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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窗括异志 宋 鲁应龙
海盐县本武原县,在秦属会稽,汉因之。《地理志》云:故武原有塘官。《寰宇记》云:广斥盐田相望。《汉地理》:县有盐官。东出五里有武原,王莽改为展武县。后陷为湖(拓湖是也),移于武原乡,改武原县,后改海盐县。汉安帝二年,又陷(当湖是也),移故邑城为故邑县。又移于海塘,为海塘县。唐景云二年,属苏州。先天二年废。开元五年复置。晋天福四年置秀州,遂属焉。县有向武原十八都十九都。然十八都分上下村。一在十八里堰下,与齐景交界;一在当湖,自湖首至界泾桥,与嘉兴交界。以德藏寺基及道院底籍都。十七都自有大易,十七都不应有二。况地理相接不同,不知何名。今止以上下十八都为定云耳。
当湖在今县北五十里,南北十二里,东西六里。古老相传:地初陷时,有妇人产一物,若蛟蜃状。濯于水,遂陷一方,迤<辶里>从东北去。今有泖港,直通太湖。昨得石刻,乃唐吴郡陆府君墓铭,葬于苏州海盐县齐景乡当湖。则当湖之名旧矣。或云:鹦鹉洲图经不载,岂县未陷曾有此湖耶?曩岁渔者于湖中获一铁链,长不计极,舟满几覆,惧而弃之。或云系蜃于此。自汉迄今,上下千馀年,湖日浅,土日增,闻有于其中仿佛见其馀趾。
金山忠烈王汉博陆侯姓霍氏,吴孙权时一日致疾,黄门小竖附语曰:国主封界华亭谷,极西南有金山咸塘,湖为民害,民将鱼鳖食之,非人力能防。金山故海盐县。一旦陷没为湖,无大神护也。臣汉之功臣霍(某)也,部党有力,能镇之。可立庙于山。吴王乃立庙,建炎间建行宫于当湖,赐名。显应尤著,乡民祈祷辄应,部下钱侯尤为灵著。王以四月十八诞辰,浙之东西,商贾舟楫,朝献踵至。自入四月至中旬末,一市为之鼎沸。闻有设祭于松柏间,祀其先亡,恸哭而反。谓之小岳庙,庙中铁铸四圣,由海而来,至今见存。
绍兴间方腊叛,浙右惊恐。时鲁氏居东武,家尚单微。溃卒之留于苏秀,奔走四出,村落居民大不安。鲁氏家事真武,极灵。因祷,谋远迁以避难,神不许。未几,溃卒将及境,忽空中有黑旗现,瞑雾四合。卒大恐,引去,阉境获免。遂于市西建道院事之,至今有祷辄应。
五显灵官大帝,佛书所谓华光如来,显迹婺源久矣,岁岁朝献不绝。淳▯中乡人病于涉远,乃塑其像,迎奉于德藏寺之东庑,建楼阁居之。祠之前素有井,人无汲者,自立祠后,人有汲其水饮之者,病辄愈。由是汲者,祷者日无虚焉。寺僧利其资,每汲一水则必令请者祷于神,得茭杯,吉,然后汲水,并以小黄旗加之上。自是请者日少,今亦不复验矣。
古老相传:湖初陷,白沃史君跃马疾走不及,遂驻马以鞭指,得湖东南一角,水至不没,因立庙。迨今此地独高。又云兄弟三人,一在沙腰,一在乍浦,皆称白沃庙。
德藏寺本宝兴寺,唐会昌元年置,光启初废。后唐清泰中,乡民丘邰即故基新之。大中祥符改今名,时改寺为宫,宫建炎复为寺,寺有两华亭,寺有水陆斋坛,往岁富民沈忠建。每设斋,施主虔诚则茶现瑞花。故花俨然可睹,亦一异也。
东林施水院本定庵居士白莲道场,寺有藏,岁久弊甚。住持僧智祥力鸠众缘为之,仅成规模,其中实无所有。始寺有转藏,不问多寡,僧以一饼啖之,由是至者甚众。人有病祟,必以东林藏转之即愈。盖寺有神姓施,封护国公,为之打供,僧徒得以济。
齐景乡县北四十里有庙在焉,图宅号齐景公庙,一云未明大王。古老相传:齐景公遵海而南,观于转附朝亻舞,曾游于此,立庙于斯。旧有碑,今磨灭不存矣。唐贞元十四年,太子左赞善大夫吴郡陆使君夫人汝南县君周氏墓志云:▯于嘉兴县,东界海盐县齐景乡青墩原西北茔。则齐景乡青墩之名旧矣。
元丰末,秀州人家屋瓦霜后冰自成花,每瓦一枝,正如画家所为。折枝有大花
译《闲窗括异志》宋·鲁应龙
海盐县原本是武原县,在秦朝时隶属于会稽郡,汉朝沿袭这一建制。《地理志》记载:原来的武原有管理盐池的官员。《寰宇记》记载:广阔的土地上盐田相望。《汉书·地理志》记载:县内设有盐官。向东走出五里有武原,王莽将其改名为展武县。后来这里陷入成为湖泊(即拓湖),县城迁移到武原乡,改名为武原县,后来又改名为海盐县。汉安帝二年,这里再次陷入(即当湖),将原来的县城改为故邑县。又迁移到海塘,设立海塘县。唐景云二年,隶属于苏州。先天二年废除。开元五年恢复设置。后晋天福四年设立秀州,于是隶属于秀州。县内有向武原的十八都和十九都。然而十八都分为上村和下村。一处位于十八里堰下方,与齐景交界;另一处位于当湖,从湖首到界泾桥,与嘉兴交界。以德藏寺的基地以及道院的户籍来归属都。十七都自有大易,十七都不应该有两个。况且地理相接的情况不同,不知为何名称。现在只以上下十八都作为定论罢了。
当湖在现今县城以北五十里,南北长十二里,东西宽六里。古老相传:当初土地塌陷时,有妇人产下一物,形状像蛟龙或大蛤。在水中洗涤,于是导致一方土地塌陷,蜿蜒向东北方向延伸。现在有泖港,直通太湖。最近得到石刻,是唐代吴郡陆府君的墓志铭,葬于苏州海盐县齐景乡当湖。那么当湖这个名字由来已久。有人说:《鹦鹉洲图经》没有记载,难道在县城塌陷之前就有这个湖吗?往年渔夫在湖中获得一条铁链,长度无法计算,船几乎翻覆,害怕之下将其丢弃。有人说这是用来系住大蛤的。自从汉朝到现在,上下千余年,湖水日益变浅,土地日益增加,听说有人在湖中隐约看见残留的足迹。
金山忠烈王,汉代博陆侯,姓霍,在吴国孙权时期,有一天生病,黄门小童附身说话道:国主封界在华亭谷,极西南有金山咸塘,湖泊成为百姓的祸害,百姓将鱼鳖当作食物,不是人力能够防范的。金山原本是海盐县。一旦塌陷成为湖泊,没有大神守护。我是汉朝的功臣霍某,部下势力强大,能够镇守这里。可以在山上建立庙宇。吴王于是建立庙宇,建炎年间在当湖修建行宫,赐予名称。显灵应验尤其显著,乡民祈祷总是得到回应,部下钱侯尤其灵验。王在四月十八日诞辰,浙江东西部,商贾船只,早晨前来献祭的人接连不断。从进入四月到中旬末,整个市场为之沸腾。听说有人在松柏间设祭,祭祀其先亡者,痛哭后返回。称之为小岳庙,庙中铁铸的四圣,从海而来,至今尚存。
绍兴年间方腊叛乱,浙右地区惊恐不安。当时鲁氏居住在东武,家境尚且贫寒微弱。溃败的士兵留在苏秀地区,四处奔走,村落居民非常不安。鲁氏家中供奉真武大帝,极其灵验。于是祈祷,谋划远迁以避难,神明不允许。不久,溃兵将要到达边境,忽然空中出现黑旗,昏暗的雾气四面合拢。士兵非常恐惧,撤退离去,境内得以幸免。于是在市场西边建立道院供奉神明,至今祈祷总是得到回应。
五显灵官大帝,佛书中所说的华光如来,在婺源显灵已经很久了,每年朝拜献祭不绝。淳年间乡人苦于路途遥远,于是塑其像,迎奉到德藏寺的东厢房,建造楼阁居住。祠前原本有井,没有人汲取,自从建立祠庙后,有人汲取其水饮用,疾病立刻痊愈。因此汲取者和祈祷者每天没有间断。寺僧贪图其资财,每次汲取一瓢水则必定让请水者向神明祈祷,得到茭杯,吉利,然后才汲取水,并在上面加上小黄旗。从此请水者日渐减少,现在也不再灵验了。
古老相传:湖泊刚塌陷时,白沃史君跃马疾走来不及,于是驻马用鞭子指向,得到湖东南一角,水至不淹没,因此建立庙宇。至今此地独自高耸。又说兄弟三人,一人在沙腰,一人在乍浦,都称为白沃庙。
德藏寺原本是宝兴寺,唐会昌元年设置,光启初年废除。后唐清泰年间,乡民丘邰在旧基上重新修建。大中祥符年间改名为今名,当时将寺改为宫,宫在建炎年间又恢复为寺,寺有两座华亭,寺有水陆斋坛,往年富民沈忠建立。每次设斋,施主虔诚则茶中出现瑞花。所以花清晰可见,也是一件奇异之事。
东林施水院原本是定庵居士的白莲道场,寺有藏经,年久弊坏严重。住持僧智祥努力募集众缘为之,仅成规模,其中实际上没有藏经。起初寺有转藏经,不问多少,僧人以一饼食物吃下,因此到来的人很多。人有病祟,必定以东林藏经转动即愈。大概寺中有神姓施,封护国公,为之打供,僧徒得以救济。
齐景乡县北四十里有庙在那里,图宅号齐景公庙,一说未明大王。古老相传:齐景公沿着海向南,观于转附朝舞,曾经游历于此,在此立庙。旧有碑,现在磨灭不存了。唐贞元十四年,太子左赞善大夫吴郡陆使君夫人汝南县君周氏墓志云:〇于嘉兴县,东界海盐县齐景乡青墩原西北茔。那么齐景乡青墩的名字由来已久。
元丰末年,秀州人家屋瓦霜后冰自成花,每瓦一枝,正如画家所为。折枝有大花
如牡丹花叶者,细花如萱草海棠者,皆有枝叶,无毫发不具,虽巧笔不能为之。以纸摹之,无异石刻。
译像牡丹花和叶子的,细小的花像萱草、海棠的,都有枝干和叶子,没有一丝一毫不完备的,即使是巧妙的画笔也不能画出来。用纸张拓印它,与石刻没有区别。
宝圣石佛院在嘉兴县东南,唐至德二年于寺基掘得石佛四躯,至今见存。天圣中赐名宝圣,人但呼石佛寺(宝一作保) 。
庚子岁夏旱,湖间可以通轨。有渔舟夜舣水浒,遥见有光烛。人意谓必窖藏,遂于中夜掘之,得砖一井,片长六七寸,两首各有方窍相入,两面皆有手掌纹,极细,宛然可见。不知此砖始于何时。窃意当时陶人手法为之耳。儿童争鬻于市,或取以为砚,清润细腻可爱。余尝得片砖,为好事者取去。
南林祖茔,高祖宣羲之墓。尝闻诸伯叔祖言:初营地时,高祖颇明地理,将凿池引水至墓之西南,夜梦一妇人请曰:妾有墓在正南所开池处,君戒役夫勿伤吾墓,当有厚报。次日果于其地得金数块,遂用以营寺。至今其墓尚存,自建创以来将逾百年,林木坞竹视他处为盛。丙午夏忽生双笋数株,莫不嗟异,各有赋咏。然竟不成竿,亦无他应。岂物反常为妖,卒以自毙云。
光严庵正议之茔濒湖占胜,为一方冠,东南皆□湖,远峰列如笔架,一塔屹于波心。文锋挺立,登名仕版者世有其人,视他族为最盛。淳▯间,忽树间出烟一道,远近莫不惊异。有细视之者,见其间有蠓蚋不可计,从树中出,终日不绝。盖此烟即此所成,不知何异。
湖心有地一方,立塔以按风水,人呼之曰按山。湖水弥滂,时盗多窜伏于此。由是守庵者不敢居,遂成荒芜。其中有大穴如瓮,下极空洞,巨蟒潜伏于内。时有人见之,或偃卧湖沙之侧。近年有数道者居之,佛殿廊庑稍稍成绪,蛇亦不复见矣。余家旧有蛇穴于壁间,每春月,常有小蛇出没,近岁稍少。又有一族人课仆锄草,忽闻地中有声,入土尺许,有石板盖覆甚固,启之得缸,可贮数石米。其中皆巨蛇八九,奔走四出,急击之,或死或窜去,竟不知从何而入也。意者必有异物,盖不遇而变化云。
陈山在县东北四十里,高八十一丈,周围一十五里。有白龙湫显济,敷泽龙王庙。山顶有龙穴,深不数尺,春夏不涸,百姓遇旱则祷于穴,必有异物见。因取其水祀之,雨即滂沛。又有龙母冢在焉,每岁常在七月多风雨,人谓龙洗墓云。
陈山龙王庙后有观音殿,曩年忽有两石从半山斗坠而下,一从殿后壁滚入观音座下,一坠殿之西。屋瓦无所损,不知从何而入殿中也。今二石尚存,亦可异。留题者甚多。余乙卯岁到祠下,尝赋诗于壁以纪其事。
华亭县北七十里有氵殿湖,山上有三姑庙。每岁湖中群蛟竞斗,水为沸腾,独不入庙中。神极灵异,寺僧藉其力以给斋粥,水陆尤感应。向年有渔舟舣湖口,忽见一妇人附舟,云欲到氵殿山寺,及抵岸,妇人直入寺去,舟中止遗一履。渔人执此履以往索渡钱,寺僧甚讶之,曰:此必三姑显灵。因相随至殿中,果见左足无履,坐傍百钱在焉。遂授渔人而去。嘉禾百咏云:神居阴阳护,寻□捍洪波。莫虑蛟龙怒,年来畏叱呵。
德藏寺前钟乃铜所铸,音极洪响。尝见古老云:初铸钟时,有匠者云此钟未可便扣,俟吾至六十里乃击之。及既去,方至新坊十八里寺僧遽扣之,匠人闻其声叹曰:声止于此。今寺中钟自新坊十八里外不复闻矣。怪哉!
当湖酒库有四圣庙在炊淘之后,立祠以来阅岁滋久。前后交承祀之,奉之甚谨。每一任初到,则上两幡;既解印,则复两幡。酬神之庇,以为定例。丙辰丁巳之间,有姑苏姚承节(应瑞)者,董糟丘,将幡书遍于神祠中,然后取幡染为黑色杂用。人无知者。及去任未数里,忽其子舟中为神所凭,责之曰:我立祠福汝坊场久矣,新旧之幡皆我之物,安得擅取以为儿服耶?及指其妾何人磨墨,何人折幡,历道其所以。众皆惊愕,姚惧,亟祷于神,许以谢过,其子遂苏。
伍子胥逃楚仕吴,吴王赐以属镂之剑自杀,浮其尸于江,遂为涛神,谓之胥涛,人皆知之。今嘉兴有胥山乡,山高一十五丈,周围二里,旧经
译宝圣石佛院位于嘉兴县东南,唐至德二年在寺庙地基下挖掘出四尊石佛,至今仍然保存。天圣年间赐名宝圣,人们只称它为石佛寺(“宝”字有的版本作“保”)。
庚子年夏天大旱,湖中水位下降可以通行车辆。有渔船夜间停靠在湖岸,远远看见有光亮照耀。人们猜想一定是地下窖藏,于是半夜挖掘,得到一井砖,每片长六七寸,两端各有方形孔洞相互嵌合,两面都有手掌纹路,极其精细,清晰可见。不知道这些砖始于何时。我私下推测是当时制陶工匠的手法所致。儿童争相在市场上售卖,有人取来当作砚台,清润细腻可爱。我曾得到一片砖,被喜好收藏的人取走了。
南林祖茔,是高祖宣羲的墓地。曾经听伯父叔父们说:当初营造墓地时,高祖很懂地理风水,打算凿池引水到墓的西南方,夜里梦见一位妇人请求说:“我的墓在正南方您开池的地方,请您告诫役夫不要伤害我的墓,我会有丰厚的报答。”第二天果然在那地方得到几块金子,于是用来营造寺庙。至今那墓尚存,自从创建以来将过百年,林木坞竹比其他地方茂盛。丙午年夏天忽然长出几株双笋,无不感叹奇异,各自有赋诗咏叹。然而最终没有长成竹竿,也没有其他应验。难道事物反常就是妖异,最终自取灭亡吗。
光严庵正议的墓地在湖边占据胜景,是一方之冠,东南都是湖泊,远峰排列如笔架,一座塔屹立在波心。文锋挺立,登名仕版的人代代都有,比其他家族最为兴盛。淳年间,忽然树间冒出一道烟,远近无不惊异。有仔细查看的人,见其中有无数蚊蚋从树中飞出,终日不绝。原来这烟就是这些蚊蚋形成的,不知道是什么怪异。
湖心有一块地,立塔以镇压风水,人们称之为按山。湖水弥漫浩大,时常有盗贼窜伏于此。因此守庵的人不敢居住,于是变得荒芜。其中有大穴如瓮,下面极其空洞,巨蟒潜伏在里面。时常有人看见它,有时偃卧在湖沙旁边。近年有几位道士居住在那里,佛殿廊庑稍稍建成,蛇也不再出现了。我家旧时壁间有蛇穴,每到春月,常有小蛇出没,近年稍少。又有一族人督促仆人锄草,忽然听见地中有声音,入土尺许,有石板覆盖得很牢固,打开得到一缸,可装几石米。里面都是八九条巨蛇,奔走四出,急忙击打它们,有的死有的逃窜,竟然不知道它们从哪里进入的。我想一定是有异物,大概是不遇而变化吧。
陈山在县东北四十里,高八十一丈,周围十五里。有白龙湫显济,敷泽龙王庙。山顶有龙穴,深不过几尺,春夏不涸,百姓遇旱就在穴前祈祷,必有异物出现。于是取水祭祀,雨就滂沱而下。又有龙母冢在那里,每年常在七月多风雨,人们说是龙洗墓。
陈山龙王庙后有观音殿,往年忽然有两块石头从半山斗坠落而下,一块从殿后壁滚入观音座下,一块坠在殿的西边。屋瓦没有损坏,不知道它们从哪里进入殿中的。现在两块石头尚存,也很奇异。留题的人很多。我乙卯年到祠下,曾在壁上赋诗以记录此事。
华亭县北七十里有淀湖,山上有三姑庙。每年湖中群蛟竞斗,水为之沸腾,唯独不进入庙中。神灵极其灵异,寺僧借助其力量来供给斋粥,水陆法会尤其感应。往年有渔船停靠在湖口,忽然看见一位妇人依附在船上,说想到淀山寺,等到抵达岸边,妇人径直进入寺中去,船中只留下一只鞋。渔人拿着这只鞋去索要渡钱,寺僧很惊讶,说:“这一定是三姑显灵。”于是跟随到殿中,果然看见左足没有鞋,坐旁有百钱在那里。于是给渔人后离去。《嘉禾百咏》说:神居阴阳护,寻捍洪波。莫虑蛟龙怒,年来畏叱呵。
德藏寺前的钟是铜铸的,声音极其洪亮。曾经听老人说:刚铸钟时,有工匠说这钟还不能敲击,等我到了六十里外才击它。等到他离开后,刚到新坊十八里寺僧就急忙敲击,工匠听到声音叹息说:声音只到这里。现在寺中的钟自新坊十八里外就听不到了。奇怪啊!
当湖酒库有四圣庙在炊淘之后,立祠以来岁月已久。前后交接祭祀,供奉得很谨慎。每一任刚到,就挂上两面幡;卸任后,就再挂两面幡。酬谢神灵的庇佑,作为定例。丙辰丁巳年间,有姑苏姚承节(应瑞)的人,掌管酒库,将幡书遍于神祠中,然后取幡染成黑色杂用。没有人知道。等到卸任没走几里,忽然他的儿子在船中被神灵附体,责备他说:“我立祠福佑你坊场很久了,新旧的幡都是我的东西,怎么能擅自取来给儿子做衣服呢?”又指出他的妾何人磨墨,何人折幡,一一陈述其原因。众人都惊愕,姚害怕,急忙向神灵祈祷,许诺谢罪,他的儿子于是苏醒。
伍子胥逃楚仕吴,吴王赐以属镂之剑自杀,浮其尸于江,遂为涛神,谓之胥涛,人皆知之。今嘉兴有胥山乡,山高一十五丈,周围二里,旧经
云:伍子胥伐邀,经营于此。《水经》云:子胥死于吴,吴人立祠江上,名胥山。杭州吴山亦名胥山,苏州吴县亦有胥山,则其名非一。今胥山乡伍姓甚繁,亦谓之云古。
译说:伍子胥征伐邀地,在此地筹划经营。《水经》记载:伍子胥在吴国死去,吴人在江边为他建立祠堂,名叫胥山。杭州的吴山也叫胥山,苏州吴县也有胥山,可见这个名称不止一处。如今胥山乡的伍姓人口很多,也称之为云古。
《嘉禾志》:顾亭林庵中有忠烈公祠,近岁忽地裂数尺,中有风涛声,以物探之,应手火起,至今尚然。
华亭陆四官庙一名陆司空。元和初,有盐船数十艘于庙前泊,夜中雨过,有光如火,或吐或吞。船人窥之,见一物长数丈,大如屋梁,口弄一团火,以竹篙抑之,惊入草际,光遗在地,乃一珠径寸。以衣裹之,光透出。乃脱亵服裹之,光始不见。后至扬州卖之,获数万缗。
《舆地志》:秦置海盐县,王莽改为展武县,县陷为湖,湖中小山生柘树,因以为名。又云秦时有女入湖为神,即此祠也。荆公诗云:柘林著湖名,菱叶蔓湖滨。秦女亦何事,能为此湖神。年年赛鸡豚,渔子自知津。幽妖屈险阻,祸福易欺人。
吴跃龙,余友吴宗礼(达之)之子也,乙卯与余友乡举同廊就试。是岁俱发小荐,而跃龙实为亚榜赋魁,实通榜词赋之第八也。揭晓之夕,梦登七层宝塔。已及六层,止馀一层,欲上之间,忽见一人星冠云帔,若天尊像,叱曰:此雁塔也,汝何人辄登此!连步逐下,迤逦至塔外,遂坐其傍,惊而寤。及榜至,乃在七名之外。余亲见其说。又有张湘亦以乙卯魁亚荐,揭晓两夕前,梦人持巨{般虫}扑卖。湘一扑五钱皆黑,一钱旋转不己,竟作字。一人曰:几乎浑纯及榜。乃为小荐第一。功名前定不可强求也如此。
百宫真武道院西庑一室有纯阳真人吕翁像,极端严,乃曾叔祖大中▯所创。道堂中塑像,道堂废。遂移奉于此,颇著灵异。小儿有拜祷乞钱者,或于几上及坐处得之,亦见其仙道变化之验云。
嘉兴县界移风乡有魏四十道者,有妻有子,中年忽悟真空,舍俗出家,修行斋戒甚至。乡民敬之重之。淳▯丙辰冬,忽感疾,自度气血衰,不能起,呼同侣具汤沐更衣曰:大限到来,吾复何恋,各自珍重。遂跏趺奄然而逝。远近闻者肩踵相摩,观瞻叹羡,凡两日未定。
淳▯甲申春,余馆于沈氏书垫,因寓宿焉。一夕梦妇人着红衣至其家厅庑下轿,无侍女,手执黄罗裙,直入其堂。旦与诸生言之,皆莫晓所谓。次夕方{▯堇}灯披阅卷帙,忽有人报街外鼓声甚急,仓皇使人视之,乃市楼失火。烟焰烛天,众力扑救,仅免延燎,止拽倒小屋数间。方知妇人之怪也。
永兴桥之西陆氏宅有大井,不知何年所凿,面阔数尺,其深不可测,虽大旱不涸。其下可以转篙,时时于其中有浮萍及破碎蒲帆浮起,不知何来。古老相传云:此下通大海。岂海水伏流地中从此过耶?今为富氏得之,正居堂之中,以板覆盖甚谨。盖防颠溺也。
余家全盛时,以东庑为书塾,其西南隅后为居民王氏宅。王见其家每夜常有白衣人出现,意其为祟,每夜防之。一夕持杖逐至灶侧而没,掘之得银一瓶。人无知者,遂以此经营,他之,遂小康焉。又李园者以种圃为业,初甚贫。一日挥锄,忽粪土中有声,掘得一瓮,皆小金牌满其中。李得之,遂转而货易,为他人所发,闻于官,备极笞楚,半为他人所得。今无复一存矣。
嘉兴贡院元是州学,今有采芹桥,泮水之旧规在焉。后迁学于凤池坊,此地遂为贡院。每举终场几二千人,荷笈而进者,随子弟而入者,几及万馀人。然西廊之第三间极北,举子常有为魅所凭而至死者。或如猫而过,或如妇人,每一发喊则妖气愈盛。是以分案于其间者,多不欲就。前后所死非一。兵卒之宿于廊庑,往往夜见鬼物,甚至惊魇不醒。遂□□救。丙午岁将赴举,监试官忽梦有人自称贡院将军,云我死于此地,今得为神。每举子死于场屋者,皆我辈为之。可立庙于西北隅事我,则免于是。明言于府以立祠焉。由是两举稍安,士人之就试者,莫不先期备金钱,祷以求阴庇。或云此地元为勘院,徐明之乱,多鞠死于此,故遇呼喊三声则出矣。
嘉兴县西南六十步,《地志》云晋歌妓苏小小墓。今有片石在道畔厅,曰:苏小小墓。徐凝《寒食诗》云:
译《嘉禾志》记载:顾亭林庵中有忠烈公祠,近年忽然地面裂开数尺,其中有风涛之声,用物体去探试,一接触就起火,至今仍然如此。
华亭陆四官庙,又名陆司空庙。元和初年,有几十艘盐船在庙前停泊,夜里雨过之后,有火光如火,时而吞吐。船上的人窥探,看见一个东西长几丈,大如屋梁,口中玩弄一团火,用竹篙去压制它,它惊吓得逃入草丛中,光遗留在地上,是一颗直径一寸的珠子。用衣服包裹它,光透出来。于是脱下内衣包裹它,光才看不见。后来带到扬州卖掉,获得数万缗钱。
《舆地志》记载:秦朝设置海盐县,王莽改为展武县,县城陷落成为湖泊,湖中小山生长柘树,因此以此命名。又说秦朝时有女子入湖成为神灵,就是这个祠。王安石诗说:柘林赋予湖名,菱叶蔓延湖滨。秦女究竟何事,能成为这湖神。年年祭祀鸡猪,渔人自知渡口。幽妖屈居险阻,祸福容易欺人。
吴跃龙,是我朋友吴宗礼(达之)的儿子,乙卯年与我朋友同乡参加科举考试,在同一考场应试。这一年都获得小荐,而跃龙实际上是亚榜赋魁,实际上是通榜词赋的第八名。揭晓的晚上,梦见登上七层宝塔。已经到达第六层,只剩下一层,想要上去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戴着星冠穿着云帔,像天尊的样子,斥责说:这是雁塔,你是什么人擅自登上这里!接连几步追赶下来,曲折走到塔外,于是坐在旁边,惊醒醒来。等到榜文到来,竟然在第七名之外。我亲眼看见他说。又有张湘也以乙卯年魁亚荐,揭晓前两晚,梦见人拿着巨大的扑卖。张湘一扑五钱都是黑色,一钱旋转不停,竟然变成字。一个人说:几乎浑纯及榜。于是成为小荐第一。功名前定不可强求,就是这样。
百宫真武道院西厢一间屋里有纯阳真人吕翁像,非常庄严,是曾叔祖大中〇所创建。道堂中塑像,道堂废弃。于是移奉到这里,颇显灵异。小孩有拜祷乞钱的,有时在几案上及坐处得到,也见其仙道变化的验证。
嘉兴县界移风乡有魏四十道者,有妻有子,中年忽然悟真空,舍俗出家,修行斋戒甚至。乡民敬重他。淳〇丙辰冬,忽然患病,自度气血衰,不能起,呼叫同伴准备汤沐更衣说:大限到来,我还有什么留恋,各自珍重。于是跏趺坐安然去世。远近闻者肩踵相摩,观瞻叹羡,凡两日未定。
淳〇甲申春,我在沈氏书垫教书,因此寓宿在那里。一晚梦见妇人穿着红衣到他家厅庑下轿,没有侍女,手执黄罗裙,直接进入厅堂。早上与诸生说,都不明白什么意思。第二天傍晚点灯披阅卷帙,忽然有人报街外鼓声很急,仓皇派人查看,乃是市楼失火。烟焰烛天,众人力量扑救,仅免延燎,只拽倒小屋数间。才知道妇人之怪。
永兴桥之西陆氏宅有大井,不知何年所凿,面阔数尺,其深不可测,虽大旱不涸。其下可以转篙,时时于其中有浮萍及破碎蒲帆浮起,不知何来。古老相传云:此下通大海。难道海水伏流地中从此过吗?现在为富氏得到,正居堂之中,以板覆盖甚谨。盖防颠溺也。
我家全盛时,以东庑为书塾,其西南隅后为居民王氏宅。王见其家每夜常有白衣人出现,意其为祟,每夜防之。一晚持杖逐至灶侧而没,掘之得银一瓶。人无知者,遂以此经营,他之,遂小康焉。又李园者以种圃为业,初甚贫。一日挥锄,忽粪土中有声,掘得一瓮,皆小金牌满其中。李得之,遂转而货易,为他人所发,闻于官,备极笞楚,半为他人所得。今无复一存矣。
嘉兴贡院元是州学,今有采芹桥,泮水之旧规在焉。后迁学于凤池坊,此地遂为贡院。每举终场几二千人,荷笈而进者,随子弟而入者,几及万馀人。然西廊之第三间极北,举子常有为魅所凭而至死者。或如猫而过,或如妇人,每一发喊则妖气愈盛。是以分案于其间者,多不欲就。前后所死非一。兵卒之宿于廊庑,往往夜见鬼物,甚至惊魇不醒。遂□□救。丙午岁将赴举,监试官忽梦有人自称贡院将军,云我死于此地,今得为神。每举子死于场屋者,皆我辈为之。可立庙于西北隅事我,则免于是。明言于府以立祠焉。由是两举稍安,士人之就试者,莫不先期备金钱,祷以求阴庇。或云此地元为勘院,徐明之乱,多鞠死于此,故遇呼喊三声则出矣。
嘉兴县西南六十步,《地志》云晋歌妓苏小小墓。今有片石在道畔厅,曰:苏小小墓。徐凝《寒食诗》云:
资圣寺在海盐县西,本普明院。旧记晋将军戴威舍宅为寺,司徒王询建为光兴寺。天禧二年赐今名。寺有宝塔,极高峻,层层用四方灯点照。东海行舟者皆望此为标的焉,功为甚宏。有海滨业户(某)与兄弟泛舟入洋口接鲜,风涛骤恶,舟楫悉坏,俱溺于海而死。其家日夕号泣,一夕梦其夫归曰:我未出海时,先梦神告曰:来日有风波之厄,不可往。吾不信,遂死于此。初坠海时,弹指随波已去数百里,神欲救我不可及。今在海潮鬼部中,极苦,每日潮上,皆我辈推拥而来。他佛事祭享,皆为诸鬼夺去,我不可得,独有资圣塔灯光明,功德浩大耳。其妻因鬻家赀,入寺设灯愿,次夕又梦夫来谢云:今得升一等矣。
捍海塘凡十八条,自县去海九十五里有望海镇,岁久波涛冲啮,尽为洋海。绍兴中,知县陈(某)尝于海塘五里建望月亭,殆今则亭基在水中,不可复见。每岁沙岸何止数尺,十八条捍海岗岸无一存者。县治去海无三百步,而独山一带岁岁咸潮透入,可以晒卤,耕种者苦之。前政史宰(卿)亲督畚钟,移入数百步,别筑一塘谓古岳。瓦盎及铁剑役夫得之,以为奇,举手皆粉碎。秦始皇时有望气者言,东南有天于气。故东游海上,所至埋金宝以厌胜之。今故邑近海居民多掘得古物。
当湖南北十二里,东西六七里,东南则通故邑,西南则近海盐,其东则广戌,其北则华亭接境,舟楫便利无间断,地迥村远。
《吴地志》:昔有金牛粪金,村民皋伯通随之,牛入山穴,凿山而入。山颓,兄弟皆死,因名金牛。
三山曾先生(陟)尝寓馆于陈氏,七载音信不通,夏尸青衿俱歇,独处一室。有道人自吴山来,谓之曰:于思乡之切,何不少称归?陟曰:水陆三千里,几时得到?道人剪纸为马,令合眼上马,以水▯巽之,其疾如风。祝曰:汝归不可久留。须臾到家,门户如旧。妻令入浴易新衣,陟曰:我便去。妻曰:才归便去,何不念父母妻子乎?陟便上马而行,所骑马足折,惊寤,乃身在书馆中。随身衣服皆新制者,道人亦不见,惟留一药篮,中有一诗云:一骑如龙送客归,银鬃绿耳步相随。佳人未许轻分别,不是仙翁岂得知。
景德禅院去县五里,在城西门外之焚化院。昔有白毫高数尺,民以为祥,乃作寺。有白龙潭在寺前,以白龙穴于此,行人多漂溺,居人作塔埋金剑镇之,后遂无害。今人谓之三塔湾寺,三伽蓝顺德龙王也。淳熙大旱,知县李伯时以搅龙事告太守,以长绳系虎骨,缒于龙潭中,遂得雨。取之稍迟,雷电绕厅,事亟,令人取之,乃止。
上舍伯祖(巽)旧葬惹山,后忽卜兆于丁村,遂迁葬焉。其中紫藤蟠固棺上,或云:穴有紫藤,此吉征也。遂斫藤迁之,自后其家浸衰。
嘉禾北门有孩儿桥,桥栏四角皆石刻孩儿,因名之,不知何时所建。岁时既久,遂出为怪,或夜出叩人门户求食,或于月夜游戏于市。人多见之。一夕有胆勇者至夜密伺,果见其三二石孩儿徐徐自桥而下,遂大呼有鬼,以刀逐至其处,斫去其头,怪遂绝。
秀州子城有天王楼,建炎间金虏犯顺,苏秀大扰,将屠之。有天王现于城上,若数间屋大,兵卒望之怖惧,遂引去,一州之境获免。及乱平,建楼西北隅,见今事之。
有住庵僧王了因,事母至孝,母病危笃,日夜祷于所事韦天护法神。诚意感格,忽神降其身,作蛮语云:悯汝孝诚,故救汝母。教以药饵,遂愈。自是,神常降之,言人休咎多验,远近趋之。一日有人请祷,僧不谨,神怒责,遂发狂不可止。索浴左右,不得已具汤,与之汤。百沸犹以为冷,投于中,宛转为快。众拜祈哀,神曰:姑薄惩之尔。遂免。及出浴,举体略无少损,病亦愈。神不复降矣。
绍兴兵火之变,所在荒凉。盱眙有市人储酱一瓮,获利已多。然贪心愈生,设计售伪,日以咸水及碎瓦屑炭煤之属和之,所得十倍。一夕风雨,屋栋
译资圣寺位于海盐县西,原本是普明院。旧记载说,晋朝将军戴威舍出住宅建为寺庙,司徒王询将其建为光兴寺。天禧二年,皇帝赐给现在的名字。寺中有宝塔,极高峻,层层用四方灯照明。东海行船的人都将此塔作为航行的标志,功德非常宏大。有一位海滨的业户(某)与兄弟泛舟进入洋口接取鲜货,风浪突然变得恶劣,船只全部毁坏,都溺死在海中。他的家人日夜号哭,一天晚上梦见丈夫回来,说:“我未出海时,先梦见神告诫说:明天有风波的灾难,不可以去。我不相信,于是死在这里。刚坠入海中时,弹指间随着波浪已经漂去数百里,神想要救我也来不及。现在我在海潮鬼部中,极其痛苦,每天潮水上涨,都是我们这类人推拥而来。其他的佛事祭祀,都被众鬼夺去,我得不到,只有资圣塔的灯光光明,功德浩大罢了。”他的妻子于是变卖家产,到寺中设立灯愿,第二天晚上又梦见丈夫来感谢说:“现在得以升一等了。”
捍海塘共有十八条,从县城到海边九十五里有望海镇,年代久远,波涛冲刷侵蚀,都变成了海洋。绍兴年间,知县陈(某)曾在海塘五里处建造望月亭,到现在亭基已在水中,不能再看见。每年沙岸后退何止数尺,十八条捍海岗岸没有一条留存。县城距离海边不到三百步,而独山一带每年咸潮透入,可以晒盐,耕种的人为此感到困苦。前任县令史宰(卿)亲自监督运土工具,将县城移入数百步,另外筑起一道海塘叫做古岳。瓦罐和铁剑被役夫得到,认为是奇物,举手之间都粉碎了。秦始皇时有望气的人说,东南有天子气。所以向东游历海上,所到之处埋下金宝以压制它。现在旧邑靠近海边的居民多挖掘得到古物。
当湖南北十二里,东西六七里,东南通向旧邑,西南靠近海盐,其东是广戌,其北与华亭接壤,舟船便利无间断,地广村远。
《吴地志》记载:从前有金牛排泄金子,村民皋伯通跟随它,牛进入山穴,凿山而入。山崩塌,兄弟都死了,因此命名为金牛。
三山的曾先生(陟)曾在陈氏家馆舍居住,七年音信不通,夏天尸体和青衿都歇息,独自居住在一间屋子里。有一位道人从吴山来,对他说:“思念家乡如此急切,为何不稍微称说归去?”曾陟说:“水陆三千里,何时能到?”道人剪纸为马,让他闭眼上马,用水洒在巽位,其快如风。祝告说:“你回去不可久留。”不一会儿到家,门户如旧。妻子让他入浴换上新衣,曾陟说:“我就去。”妻子说:“刚回来就去,为何不念父母妻子呢?”曾陟便上马而行,所骑的马脚折断,惊醒,原来身在书馆中。随身衣服都是新制的,道人也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药篮,其中有一首诗说:“一骑如龙送客归,银鬃绿耳步相随。佳人未许轻分别,不是仙翁岂得知。”
景德禅院距离县城五里,在城西门外的焚化院。从前有白毫高数尺,百姓认为是祥瑞,于是建造寺庙。寺前有白龙潭,因为白龙穴居于此,行人多漂流溺死,居民建造塔埋下金剑镇压它,后来于是没有灾害。现在人们称之为三塔湾寺,三伽蓝是顺德龙王。淳熙年间大旱,知县李伯时将搅龙的事报告太守,用长绳系住虎骨,垂入龙潭中,于是得到雨水。取出稍晚,雷电环绕厅堂,事情紧急,让人取出,于是停止。
上舍伯祖(巽)旧葬惹山,后来忽然在丁村占卜兆头,于是迁葬于此。其中紫藤盘结牢固在棺上,有人说:穴中有紫藤,这是吉兆。于是砍伐紫藤迁葬,从此他家逐渐衰败。
嘉禾北门有孩儿桥,桥栏四角都是石刻孩儿,因此命名,不知何时所建。年代久远,于是出现怪异,有时夜间出来叩人门户求食,有时在月夜在市中游戏。人多看见。一天晚上有胆大的人到夜间秘密守候,果然看见两三个石孩儿缓缓从桥上下来,于是大呼有鬼,用刀追到那里,砍去其头,怪异于是绝迹。
秀州子城有天王楼,建炎年间金兵侵犯,苏秀大乱,将要屠杀百姓。有天王显现在城上,像数间屋大,兵卒望之恐惧,于是退去,一州之境获免。等到乱平,在西北角建造楼,至今供奉。
有住庵僧王了因,侍奉母亲至孝,母亲病危,日夜在所供奉的韦天护法神前祈祷。诚意感动,忽然神降其身,作蛮语说:“怜悯你的孝诚,所以救你的母亲。”教以药饵,于是痊愈。从此,神常降其身,说人吉凶多应验,远近趋之。一天有人请祷,僧人不谨慎,神怒责,于是发狂不可止。索要沐浴左右,不得已准备热水,给他热水。百沸还认为冷,投入其中,宛转为快。众人拜求哀告,神说:“姑且薄惩之尔。”于是免除。等到出浴,全身略无少损,病也痊愈。神不再降临。
绍兴兵火之变,所在荒凉。盱眙有市人储存一瓮酱,获利已多。然而贪心愈生,设计售伪,日以咸水及碎瓦屑炭煤之属和之,所得十倍。一天晚上风雨,屋栋
桁折,而夫妇正卧其下,皆压死,瓮亦破焉。而旁舍略无损动。何提刑诗云:万伪何缘斗一真,时间谩得面前人。生男种女多喑哑,果报元来必有因。可不信哉!
译横梁折断,而夫妇二人正好睡在梁下,都被压死,瓦瓮也破了。但旁边的房屋却几乎没有受到损坏。何提刑的诗说:“万千虚假怎能与一个真实相斗,世人只是欺骗眼前的人。生下的儿女大多哑巴,因果报应原来必定有原因。”难道可以不信吗!
卢十五,嘉兴华亭人,所居修竹乡。卢十五以捉鳖为业,每捉鳖归舍,与妻其活煮其鳖,然后出卖,每日如是。嘉泰二年壬戌四月十七申时,忽大风骤雨,雷电闪光,霹雳大震,卢十五并妻女三人皆死雷斧之下。呜呼!鼋鼍龟鳖水族中之灵物也,人岂可杀乎?卢十五之报亦可畏也。近有食鳖之人,心既好食,又招宾友聚会而食,号团鱼会,彼此以所食多寡为胜负,杀生之念滋甚,罪报何逃,闻此可不戒哉!
奉新县村民絷牛于柱,将杀之。其邻家子平时饕食,乘醉入观,踞坐指屠者曰:速操刀,我欲肝肺生食,不宜缓,仍不可与他人也。语至再三,牛忽骧首怒目,直视此子,奋力掣索断,直前径触之,穿其腹,戴之以走,过四十里不脱。乡民及豪家子弟、僮奴极百馀人,枪杖叫噪,共往追逐,乃得其尸。
严泰江行逢渔舟,问之,云:有龟五十头。泰用钱十千赎放之,行数十步,渔舟乃覆。其夕乃有五十人诣泰门,告其父母曰:贤郎附钱五十千,可领之。缗皆沾湿,父母怪之。及泰归,乃说赎龟之异。
陈宏泰家富于财,有人假贷钱一万,宏泰征之甚急。其人曰:请无虑,吾先养蛤蟆万馀头鬻之,足以奉偿。泰闻之恻然,已其偿,仍别与钱十千,令悉放之江中。经月馀,泰因夜归,马惊不进,前视之,乃一金蛤蟆也。
司法曾伯祖(行恕)卯角而孤,侍母徐氏就医嘉兴,留精严僧舍。值徐明反,扰乱一州,止不屠僧。母子俯伏于寺之夹衡下,众枪攒刺,命在须臾,默祷伽蓝神资善兴福明王,愿脱刀兵之难,世世子孙不忘香火,果得免死,至今奉事于灵云祖茔。司法生主簿(果),主簿生知县(季颖),相继登科。
巫家丘氏世事邹法主,其家盛时,神极灵异。人有祷之者,能作人语,指其祸福,感应如响。家遂稍康。自后兄弟析居,神亦不复语,今其子孙尚以巫祝相传不绝。
去东湖三四里有村曰杨墩,左右皆杨其姓者。有杨四九者以养鸭为生,数百为群,人有鬻之者,就令其打并。杨利于得钱,则每鸭必执其颈,碇以宛转于地,立死,前后不知其几矣。又得▯寻治之法,沃之以热汤而气未绝,随▯寻而身毛脱落。晚年得一疾,甚怪。每常浸浴缸中,妻孥频频添汤,极热而不觉,皮肤皆浸成白折。又令人以足跟踏心,至今尚存,而家事索然矣。人以为杨生活受镬汤地狱报云。
秀州魏塘村方通判乳媪周氏,临安人,为人朴直,自信不虑人欺。村民或从假贷,不问识不识,随意与之。有蔡公者负最多,每督取,率托以他故。经数年,媪呼而责之,每以妄言答云:实负婆钱,累欲偿,辄为官事所荡,愿更宽,今岁如再背约,当为八乳牝狗以报。未几蔡死,而方家得一犬八乳。周媪常戏呼曰:汝是蔡公耶?即掉尾而前,自是闻呼即至,十年乃死。
嘉兴府德化乡第一都钮七者,农田为业,常恃顽抵赖主家租米。嘉泰辛酉岁,种早禾八十亩,悉以成就收割,囤谷于柴▯齐之侧,遮隐无踪,依然入官诉伤,而柴与谷半夜一火焚尽。壬戌岁秋,其弟钮十二亦种早稻八十亩,藏谷于家,又且怨天尤地。忽日午间天宇昏暗,大风卷地,其家一火,灰烬无馀。呜呼!钮七、钮十二欺官瞒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亦可畏也。
眉山主簿高公有爱子眉郎,甚慧,不幸早夭,心甚悼之。公忽暴卒,复苏,言至阴府,初为二吏来召,引至一处如州城若官府所,俄见一人着道服,手持数珠而出。主簿熟视,乃其父也。责之曰:汝有不公当事,还曾知否?主簿曰:何事不公当也?父曰:断递铺杀人事,不穷其理,以直为曲,所以天夺汝爱儿眉郎,见亦在此,汝有阴骘,天未遽夺汝寿,汝今还世,切须事君则忠,事长则顺,不可为己营私,不可以直为曲,戒杀戒淫,戒嗔戒怒,但依吾教,则尽天年,不然则寿禄皆削也。
海盐县蒋十八居士、蒋念二孺人,日诵大乘,断除嗜欲
译卢十五,是嘉兴华亭人,住在修竹乡。卢十五以捕捉甲鱼为业,每次捕捉甲鱼回家,就和妻子一起把活甲鱼煮了,然后再卖出去,每天都是这样。嘉泰二年壬戌年四月十七日申时,忽然刮起大风,下起暴雨,雷电交加,霹雳巨响,卢十五和他的妻子、三个女儿都死在雷击之下。唉!鼋、鼍、龟、鳖是水族中的灵物,人怎么可以杀害呢?卢十五所受的报应真是可怕啊。近来有吃甲鱼的人,心里本来就喜欢吃,又招请宾客朋友聚会一起吃,号称“团鱼会”,彼此以吃得多寡来决胜负,杀生的念头更加严重,罪责报应怎能逃脱,听到这件事难道还不警戒吗!
奉新县的村民把牛绑在柱子上,准备杀它。他邻居家的儿子平时贪吃,趁着酒醉进去观看,蹲坐着指着屠夫说:快点拿刀,我想生吃肝肺,不要拖延,而且不能给别人吃。说了再三,牛忽然昂首怒目,直视这个年轻人,奋力拉扯绳索断裂,径直冲上前撞他,刺穿他的腹部,顶着他就跑,跑了四十多里都不松口。乡民以及豪族子弟、仆从共一百多人,拿着枪棒叫喊着,一起追赶,才得到他的尸体。
严泰在江上行走,遇到渔船,询问情况,船夫说:有五十只乌龟。严泰用一万钱赎回并放生了它们,走了几十步,渔船就翻了。当晚就有五十个人来到严泰家门口,告诉他的父母说:贤郎托付给我们五万钱,可以领取。钱串子都沾湿了,父母感到奇怪。等到严泰回来,才说出赎回乌龟的奇异之事。
陈宏泰家里富有钱财,有人向他借了一万钱,宏泰催讨得很急。那人说:请不用担心,我先养一万多只蛤蟆卖掉,足以偿还。宏泰听了很同情,免除了他的债务,另外还给他一万钱,让他全部放到江中。过了一个多月,宏泰因为晚上回家,马受惊不肯前进,往前看,原来是一只金色的蛤蟆。
司法参军曾伯祖(名恕)少年丧父,侍奉母亲徐氏去嘉兴就医,住在精严寺的僧舍里。恰逢徐明造反,扰乱全州,只不屠杀僧人。母子俩俯伏在寺庙的夹道下,众枪攒刺,性命危在旦夕,默默祈祷伽蓝神资善兴福明王,希望能脱离刀兵之难,世世代代子孙不忘香火供奉,果然得以免死,至今在灵云祖茔供奉祭祀。司法参军生了主簿(名果),主簿生了知县(名季颖),相继考中进士。
巫家丘氏世代侍奉邹法主,他家兴盛时,神灵极其灵异。有人祈祷,神灵能作人语,指出祸福,感应如同回声。家境于是逐渐安康。后来兄弟分家居住,神灵也不再说话,现在他们的子孙仍然以巫祝之职相传不绝。
距离东湖三四里有个村子叫杨墩,左右都是姓杨的人。有个叫杨四九的人以养鸭为生,几百只鸭为一群,有人买鸭,就让他打并。杨四九贪图得到钱,就每只鸭都抓住它的脖子,用重物压住让它在地上翻滚,立刻死去,前后不知杀了多少。又得到一种治鸭的方法,用热汤浇它而气息未绝,随即拔毛而身上的羽毛脱落。晚年得了一种怪病。经常浸泡在浴缸中,妻子儿女频频添热水,极热却不觉,皮肤都浸成了白色褶皱。又让人用脚后跟踩他的心口,至今还活着,但家业已经荡然无存了。人们认为杨四九是受了镬汤地狱的报应。
秀州魏塘村方通判的奶妈周氏,是临安人,为人朴实正直,自信不会被别人欺骗。村民有人向她借钱,不管认识不认识,随意借给他们。有个叫蔡公的人欠得最多,每次催讨,总是借口其他原因。过了几年,奶妈叫来责问他,每次都用谎言回答说:确实欠婆婆的钱,屡次想还,总是被官事所破费,希望再宽限,今年如果再违背约定,就当变成八乳母狗来报答。不久蔡公死了,而方家得到了一只八乳的狗。周奶妈常戏称说:你是蔡公吗?狗就摇着尾巴走上前,从此听到呼唤就来到,十年后才死。
嘉兴府德化乡第一都的钮七,以种田为业,常常倚仗顽固抵赖主人的租米。嘉泰辛酉年,种早稻八十亩,全部成熟收割,把谷子囤积在柴草旁边,遮隐无踪,依然向官府申诉受灾,而柴草和谷子半夜一场大火烧尽。壬戌年秋天,他的弟弟钮十二也种早稻八十亩,把谷子藏在家里,又且怨天尤地。忽然中午天空昏暗,大风卷地,他家一场大火,灰烬无余。唉!钮七、钮十二欺官瞒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可怕啊。
眉山主簿高公有个爱子眉郎,很聪明,不幸早夭,心里很悲痛。高公忽然暴卒,复苏后,说到了阴府,起初有两个吏来召唤,引到一个像州城官府的地方,不久看见一个人穿着道服,手持数珠出来。主簿仔细一看,是他的父亲。父亲责备他说:你有不公之事,还记得吗?主簿说:有什么事不公呢?父亲说:你断递铺杀人的案子,不穷究其理,以直为曲,所以天夺走了你的爱子眉郎,现在也在这里,你有阴德,天没有立刻夺走你的寿命,你现在回到人世,务必事君则忠,事长则顺,不可为自己营私,不可以直为曲,戒杀戒淫,戒嗔戒怒,只要依从我教,就能享尽天年,不然寿命福禄都会削减。
海盐县蒋十八居士、蒋念二孺人,每天诵读大乘经典,断除嗜欲
,一日洗漱更衣,烧香念佛,书颂而终。居士颂曰:这个幻身,四大合成。今日分散,各归其根。诸幻既灭,灰飞烟绝。如空中风,犹碧天月。既无障碍,又能皎洁。一切永断,无复言说。又云:直道而行,心不谄曲。四十年来,脱离嗜欲。唯阐大乘,朝读暮读。今朝摆手西归,自有现成果足。蒋孺人颂曰:看过莲经万四千,平生香火有因缘。西方自是吾归路,风月同乘般若船。
译有一天,他洗漱更衣,烧香念佛,写下颂偈后便圆寂了。居士作颂说:这具虚幻的身体,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合成。今日分散,各自回归本源。各种幻象既然灭尽,骨灰飞散,烟消云绝。如同空中的风,又似碧空中的明月。既然没有障碍,又能如此皎洁。一切永远断绝,不再有什么可说的。又说:正直行事,内心不谄媚弯曲。四十年来,脱离了对欲望的贪恋。只弘扬大乘佛法,早晚诵读。今天挥手向西而去,自有现成的果位圆满。蒋孺人作颂说:读完了《观无量寿经》一万四千遍,平生与香火有着因缘。西方自然是我归去的路,乘着般若船,与风月同游。
江南平建州有大将余洪敬妻郑氏有绝色,为乱兵所获,献于裨将王建峰,遇以非礼,郑志不可夺,胁以白刃不屈。又命引所掠妇人,令郑杀以食之。谓郑曰:汝惧乎?曰:此身宁早充君庖,誓不可以非礼污我。竟不忍杀,以献大将军查文徽,将以荐枕。郑大骂曰:王师吊伐,义夫节妇,宜加旌赏。王司徒出于卒伍,固无足怪,君侯知书,为国上将,乃欲加非礼于一妇人以逞欲乎?愿速见杀。查大惭,求其夫而付之。郑氏节义凛凛,二将虎狼,终不敢犯。妇人之淫奔无耻者视此独不▯面乎?
华亭人黄翁,世以卖香为业。后徙居东湖杨柳巷,世以卖香为生。每往临安江下收买甜头,归家修事为香货卖。甜头者,香行俚语也,乃海南贩到柏木及藤头是也。黄遂将此木断截挑棺,如笺香片子,与蕃香相和,上甑内蒸透,以米汤调合墨水,用茆帚蘸墨水就甑内翻洒,此香遍斑,取出摊干,上市货卖。淳熙年间,黄翁一日驾舟欲归华亭,留东湖湖口,泊船而宿,候晓即行。湖口有金山大王庙,灵威人皆敬畏之。是夜三鼓时,忽一人扯起黄翁,连拳殴之,谓曰:汝何作业造罪,货卖假香,可速去来。过更时许,方得苏醒。次日抵舍,病月馀而毙。一夕,其妻黄嫂梦至阴府,见二鬼以沸汤两桶洗一罪人,鬼遂叱黄嫂曰:婆子,此汝之夫黄某也,在世货卖假香,今受此报,汝今回世,说与诸子,速改此业。黄嫂寤,悲泣言及诸子,即饭僧修设功德,追救其夫,遂改业别为生理。
海盐县倪生每用杂木碎М炒磨为末,号曰印香,发贩货卖。一夜烧薰蚊虫药爆,少火入印香箩内,遂起烟焰,事急,用水浇之。傍有切香,亦见焚煅,又用水浇之。磨上印香又燃。倪见火势难遏,即欲出户逃命,奈何遍室烟迷而不能出避。须臾,人屋一火而尽。
嘉兴府周大郎每卖香时,才与人评值,或疑其不中,周曰:此香若不好,愿出门当逢恶神扑死。常以此誓为词。淳▯年间,忽日过府后桥,如逢一物绊倒。众即扶持,气已绝矣。呜呼!世人焚香,诚欲供养三界十方贤圣,黄翁、倪生与周大郎者,乃以废木为真,触秽神祗,岂得不遭诛戮哉!
有人好道,不知其方。朝夕拜一枯树,辄云乞长生。如此二十八年不倦,一旦木生紫花,甘津如密,食之即仙去。
黄觉旅舍见道士共饮,举杯之际,道士以箸蘸酒于案上写吕字,觉悟其为洞宾也,遂肃然起敬。道士又于袖中出大钱七、小钱三,曰:数不可益也。又与药寸许,岁旦以酒磨服之,可终岁无疾。如其言至七十馀,药亦尽。作诗云:床头历日无多了,屈指明年七十三。于是岁卒。
陈元植好积阴德,禽鸟悉蒙其惠。每食,高原之上百鸟飞鸣就食。一夕梦绯衣人曰:汝有阴德及物,寿本不逾四十,延至九十九,无疾而终。
周世宗毁铜佛像,曰:佛教以头目髓脑有利于众生,尚无所惜,宁复以铜像为爱乎?镇州大悲铜像甚有灵应。击毁之,以斧钺自胸▯破。其后世宗北征,疽发胸间,咸以为报应云。
李主簿夜泊舟,临舷濯足,忽有物在水中掣其足,众力救之,李号呼曰:痛彻心骨,不可忍,吾宁死也。遂随入水,明日求其尸,不获。
晋周兴死而复生,言天帝召见,升殿仰视,云气紫郁郁然。天帝面方一尺,问左右曰:是张天帝耶?答曰:上古天帝久已圣矣,此近曹明帝耳。
李舟之弟患风,或云蛇酒治风。乃求黑蛇,生置瓮中,酝以曲ろ,数日蛇声不绝。及熟,香气酷烈,引满而饮,斯须之间化为水,惟毛发存焉。
茅山有村儿牧牛,洗所著汗衫,曝于草上,牛食草之际,并食其衫。疑邻儿窃之,其父怒曰:生儿为盗,将安用之!即将儿投于水中。邻儿称冤呼天,才出水,父复投之。俄大雷雨震死其牛,汗衫自牛口中出。
钱处士尝见一人,谓曰:尔天罚将及,可急告谢其人,曰:某平生无过,但昨日饮食不如
译江南平定建州时,有大将余洪敬的妻子郑氏,容貌极美,被乱兵抓获,献给副将王建峰。王建峰对她施以非礼,郑氏意志坚定不可动摇,王建峰用白刃威胁她也不屈服。王建峰又命令带来被掠夺的妇女,让郑氏杀死她们来吃,对郑氏说:“你害怕吗?”郑氏回答说:“这身子宁愿早点成为你的盘中餐,也决不允许用非礼来玷污我。”郑氏终究不忍心杀人,于是被献给大将军查文徽,查文徽打算让她侍寝。郑氏大骂道:“朝廷军队前来讨伐,忠义的丈夫和贞节的妇女,应当加以表彰赏赐。王司徒出身于行伍之间,本来不足为怪,您读过书,身为国家上将,竟然想对一个妇女施以非礼来满足私欲吗?希望快点杀了我。”查文徽非常惭愧,找到她的丈夫并将她交还给他。郑氏节义凛然,两位将领虽如虎狼,最终也不敢侵犯。那些淫荡奔荡、不知羞耻的妇人,看到这种情况难道不感到脸红吗?
华亭人黄翁,世代以卖香为业。后来迁居到东湖杨柳巷,世代以卖香为生。每次前往临安江边收购甜头,回家后加工制成香货出售。甜头,是香行的俗语,指的是从海南贩运来的柏木和藤头。黄翁就将这些木料截断,像笺香片子一样,与进口香料混合,放入甑中蒸透,用米汤调和墨水,用茅草帚蘸着墨水在甑内翻洒,使香遍身斑点,取出摊干,上市出售。淳熙年间,黄翁一天驾船准备返回华亭,留在东湖湖口,停船住宿,等天亮就出发。湖口有金山大王庙,神灵威猛,人们都敬畏他。那天夜里三更时分,忽然有一个人拉起黄翁,连续拳打脚踢,说:“你为何造业犯罪,贩卖假香,快滚开。”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黄翁才苏醒过来。第二天回到家,病了一个多月就死了。一天晚上,他的妻子黄嫂梦见来到阴间,看见两个鬼用两桶沸水洗一个罪人,鬼于是斥责黄嫂说:“老妇,这是你的丈夫黄某,在世时贩卖假香,现在受到这样的报应,你这次回到阳间,告诉儿子们,赶快改行。”黄嫂醒来,悲伤哭泣,告诉儿子们,于是请僧人做法事修功德,超度丈夫,从此改行做别的营生。
海盐县倪生每次用杂木碎屑炒磨成粉,称为印香,批发贩卖。一天晚上烧熏蚊虫的药爆,火星落入印香箩内,于是起火冒烟,情况紧急,用水浇灭。旁边有切好的香,也被烧灼,又用水浇灭。磨上的印香又燃烧起来。倪生见火势难以遏制,就想出门逃命,无奈满屋烟雾弥漫而不能出去躲避。不一会儿,人和房屋一起化为灰烬。
嘉兴府周大郎每次卖香时,刚与人议价,有人怀疑香不好,周大郎说:“这香如果不好,我出门就遭恶神扑死。”常以此誓作为说辞。淳年间,忽然一天经过府后桥,好像遇到一个东西绊倒。众人立即扶起他,气已经绝了。唉!世人焚香,确实是为了供养三界十方的贤圣,黄翁、倪生和周大郎,却把废木当作真香,触怒秽污神灵,怎能不遭到诛戮呢!
有人喜好修道,不知道方法。早晚拜一棵枯树,总是说乞求长生。这样二十八年不厌倦,有一天树上生出紫花,甘甜的汁液像蜜一样,吃了就成仙离去。
黄觉在旅舍见到道士一起饮酒,举杯之际,道士用筷子蘸酒在案上写吕字,黄觉醒悟他是吕洞宾,于是肃然起敬。道士又从袖中拿出七个大钱、三个小钱,说:“数目不能增加。”又给一寸左右的药,每年元旦用酒磨服,可以整年无病。按照他的话做到七十多岁,药也吃完了。作诗说:“床头历日无多了,屈指明年七十三。”于是那年去世。
陈元植喜欢积累阴德,禽鸟都蒙受他的恩惠。每次吃饭,高原上百鸟飞鸣前来进食。一天晚上梦见穿红衣服的人说:“你有阴德惠及万物,寿命本不超过四十,延长到九十九,无疾而终。”
周世宗毁坏铜佛像,说:“佛教以头目髓脑有利于众生,尚且无所吝惜,难道还爱惜铜像吗?”镇州大悲铜像很有灵验。击毁它,用斧钺从胸口劈开。后来世宗北征,疽发于胸口,大家都认为是报应。
李主簿夜晚停船,靠近船舷洗脚,忽然有东西在水中拉扯他的脚,众人用力救他,李主簿号叫说:“痛彻心骨,不可忍受,我宁愿死。”于是随入水中,第二天寻找他的尸体,没有找到。
晋周兴死而复生,说天帝召见,登上大殿仰视,云气紫郁郁然。天帝脸方一尺,问左右说:“这是张天帝吗?”回答说:“上古天帝早已圣逝,这是近代的曹明帝。”
李舟的弟弟患风疾,有人说蛇酒治风。于是寻找黑蛇,活着放入瓮中,用曲发酵,几天蛇声不绝。等到酒熟,香气酷烈,满杯而饮,片刻之间化为水,只有毛发存在。
茅山有个村童放牛,洗所穿的汗衫,晒在草上,牛吃草的时候,连同汗衫一起吃下。怀疑邻居孩子偷了,他父亲怒说:“生儿子做贼,将何用!”即将儿子投入水中。邻居孩子喊冤呼天,刚出水,父亲又投入水中。不久大雷雨震死他的牛,汗衫从牛口中出来。
钱处士曾经见到一个人,对他说:“你天罚将至,可赶快告谢。”那个人说:“我平生无过,只是昨天饮食不如”
意,弃于沟中。钱曰:是也,可急取食之。乃以水沃去其秽,俄雷电大震,钱曰:急,并秽食之。雷电果息。
译那东西被丢弃在沟渠中。钱说:“正是如此,可以赶紧取来吃掉。”于是用水冲洗掉它的污秽,不久雷电大作,钱说:“快,连同污秽一起吃掉。”雷电果然停息了。
惠州一娼震死于市,胁下有朱书云:李林甫以毒虐弄权,帝命震死此女,盖偃月公后身也。元和六年六月某日。
金蚕,蚕金色,食以蜀锦,取其遗粪置饮食中,毒人必死。喜能致他财,使人暴富,遣之极难,虽水火兵刃不能害。多以金银藏箧,置蚕其中,投之路隅,人或收之以去,谓之嫁金蚕。
临江军惠历寺,初造轮藏成,僧限千钱则转一匝。有营妓丧夫,家极贫,念欲转藏以资冥福。累月辛苦,求舍随缘,终不满一千。迫于贫乏,无以自存,且嫁有日矣,此心眷眷不能已,乃携所聚之钱,号泣藏前,掷钱拜地,轮藏自转,阖寺骇异。自是不复限数矣。
有赵小子纳凉水滨,见行贾掬水灌漱,俯身潭上,一鬼自潭引手至项上,三进三止。赵叫呼,鬼即随没。贾曰:头髻中有少雄黄辟邪之效也。
南阳人侯庆有一铜像,欲卖牛妆金色,偶有急事,他用久矣。一夕庆妻忽梦像曰:卿夫妻负我金色,久不偿,今取卿儿丑以偿金色。至晓儿丑有病,像忽有金色,光照四邻,皆来观焉。
零陵太守有女,悦父书吏,无计得偶。使婢取书吏所饮馀水饮之,因有娠,生一男。数岁太守莫知其所从来。一日使是男求其父,儿直入书吏幄中,化为水。父大惊,问其女,始言其故。遂以女妻之。
有人好餐羊头,尝晨出,见一羊头人身,衣冠甚伟,曰:吾未位之神也,其属在羊。尔食羊头甚多,故来取汝。若辍食则已,不然吾将杀汝。其人惧,不复食羊。
雷州西有雷公庙,百姓岁纳雷鼓车。人有以黄鱼与彘肉同食,立遭雷震。每大雷,人多于野中掘得{▯石}石,号雷公墨,光莹如漆。
婺源公山二洞有穴,咸通末有郑道士以绳缒下百馀丈,傍有光,往视之,路穷水阻。隔岸有花木,二道士对棋,使一童子剌船而至,问欲渡否,答曰:当还。童子回舟去。郑复攀绳而出,明日穴中有石笋塞其口,自是无复入者。
终南山中有一人,身无衣服,遍体生黑毛,飞腾不可及。为猎人所得,言秦宫人,避乱入山,有老翁教食松实。初甚苦涩,后稍便之,遂不饥。猎人以谷食之,初闻甚臭,吐逆数日乃安,身毛脱落,渐老而死。
朱师古,眉州人,年三十时得疾不能食,闻荤腥即呕。用火铛旋煮汤沃淡饭,数数食之,医莫能治。史载之曰:俗辈不读医经而妄欲疗人,可叹也。君之疾正在《素问经》中,名食挂。凡人肺六叶,舒张如盖,下覆于脾,子母气和则进食,一或有戾则肺不能舒,脾为之蔽,故不嗜食。《素问》曰:肺叶隽热挂。遂授一方,买药服之,三日闻人食肉甚香,取而啖之,遂愈。
欧阳文忠公庆历末水宿采石渡,舟人鼾睡,渐至月黑,公灭烛方寝,微闻呼声曰:去来。舟尾答曰:有参政船宿此,不可擅去,斋料幸携至。公私念曰:舟尾逼浦,且无从人,必鬼也。通夕不寐,五鼓闻岸上猎猎驰骤声,舟尾曰:斋料幸见还,且行。且答曰:道场不清净,无所得而归。公异之。后日游金山与长老瑞新语,曰:某夜有施主设水陆携室人至,方拜忽思卧,少顷乳一子,俄腥风灭烛,一众尽恐。乃公宿采石之夜也,公后果参大政。
蔡元度适余杭,舟次泗州,僧伽吐光射其舟,万人仰瞻。有按呈露士大夫知元度不起矣,至高邮而没。世言元度乃木义后身云。
有人得青石,大如砖,背有鼻,穿铁索,长数丈,循环无相断处,海商见之,以数十千易之,云此协金石。垂于海中,经夕引出,上必有金。
西域胡僧咒人能生死,太宗令壮勇者试之,如言而死,如言而苏。傅奕曰:此邪法也,邪不犯正,若咒臣必不行。召僧咒,奕初无所觉,胡僧自倒,更不复苏。
天复中陇右大饥,其年秋稼甚丰,将刈之间,太半无穗。有就田畔▯鼠穴求之,所获甚多,于是家家穷穴,有获五七斛者。相传谓之劫鼠仓,饥民皆出求食,济活甚众。
译惠州一名妓女在市集被雷击死,腋下用朱砂写着:“李林甫以毒辣暴虐操纵权柄,皇帝命令雷击死这名女子,因为她是偃月公(李林甫)的后身。元和六年六月某日。”
金蚕,蚕身呈金色,用蜀锦喂养,取它留下的粪便放在饮食中,毒人必死。它喜欢能招致其他财物,使人突然致富,但要遣送它极其困难,即使水火兵刃也不能伤害它。人们大多把金银藏在箱子里,把金蚕放在其中,扔到路边角落,如果有人捡走,就叫做“嫁金蚕”。
临江军惠历寺,起初建造轮藏(一种佛教法器)落成,僧人规定出一千钱就转一圈。有一名营妓死了丈夫,家里极其贫穷,心想想要转轮藏来资助冥福。经过几个月辛苦,随缘化缘,最终凑不满一千钱。迫于贫困,无法生存,而且出嫁的日子也近了,这份心愿念念不忘无法停止,于是带着所积攒的钱,在轮藏前号啕哭泣,掷钱拜地,轮藏自己转动起来,全寺僧人惊骇诧异。从此不再限制转动的次数了。
有个叫赵小子的人住在凉水边,看见一个行商捧水漱口,俯身在潭水上,一个鬼从潭中伸出手到他的脖子上,三次靠近又三次停止。赵小子大声呼救,鬼就跟着沉没了。行商说:“发髻中有些许雄黄,有辟邪的功效。”
南阳人侯庆有一尊铜像,想卖牛来给它镀金,偶然有急事,耽误了很久。一天晚上侯庆的妻子忽然梦见铜像说:“你们夫妻欠我的金色,很久没有偿还,现在取你们儿子丑儿来偿还金色。”到天亮时丑儿病了,铜像忽然有了金色,光芒照亮四邻,大家都来观看。
零陵太守有个女儿,喜欢父亲的书吏,没有办法得到配偶。让婢女取书吏喝剩下的水喝下,因此怀孕,生下一个男孩。几年后太守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一天让这男孩去找他的父亲,男孩直接进入书吏的帐幕中,化为水。书吏大惊,问太守的女儿,这才说出缘故。于是把女儿嫁给他。
有人喜欢吃羊头,曾经早晨出门,看见一个羊头人身的人,衣冠非常威严,说:“我是未位之神,我的属类在羊。你吃羊头很多,所以来取你。如果停止吃羊头就算了,不然我将杀你。”那人害怕,不再吃羊头。
雷州西边有雷公庙,百姓每年缴纳雷鼓车。有人把黄鱼和猪肉一起食用,立刻遭到雷击。每当打大雷时,人们多在野外挖出一种石头,叫做雷公墨,光亮晶莹如漆。
婺源公山两个洞中有洞穴,咸通末年有个郑道士用绳子吊下百多丈,旁边有光亮,前往查看,路尽水阻。隔岸有花木,两个道士对弈,派一个童子划船过来,问要不要渡河,回答说:“应当回去。”童子划船离去。郑道士又攀着绳子出来,第二天洞穴中有石笋堵塞了洞口,从此没有再进去的人。
终南山中有一个人,身上没有衣服,全身长满黑毛,飞腾起来追赶不上。被猎人捕获,说是秦宫人,躲避战乱进入山中,有个老翁教他吃松子。起初非常苦涩,后来稍微习惯,于是就不饿了。猎人用谷物喂他,起初闻到很臭,呕吐好几天才安定,身上的毛脱落,渐渐老去而死。
朱师古,眉州人,三十岁时得病不能进食,闻到荤腥就呕吐。用火铛随时煮汤浇淡饭,多次进食,医生不能治疗。史载之说:“世俗之人不读医经却妄想要治疗别人,可叹啊。你的病正好在《素问经》中,名叫食挂。凡人的肺有六叶,舒张如盖,下面覆盖着脾,母子之气和谐就进食,一旦有违逆就肺不能舒展,脾被遮蔽,所以不喜欢进食。《素问》说:肺叶隽热挂。于是传授一个方子,买药服用,三天后闻到人吃肉非常香,拿来吃,于是痊愈。”
欧阳文忠公庆历末年在水上住宿于采石渡,船夫打呼噜睡觉,渐渐到了月黑之时,公吹灭蜡烛才睡觉,微微听到呼声说:“去来。”船尾回答说:“有参政船宿在这里,不可擅自离去,斋料幸好带到这里。”公私下想道:“船尾逼近浦口,而且没有随从人员,一定是鬼。”整夜不睡,五更听到岸上猎猎驰骤声,船尾说:“斋料幸好还给我,且行。”又回答说:“道场不清净,无所得而归。”公觉得奇怪。后来游览金山与长老瑞新谈话,说:“某夜有施主设水陆法会带着家眷来到,正要拜佛忽然想躺下,不久生下一个孩子,随即腥风灭烛,众人全都害怕。”那正是公宿采石的那一夜,公后来果然参与大政。
蔡元度前往余杭,船停在泗州,僧伽吐光射向他的船,万人仰头瞻望。有按呈露的士大夫知道元度起不来了,到高邮而死。世人说元度是木义的后身。
有人得到一块青石,大如砖,背面有鼻子,穿铁索,长数丈,循环没有断处,海商看见,用数十千钱交换,说这是协金石。垂入海中,经过一夜引出,上面必有金。
西域胡僧咒人能使人死而复生,太宗让壮勇者尝试,如言而死,如言而苏。傅奕说:“这是邪法,邪不犯正,如果咒我必定不行。”召僧咒,傅奕起初没有感觉,胡僧自己倒下,不再苏醒。
天复年间陇右大饥荒,那年秋天庄稼很丰盛,将要收割之间,大半没有穗。有人到田边鼠穴寻找,所获很多,于是家家穷尽鼠穴,有收获五七斛的。相传叫做劫鼠仓,饥民都出来寻找食物,救济活命的人很多。
韦思玄求炼金术,一日有居士辛锐来谒,病痈,溃血且甚,韦方会客,居士遂溺于筵上,客怒皆起,锐亦告去,忽不见。视其溺乃紫金液,光彩灿然,客有解者曰:辛属金,兑西方属金,锐其金精乎?
南海小虞山有鬼母,一产千鬼,朝产之,暮食之。今苍梧有鬼姑神是也,虎头龙足,蟒目蚊眉。
荆南都头李遇病困,摄至阴府,有一先物故者曰:常侍安得来?此乡有一人云进到李遇□□,见妻子环泣身下,卧一昼,人号替代云。
王洙避暑神庙,见一老人佗背,及肋有搭,曰处,明日视之,乃橐驼也。昨夕所见岂其精耶?
译韦思玄寻求炼金术,一天有一位名叫辛锐的居士来拜访,他患有痈疽,溃烂流血非常严重。韦思玄正在会见宾客,居士便在宴席上小便,宾客们愤怒地都站了起来,辛锐也告辞离去,忽然就不见了。查看他小便的地方,竟然是紫金液体,光彩灿烂。有懂行的人说:“辛”属金,“兑”卦代表西方也属金,辛锐难道是金的精华吗?
南海小虞山有鬼母,一次能生一千个鬼,早上生下它们,晚上就吃掉它们。现在苍梧地方的鬼姑神就是这种情况,她长着虎头、龙足,蟒蛇一样的眼睛,蚊子一样的眉毛。
荆南都头李遇病重垂危,被摄到阴间,有一个已故的人说:“常侍怎么来到这里?”这里有一人声称进献了李遇的□□,看见李遇的妻子儿女环绕在他身下哭泣,躺了一整天,有人喊叫要找人替代他。
王洙在神庙避暑,看见一位驼背的老人,肋骨处有搭扣,说:“处”,第二天再看,那是一只骆驼。昨晚所见难道是它的精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