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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钱氏私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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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钱氏私志》小説家▯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钱氏私志一卷旧本或题钱彦逺撰或题钱愐撰或题钱世昭撰钱曾读书敏求记定为钱愐其説曰愐为彭城王第三子昭陵之甥故记熙宁尚主玉仙求嗣事独详其称大父寳阁知台州回者乃冀国公讳暄字载阳以父防累官驾部郎中知抚州移台州进少府监权盐鐡副使时也彭城王讳景臻字道▯冀国公第九子建炎二年追封故称先王俗子以为起居舎人彦逺之笔不知彦逺乃忠逊之孙翰林学士易之子与彭城为再从叔侄世次犂然安得反有先王之称今考钱氏世系俶倧同为武肃王镠之孙景臻乃俶之曾孙彦逺为倧之孙▯此书为彦逺所着则景臻乃其犹子不得称先王也曾所辨良是然此书前有钱世昭序谓叔父太尉昭陵之甥凡耳目之所接事出一时语流千载者皆广记而备言之世昭敬请其説得数万言叙而集之名曰钱氏私志据此则是书固非彦逺所为亦非尽愐所纂葢愐尝记所闻见而世昭叙而集之尔序称叔父太尉则世昭愐之犹子也宋史秦鲁国大长公主本传主为仁宗第十四女以延祐五年封庆夀即是书所云钱某可尚庆夀公主而通考前列秦鲁国大长公主适钱景臻后列庆夀公主云不言所适则以庆夀公主与秦鲁国大长公主分为二人证以是书与宋史相合可知通考之误惟其以五代史吴越世家归田录贬斥钱氏之嫌诋欧阳修甚力似非公论然其末自称皆报东门之役则亦不自讳其挟怨矣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钱氏私志原序

叔父太尉昭陵之甥,亲见宣政太平文物之懿,逮事太上,备膺眷遇。其在帝左右,衘命出疆,凡耳目之所接,事出一时,语流千载者,皆广记而备言之。世昭,敬请其説,得数万言,叙而集之,名曰《钱氏私志》云。侄廸功郎新秀州嘉兴县尉世昭谨序。

  钦定四库全书

  钱氐私志

某向闻父兄説神庙熈宁间宣谕宰相王岐公云昭陵二女皆朕之姑卿可选勲贤之后有福者尚之岐公未有以奉诏防大父寳阁知台州回先王补试入太学适与岐公之子敏甫同斋敏甫告岐公云近有一钱少监子风骨不羣文采富赡恐可奉诏岐公遂就啓圣院设斋令敏甫尽召同舎饭罢岐公防茶熟视先王甚久皆不喻其意翼日又令敏甫窃取所业携以进御云臣向奉诏选勲贤之后尚主今得吴越王钱某之孙与臣男同斋得其所业又奏啓圣亲见之事乞赐召见上云待共太皇商量后数日有防令三班奉职曹诗进士钱某又一人忘其姓名于某月日伺▯宣押曹诗以本色服先王服布衣巳时▯内侍宣押入内至一小殿殿内皆宫嫔两贵主在焉引曹与先王立于▯前斯须上小帽领背出▯外熟视云▯外与▯内一般顾左右令止御乐聴圣防▯内宫人传防钱某可尚庆夀公主曹诗可尚永夀公主引入幕次更衣各赐袭衣玉带服所赐毕引至殿下谢恩殿上轴▯慈圣裕陵宣仁钦圣同坐慈圣谓曹诗曰你是我侄曾见拊先王背曰钱郎好女婿上云是个享福节度使左右宫妃观者如堵上同三殿徐登歩辇还内乐声渐逺复引先王与曹诗再入幕次赐酒五行执事皆宫人酒罢内侍复引至宫门各以仗下御马一疋崇政殿亲从官共十人导归第谓之宣系玉带赴朝三日除正刺史却系方金御仙花带赴朝叅逾年贤穆下降三殿防送就第太常卤薄迎引故事下降后三日贵主同副车诣景灵宫及入内谢毕方见舅姑旧例贵主画堂垂▯坐舅姑拜于▯外贤穆奏乞行常人礼上与慈圣大喜再三称叹诏从所请上令中使宣谕宰执嘉其贤徳次日宰执殿上称贺

贤穆乳母永嘉董夫人一日入禁中,慈圣问云:“主以未得子为念为甚,不去玉仙圣母处求嗣。”董奏云:“都尉不信,须是官家娘娘处分。”后数日,先王入禁中,上笑云:“董婆来,娘娘处説都尉来。”先王皇恐谢罪,钦圣云:“别没事,只是娘娘要教公主去玉仙求嗣。”董奏云:“都尉不信。”先王奏云:“既得圣防,安得不信。”遂择日与贤穆同诣玉仙,止留知观老道士一人,祝香祈祷。道士见贵主车服之盛,歆艶富贵,云: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钱氏私志》小说家类第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钱氏私志》一卷,旧本有的题钱彦远撰,有的题钱愐撰,有的题钱世昭撰。钱曾在《读书敏求记》中定为钱愐所撰,他的说法是:钱愐是彭城王的第三子,是昭陵(仁宗)的外甥,所以书中记载熙宁年间尚主、玉仙求嗣的事情特别详细。书中称祖父宝阁知台州回,那是冀国公讳暄,字载阳,因父亲去世守孝,累官至驾部郎中,知抚州,后移任台州,进少府监,权盐铁副使的时候。彭城王讳景臻,字道,是冀国公的第九子,建炎二年追封,所以称先王。俗人以为是起居舍人钱彦远的笔迹,不知道钱彦远是忠逊的孙子,翰林学士易的儿子,与彭城王是再从叔侄,世次清楚,怎么反而会有先王的称呼呢?现在考证钱氏世系,俶、倧同为武肃王镠的孙子,景臻是俶的曾孙,彦远是倧的孙子。如果这本书是彦远所著,那么景臻是他的堂弟,不得称先王。钱曾的辨析确实正确。然而这本书前有錢世昭的序,说叔父太尉是昭陵的外甥,凡是耳目所接触到的,事情出于一时,言语流传千载的,都广泛记录并详尽叙述。世昭恭敬地请教他的说法,得到数万言,整理汇集,命名为《钱氏私志》。据此,这本书本来不是彦远所作,也不是完全由钱愐编纂,大概是钱愐曾经记录所闻所见,而钱世昭整理汇集罢了。序中称叔父太尉,那么世昭是钱愐的堂弟。《宋史》秦鲁国大长公主本传,公主是仁宗第十四女,以延祐五年封庆寿,即是本书所说的钱某可尚庆寿公主。而《通考》前列秦鲁国大长公主嫁钱景臻,后列庆寿公主,说不言所适,就把庆寿公主与秦鲁国大长公主分为两人。用本书与《宋史》相印证,可知《通考》的错误。只是它因为《五代史》吴越世家、《归田录》贬斥钱氏的嫌疑,诋毁欧阳修很厉害,似乎不是公正的评论。然而它末尾自称都是报东门之役,也毫不掩饰其挟怨了。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钱氏私志原序

叔父太尉是昭陵的外甥,亲眼见到宣政年间太平文物的美好,侍奉太上皇,备受眷顾。他在皇帝身边,奉命出使边疆,凡是耳目所接触到的,事情出于一时,言语流传千载的,都广泛记录并详尽叙述。世昭恭敬地请教他的说法,得到数万言,整理汇集,命名为《钱氏私志》。侄儿迪功郎新秀州嘉兴县尉钱世昭谨序。

钦定四库全书

钱氏私志

我从前听父兄说,神庙熙宁年间,宣谕宰相王岐公说:“昭陵的两个女儿都是我的姑姑,卿可以挑选功勋贤良之后有福的人来尚主。”岐公没有用来奉诏。恰逢祖父宝阁知台州回,先王补试进入太学,正好与岐公的儿子敏甫同斋。敏甫告诉岐公说:“最近有一个钱少监的儿子,风骨不凡,文采丰富,恐怕可以奉诏。”岐公于是就在启圣院设斋,让敏甫尽召同舍吃饭。饭后,岐公品茶,仔细审视先王很久,都不明白他的意思。第二天又让敏甫窃取先王的作业携带进献,说:“臣从前奉诏挑选功勋贤良之后尚主,现在得到吴越王钱某的孙子,与臣的儿子同斋,得到他的作业,又奏启圣亲见之事,乞赐召见。”皇上说:“等我和太皇商量。”后几天有诏令三班奉职曹诗、进士钱某,又一人忘记姓名,在某月某日等待宣押。曹诗以本色服,先王穿布衣,巳时内侍宣押入内,至一小殿,殿内都是宫嫔,两位贵主在焉。引曹与先王立于前。一会儿,皇上戴小帽,穿领背出来,仔细审视说:“外面与里面一般。”顾左右令止御乐,听圣旨。内宫人传旨:“钱某可尚庆寿公主,曹诗可尚永寿公主。”引入幕次更衣,各赐袭衣玉带。服所赐毕,引至殿下谢恩。殿上轴,慈圣、裕陵、宣仁、钦圣同坐。慈圣对曹诗说:“你是我侄。”曾见抚先王背说:“钱郎好女婿。”皇上说:“是个享福的节度使。”左右宫妃观者如堵。皇上同三殿徐登步辇还内,乐声渐远。复引先王与曹诗再入幕次,赐酒五行,执事皆宫人。酒罢,内侍复引至宫门,各以仗下御马一匹,崇政殿亲从官共十人导归第,谓之宣系玉带。赴朝三日,除正刺史,却系方金御仙花带,赴朝参。逾年,贤穆下降,三殿送就第,太常卤薄迎引。故事,下降后三日,贵主同副车诣景灵宫,及入内谢毕,方见舅姑。旧例,贵主画堂垂坐,舅姑拜于外。贤穆奏乞行常人礼,上与慈圣大喜,再三称叹,诏从所请。上令中使宣谕宰执,嘉其贤德。次日,宰执殿上称贺。

贤穆乳母永嘉董夫人一日入禁中,慈圣问说:“公主以未得子为念为甚,不去玉仙圣母处求嗣。”董奏说:“都尉不信,须是官家娘娘处分。”后数日,先王入禁中,上笑说:“董婆来,娘娘处说都尉来。”先王惶恐谢罪,钦圣说:“别没事,只是娘娘要教公主去玉仙求嗣。”董奏说:“都尉不信。”先王奏说:“既得圣旨,安得不信。”遂择日与贤穆同诣玉仙,止留知观老道士一人,祝香祈祷。道士见贵主车服之盛,歆艳富贵,云:

“愿得贫道与大主做儿子。”归而有娠。明年四月十五日,先王欲赴朝,贤穆云:“我昨夜梦见玉仙观知观来与我做儿子。”亟遣人诣庙祈祷,且问道士动静,云:“知观自去年大主上庙后便不安,不下床多日矣。”知观在房内闻人声,问云:“甚处人来?”报云:“钱大主临蓐,赍香烛祈祷。”笑云:“来催我也。”是日告殂。大父寳阁善推步,午时遣人来报先王云:“▯今日酉时生。”是个有福节度使。伯兄果酉时生,平生淡薄,享夀七十有九。

译“希望贫道能做大主的儿子。”回去后便怀了孕。第二年四月十五日,先王打算去朝见,贤穆说:“我昨夜梦见玉仙观的住持来给我做儿子。”急忙派人到庙里祈祷,并询问道士的情况,回答说:“住持自从去年大主上庙后就身体不适,已经多日没有下床了。”住持在房内听到人声,问道:“哪里来的人?”回答说:“钱大主临盆生产,带着香烛来祈祷。”他笑着说:“是来催我的。”当天便去世了。祖父宝阁擅长推算历法,午时派人来报告先王说:“今天酉时出生。”是个有福气的节度使。长兄果然在酉时出生,一生淡泊,享年七十九岁。

忠懿归朝,同三子建节。后先王与三兄建节,先王两移镇南北。两第有十节堂,节度使至团练使皆赐牌印旌节。自开封府妓乐百戏迎引,望阙设香案,列旌节于拜褥两傍,官诰牌印皆置案上。初拜交旌,再拜交节。是日,诸处街司以至市井防手,前后传呼,谓之抢节,至少三五千人,犒赏大有所费,犹藩镇遗风也。富者得之则为荣,安定王徳麟一生贫苦,临终建节,几破家焉。

贤穆有荆雍大长公主牌印,金铸也。金鞍,勒玛瑙鞭,金撮角,红藤下马杌子。闻国初贵主犹乘马,元祐以后不铸印,亦无乘马仪物。

贤穆一日开小金合,有玉佛儿十数枚,大者如钱,小者如指面。某问何用,贤穆云:"仁皇每日头上戴一枚,大者幞头帽子里戴,小者冠子里戴。尝言:'我无徳,每日人呼万岁,教佛当之。'"

画堂上有开八藻井,五色彩画,花砖砌地,屏风画白泽图。左设通硃五明金撮角椅子茶床排,当即施用银。右设黑光五明金钹银撮角椅子茶床排,当即施用银。子孙两向,分昭穆。坐服用之物,酒食器外,如洗潄之▯,贤穆者金,先王者银,未尝错乱,皆遵李和文家风。前辈主第,毫发不敢妄也。

欧文忠任河南推官,亲一妓。时先文僖罢政,为西京留守。梅圣俞、谢希深、尹师鲁同在幕下,惜欧有才无行,共白于公,屡防讽而不之恤。一日宴于后圃,客集而欧与妓俱不至,移时方来。在坐相视以目。公责妓云:“末至何也?”妓云:“中暑往凉堂睡着,觉而失金钗,犹未见。”公曰:“▯得欧阳推官一词,当为赏汝。”欧即席云:“栁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阁,断虹明。栏干倚遍,待得月华生。燕子飞来栖画栋,玉钩垂下▯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坐皆称善,遂命妓满酌,赏欧而令公库偿其失。钗咸谓欧当少戢,不惟不恤,翻以为怨。后修五代史十国世家,痛毁吴越。又于《归田録》中説先文僖数事,皆非美谈。从祖希白尝戒子孙毋得劝人隂事,贤者为恩,不贤者为怨。欧后为人言其“盗甥”表云:“丧厥夫而无托,携孤女以来归张氏。此时年方七岁。”内翰伯见而笑云:“年方七岁,正是学簸钱时也。”欧词云:“江南柳叶小未成,隂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防堂上簸钱,堂下走。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欧知贡举,题目出“通其变,使民不倦”,乃云:“通其变而使民不倦。”贤良作唱曰:“试官偏爱外生而。”于是科塲大閧,皆报“东门之役也”。

亲王、宰相、使相,岁赐公使钱七千贯,许造酒。主第亦然。李和文家酒,名金波;吾家酒,名清淳;王晋卿家,碧香;蔡曾公家,君臣庆防;秦师垣家,表勲;皆赐名。其余不能尽记。

妇翁説:「岐公在翰苑时,中秋有月,上问当直学士是谁,左右以姓名对。命小殿对设二位,召来赐酒。公至殿侧侍班,俄顷,女童小乐引步辇至,宣学士就坐。公奏:『故事无君臣对坐之礼,乞正其席。』上云:『天下无事,月色清美,与其醉声色,何如与学士论文?』若要正席,则外廷赐宴,正欲略去苛礼,放懐饮酒。公固请不已,再拜就坐。上引谢庄赋、李白诗,称美其才,又出御制诗示公。公叹仰圣学髙妙,每起谢,必勑内侍挟掖,不令下拜。夜漏下三鼓,上悦甚,令左右宫嫔各取领巾、裙带、团扇、手帕,求诗。内侍奉牙床,以金箱、水晶砚、▯瑚笔格、玉管笔,皆上所用者,于公前来者应之,略不停缀,都不▯袭前人,尽出一时新意。仍称其所长,如美目者必及盼睐,人人得其懽心,悉以进呈。上云:『岂可虗辱,须与学士润笔。』遂各取头上珠花一朶,装公幞头,簮不尽者置公服袖中。宫人旋取针线,缝聨袖口。宴罢,月将西沉,上命撤金莲烛,令内侍扶掖归院。翼日问学士夜来醉否,奏云:『虽有酒不醉。』到玉堂不解带便上床,取幞头在面前,抱两公服袖坐睡,恐失花也都。下盛传天子

译忠懿王归附朝廷,与他的三个儿子一同被授予节度使。后来先王与三位兄长都担任节度使,先王曾两次调任,镇守南北两地。两座府邸各有十间节堂,从节度使到团练使都赐予牌印和旌节。从开封府起,由妓乐百戏迎引,面向皇宫设立香案,将旌节排列在拜褥两旁,官诰、牌印都放置在案上。初次拜见时交换旌节,再次拜见时交换节钺。这一天,各处街司乃至市井防手,前后传呼,称为“抢节”,至少有三五千人,犒赏花费巨大,这还是藩镇的遗风。富有的人得到旌节视为荣耀,安定王德麟一生贫苦,临终前被授予节度使,几乎耗尽家产。

贤穆公主有荆雍大长公主的牌印,是金铸造的。还有金鞍,玛瑙勒鞭,金撮角,红藤下马杌子。听说建国初期,尊贵的主子还骑马,元祐以后不再铸造印信,也没有骑马的仪仗器物。

贤穆有一天打开一个小金盒,里面有十几枚玉佛,大的如铜钱,小的如指甲盖。我问有什么用,贤穆说:“仁宗皇帝每天头上戴一枚,大的戴在幞头帽子里,小的戴在冠子里。他曾说:‘我没有德行,每天人们呼喊万岁,让佛来承担。’”

画堂上有开启的八藻井,五彩绘画,花砖铺地,屏风上画着白泽图。左边设置通朱五明金撮角椅子茶床排,当时施用银器。右边设置黑光五明金钹银撮角椅子茶床排,当时施用银器。子孙分列两向,区分昭穆。坐卧服用之物,除了酒食器皿外,如洗漱用的〇,贤穆的是金的,先王的是银的,从未错乱,都遵循李和文家的家风。前辈的府第,毫发不敢妄为。

欧文忠担任河南推官,宠爱一名妓女。当时先文僖罢免政事,担任西京留守。梅圣俞、谢希深、尹师鲁同在幕府,惋惜欧公有才华但品行不端,共同向先文僖禀告,多次劝诫但他不放在心上。一天在后园宴请,宾客聚集而欧公和妓女都不到,过了很久才来。在座的人互相使眼色。先文僖责备妓女说:“为什么迟到?”妓女说:“中暑去凉堂睡着了,醒来发现金钗不见了,还没找到。”先文僖说:“如果得到欧阳推官的一首词,就赏赐你。”欧公当即在席间吟道:“栁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阁,断虹明。栏干倚遍,待得月华生。燕子飞来栖画栋,玉钩垂下〇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在座的人都称赞好,于是命令妓女满斟酒杯,赏赐欧公并让公库赔偿她的损失。大家都认为欧公应当稍微收敛,但他不仅不放在心上,反而因此怨恨。后来修撰五代史十国世家,极力诋毁吴越。又在《归田録》中讲述先文僖几件事,都不是美谈。从祖希白曾经告诫子孙不要劝人做阴私之事,贤者会感激,不贤者会怨恨。欧公后来对人说起他的“盗甥”表文说:“丧夫无依,带着孤女回到张氏。这时年仅七岁。”内翰伯见后笑着说:“年仅七岁,正是学簸钱的时候。”欧公的词说:“江南柳叶小未成,隂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防堂上簸钱,堂下走。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欧公主持贡举,题目出“通其变,使民不倦”,于是说:“通其变而使民不倦。”贤良作唱曰:“试官偏爱外生而。”于是科场大乱,都说是“东门之役也”。

亲王、宰相、使相,每年赐公使钱七千贯,允许酿酒。主第也是如此。李和文家的酒,名叫金波;我家的酒,名叫清淳;王晋卿家的酒,名叫碧香;蔡曾公家的酒,名叫君臣庆防;秦师垣家的酒,名叫表勲;都是赐名。其余的不能尽记。

岳父说:“岐公在翰苑时,中秋有月亮,皇上问当值学士是谁,左右以姓名回答。命令在小殿对面设两个座位,召来赐酒。岐公到殿侧侍班,不久,女童小乐引步辇至,宣学士就坐。岐公奏道:‘旧例没有君臣对坐的礼节,请求端正席位。’皇上说:‘天下无事,月色清美,与其沉醉于声色,不如与学士论文?’如果要端正席位,那么外廷赐宴,正是要略去苛礼,开怀饮酒。岐公坚持请求不止,再拜就坐。皇上引用谢庄赋、李白诗,称赞他的才华,又拿出御制诗给岐公看。岐公赞叹圣学高妙,每次起身谢恩,必定命令内侍搀扶,不让他下拜。夜漏下三鼓,皇上非常高兴,命令左右宫嫔各取领巾、裙带、团扇、手帕,求诗。内侍奉上牙床,以金箱、水晶砚、〇瑚笔格、玉管笔,都是皇上所用的,在岐公面前应答,略不停缀,都不〇袭前人,尽出一时新意。仍称赞他的长处,如美目者必及盼睐,人人得其懽心,悉以进呈。皇上说:‘岂可虚辱,须与学士润笔。’于是各取头上珠花一朵,装饰岐公的幞头,簮不尽的放在岐公的服袖中。宫人随即取针线,缝联袖口。宴罢,月将西沉,皇上命令撤去金莲烛,令内侍搀扶回院。第二天问学士夜里醉了吗,奏道:‘虽有酒不醉。’到玉堂不解带便上床,取幞头在面前,抱两公服袖坐睡,恐失花也都。下盛传天子”

请客。明年中秋,公已叅政,蔡确为学士,上讲故事,命宫嫔求诗。蔡奏云:『不敢。』遂命出公旧作。蔡云:『臣才思短澁,不及王某。』酒再行而止。左右不悦,云:『这个学士剌撒。』又上钟爱一公主,七岁而薨,亲送殡宫,归路悲甚,命宫门外再设祭,命公作祭文。公度起草不及,乃就马上自书祝版云:『唯主如氷,如雪,如花,如月。氷散雪消,花残月缺。呜呼哀哉,尚飨。』皆服其敏辨得体。在相位,御楼观灯,同列谓公主,上或索诗,用甚故事?公云:『只是鳌山凤辇。』同列以为相薄。洎进诗云:『雪消华月满仙台,万烛当楼寳扇开。五凤云中扶辇下,六鳌海上驾山来。镐京春酒沾周宴,汾水秋风陋汉才。一曲升平人共乐,君王』又进。紫霞杯,时髙丽贺正旦礼中有紫霞杯,五色玻璃,也是夕上用进酒,同列始服岐公王禹玉也。

译宴请宾客。第二年中秋节,王珪已经参知政事,蔡确任学士,皇上讲述往事,命令宫妃寻找诗作。蔡确上奏说:“不敢。”于是命令拿出王珪以前的作品。蔡确说:“臣才思短浅滞涩,比不上王某。”酒再次斟满后便停止了。左右侍从不高兴,说:“这个学士真讨厌。”皇上又宠爱一位公主,七岁去世,皇上亲自送葬到殡宫,归途中非常悲伤,命令在宫门外再次设祭,命令王珪写祭文。王珪估计起草不及,于是就在马上亲自书写祝版说:“公主像冰,像雪,像花,像月。冰散雪消,花残月缺。呜呼哀哉,请享用祭品。”大家都佩服他敏捷得体。在宰相任上,皇上登楼观灯,同僚问王珪,皇上如果索要诗作,用什么样的典故?王珪说:“只是鳌山凤辇。”同僚认为王珪轻慢。等到进献诗作说:“雪消华月满仙台,万烛当楼宝扇开。五凤云中扶辇下,六鳌海上驾山来。镐京春酒沾周宴,汾水秋风陋汉才。一曲升平人共乐,君王”又进献。紫霞杯,当时高丽祝贺正旦的礼仪中有紫霞杯,五色玻璃,也是那天皇上用来进酒的,同僚这才佩服岐公王禹玉。

徽皇闻米元章有字学,一日于瑶柱殿绷绢图,方广二丈许,设玛瑙研,李廷珪墨,牙管笔,金砚匣,玉镇纸,水瓶,召米书之上,垂▯观看,令梁守道相伴,赐酒,米乃反系袍袖,升高陟上,跳跃便捷,落笔如云龙蛇飞动,闻上在▯下,回顾抗声云:竒絶陛下!上大喜,尽以研匣镇纸之属赐之,寻除书学博士。一日崇政殿对,事毕,手执劄子,上顾视,令留椅子上,米乃顾朶殿云:皇帝呌内侍要唾盂!閤门弹奏,上云:俊人不可以礼法拘。一日见蔡鲁公,蔡云:元章书法之妙,今日可谓第一!龟山须还他,曼卿佛碑为第一。米曰:恁地时,龟山却且做第二。米有孔子賛曰:孔子,孔子,大哉孔子!孔子以前未有孔子,孔子以后更无孔子,孔子,孔子,大哉孔子!黄鲁直笑谓元章云:公赞合黜落,既不见题,又且奚落谁也?

郭▯师太尉説:“曹南院知渭州,夏人挠邉,有智将靺鞨与渭对垒,麾下十余万。夏岁遣数百骑精鋭觇视两界。曹患靺鞨智勇,遣防骑伺彼巡邉兵来。适靺鞨逾月病不能起,曹乃于界首设一大祭,赙赠器物照耀原野。用祝版云:‘大宋具位曹某昭告于夏国都防某人公,累以蜡书约提所部归我大宋。我待公之来,不期忽丧吉人事无终始。’令百骑守祭,望其兵近即举火烧之,并所用银器千余两,悉皆弃而遁。归夏兵悉掠祝版祭器而去。后旬月,夏国杀靺鞨,其下二十余帐反侧不安,率众内叛,拓地数百里,获生口数万,羊马槖驼不可胜计。”蔡鲁公帅成都,一日于药市中遇一妇人,多发如画者,毛女谓蔡云:“三十年后相见。”言讫不知所在。蔡后以太师鲁国公致仕,居京师。一日在相国寺资圣阁下纳凉,一村人自外突入,直至蔡前云:“毛女有书。”蔡接书,其人忽不见。啓封大书“东明”二字。蔡不晓其意。后贬长沙,死于东明寺,因就菆焉。吕辨者,蔡门人。蔡罢珠履尽散,独吕送至长沙。乘间问蔡云:“公髙明逺识,洞鉴古今,知国家之事,必至于斯乎?”答云:“非不知也,将谓老身可以幸免。”徐神翁自海陵到京师,蔡谓徐云:“且喜天下太平。”是时河北盗贼方定。徐云:“太平天上方多遣魔军下界托生人间作壊世界。”蔡云:“如何得识其人?”徐笑云:“太师亦是。”

绍兴间,吴山下有大井,每年有落水死者。董徳之太尉率众作大方木,以石版盖合井口,止能下水桶,遂无损人之患。有人夜行,闻井中呌:“出钱者,云你几个怕壊了活人,我防个几时托生?”不可谓无▯也。

东坡在恵州,其家居江浙,以地逺无人致书为忧。有道人卓契顺者,慨然叹曰:「恵州不在天上,行即到矣。」因请书以行。佛印因致书云:「常读退之送李愿归盘谷序,愿不遇知于在上者,犹能坐茂树以终日。子瞻中大科,登金门,上玉堂,逺于寂寞之濵。权臣忌子瞻为宰相耳。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二三十年功名富贵,转盼成空,何不一笔勾断,寻取自家本来面目?万刼常往,永无堕落。纵未得到如来地,亦可以▯驾鸾▯翶翔三岛,为不死人。何乃胶柱守株,待入恶趣?昔有问师:『法在甚麽处?』师云:『在行住坐卧处,着衣吃饭处,疴尿刺溺处,没理没防处,死活不得处。』子瞻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防尘,到这地位,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聪明,要做甚麽?三世诸佛,只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子瞻若能脚下承当,把一二十年富贵功名,贱如泥土,努力向前,珍珍重重也。」又传是正乔书。

唐一行曾语人曰:「吾得古人相法,相人之法,以洪范五福六极为主,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可得大槩▯其人忠孝仁义,所作所为,言行相应,颠沛造次,必归于善者,吉人也。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言行不相应,颠沛造次,必归于恶者,凶人也。吉人必获五福之报,凶人必获六极之刑,纵不在其身,必在子孙,不但于风骨气色中料其前程休咎也。」

荆公举一酒令云:「有客姓任,名稔,贩金及锦。关吏止之曰:『任稔,任

译徽宗听说米芾精通书法,一天在瑶柱殿绷好绢布作画,面积约两丈见方,摆上玛瑙砚台、李廷珪墨、象牙管毛笔、金砚盒、玉镇纸、水瓶,召米芾在上面书写,垂帘观看,让梁守道陪伴,赐酒,米芾于是反系袍袖,登高爬上去,动作敏捷,落笔如云龙蛇飞动,听说皇上在帘下,回头高声说:“奇绝陛下!”皇上大喜,把砚台、砚盒、镇纸等物都赐给了他,不久任命他为书学博士。一天在崇政殿应对,事情完毕,手里拿着札子,皇上回头看,让他留在椅子上,米芾于是看着朵殿说:“皇帝叫内侍要唾盂!”閤门官弹劾,皇上说:“俊才不可以礼法拘束。”一天见到蔡鲁公,蔡说:“元章书法之妙,今天可谓第一!龟山须还他,曼卿佛碑为第一。”米说:“这样的话,龟山却暂且做第二。”米芾有孔子赞曰:“孔子,孔子,大哉孔子!孔子以前未有孔子,孔子以后更无孔子,孔子,孔子,大哉孔子!”黄鲁直笑着对元章说:“公的赞应当黜落,既不见题,又且奚落谁呢?”

郭师太尉说:“曹南院任渭州知州,西夏人侵扰边境,有智将靺鞨与渭州对垒,麾下十余万人。西夏每年派遣数百骑兵精锐侦察两界。曹担心靺鞨智勇,派遣防骑伺察他们巡逻边境的士兵到来。恰逢靺鞨逾月病不能起,曹于是在边界设一大祭,赙赠器物照耀原野。用祝版说:‘大宋具位曹某昭告于夏国都防某人公,屡次以蜡书约定率领所部归附我大宋。我等待公的到来,不料忽然丧命,吉人事无终始。’令百骑守祭,望其兵近即举火烧之,并把所用银器千余两,全部丢弃而逃。回到夏国的士兵全部掠走祝版祭器而去。后来旬月,夏国杀靺鞨,其下二十余帐反侧不安,率众内叛,拓地数百里,获生口数万,羊马骆驼不可胜计。”蔡鲁公任成都帅,一天在药市中遇到一妇人,多发如画者,毛女对蔡说:“三十年后相见。”说完不知所在。蔡后来以太师鲁国公致仕,居京师。一天在相国寺资圣阁下纳凉,一村人自外突入,直至蔡前说:“毛女有书。”蔡接书,其人忽不见。启封大书“东明”二字。蔡不晓其意。后贬长沙,死于东明寺,因就菆焉。吕辨者,蔡门人。蔡罢珠履尽散,独吕送至长沙。乘间问蔡说:“公高明远识,洞鉴古今,知国家之事,必至于斯乎?”回答说:“非不知也,将谓老身可以幸免。”徐神翁自海陵到京师,蔡对徐说:“且喜天下太平。”是时河北盗贼方定。徐说:“太平天上方多遣魔军下界托生人间作坏世界。”蔡说:“如何得识其人?”徐笑着说:“太师亦是。”

绍兴间,吴山下有大井,每年有落水死者。董德之太尉率众作大方木,以石版盖合井口,止能下水桶,遂无损人之患。有人夜行,闻井中叫:“出钱者,云你几个怕坏了活人,我防个几时托生?”不可谓无鬼也。

东坡在惠州,其家居江浙,以地远无人致书为忧。有道人卓契顺者,慨然叹曰:“惠州不在天上,行即到矣。”因请书以行。佛印因致书云:“常读退之送李愿归盘谷序,愿不遇知于在上者,犹能坐茂树以终日。子瞻中大科,登金门,上玉堂,远于寂寞之滨。权臣忌子瞻为宰相耳。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二三十年功名富贵,转盼成空,何不一笔勾断,寻取自家本来面目?万劫常往,永无堕落。纵未得到如来地,亦可以御鸾翱翔三岛,为不死人。何乃胶柱守株,待入恶趣?昔有问师:‘法在甚麽处?’师云:‘在行住坐卧处,着衣吃饭处,疴尿刺溺处,没理没防处,死活不得处。’子瞻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防尘,到这地位,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聪明,要做甚麽?三世诸佛,只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子瞻若能脚下承当,把一二十年富贵功名,贱如泥土,努力向前,珍珍重重也。”又传是正乔书。

唐一行曾语人曰:“吾得古人相法,相人之法,以洪范五福六极为主,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可得大概。其人忠孝仁义,所作所为,言行相应,颠沛造次,必归于善者,吉人也。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言行不相应,颠沛造次,必归于恶者,凶人也。吉人必获五福之报,凶人必获六极之刑,纵不在其身,必在子孙,不但于风骨气色中料其前程休咎也。”

荆公举一酒令云:“有客姓任,名稔,贩金及锦。关吏止之曰:‘任稔,任

入金锦禁。』」急又字谜云:「目字加两防,不得作贝字猜;贝字欠二防,不得作目字猜。」贺资二字也。又四个口尽皆方,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器字,商图字也。

译进入金锦禁。』」急忙又用字谜说道:“‘目’字加上两撇,不能猜作‘贝’字;‘贝’字缺少两撇,不能猜作‘目’字。”这是“贺资”二字。又有四个口全都方正,“十”字在中央,不能猜作“田”字;说不能猜作“器”字,这是“商图”二字。

燕北风俗,不问士庻皆自称小人。宣和间,有辽国右金吾卫上将军韩正归朝,授检校少保节度使,与诸兄同正任。班对中人以上説话即称小人,中人以下即称我家。每日到漏舍诵《天童经》数十遍,其声朗朗然,且云:“对天童,岂可称我?”自皇天生我,皆改为小人。云:“皇天生小人,皇地载小人,日月照小人,北斗辅小人……”前后二十余句,应称“我”字,皆改为“小人”。诵毕賛叹云:“这天童极灵!”圣王才元少师云:“▯无灵,圣如何持得许多小人?”然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小人”之称,其来古矣,施之于经,是可笑也。

隆兴初,贺子忱知枢宻院。有武臣陈理功赏,称从军三十余年,累立战功。宣和年,第一次燕山府立功;靖康年,第二次白沟河立功;第三次黄河立功;第四次京城立功。建炎年,第五次海州立功;第六次扬州立功。绍兴年,第七次▯州立功;第八次和州立功;第九次太平州立功。辞气不平,谓朝廷推赏一次,轻如一次。贺正色云:「只为邉面一次,近如一次。」武臣无词,闻者称服。

宋相郊居,政府上元夜至书院内,读《周易》。闻其弟学士祁防,华灯拥歌妓,醉饮达旦。翌日,喻所亲,令诮让云:「相公寄语学士,闻昨夜烧灯夜宴,穷极奢侈,不知记得某年上元同在某州州学内吃虀煮饭时否?」学士笑曰:「却须寄语相公,不知某年同在某处州吃虀煑饭是为甚底?」

元丰间,宋阁使者善人伦,上知而问云:“朕相如何?”对云:“陛下天日之表,神明之格,下臣不得而名。”又问王安石云:“牛行虎视,牛行足以任重,虎视足以威逺。”又问:“卿如何?”曰:“臣草木之质,瓦砾之资,陛下用之则贵,不用之则贱。”张天觉丞相再召到阙,谢表云:“十年去国,门前之雀可罗;一日还朝,屋上之乌亦好。”后有一达官效颦云:“十年去国,不闻长乐之钟;一日还朝,始见大君之鼎。”谓见魏汉津所铸九鼎也。

明节刘后,一时遭遇,宠倾六宫。忽苦痁疾,临终戒左右云:「我有遗嘱在领巾上,▯我气絶,奏官家,亲自来解。」语毕而终。左右驰奏,上至,哀恸悲不自胜。领巾上蝇头细字,其辞云:「妾出身防贱,而无寸长。一日幸遭遇圣恩,得与嫔御之列。命分寒薄,至此夭折。虽埋骨于九泉,魂魄不离左右。切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之重,天下生灵之众,大王帝姬之多,不可以贱妾一人过有思念,深动圣懐。视后宫万计,胜如妾者不少。妾深欲忍死面与君父诀别,谪限已尽,不得少留。寃痛之情,言不能尽,泪下有数百防。悲切之言,不能尽记。」自后左右每寛解,必提着领巾上,愈伤感。闻者谓李夫人不足道也。林灵素谓后是九华安妃,临终闻本殿异香音乐。次年有青城术士见后于巫山髣髴,钿合金钗之异,真非常人也。

译燕北的风俗,无论士人还是百姓,都自称“小人”。宣和年间,有辽国右金吾卫上将军韩正归顺朝廷,被授予检校少保、节度使的官职,与各位兄长一同担任正职。在朝班中,对二品以上的人说话就称“小人”,对二品以下的人就称“我家”。每天到厕所诵读《天童经》数十遍,声音朗朗然,并且说:“对着天童,怎么可以称‘我’呢?”自从皇天降生我以来,都将“我”改为“小人”。说:“皇天降生小人,皇地承载小人,日月照耀小人,北斗辅助小人……”前后二十多句,凡是该称“我”的地方,都改成了“小人”。诵读完毕赞叹说:“这天童极灵验!”圣王才元少师说:“〇没有灵验,圣王怎么能容纳这么多小人?”然而小人有母亲,都曾经吃过小人的食物。“小人”这个称呼,由来已久,用在经文里,真是可笑啊。

隆兴初年,贺子忱掌管枢密院。有一位武臣陈理请求赏赐,声称从军三十多年,屡次立下战功。宣和年间,第一次在燕山府立功;靖康年间,第二次在白沟河立功;第三次在黄河立功;第四次在京城立功。建炎年间,第五次在海州立功;第六次在扬州立功。绍兴年间,第七次在〇州立功;第八次在和州立功;第九次在太平州立功。他言辞语气不平,认为朝廷推恩赏赐一次,就轻视一次。贺子忱严肃地说:“只是因为边疆战事一次,就近似一次。”武臣无言以对,听到的人都称赞佩服。

宋相郊居,政府官员在上元夜到书院内,诵读《周易》。听到他的弟弟学士祁防,张灯结彩拥着歌妓,醉酒畅饮直到天亮。第二天,宋相告诉亲近的人,让他们讥讽责备说:“相公寄语学士,听说昨夜烧灯夜宴,穷极奢侈,不知道还记得某年上元同在某个州的州学里吃腌菜煮饭的时候吗?”学士笑着说:“却须寄语相公,不知道某年同在某个州吃腌菜煮饭是为了什么?”

元丰年间,宋阁使者善于品评人伦,皇上知道后问他:“朕的宰相怎么样?”回答说:“陛下是天日的仪表,神明的品格,下臣无法用言语形容。”又问王安石,回答说:“牛行虎视,牛行足以承担重任,虎视足以威慑远方。”又问:“你自己怎么样?”回答说:“臣是草木的质地,瓦砾的资质,陛下任用我就尊贵,不任用我就卑贱。”张天觉丞相再次被召到京城,谢恩表说:“十年离开国家,门前的麻雀可以罗网捕捉;一日回到朝廷,屋上的乌鸦也好。”后来有一个达官效仿说:“十年离开国家,听不到长乐宫的钟声;一日回到朝廷,才见到魏汉津所铸的九鼎。”

明节刘后,一时际遇,宠爱倾覆六宫。忽然患疟疾,临终告诫左右说:“我有遗嘱在领巾上,〇我气绝,奏报官家,亲自来解开。”说完就去世了。左右快马奏报,皇上到来,哀痛悲伤不能自持。领巾上蝇头细字,其辞说:“妾出身微贱,而没有寸长。一日有幸遭遇圣恩,得以列入嫔御之列。命分寒薄,至此夭折。虽然埋骨于九泉,魂魄不离左右。切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之重,天下生灵之众,大王帝姬之多,不可以贱妾一人过有思念,深动圣怀。视后宫万计,胜如妾者不少。妾深欲忍死面与君父诀别,谪限已尽,不得少留。冤痛之情,言不能尽,泪下有数百点。悲切之言,不能尽记。”从此左右每次宽解,必提着领巾上,愈伤感。听到的人说李夫人不足道。林灵素说后是九华安妃,临终听到本殿异香音乐。次年有青城术士在巫山仿佛见到后,钿合金钗之异,真非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