记,怎么能算是褒善贬恶呢?”欧阳公沉默不语。韩通是后周的臣子。陈桥兵变时,他归顺拥戴赵匡胤,韩通披甲誓师,出城抵抗而死。

苏子由写潞公的麻词说:“郭氏有永巷的威严,裴公有绿野的胜景。”这不过是饯别文公归洛阳时的致辞罢了,不是帝王之言。

苏子由代兄长写中书舍人的启事,称“伏念某草茅下士,蓬荜书生。”苏子瞻用笔圈出“伏念某”,改用“但卑末”三个字。

蔡元长写问宗良的麻词说:“于是晋升到开府的职位。”

韩愈写平淮西碑,功劳归于裴度。李〇不服,后来命令段文昌重写。东坡写《上清储祥宫碑》,后来因为被归入元〇党人,命令蔡元长改写,文辞相差百倍。

蔡元长题泗州塔,名为“泗州大圣之塔”。等到鲁直路过,改题为“大圣僧伽之塔”。

靖康末年,金人立张邦昌,颜博文写赦书,说“无德者灭亡,知道讴歌已离去;当仁不让,相信历数有归属”等语,无非是诽谤尧的言辞,听到的人都惊骇愕然。等到把大宝归还给宋室,他上表说:“孔子听从佛〇的召请,意在尊崇周室;纪信乘坐汉王的战车,发誓要欺骗楚军。”

宣和乙巳年,太上皇内禅,吴敏元中提出建议。等到他谢恩担任门下侍郎的表文中说:“太上皇厌倦勤政,将皇图授予元子;微臣摄职直宿,恰好在禁中起草诏令。起初没有一句话,来赞成大议。”君子赞许他不自我夸耀。

司马文正公不喜欢《孟子》,写了《疑孟》十几篇,都是寻找其中的瑕疵语病。我想写《辨疑》给后人看,没有空闲。晁说之以道自称受学于司马公,因此写了《诋孟》一书。江南僧人宗杲说:“晁以道可以说是不善于学习柳下惠了。”

本朝修史书,盗贼王捉鬼之类,不满几千人,也记载在史书中,义理上似乎不妥。齐豹书为盗而不称其名,这是《春秋》的法则。

狄青担任枢密使,自恃有功,骄傲傲慢不恭敬,倚仗爱惜士卒。每次得到衣粮,都背着说:“这是狄家爷爷所赐。”朝廷对此感到忧虑。当时文潞公主持国政,建议让他以两镇节度使的身份出京。狄青自己陈述无功而受两镇节度使旌节,无辜而出任外藩。仁宗也认为这样合适。等到文公应对时,皇上说出这话,并且说狄青是忠臣。文公说:“太祖难道不是周世宗的忠臣吗?只是得到了军心,所以有陈桥之变。”皇上沉默不语。狄青不知道,到中书省,再次把以前的话告诉文公。文公直视着他说:“没有别的,朝廷怀疑你。”狄青惊惧,退后几步。狄青在镇所,每月两次派遣中使抚问。狄青听说中使来,就惊疑终日。不到半年,疾病发作而死,这都是文公的计谋。

蔡京担任翰林承旨,陈莹中已经说:“治乱的分界,在于蔡京是否被任用。”蔡元康济问他,他说:“蔡京,是小人,尤其喜欢结交宦官,蔡京得志,那么宦官就用事,蔡京与宦官得志,天下怎么不乱?”靖康初年,贬蔡京分司,与陈莹中赠谏议大夫的命令同时下达。

方惟深字子通隐居在吴地,吴地人尊崇他。以诗闻名,他的诗格调高低,类似晚唐诸人。极不喜欢苏子瞻的诗文,甚至说淫言亵语,使驴儿马子决骤。胡文仲连因为谈到苏诗说:“清寒入山骨,草木尽坚痰。”子通说:“做多,自然

有一句半句道得著也。”余问何至,曰:“子通及识苏公,苏公之讥评诗文,殆无逃者。”子通必尝见薄于苏,故终身衔之。

译有一两句能说得中肯的。”我问原因何在,他说:“子通认识苏东坡,苏东坡讥评诗文,几乎没有人能逃脱。”子通必定曾受到苏东坡的轻视,所以终身怀恨在心。

李景夏问章子厚曰:“邹浩谏立后,何不与闲曹塌可?却置狱远贬,就其名声。”子厚自失良久,曰:“君不知先帝怒甚。”

李汉老云:“汪彦章、孙仲益,四六各得一体,汪善铺叙,孙善点缀。”

林季野观鲁直诗,纳绎再四,云:“诗未必篇篇佳,但格制高耳。”

蔡京与了翁有笔砚之旧,了翁深疾之。尝入朝,已立班,上御殿差晚,杲日照耀,众莫敢仰视,京注目,久而不瞬。谓同省曰:“此公真大贵人也。”或曰:“公明知其贵,胡不少贬?而议论之间有不恕,何邪?”了翁诵老杜诗曰:“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且此人得志,乃国家之大贼,天下之大蜮。”遂以急速公事,请疏京悖逆奸诈十事。

杨龟山见李伯纪,责降中造宅,谓人曰:“李三好闲不得。”

余尝论作诗文,若不得其道,则千诗一诗,千句一句,自少壮至老熟,犹旦暮也。居仁之于诗,每一见一变,至于今▯▯乎其未已,此岂偶然哉?

山谷云:“诗意无穷,人之才有限。以有限之才,追无穷之意,虽渊明少陵,不能尽也。然不易其意,而造其语,谓之换骨法。规模其意形容之,谓之夺胎法。”

韩退之《答李翱书》,老苏《上欧公书》,最见为文养气妙处。西汉自王褒以下文字,专事词藻,不复简古。而谷永等书,杂引经传,无复己见,而古学远矣。此学者所宜深戒。

《汉高纪》诏令雄健,《孝文纪》诏令温润,去先秦古书不远,后世不能及。至孝武诏令,始事文采,亦浸衰矣。

凡读史,每看一传,先定此人是何色目人:或道义,或才德。大节无亏,人品既定,然后看一传文字如何。全篇文体既已了然,后采摘人事,可为何用,奇词妙语,可以佐笔端者记之。如此读史,庶不空遮眼也。若于此数者之中,只作一事功夫,恐未为尽善耳。此唯室看史法。

东坡三马赞:“振鬣长鸣,万马皆喑。”此皆记不传之妙,学文者能涵泳此等语,自然有入处。

东坡云:“意尽而言止者,天下之至言也。然而言止而意不尽,尤为极致。如《礼记》、《左传》可见。”

石林每夜必延诸子女儿妇列坐说《春秋》。听者不悦曰:“翁又讲说《春秋》邪?”

石林作文,必有格。昭慈上仙,石林入郡中制服,馆于州北空相寺。方致思作慰表间,门人有见之者,方坐,复有谒者至,石林出迎接。案上有一编书,题云:文格十七。启之,乃唐人慰表十三篇,皆当时相类者。

石林凡看文字,采两字以上对句,举子用作赋,入仕用作四六,显达用作制诰。两字议论,举子用作论策,入仕用作长书,显达用作▯子。

陈莹中云:“元丰乙丑,为礼闱检点官。时范淳夫同在院,与淳夫同舍,因语及颜子‘不迁怒,不贰过’。范公言:‘惟伯淳先生能之。’余问曰:‘伯淳谓谁?’范公默然久之,曰:‘君乃不知有程伯淳乎?’余谢曰:‘生长东南,实未知之。’余时年二十九,自是常以寡陋自愧。”

《易》乾卦一阴生为▯后,二阴生为遁。阴,小人象。阴至于二,则二与五相应,是君子与小人相应,而君子则当遁矣。故二阴生,卦则为遁。此沈浚道源云。

齐地有虫类蚯蚓,大者人谓之曲善,擘地以行,呼之声也。孟子所谓:‘吾必以仲子为巨擘者’,即蚯蚓之大者。盖先尝谓蚓,而后充其操。注以为大指,非也。

今之与杨、墨辩者,如追放豚。既入其笠,又从而招之。说者以为{艹立}阑也,非也,香白芷之类异名,豚之所甘,既放之得所,又招之,非善治邪说者也。

秦相桧,自遭施全见刺之后,常独处一阁,虽奴仆,非命不敢辄入。季年违豫三衙,杨存中、成闵、赵密往问疾,召入室中,款语久之。言及近日表勋酒颇佳,表勋,赐酒名也,各赠两器,皆降阶谢复坐。顾无仆从,自携出室,亦见

译李景夏问章子厚说:“邹浩劝谏立后,为什么不给他安排一个闲散官职呢?却把他投入监狱并远贬,以此来成就他的名声。”子厚怅然若失,过了很久才说:“你不知道先帝当时非常愤怒。”

李汉老说:“汪彦章、孙仲益,写四六文各得一体,汪彦章擅长铺陈叙述,孙仲益擅长点缀修饰。”

林季野观看鲁直的诗,反复推敲玩味,说:“诗未必篇篇都好,但格调体制很高罢了。”

蔡京与了翁有笔墨交往的旧谊,了翁却深深痛恨他。曾有一次入朝,已经列班站立,皇上登殿稍晚,阳光照耀,众人不敢抬头看,蔡京却盯着看,很久不眨眼。他对同省的人说:“这个人真是大贵人。”有人说:“您明明知道他有贵气,为什么不多贬低他一些?而在议论之间对他毫不宽容,为什么呢?”了翁朗诵老杜的诗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况且这个人如果得志,就是国家的大贼,天下的大妖。”于是借紧急公事,请求列举蔡京悖逆奸诈的十件事。

杨龟山见到李伯纪,责备他在被贬降期间建造宅第,对人说:“李三闲不住。”

我曾经论及写诗文,如果不得其道,那么千首诗如同一首诗,千句话如同一句话,从年轻到老练,就像早晚之间一样没有变化。居仁对于诗,每次见面都有变化,直到今天仍然没有停止,这难道是偶然吗?

山谷说:“诗意无穷,人的才力有限。用有限的才力,去追求无穷的意思,即使是陶渊明、杜甫,也不能穷尽。然而不改变它的意思,而创造新的语言,叫做换骨法。模仿它的意思并加以形容,叫做夺胎法。”

韩退之的《答李翱书》,老苏的《上欧公书》,最能体现写文章养气的妙处。西汉自王褒以下的文字,专门追求辞藻,不再简练古朴。而谷永等人的书信,杂乱引用经传,没有自己的见解,离古学就远了。这是学者应该深深警戒的。

《汉高纪》中的诏令雄健,《孝文纪》中的诏令温润,距离先秦古书不远,后世不能达到。到了孝武帝的诏令,开始追求文采,也就逐渐衰落了。

凡是读史书,每看一篇传记,先确定这个人是什么类型的人:或者是道义型,或者是才德型。大节没有亏缺,人品已经确定,然后看这篇传记的文字如何。全篇文体已经明白,之后采摘人事,可以作何用途,奇词妙语,可以辅助笔端的记下来。这样读史,大概不至于徒劳无功。如果在这几项中,只做一项功夫,恐怕不算尽善尽美。这是室看史的方法。

东坡的三马赞:“振鬣长鸣,万马皆喑。”这些都是记载中不传的妙处,学文的人如果能沉浸体味这些话语,自然有入门之处。

东坡说:“意思表达完而语言停止的,是天下的至言。然而语言停止而意思不尽的,更是极致。如《礼记》、《左传》可见。”

石林每晚必定邀请子女儿媳列坐讲解《春秋》。听的人不高兴地说:“老翁又讲说《春秋》吗?”

石林写文章,一定有格式。昭慈太后去世,石林入郡中服丧,住在州北的空相寺。正在构思写慰表时,门人有人看见他,刚坐下,又有来访者到,石林出去迎接。案上有一本书,题着:文格十七。打开一看,是唐人慰表十三篇,都是当时相类似的。

石林凡是看文字,采摘两个字以上的对句,举子用作赋,入仕用作四六,显达用作制诰。两个字的议论,举子用作论策,入仕用作长书,显达用作奏议。

陈莹中说:“元丰乙丑年,担任礼部检点官。当时范淳夫同在院中,与淳夫同舍,因此谈到颜子‘不迁怒,不贰过’。范公说:‘只有伯淳先生能做到。’我问说:‘伯淳是谁?’范公沉默了很久,说:‘你竟然不知道有程伯淳吗?’我谢罪说:‘生长在东南,实在不知道。’我当时二十九岁,从此常以见识浅陋自愧。”

《易》乾卦一阴生为复后,二阴生为遁。阴,是小人的象征。阴到了二,那么二与五相应,是君子与小人相应,而君子就应当隐退了。所以二阴生,卦就是遁。这是沈浚道源说的。

齐地有一种像蚯蚓的虫,大的叫曲善,掰开地行走,是呼的声音。孟子所说的:‘我必定以仲子为巨擘者’,就是蚯蚓中大的。大概先叫蚓,而后充其操。注以为大指,不对。

现在与杨、墨辩论的人,如同追赶放走的猪。既入了它的笠,又跟着招呼它。解说的人以为是{艹立}阑,不对,是香白芷之类的异名,猪所喜欢的,既放走了它又招呼它,不是善于治理邪说的人。

秦相秦桧,自从遭到施全刺杀之后,常独自处在一阁,即使是奴仆,没有命令不敢擅自进入。晚年违豫三衙,杨存中、成闵、赵密去问疾,召入室内,款待交谈很久。说到近日表勋酒颇佳,表勋,是赐酒名,各赠两器,都降阶谢恩后复坐。顾无仆从,自携出室,也可见

驾驭之术。

税欲外严而内宽,酒欲内严而外宽。

译驾驭的方法。

征税应当对外严厉而对内宽缓,饮酒应当对内严厉而对外宽缓。

显仁遗诏曰:“东宫有千八百三十万缗,奇数为献,遗世多疵。”文潞公遗张贵妃灯笼锦,事甚暧昧,盖家人之节不谨故尔。文公初不知也,然公安受其谤而不辨,益见文公之容。

释氏但知极高明,而不能道中庸。原其学本于和顺,于道德至理于义则违之,故治国不得。

胡如村言:“嘉▯以前士风,宰相与庶官书启,具衔,前名后押字,外封全写衔,封皮上头乘签子云:‘书上某官’。士人用名纸,有官即不用。吊慰人即用名纸,如见士人。敬之者亦用门状,见常人即以手状。”

译显仁皇后的遗诏说:“东宫有千八百三十万缗钱,因为数目是奇数,所以进献,遗留于世多有瑕疵。”文潞公赠送给张贵妃灯笼锦,这件事非常暧昧,大概是因为家人在礼节上不够谨慎的缘故。文公起初并不知道这件事,然而他安然承受诽谤而不辩解,更加显示出文公的宽容。

佛教徒只知道追求极高明的境界,却不能阐述中庸之道。推究其学说本源于和顺,但在道德至理和义理上却与之相违背,所以无法治理好国家。

胡如村说:“嘉〇年以前的士人风气,宰相给普通官员写信,要写全称,前面写名字,后面画押,信封外面完整书写官衔,封皮上头贴着签条写着:‘书上某官’。士人使用名纸,如果有官职就不使用。吊唁慰问别人就使用名纸,如同拜见士人一样。尊敬对方的人也使用门状,拜见普通人就使用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