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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蜀馀闻》 清 王士禛
定州阿六祖师者,不知所从来,驻锡上生寺。一日,口唱叱叱,骑墙壁一堵,倏然上升,高数十仞。举手谢乡人曰:“好住持。”见者皆礼拜。顷之,渐入云际而殁。
绵山有神林介子推祠,其林树极郁茂,然皆半荣半枯,盖文公焚林之地。祠中有牡丹一丛,不知年岁。花开最盛,色红紫,独一株白花,岁无定处,或密识之。明年辄易其地,人以为神。
刘以平,字近塘,猗氏人。诸生时,梦入宫殿,中有王者,命坐对奕。又至一所,石门上悬联句云:“鹦鹉能回千载梦,麒麟空卧万年秋。”不解所谓。既登进士,为潞府王官。王敬礼如宾师,迁陕西行太仆寺卿。过武▯墓,墓上石刻一联,即梦中所见也。以平,初聘邑关处士长女,未娶而女病废。及婚,乃以次女行。合卺之夕,以平疑其无病容,诘之,媒以实告。以平怅然曰:“吾聘者,病女也,弃之不义,且恐速其死。然次女已归吾家,无复还理,即室吾弟以宽可也。”更迎病女,女果泣涕求死。亲迎后,病遂愈。兄弟同日毕姻,后登万历庚辰进士。
猗氏人原良相者,性愿谨,明末为仓老人。受郭某交,代皆平斛。及役满,而代之者荆某也。其人狡黠,故尖其斛,折数多。良相夜寝仓中,拜祷于神。夜分,忽有红光见东南隅,继闻空中掷米声,觉米大充溢,渐逼卧处。质明,则仓廪悉满。县令闻之往验,溢米六十余石。人以为忠厚之报云。
康熙十九年五月二十九日午时,潼关南城外,忽有黑云一片,氵翁然而作。俄大雨如注,水凭城而入,漂没公私廨舍,男女死者二千三百八十五人。族弟幼华(又旦)给谏,有诗纪异。三十三年,兴安州江涨入城,亦与此变相似。
《尔稚?释山》云:“河南华。”郭璞曰:“华阴山,又云河西岳。郭曰吴岳,是以华为中岳,吴为西岳也。”下又云:“河东岱,河北恒,河南衡。”又云:“山大而高崧,山小而高岑。”崧与岑对,举非嵩山也。是五岳,关内有其二,而无嵩山矣。然末又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山为中岳。”郭曰:“太室山也,则又有嵩山而无吴山,有霍山而无衡山。”与前大相刺谬,不可解也。
华山谷口玉泉院希夷洞侧,有大石,玉泉环流其下。上镌“山荪亭”三大字,有树四株,名无忧树。
明初无坏禅师者,西域人。与秦愍王有宿缘。卓锡默川南普光寺。夜击木鱼,声达王宫。王异之,遂往见。师与语,▯然悟前生事。命席礼师,师携石甑炊饣卞,石瓶煮水,饮食王从者千人皆遍。后示寂。又有一西域僧,貌绝类师。来游于此,踪迹诡异。或饮食无算,或累日不食。饮之酒,数斗不醉。或自遗矢,取杂钵中并食之。一居士欲从之游,师指矢令食,有难色,师笑舍之去。后所遗矢处,辄生白莲华,人谓是无坏化身游戏。周栎园侍郎(亮工)有诗云:“花寒今十日酒,冷古重阳。”唐文宗开成元年,归融为京兆尹。时两公主出降,有司供张事繁,又逼上巳曲江赐宴,请改日。上曰:“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不失重阳之意,可以十三日作上巳。”周诗此事,而语甚工。
长安荐福寺塔,名小雁塔,唐时建,凡十五级。嘉靖乙卯,地震裂为二。及癸亥,地震复合。滇逆之变,王辅臣叛据平凉,塔忽中裂。乱平,塔复如故。
蒲城士人简某,家有牛,左胁下忽生银翦一股。其端有孔,掣之则牛负痛,医不识其何症。事在明万历丙辰。
兴平,古废邱地,项羽封章邯为雍王,都此。万历四十三年,土人于地中得一金印,龟纽,方寸许,文曰“雍王章邯印”。
吴山为西镇,在陇州南七十里。《水经注》以为即古之岍山(《尔雅》为河西镇。《埤雅》以华山为中岳,吴山为两岳)。按《陇志》,岍山在州西四十里,旧▯源县▯水所出。《禹贡》导▯及岐,是也。则吴与岍,自是两山,郦注未详也。
吴岳碑,
译《陇蜀馀闻》 清 王士禛
定州的阿六祖师,不知从何而来,在上生寺驻锡修行。有一天,他口中喊着“叱叱”,骑在一堵墙壁上,忽然间升腾而起,高达数十仞。他举手向乡人告别说:“好好住持。”见到的人都礼拜他。过了一会儿,他渐渐进入云际而圆寂。
绵山有神林介子推祠,那里的树木极其茂盛,但都是半荣半枯,大概是晋文公焚林的地方。祠中有一丛牡丹,不知有多少年岁了。花开时最为繁盛,颜色红紫,唯独有一株白花,每年位置不固定,有人密密地标记它。第二年就换了地方,人们认为这是神迹。
刘以平,字近塘,猗氏人。他在生员时,梦见进入宫殿,里面有王者,命他坐下对弈。又到了一个地方,石门上悬挂着对联说:“鹦鹉能回千载梦,麒麟空卧万年秋。”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来考中进士,担任潞府王官。王爷对他敬礼如宾客老师,升任陕西行太仆寺卿。路过武某墓,墓上石刻的一副对联,就是梦中见到的。刘以平,起初聘娶邑中关处士的长女,还未娶而女子病废。等到结婚,就用次女代替。合卺之夜,刘以平怀疑她没有病容,追问她,媒人如实告知。刘以平怅然说:“我聘娶的是病女,抛弃她不义,而且恐怕加速她的死亡。然而次女已归我家,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就把她许配给我的弟弟以宽慰她吧。”又迎娶病女,女子果然哭泣求死。亲自迎娶后,病就痊愈了。兄弟同日完婚,后来考中万历庚辰进士。
猗氏人原良相,性格忠厚谨慎,明末担任仓老人。接受郭某的委托,代为平斛。等到任期届满,代替他的是荆某。这个人狡猾,故意尖其斛,折数多。良相夜里睡在仓中,向神拜祷。半夜,忽然有红光出现在东南角,接着听到空中掷米的声音,觉得米大量充溢,渐渐逼近卧处。天亮,仓库全都满了。县令听说后前往查验,溢出的米六十多石。人们认为是忠厚的回报。
康熙十九年五月二十九日午时,潼关南城外,忽然有一片黑云,氵翁然而作。不久大雨如注,水凭借城墙而入,漂没公私廨舍,男女死者二千三百八十五人。族弟幼华(又旦)给谏,有诗纪异。三十三年,兴安州江涨入城,也与这次变故相似。
《尔稚?释山》说:“河南华。”郭璞说:“华阴山,又云河西岳。郭曰吴岳,是以华为中岳,吴为西岳也。”下面又说:“河东岱,河北恒,河南衡。”又说:“山大而高崧,山小而高岑。”崧与岑对,举非嵩山也。是五岳,关内有其二,而无嵩山矣。然而最后又说:“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山为中岳。”郭说:“太室山也,则又有嵩山而无吴山,有霍山而无衡山。”与前大相刺谬,不可解也。
华山谷口玉泉院希夷洞侧,有大石,玉泉环流其下。上镌“山荪亭”三大字,有树四株,名无忧树。
明初无坏禅师,西域人。与秦愍王有宿缘。卓锡默川南普光寺。夜击木鱼,声达王宫。王异之,遂往见。师与语,〇然悟前生事。命席礼师,师携石甑炊饣卞,石瓶煮水,饮食王从者千人皆遍。后示寂。又有一西域僧,貌绝类师。来游于此,踪迹诡异。或饮食无算,或累日不食。饮之酒,数斗不醉。或自遗矢,取杂钵中并食之。一居士欲从之游,师指矢令食,有难色,师笑舍之去。后所遗矢处,辄生白莲华,人谓是无坏化身游戏。周栎园侍郎(亮工)有诗云:“花寒今十日酒,冷古重阳。”唐文宗开成元年,归融为京兆尹。时两公主出降,有司供张事繁,又逼上巳曲江赐宴,请改日。上曰:“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不失重阳之意,可以十三日作上巳。”周诗此事,而语甚工。
长安荐福寺塔,名小雁塔,唐时建,凡十五级。嘉靖乙卯,地震裂为二。及癸亥,地震复合。滇逆之变,王辅臣叛据平凉,塔忽中裂。乱平,塔复如故。
蒲城士人简某,家有牛,左胁下忽生银翦一股。其端有孔,掣之则牛负痛,医不识其何症。事在明万历丙辰。
兴平,古废邱地,项羽封章邯为雍王,都此。万历四十三年,土人于地中得一金印,龟纽,方寸许,文曰“雍王章邯印”。
吴山为西镇,在陇州南七十里。《水经注》以为即古之岍山(《尔雅》为河西镇。《埤雅》以华山为中岳,吴山为两岳)。按《陇志》,岍山在州西四十里,旧〇源县〇水所出。《禹贡》导〇及岐,是也。则吴与岍,自是两山,郦注未详也。
吴岳碑,
自首至座凡七段,明皇八分书。书时日才三字,发三驿,刻工亦然。为巢寇所焚,摧剥仅可辨。见《昼墁录》。
译从开头到座位共有七段,是唐明皇用八分书写的。书写时每天才写三个字,发出三道驿站文书,刻工也是如此。后来被黄巢叛军焚毁,残损剥落,勉强还能辨认。此事见于《昼墁录》。
吴山县故城,今为县头镇,本汉▯俞糜县也。元知县丁带,有十诗,似姚合武功县作,而人无知者。予语州守族侄鹤(孟津文安公孙)。刻之石。今录其半云:“潇洒吴山县,冈峦绕四维。官卑新令尹,邑古旧▯俞糜。趣有陶彭泽,才非陆浚仪。折腰身体重,叹适两相宜。”“潇洒吴山县,居民近百家。孤城连阜起,小市枕溪斜。土润宜栽竹,泉甘好试茶。公余无一事,何处息纷华。”“潇洒吴山县,岩居共几层。风清闻远笛,月黑见孤灯。酒酿南溪水,琴邀北阁僧。城隅修槛稳,衙退晚来凭。”“潇洒吴山县,庭虚夏亦凉。奇云藏峻岳,木叶暗稠桑。种稻连荆箔,分泉过石堂。不知关塞近,风物满西乡。”“潇洒吴山县,云峰信有余。地偏长畏虎,水急不生鱼。梦去游乡国,愁来厌簿书。拂衣空有愿,何日赋归与。”
宝鸡县北二里蟠龙山,有故相国少傅党公(崇雅)别业。公好莳花竹。一日,有樵人献牡丹一枝,色如墨,四边作金线界道,云得之栈中。令人踪迹之,不复见矣。
凤县三绝手柳酒,今金丝柳犹有之。宋元丰中,尝取百株植禁中。
紫柏山,在柴关岭之南,相传留侯辟谷于此。下有留侯祠,有峨眉僧,居山巅丈室,独坐数十年。蛇虎皆驯伏。今九十有六,尚无恙(洋县子房山,亦云辟谷处)。
明正德十五年,洋县椒溪,获白鹿一。项有铜牌,上有镌刻,皆漫灭,惟“唐”字可辨。
唐武后生于利州,今广元县也。县西南江上,有皇泽寺,则天石像尚存,乃是一比邱尼。
剑州南武连驿,武连废县也,本名武功。郭璞《谶记》云:“县路翠,武功贵;县路青,武功荣。”宋庆元丁巳,县令何琰,治路种松,刻石纪之,名种松碑。今碑尚完好,与颜忠烈公榜书“逍遥楼”大字,皆在驿北觉苑寺。元人王惠《魏文贞公书院记》,刻碑阴(文贞生于此)。
白芨花,白色五瓣,瓣中有苞。白质紫点,内吐黄须,极可玩。武连、梓潼间山谷,多有之。予尝喜陈白沙诗,“恰到溪穷处,山山枳壳花”,杨梦山诗:“常记任家亭子上,连翘花发共衔杯”,皆未经前人道及。因得绝句云:“西风尽日▯▯雨,开遍空山白芨花。”
崇正末,梓潼县龙江寺僧,晨起汲水,见霞光烛天,潜伺之。小顷,有麟浮出潼水,逾时乃隐。未几,蜀有逆献之乱,则麟出果非休征也。
知慧菩萨,明梓潼人周晓师女。生不茹荤,好诵梵典。年十九,绝粒食,惟餐柏叶。成化五年,促父母送往江村口白马寺楼。跏趺而化,今肉身在焉。又裴氏女者,父应举,细民也。幼好趺坐,食柏叶。天启中,年十三坐化。县人建刹奉之,屡现五色光云。
绵州水陆院,濒溪有石龟。每夕北斗见时,视之正在其首。斗柄虽转,而星影常然。
涪江沿岸多民田,每秋夏,潦水逆流,鱼随水上食禾稼,民甚病之。忽有道人,于江上鲤鱼桥,凿一▯一网状,鱼集滩下不敢上,渔人利焉。后桥圯,鱼复大上。
绵州龙会观,宏治间,居人廖天惠者,募工画壁版。已施胶粉,偶以事去,旬月不至。每夜静,闻殿内有声簌簌然。比工来起视,画已就矣。妙迹天成,莫测起止。至今尚存。
绵州东涪水、安昌水合处,汇为芙蓉溪,即杜子美所云“东津观打鱼地”。今有渔父村,相传汉涪翁所居。罗江废县南落凤坡,有汉龙凤二公祠,祀武侯庞士元。逆献之乱,其部将张可望毁之。夜梦士元为厉,惧而新之,壮丽倍往日。王屏藩乱蜀,祠复毁。今惟一石狻猊尚在。士元墓,在鹿头山。
颠和尚者,长安人,踪迹诡异。蜀臬某,迎之成都。礼拜甚恭,而往往面斥之,言无忌惮。尝食犬肉,帽檐插花一枝,引群丐游行市中。入昭觉,见雪丈禅师,诙嘲不屑,禅师颇敬惮焉。一旦,骑马出城数里,语厩吏曰:“吾归矣。”径舍骑徒步去。臬追赆不受,往来秦蜀栈中,所至辄画达摩像施人。归至长安,数日遂坐化。人言是初祖游戏震
译吴山县的旧城,现在叫县头镇,本来是汉代的俞糜县。元朝时知县丁带,有十首诗,风格类似姚合的《武功县作》,但当时没有人知道。我告诉州守(我的族侄鹤,孟津文安公的孙子),让他刻在石头上。现在录下其中一半:“潇洒的吴山县,山冈山峦环绕四周。官职卑微的新任县令,县城古老曾是俞糜。情趣有陶彭泽之风,才华并非陆浚仪之比。折腰侍奉身体沉重,感叹与适应两者相宜。”“潇洒的吴山县,居民接近百家。孤城连接山丘而起,小市枕着溪流斜立。土地湿润适合种竹,泉水甘甜正好试茶。公事之余没有一件事,哪里去平息繁华纷扰。”“潇洒的吴山县,岩石居所共有几层。风清时听见远处笛声,月黑时看见孤灯。用南溪水酿酒,邀请北阁僧人弹琴。城角修筑的栏杆稳固,退衙后傍晚来凭靠。”“潇洒的吴山县,庭院空旷夏天也凉爽。奇云藏住峻峭的山岳,树叶遮蔽茂密的桑林。种稻连接荆条篱笆,分引泉水流过石堂。不知道关塞很近,风物充满西乡。”“潇洒的吴山县,云峰确实有余韵。地方偏僻长期害怕老虎,水流湍急不生长鱼。梦中离去游历故乡,愁绪袭来厌烦公文。拂衣归隐空有愿望,何日能赋诗归去。”
宝鸡县北边两里的蟠龙山,有已故相国少傅党公(崇雅)的别墅。党公喜欢种植花竹。一天,有个樵夫献上一枝牡丹,颜色像墨一样黑,四边有金线作为界限,说是从栈道中得到的。派人追踪寻找,却不再见到了。
凤县的三绝手柳酒,现在金丝柳还有。宋元丰年间,曾经取一百株种在宫中。
紫柏山,在柴关岭的南边,相传留侯张良在这里辟谷。山下有留侯祠,有一位峨眉山的僧人,住在山顶的小屋里,独自坐了几十年。蛇和老虎都驯服趴伏。现在九十六岁了,还安然无恙(洋县子房山,也说辟谷的地方)。
明正德十五年,洋县椒溪,捕获一只白鹿。脖子上有铜牌,上面有镌刻,都模糊不清,只有“唐”字可以辨认。
唐武后出生在利州,就是现在的广元县。县城西南江上,有皇泽寺,武则天的石像还在,是一位比丘尼。
剑州南边的武连驿,是武连废县,本名武功。郭璞《谶记》说:“县路翠绿,武功尊贵;县路青葱,武功荣耀。”宋庆元丁巳年,县令何琰,治理道路种植松树,刻石记录,名叫种松碑。现在碑还完好,与颜忠烈公榜书“逍遥楼”大字,都在驿北觉苑寺。元人王惠《魏文贞公书院记》,刻在碑阴(魏文贞出生在这里)。
白芨花,白色五瓣,花瓣中有苞。白色质地紫色斑点,里面吐出黄色花须,非常值得玩赏。武连、梓潼之间的山谷,有很多。我曾经喜欢陈白沙的诗,“恰到溪穷处,山山枳壳花”,杨梦山的诗:“常记任家亭子上,连翘花发共衔杯”,都没有被前人提及。因此得到绝句:“西风尽日〇〇雨,开遍空山白芨花。”
崇祯末年,梓潼县龙江寺僧人,早晨起来打水,看见霞光照亮天空,暗中观察。过了一会儿,有麒麟浮出潼水,过了一段时间才隐去。不久,蜀地有张献忠的叛乱,那么麒麟出现果然不是吉兆。
知慧菩萨,是明朝梓潼人周晓师的女儿。生下来不吃荤,喜欢诵读佛经。十九岁,断绝粮食,只吃柏叶。成化五年,催促父母送她到江村口白马寺楼。盘腿打坐而圆寂,现在肉身还在。又有一个裴氏女子,父亲应举,是平民。小时候喜欢盘腿坐,吃柏叶。天启年间,十三岁坐化。县人为她建寺庙供奉,屡次出现五色光云。
绵州水陆院,靠近溪流有石龟。每天晚上北斗星出现时,看它正在石龟头上。斗柄虽然转动,而星影常常如此。
涪江沿岸多民田,每到秋夏,洪水逆流,鱼随着水上来吃庄稼,百姓非常苦恼。忽然有一个道人,在江上鲤鱼桥,凿出一个〇〇网状,鱼聚集在滩下不敢上来,渔人得利。后来桥倒塌,鱼又大举上来。
绵州龙会观,弘治年间,居民廖天惠,招募工匠画壁画。已经涂上胶粉,偶然因为事情离开,几十天不到。每天晚上安静时,听见殿内有簌簌的声音。等到工匠来起来看,画已经完成了。妙迹天成,莫测起止。至今还在。
绵州东涪水、安昌水汇合处,汇聚成芙蓉溪,就是杜甫所说的“东津观打鱼地”。现在有渔父村,相传是汉涪翁居住的地方。罗江废县南落凤坡,有汉龙凤二公祠,祭祀武侯庞士元。张献忠叛乱,他的部将张可望毁坏它。夜里梦见庞士元作祟,害怕而重新修建,壮丽超过往日。王屏藩扰乱蜀地,祠堂又毁坏。现在只有一石狻猊还在。庞士元墓,在鹿头山。
颠和尚,是长安人,行踪诡异。蜀臬某,迎接他到成都。礼拜非常恭敬,而他往往当面斥责,说话无所顾忌。曾经吃狗肉,帽檐插一枝鲜花,带领一群乞丐在市中游行。进入昭觉寺,看见雪丈禅师,诙谐嘲笑不屑,禅师非常敬重畏惧。一天,骑马出城几里,对马厩吏说:“我回去了。”直接舍马步行离开。臬追送礼物不接受,往来秦蜀栈道中,所到之处就画达摩像施舍给人。回到长安,几天就坐化。人们说是初祖游戏震
旦耳。
康熙壬子入蜀,过新都县,假馆杨升庵先生故第。瓦砾之间,有二桂树尚存。丙子再入蜀,询先生第,已为尉署。讯二桂树犹在,为之感叹。得简绍芳所著年谱读之,先生以嘉靖甲申,遣戍永昌卫。初至滇,病惫,方就医,而巡抚黄衷,力促之去。赖巡按御史郭楠、清军御史江良材,营护不死。其后七十二岁归蜀,严檄催赴戍所。遂以是年己未,卒于滇,则巡抚游居敬也。郭楠旋上疏,请宥议礼诸臣下狱。君子小人,其用心不同如此。
译不过是早晨罢了。
康熙壬子年我入蜀,经过新都县,借住在杨升庵先生的旧宅中。瓦砾之间,有两棵桂树尚存。丙子年我再次入蜀,询问先生的旧宅,已改为县尉的官署。打听那两棵桂树还在,为此感叹。得到简绍芳所著的年谱阅读,先生于嘉靖甲申年被遣戍永昌卫。初到云南,病势沉重,正要就医,而巡抚黄衷,极力催促他离开。幸亏巡按御史郭楠、清军御史江良材,营护照料才没死。后来先生七十二岁回到蜀地,严令催促他赶赴戍所。于是就在这一年己未年,先生死在云南,当时的巡抚是游居敬。郭楠随即上疏,请求宽恕因议礼案下狱的各位大臣。君子和小人,他们的用心不同竟到了如此地步。
蜀门人陈汝明黼功云:“成都某县山中,有一僧卧石穴中,二十余年不起,亦不饮食。当卧处,痕迹宛然。山中樵牧习见,就问之,亦不答。一日,有士子于山中遇髯道人云:‘此山有六祖应化,知不?’士子即诣僧礼拜,云师六祖耶。久之,张目曰:‘莫信髯道人乱道。’明日再过之,不复见矣。”
故蜀王宫,王衍宣华苑也,今为贡院。正殿基,即摩诃池。
百花潭有巨石三,水流其中。汲之煎茶,清冽异他水。
蒙山,在名山县西十五里,有五峰,最高者曰上清峰。其巅一石,大如数间屋。有茶七株生石上,无缝罅,云是甘露大师手植。每茶时叶生,智炬寺僧,报有司往视,籍记叶之多少,采制才得数钱许。明时,贡京师仅一钱有奇。环石别有数十株,曰陪茶,则供藩府诸司而已。其旁有泉,恒用石覆之。味清妙,在惠泉之上。
成都有换色芙蓉,开时,颜色日数变易。日初出,作澹红色。日中猩红,日晡纯白。
成都号龟城,父老言东门外江岸间,有巨龟大如夏屋。不易出,出则有龟千百随之。康熙癸丑,滇藩未作逆,曾一见之。
杜宇、鳌灵冢,皆在郫,二冢对峙。鳌灵墓入净林寺,寺僧夷为台观,惟杜宇墓在(今阆中灵山,亦有鳌灵墓)。
黄莲蛇甚小,产雅州。恒食黄连,遍体作黄金色。宗人省斋(曰曾),官分巡川南道,曾贻予一枚。又有黄连鸡,大如鸽,色黄白,食黄连叶,人罕捕之。
嘉州有月竹,每月辄生笋。蜀又有竹蜂,好于野竹上结房。蜂与蜜并绀色,一名▯各,方言曰笛师,一曰留师。
正德间,灌口朝天寺僧,于土中得断碣。上有诗二句云:“天孙纵有闲针线,难绣西川百里图。”余剥落不可辨。
巴ク出小驷,其最驶骏者,名夹山马。
嘉州有花,名鹅毛玉凤。花如翦绒,状似茉莉,大如▯宛,香亦类之。
蝎子草,即杜诗所云“其毒甚蜂虿”者,吴若注“▯草”是也。一名山韭,触之如虿尾之螫人。今城郭弥望皆是。又有蟆子者,蚊虻之属。元微之蟆子诗序云:“黑而小,不碍纱▯,夜伏昼飞,啮人成疮。秋夏不愈,膏楸叶傅之则差。闻柏烟麝香即去。此二物,皆蜀地之最可憎者。
▯州盘陀山下一石佛,有唐时镌“昊师”及“郭汾阳师”六字。
刘道贞,字墨仙,▯人,名士也。明末,起兵讨张献忠不克,病卒于军。妻子皆遇害。其子暌度,妻冯氏,诗甚清婉。有《春日即事》云:“闲步小桥东,黄莺处处逢。梨花风雨后,人在绿杨中。”
天启中,▯州有老僧,结茅山中,戒律清苦。一日,忽庵上现彩云,云中有钵盂状。因掘其下,得金钵盂。州人为建寺,曰金钵寺。
成都东门内大慈寺,有唐肃宗御书赐额,蜀金堂令张▯题诗。有“墙头细雨垂纤草,水面回风聚落花”之句,王衍与徐太后游寺见之。给笔札,令进诗三百首。又东坡有《与子由大慈寺观卢楞伽画踪留题》,今尽毁。
汪光翰,字文卿,婺源人。幼涉书史,知大义。明崇正末,景陵胡恒,官川南道。光翰为幕客,恒驻节印州。逆献陷成都,分兵犭旬▯,恒命光翰出调兵,并檄宁越守备杨起泰,将兵援▯,未至而城陷。恒与其子士骅战死,阖门百口皆遇害。惟士骅妻朱氏,洎幼子峨生,得脱匿民间,随士骅母舅陈君美者,转徙荣经县。降贼武大定,驻嘉州,闻朱有殊色,劫致之。朱▯面毁容以免,坚操抚孤。光翰间关彝猓中,得朱氏母子所在,事之甚谨。值剑南大饥,斗米十金,光翰不避刀俎,多方保护之,母子乃得全。自是或服贾,或课蒙,或为僧,获稍赢余,以给饣▯粥,二十余年不倦。朱教子极严,峨生亦读书知自奋,能文章矣。蜀平,峡路通,光翰乃躬送朱氏母子归景陵。于是楚蜀人,莫不高朱氏之节,诵光翰之义,以为忠臣孝子之报云。是时,从胡公死义者,有夫人樊氏、成氏、冯氏之骅妾周氏、仆京儿、弩来、婢二女,凡七人。又有钟之绶者
译蜀地门人陈汝明(字黼功)说:“成都某县的山中,有一位僧人躺在石穴里,二十多年不起来,也不吃饭喝水。他躺卧的地方,痕迹清晰可见。山里的樵夫和牧童习惯性地看见他,去问他,他也不回答。有一天,有位读书人在山中遇到一位长须道人,说:‘这座山有六祖应化出世,你知道吗?’读书人便去拜见僧人,说:‘您是六祖吗?’过了很久,僧人睁开眼睛说:‘不要相信长须道人胡说八道。’第二天再去拜访,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以前的蜀王宫殿,是王衍的宣华苑,现在是贡院。正殿的地基,就是摩诃池。
百花潭有三块巨石,水流从石间流过。汲取潭水煮茶,清澈甘冽,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水。
蒙山,在名山县以西十五里,有五座山峰,最高的一座叫上清峰。山顶有一块石头,大得像几间屋子。石头上长着七株茶树,石缝中没有缝隙,传说是甘露大师亲手种植的。每到采茶时节叶子长出,智炬寺的僧人,就报告官府前往查看,登记叶子的数量,采摘制作后仅得几文钱。明朝时,进贡给京城的只有一钱多。环绕石头旁边还有几十株,叫陪茶,只是供给藩王府和各部门而已。旁边有一口泉水,常用石头盖住。味道清妙,比惠泉还要好。
成都有换色芙蓉,开花时,颜色每天变化几次。太阳刚出来时,呈淡红色。中午时呈猩红色,傍晚时呈纯白色。
成都号称龟城,父老说东门外江岸之间,有一只大龟,大得像夏天的房屋。它不轻易出来,出来时就有千百只龟跟随。康熙癸丑年,云南藩王尚未造反,曾见过一次。
杜宇、鳌灵的坟墓,都在郫县,两座坟墓相对而立。鳌灵墓在净林寺内,寺僧把它夷平建成台观,只有杜宇墓还在(现在阆中灵山,也有鳌灵墓)。
黄莲蛇很小,产于雅州。它总是吃黄连,全身变成金黄色。宗室省斋(名曾),任分巡川南道,曾送给我一条。还有黄连鸡,大得像鸽子,颜色黄白,吃黄连叶,人们很少捕捉它。
嘉州有月竹,每个月都长笋。蜀地还有竹蜂,喜欢在野竹上筑巢。蜂和蜜都是深青色,一个名字叫〇各,方言叫笛师,又叫留师。
正德年间,灌口朝天寺的僧人,在土中挖到一块断碑。上面有两句诗说:“天孙纵有闲针线,难绣西川百里图。”其余剥落无法辨认。
巴地出产小马,其中最快最骏马的,名叫夹山马。
嘉州有一种花,名叫鹅毛玉凤。花像剪下的绒线,形状像茉莉,大如〇宛,香气也像茉莉。
蝎子草,就是杜甫诗中所说“其毒甚蜂虿”的那种,吴若注“〇草”就是它。一个名字叫山韭,碰到它就像虿尾蜇人一样。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还有蟆子,是蚊虻一类的昆虫。元稹蟆子诗序说:“黑色而小,不妨碍纱窗,晚上伏着白天飞,咬人成疮。秋天夏天不愈合,用膏药和楸叶敷贴就会好转。闻到柏烟麝香就离去。这两种东西,都是蜀地最讨厌的。”
〇州盘陀山下有一尊石佛,有唐朝刻的“昊师”及“郭汾阳师”六个字。
刘道贞,字墨仙,〇地人,是名士。明末,起兵讨伐张献忠失败,病死于军中。妻子儿女都遇害。他的儿子暌度,妻子冯氏,诗写得清丽婉约。有《春日即事》说:“闲步小桥东,黄莺处处逢。梨花风雨后,人在绿杨中。”
天启年间,〇州有一位老僧,在山中结茅为庵,戒律清苦。有一天,忽然庵上出现彩云,云中有钵盂的形状。于是挖掘下面,得到金钵盂。州人为他建寺,叫金钵寺。
成都东门内大慈寺,有唐肃宗御书赐额,蜀金堂令张〇题诗。有“墙头细雨垂纤草,水面回风聚落花”的句子,王衍与徐太后游寺看见。给笔墨纸砚,让他进献三百首诗。又有苏轼的《与子由大慈寺观卢楞伽画踪留题》,现在全都毁坏了。
汪光翰,字文卿,婺源人。幼年涉猎书史,懂得大义。明崇祯末年,景陵人胡恒,任川南道。光翰是他的幕客,胡恒驻扎在印州。逆贼张献忠攻陷成都,分兵包围〇地,胡恒命令光翰出去调兵,并传檄宁越守备杨起泰,带兵救援〇地,还没到城就陷落了。胡恒和他的儿子士骅战死,全家百口都遇害。只有士骅的妻子朱氏,和年幼的儿子峨生,得以逃脱藏在民间,跟随士骅的母舅陈君美,辗转迁徙到荣经县。降贼武大定,驻扎嘉州,听说朱氏有美色,劫持她。朱氏毁容以免受辱,坚守节操抚养孤儿。光翰辗转在彝猓地区,找到朱氏母子的所在,侍奉他们非常谨慎。正值剑南大饥荒,一斗米十两金,光翰不避刀斧,多方保护他们,母子才得以保全。从此有时经商,有时教书,有时做僧人,获得少许盈余,用来供给粥食,二十多年不厌倦。朱氏教子极严,峨生也读书知道自我奋发,能写文章了。蜀地平定,峡路畅通,光翰于是亲自送朱氏母子回景陵。于是楚地和蜀地的人,没有不高尚朱氏的节操,传颂光翰的义气,认为是忠臣孝子的报答。这时,跟随胡公死义的,有夫人樊氏、成氏、冯氏、士骅的妾周氏、仆京儿、弩来、婢女二女,共七人。还有钟之绶
,字楷士,亦景陵人。从胡入蜀,游峨眉,遂不归。闻胡公父子殉义,乃自瓦屋山至荣经,与光翰同抚孤儿,历八年所。入滇,至昆阳死。时有李华者,黎州人。年八十矣,倡义拒贼,战雅州,兵败死之。
译(某人),字楷士,也是景陵人。跟随胡氏进入蜀地,游览峨眉山,于是不再返回。听说胡公父子为义殉难,便从瓦屋山来到荣经,与光翰一同抚育孤儿,历时八年左右。进入云南,在昆阳去世。当时有个叫李华的人,是黎州人。已经八十岁了,倡议义举抵抗贼寇,在雅州作战,兵败而死。
马京及弟亭,黎州宣慰司土官,与贼相持两载,兵败死。杨之明,碉门天全招讨使司土官,亦倡义讨贼战死。
李君实云:髹剔银铜,雕钿诸器,滇南者最佳。盖唐时阁罗凤犯蜀,俘其巧匠三十六行以归,故至今擅之。大抵蜀匠最巧,不但锦机纸局,冶铸扇制而已。予再使蜀,成都居人,虽视壬子为多。然率秦楚贾人耳,土著什不得一。至于锦扇等制,询之皆懵然不知,况其遗法耶。
成都北郭外昭觉寺,佛果圆悟禅师道场也。又有李时泽者,遂宁人,为僧,亦名圆悟。善画,学武洞清罗汉,亦住昭觉。大殿成,画十六罗汉,及文殊、普贤、药师菩萨等像于壁。见《蜀中画苑》。
宋文宪公(濂)墓,在成都东门外六七里,净居寺文殊殿后。墓皆砖甓▯成,高如连阜。其上修竹成林,殿外二华表尚在。北为明月池、清风亭、文殊殿,即宋方二公祠也。今惟文宪像存。
薛涛井,在万里桥西锦江之涣。明时,蜀王府作亭其上,阑▯护之。每以三月三日汲水,造笺二十四幅,以十六幅进御,余不尽以上巳造也。今其法亦不传。井旁一石盆犹在,中刻镂花鸟极工。
李卫公筹边楼,在保县城市中。楼凡二层,每层高二丈许。其梁柱皆当时故物,保与松维相连。唐广德三年,吐蕃陷松维保三城,即其地,地界雪山。明末,逆献乱蜀,不至其处,楼故不毁。门人知保县事高崇岩,说成都亦有筹边楼。
建昌卫以南,其俗:人病将死,辄舁置山林中,往往变为虎。地与▯南武定府相接。
大雅堂,在丹棱县南三里。宋人杨素,请黄山谷书杜蜀中全诗刻石,作堂贮之,山谷为之记。见《豫章集》。明宏治丁巳,巡按御史荣华,重新祠宇,立像勒石。知县事江谦,春秋率绅士往祭焉,自然遂为故事。蜀乱后,祭废。
成都府署,有吴道子画龟蛇碑。每端午,辄有蛇龟聚碑下,至屋瓦庭树皆满。麻城人梅朗中为守,厌之,凿其目,自后遂少。其墨拓,上方押成都府印,可以镇辟邪祟,治疟亦验。
府署有木槿一株,治癣最效。所谓川槿,惟此为最。梅守厌索之者众,以汤浇之,遂枯。
松潘建昌诸蛮,所居皆累石为之。高者至八九层,人居其上,牛豕居其下,名曰碉楼。《九州记》云:“▯州沈黎县,即武侯征羌之路。每十里作一石楼,令鼓声相应。今夷人效之,所居悉以石为楼。”此碉楼之始。
打箭炉,在建昌西南,地与番蛮喇嘛相接,与雅州荣经名山亦近。江南、江西、湖广等茶商,利彝货,多往焉。其俗女子不嫁,辄招中国商人与之通,谓之打沙鸨(或作卜)。凡商人与番蛮交易,则此辈主之。商人流宕其地,多不思归,生女更为沙鸨。其衣如舞衣,衣一称,有直钱二百万者。康熙丙子春,命郎中金图等勘正地界。至其处,金为予兵部旧属,云路极险恶,视栈道如康庄矣。
自剑州已南,尽梓潼县界。古柏千株,皆大数十围,形状诡异。有一株,根裂为二,巨石负之,如▯▯之状。又有一根而三四干者,高皆入云。蜀道奇观也,是正德中剑州守李璧所植。
重庆府有红茉莉,与白者香无差别。嘉州海棠有香。成都有金丝海棠,深黄色,状与海棠不甚类,亦有素馨。至于梅桂皆有之,蜀人不知贵重,往往樵苏供爨。惟芭蕉,家家院落皆植之。
蜀禅教,皆祖破山禅师,梁山人天童悟法嗣第二人也。其弟子丈雪禅师,内江人,演化于成都昭觉寺,门徒甚盛。康熙丙子五月,至蜀访之,则示寂半载矣,年八十余。今住持弟子佛冤禅师,即其侄。
蜀金堂县三学山,有古树三四株,不记年代。每春月,其叶,夜辄有光如炬,远近数百里,以为佛光,皆裹粮往观。
献贼乱蜀,迫尊梓潼神为太祖高皇帝。重修七曲山神祠,又建壮缪侯祠于其东,皆极钜丽。献贼尝赋诗于此,使其伪官属严锡命等,皆和,立成,稍迟,辄杀之。其诗刻石,置祠八卦亭,知县王维坤(长垣人,顺治辛丑进士)
译马京和他的弟弟马亭,是黎州宣慰司的土官,与叛贼对峙两年,兵败而死。杨之明,是碉门天全招讨使司的土官,也倡导义兵讨伐叛贼,战死沙场。
李君实说:涂漆剔刻银铜、雕饰镶嵌各种器物,云南南部的最为精美。这是因为唐代时阁罗凤侵犯蜀地,俘虏了蜀地三十六行的巧匠回去,所以至今云南仍擅长此道。大致来说,蜀地的工匠最为灵巧,不仅仅是在织锦、造纸、冶炼铸造、制作扇子等方面而已。我再次出使蜀地时,成都的居民,虽然比壬子年要多。但大多是秦、楚两地的商人罢了,本地居民十中难得一。至于织锦、制扇等工艺,询问他们都不知道,何况那些失传的方法呢。
成都北郊外的昭觉寺,是佛果圆悟禅师的道场。又有一个叫李时泽的人,是遂宁人,出家为僧,也法号圆悟。他擅长绘画,学习武洞清画罗汉的风格,也住在昭觉寺。大殿建成时,他在墙壁上画了十六罗汉,以及文殊、普贤、药师菩萨等佛像。此事见于《蜀中画苑》。
宋文宪公(吴濂)的墓,在成都东门外六七里的地方,净居寺文殊殿后面。墓冢都用砖瓦砌成,高得像连绵的山丘。上面修竹成林,殿外的两座华表还在。北面有明月池、清风亭、文殊殿,就是宋代方氏两位公的祠堂。现在只有文宪公的塑像留存。
薛涛井,在万里桥西锦江的岸边。明代时,蜀王府在井上建了亭子,用栏杆围护。每年三月三日汲取井水,制作二十四幅薛涛笺,将其中十六幅进献给皇帝,其余的并不全是在上巳节制作的。现在这种制作方法也已经失传。井旁有一个石盆还在,中间雕刻的花鸟极其精巧。
李卫公(李德裕)的筹边楼,在保县城中。楼共有两层,每层高约两丈。它的梁柱都是当时的旧物,保县与松州、维州相连。唐代广德三年,吐蕃攻陷松、维、保三城,就是这个地方,地处雪山边界。明末,张献忠扰乱蜀地,没有到达这里,所以筹边楼得以保全。门人高崇岩任保县知县时,说成都也有筹边楼。
建昌卫以南,那里的风俗是:人病重将死时,就抬到山林中放置,往往变成老虎。这里与云南武定府接壤。
大雅堂,在丹棱县南三里处。宋人杨素,请黄庭坚书写杜甫在蜀中的全部诗歌并刻石,建造厅堂来存放,黄庭坚为此写了记。见于《豫章集》。明代弘治丁巳年,巡按御史荣华,重修祠宇,树立塑像并刻石。知县江谦,春秋两季率领绅士前往祭祀,于是这便成了惯例。蜀地战乱后,祭祀废止。
成都府衙,有吴道子画的龟蛇碑。每逢端午节,就有蛇和龟聚集在碑下,直到屋瓦和庭院树木上都爬满。麻城人梅朗中任太守时,厌恶这种现象,凿掉了碑上龟蛇的眼睛,从此以后就减少了。它的墨拓本,上方盖有成都府的印章,可以镇压驱除邪祟,治疗疟疾也很灵验。
府衙里有一株木槿,治疗癣病最有效。所谓的川槿,只有这株最好。梅太守厌恶索取的人太多,用热水浇灌它,于是木槿枯死了。
松潘、建昌等地的蛮族,居住的地方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高的达到八九层,人住在上面,牛猪养在下面,名叫碉楼。《九州记》说:“邛州沈黎县,就是诸葛亮征讨羌人的道路。每十里建一座石楼,让鼓声互相呼应。现在夷人效仿这种做法,居住的地方全部用石头建楼。”这就是碉楼的起源。
打箭炉,在建昌西南,土地与番蛮喇嘛接壤,与雅州荣经、名山也相近。江南、江西、湖广等地的茶商,贪图彝族的货物,多前往那里。那里的风俗是女子不嫁人,就招引中国商人与之通奸,称之为打沙鸨(或作卜)。凡是商人与番蛮交易,都由这些人主持。商人在那里流连忘返,大多不想回家,生的女儿又成为沙鸨。她们的衣服像舞衣,一套衣服,有值二百万钱的。康熙丙子年春天,朝廷命郎中金图等勘定地界。到达那里时,金图是我兵部旧属,说路途极其险恶,比起栈道来简直像平坦的大道一样。
从剑州往南,直到梓潼县界。古柏千株,都有几十围粗,形状怪异。有一株,树根裂成两半,巨石压在上面,像某种形状。又有一根树干分出三四枝的,高度都直入云霄。这是蜀道的奇观,是正德年间剑州太守李璧所种植的。
重庆府有红茉莉,与白茉莉香气没有差别。嘉州的海棠有香气。成都有金丝海棠,深黄色,形状与海棠不太相似,也有素馨。至于梅、桂都有,蜀人不认为珍贵,往往砍来当柴火做饭。只有芭蕉,家家户户的院落都种植。
蜀地的禅宗,都尊破山禅师为祖师,他是梁山人天童悟法嗣的第二代传人。他的弟子丈雪禅师,是内江人,在成都昭觉寺弘扬佛法,门徒很多。康熙丙子年五月,我到蜀地拜访他,他已经圆寂半年了,享年八十多岁。现在住持弟子佛冤禅师,就是他的侄子。
蜀地金堂县三学山,有几棵古树,不记得年代。每年春天,树叶在夜里发出像火炬一样的光,远近几百里的人,都认为是佛光,都带着干粮前往观看。
张献忠扰乱蜀地,强迫尊奉梓潼神为太祖高皇帝。重修七曲山神祠,又在其东边建造壮缪侯祠,都非常宏伟壮丽。张献忠曾在这里赋诗,让他的伪官属严锡命等人唱和,必须立刻写成,稍慢就杀头。他的诗刻在石头上,放在祠中的八卦亭里,知县王维坤(长垣人,顺治辛丑年进士)
碎之。
西番彝人,每岁春月,辄携家礼峨嵋,谓普贤为姑娘,顶礼瞻恋,或至流涕。其可笑如此。
译把它打碎。
西番的彝人,每年到了春天,总是带着家人到峨眉山去朝拜,称普贤菩萨为姑娘,顶礼膜拜,瞻仰依恋,有时甚至流下眼泪。他们可笑到了这种地步。
眉州中岩,有诺俱罗尊者遗迹。按雁宕山,有尊者肉身像,十八应真,惟尊者在震旦,灼然可考。
蜀多虎,滇之大理多龙,粤西多凤凰。峒中蛮女,往往缉以为裘,甚丽。南恩州人,或截取其觜为杯,曰凤凰杯。
貔貅产峨嵋,自木皮殿以上,林木间有之。形类犬,黄质白章,庞赘迟钝。见人不惊,群犬常侮之。其声似念陀佛,非猛兽也。予按《毛诗》陆疏云:“貔似虎,或曰似熊,一名执夷,一名白狐。辽东人谓之白罴。”与此差异。□角端,产瓦屋山,不伤人,惟食虎豹。山僧恒养之以资卫获。按《中华古今注》:“渠搜国献猎犬,能飞食虎豹。”□宁羌州れ冢山下,有大禹庙,仅存茅茨一间。有嘉靖二十二年《重修祠记碑》,监察御史阆中舒鹏翼撰。文颇条畅,惜其将泐。录于左方云:当尧之时,氵┭水滔天。民遭陷溺,茹毛饮血。厥食维艰,尧有忧焉。举禹治之,俾绳鲧业。禹自冀州、梁岐、岳阳、覃怀,至于衡漳。又自积石、龙门、壶口、雷首、砥柱、析城,至于王屋。又自れ冢、荆山、内方、大别、衡山、敷浅、▯梦,至于彭蠡。盖不敢堙塞汨乱,以取震怒。故浩浩汤汤,东注江海。禹可谓智矣。禹伤先人鲧,以功不成坐诛,乃手足胼胝,居外十三年,过门不入。生启不得子,恶衣菲食,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扌辇。日孳孳排决浚沦,弗遑宁处。禹可渭孝矣;方其随山刊木,鬼神龙蛇,护惜巢穴,作为妖怪,风沙昼暝,迷失道路。禹乃仰空咨嗟,俄见上帝,授以太上呼召万灵之书,且令其臣狂章、虞余、黄魔、大费、庚辰、童律、为之助。由是能呼吸风云,役使神物,竟得开凿之志。禹可谓神矣;四▯奥既宅,九州攸同,弃得以播百谷,契得以敷五教。垂得以司百工,皋陶得以明五刑,伯夷得以典三礼,后夔得以正五音,龙得以主宾客。任土作贡,劳而不伐。禹可谓功矣。是故天锡洪范,舜禅帝位,致彝伦之攸叙,会诸侯于涂山。而下民底定,万世允赖。孔子曰:“禹尽力乎沟洫,吾无闲然矣。”刘定公曰:“洪水横流,微禹吾其鱼乎。”呜呼,禹之功,史虽载之,而不知其由于孝;禹之智,人能言之,而不知其由于神;合智与神谓之圣,合功与孝谓之德。德且圣,庶几其记禹哉。复作九歌,俾土人诵之,以侑飨祀。歌曰:洚水儆尧兮泛滥中国,四岳荐禹兮俾为司空,禹治水兮注之东。力拯横流兮为民粒食,言乘四载兮劳身焦思,克盖前愆兮万世之利。声为律兮身为度,其言可信兮其仁可附,庶士交正兮底慎财赋。不自满假兮拜昌言,声教讫兮莫黎元,水上平兮生齿繁。洛出书兮锡九畴,通九道兮开九州,▯▯穆穆兮六府孔修。娶涂山兮辛壬,启呱呱兮何心,荒度土功兮五服弼成。膺历数兮帝命赫,泣罪人兮痛自责,舞干羽兮有苗格。辑五瑞兮建皇极,朝玉帛兮会万国,戮防风兮明黜陟。宅百揆兮股肱良,敷文明兮庶事康,于尧舜兮大耿光。
东粤鹦鹉,自洋舶来有数种。予使广州时,所见有纯赤者,毛羽鲜妍,类猩红剪绒之状。又一种纯赤,惟两翅绿如翠鸟。又有五色者,红黄白绿碧皆具,尤珍丽。每一只,索直至二十四金。其纯白者,首有黄冠,名秦吉了。别自一种,予宫广陵时曾畜之。在蜀,惟于德阳落凤坡见之。皆寻常陇产绿衣耳。
汉中风俗尚白,男子妇女,皆以白布裹头。或用黄绢,而加白帕其上。昔人谓为诸葛武侯带孝,后遂不除。汉中滕太守严其禁,十年来,渐以衰止。然西凤诸府,风俗皆然。而华州、渭南等处尤甚。凡元旦吉礼,必用素冠白衣相贺,则为武侯之说非也。
顾华玉(▯)云:武侯兵书匣,在定军山上。壁立万仞,非人踪可到。余两经其地。初视匣,其色淡红;后则鲜明若更新者。殆不可晓。按三峡中亦有兵书峡,传为武侯藏书之地。大抵秦楚巴蜀间,人思侯德,辄举名迹傅会之,不须辨其真伪也。
武侯与张裔书去,妇不顾门,委韭不入,
译眉州中岩,有诺俱罗尊者的遗迹。查考雁宕山,有尊者的肉身像,十八位应真中,只有尊者在震旦(中国),是确凿可考的。
蜀地多虎,云南大理多龙,广西多凤凰。峒中的蛮女,往往用凤凰的羽毛缝制成皮衣,非常美丽。南恩州的人,有时截取凤凰的嘴做成杯子,叫做凤凰杯。
貔貅产在峨眉山,从木皮殿以上,林木之间有这种动物。形状像狗,黄色的身体上有白色的花纹,体态笨重迟钝。见到人不惊慌,群狗常常欺负它。它的叫声像是在念陀佛,不是猛兽。我查考《毛诗》陆玑的疏解说:“貔像虎,有人说像熊,一名执夷,一名白狐。辽东人叫它白罴。”这与上述描述不同。□角端,产在瓦屋山,不伤害人,只吃虎豹。山里的僧人常常饲养它来作为防卫和获取猎物。查考《中华古今注》:“渠搜国进献猎犬,能飞吃虎豹。”□宁羌州れ冢山下,有大禹庙,仅存一间茅草屋。有嘉靖二十二年《重修祠记碑》,由监察御史阆中人舒鹏翼撰写。文章颇为条理通畅,可惜碑文将要磨灭。记录在左边如下:当尧的时候,氵┭水滔天。百姓遭受淹没,茹毛饮血。食物艰难,尧为此担忧。举荐禹治理洪水,让他继承鲧的事业。禹从冀州、梁岐、岳阳、覃怀,到达衡漳。又从积石、龙门、壶口、雷首、砥柱、析城,到达王屋。又从れ冢、荆山、内方、大别、衡山、敷浅、〇梦,到达彭蠡。大概是不敢堵塞扰乱水流,以招致天怒。所以浩浩荡荡,向东流入江海。禹可以说是智慧了。禹哀伤先人鲧,因为功业未成而被处死,于是手脚生满老茧,在外十三年,路过家门不进去。生了启不能像父亲那样对待儿子,穿坏衣吃粗食,在陆地乘车,在水上坐船,在泥地乘橇,在山地乘扌辇。每天勤勉地排开决口疏通深渊,没有闲暇安宁。禹可以说是孝顺了;当他顺着山势砍伐树木时,鬼神龙蛇,保护爱惜巢穴,化作妖怪,风沙白天昏暗,迷失道路。禹于是仰天叹息,不久见到上帝,授予他太上呼召万灵的书,并且让他的臣子狂章、虞余、黄魔、大费、庚辰、童律,来协助他。因此能够呼吸风云,役使神物,最终实现了开凿的志向。禹可以说是神明了;四方险阻都已居住,九州统一,弃得以播种百谷,契得以推行五教。垂得以管理百工,皋陶得以明确五刑,伯夷得以主持三礼,后夔得以校正五音,龙得以主管宾客。根据土地制定贡赋,劳苦而不夸耀。禹可以说是有功了。因此上天赐下洪范,舜禅让帝位,使得常理得以有序,在涂山会合诸侯。而百姓安定,万世依赖。孔子说:“禹尽力于沟渠水利,我没有闲话可说了。”刘定公说:“洪水横流,如果没有禹,我们都要变成鱼了。”唉,禹的功绩,史书虽然记载,但不知道它源于孝顺;禹的智慧,人们能谈论,但不知道它源于神明;合智慧与神明叫做圣,合功绩与孝顺叫做德。有德且圣,大概可以记载禹吧。又作九歌,让当地人诵读,以助祭享祀。歌曰:洚水警示尧啊泛滥中国,四岳推荐禹啊让他做司空,禹治水啊注入东方。力救横流啊让百姓有粮食,说乘坐四载啊劳身焦思,能掩盖前愆啊万世之利。声为律啊身为度,其言可信啊其仁可附,众士交正啊谨慎财赋。不自满啊拜昌言,声教讫啊莫黎元,水上平啊人口繁。洛出书啊赐九畴,通九道啊开九州,〇〇穆穆啊六府孔修。娶涂山啊辛壬,启呱呱啊何心,荒度土功啊五服弼成。膺历数啊帝命赫,泣罪人啊痛自责,舞干羽啊有苗格。辑五瑞啊建皇极,朝玉帛啊会万国,戮防风啊明黜陟。宅百揆啊股肱良,敷文明啊庶事康,于尧舜啊大耿光。
东粤鹦鹉,从海外商船来的有几种。我出使广州时,所见有纯红色的,毛羽鲜艳,像猩红剪绒的样子。又有一种纯红色,只有两翅绿如翠鸟。又有五色的,红黄白绿碧都具备,尤其珍贵美丽。每一只,索要价值高达二十四金。那纯白色的,头上有黄冠,名叫秦吉了。是另一种,我在广陵做官时曾养过。在蜀地,只在德阳落凤坡见过。都是寻常陇地产的绿衣鹦鹉罢了。
汉中风俗崇尚白色,男子妇女,都用白布裹头。或用黄绢,而在上面加白帕。前人说是诸葛武侯带孝,后来就不除去。汉中滕太守严加禁止,十年来,逐渐衰止。然而西凤等府,风俗都是这样。而华州、渭南等处尤其严重。凡是元旦吉礼,必用素冠白衣互相祝贺,那么说是武侯的说法就不对了。
顾华玉(〇)说:武侯兵书匣,在定军山上。壁立万仞,不是人迹能到的地方。我两次经过那里。起初看匣,颜色淡红;后来则鲜明像新的一样。大概不可理解。查考三峡中也有兵书峡,传说是武侯藏书的地方。大概秦楚巴蜀之间,人思念侯德,就举出名迹附会之,不必辨别其真伪。
武侯与张裔书去,妇不顾门,委韭不入,
辰沅里中,缘江皆峭壁,高可百丈。避兵者,以修绠系腰,从山岭缒下,距江面数十丈许。度火攻弩箭,皆不可到处。于壁上凿孔,以巨木横贯之,即于此木之上,纵横间架,栏▯▯▯葛,飞檐承ニ,房廊四起。邻里交通,殆成阡术。从江中逆数而上,正得八十三层。最上层,距山巅亦数十丈。虚无缥缈,虽海市蜃楼,无以加也。又▯州灯山,居民数百家亦类此,但不临江耳。
赵▯函,字子函,一字屏国,▯厘人。万历己酉举人。家有傲山楼,藏书万卷。所居近周秦汉唐故都,古金石名书多在。时跨一驴,挂偏提,拓工挟楮墨以从。每遇片石阙文,必坐卧其下,手剔苔藓,椎拓装潢,援据考证。略仿欧阳公、赵明诚、洪丞相三家,名曰石墨镌华。自谓穷三十年之力,多都玄敬、杨用修所未见也。
郭宗昌,字胤伯,华州人。阙址园白▯湖上地,介二华之间,造一舟居之,曰斋舫。自谓一水盈盈,与世都绝。沦落崎嵌,任心独往。又有别业在郑南,即杜子美西溪。与其友王承之东荫,商为南▯社著园。藏《六斋疏》、《二戎记》诸书。赵忠毅、陈征君序之。以为似先秦古策《周官考工记》、《远公宗雷八关斋文》也。又著《金石史》,华阴王宏撰刻之。
开元末,于宏农古函谷关,得宝符。白石篆文,正成乘字。解之者曰:“乘者,四十八年。”因作《宏农得宝歌》云:“宏农得宝耶,遂改元天宝。”事载《传信记》。
陕州北滨黄河,与山西平陆县隔河,烟火相望。按《开天传信记》,天宝中开月河,得古铁铲,上有“平陆”二字。上异之,藏于内库,遂改河北县为平陆县。
明万历二十年,巩县东路旁闻仙乐,细聆之,声出树中。一匠欲穷其怪,挥斤斫之,乐声自树飞去。巡按御史姚思仁闻于朝。
缑山,在偃师县南四十里,有升仙太子祠。则天碑,尚完好。宋谢绛一碑亦存。
宣德四年,郑州玄帝庙,忽天降铜棺一具。人争往试之,体皆不宜。有驿官邹宿者,挺身入,适相合,即有铜盖降自空中覆之。音乐竞作,升天而去,人尽观焉(与王乔事同)。
天启七年,郑州书院中,开莲花一枝如品字。国朝顺治十三年十一月望日,兴国寺殿前,夜涌花一枝如佛手,高可尺许。表里皆竖纹,洁白似雪。次日又涌一花,根有二。上合为一,色纹如前,略似荷花。二十五日,又生一花,高三尺许,大如箕。下分上合,色纹亦如前,略似牡丹,或曰天花也。
宋鲁肃简公(宗道),以祥符五年令中牟。至县,即立汉令鲁恭祠,勒恭传于碑,至今尚存。
张民表,字林宗,中牟名士,户部尚书孟男子也。没于汴梁之水。其门人周侍郎亮工,在金陵请赵澄写真。赵与林宗初不相识,屡易稿,终不似。一夕,梦一丈夫古冠服,自言是张林宗,笑而掣其笔。旦起,信笔而就,见者骇其神肖。
河洛会处,旧名洛口,在巩县北。今徙汜水县西南成皋山下,名玉门,俗曰满家沟。
唐人记板桥三娘子事,甚怪异。板桥,在今中牟县东十五里。白乐天诗:“梁苑城西三十里,一渠春水柳千条。若为此路今重过,十五年前旧板桥。”李义山亦有《板桥晓别》诗,皆此地。
门人陈户部子文(奕禧),说所见数奇姓。算(真定人)、香(山东人)、炅(音桂)而最奇者,崇效寺碑阴列名有斩姓。又字之奇者山(安邑人,音如妾)、[1234](音厥)。
田少司寇漪亭(雯),说巡抚贵州时,有一孝廉黄姓,名之骖。耳不能听,以眉听。古谓龙以角听,牛以鼻听,人亦有之。
译辰州、沅州一带,沿江都是陡峭的崖壁,高约百丈。躲避战乱的人,用长绳系在腰间,从山岭上垂降而下,距离江面还有几十丈左右。估计火攻和弩箭都够不着的地方。他们在崖壁上凿孔,用巨大的木头横向贯穿,就在这根木头上,纵横交错地搭建支架,用栏杆和葛藤缠绕,飞檐承接,房屋走廊四面兴起。邻里之间往来,几乎成了纵横交错的道路。从江中逆流向上数,正好是八十三层。最上面一层,距离山顶也有几十丈。虚无缥缈,即使是海市蜃楼,也不能超过它。另外某州的灯山,居民几百家也类似这样,只是不临江罢了。
赵某函,字子函,又字屏国,某厘人。万历己酉年举人。家中有傲山楼,藏书万卷。所居住的地方靠近周、秦、汉、唐的旧都,古代金石名书大多在那里。时常骑一头驴,挂着偏提(盛酒器),拓工带着纸墨跟随。每当遇到残缺文字的碑石,必定坐卧在下面,亲手剔除苔藓,捶拓装裱,援引依据进行考证。大致模仿欧阳修、赵明诚、洪丞相三家,命名为《石墨镌华》。自认为耗尽三十年心力,很多都是都穆、杨慎未曾见过的。
郭宗昌,字胤伯,华州人。在阙址园白某湖上的空地,位于两座华山之间,造了一艘船居住,叫作斋舫。自认为一水盈盈,与世俗隔绝。沦落崎岖险峻之地,随心独自前往。又有别业在郑南,就是杜甫的西溪。与他的朋友王承之(字东荫),商量建立南某社著园。收藏《六斋疏》、《二戎记》等书。赵忠毅、陈征君为之作序。认为像先秦古策《周官考工记》、《远公宗雷八关斋文》一样。又著《金石史》,由华阴的王宏撰刻印。
开元末年,在宏农古函谷关,得到宝符。白石上篆文,正好组成“乘”字。解释的人说:“乘字,是四十八年。”于是作《宏农得宝歌》说:“宏农得到宝符啊,于是改元为天宝。”此事记载在《传信记》中。
陕州北边濒临黄河,与山西平陆县隔河相望,烟火可见。根据《开天传信记》,天宝年间开凿月河,得到古铁铲,上面有“平陆”二字。皇上觉得奇异,收藏在内库,于是将河北县改为平陆县。
明万历二十年,巩县东路旁听到仙乐,仔细聆听,声音从树中传出。一个工匠想探究其中的怪异,挥斧砍树,乐声从树中飞走。巡按御史姚思仁上报朝廷。
缑山,在偃师县南四十里,有升仙太子祠。武则天的碑,尚且完好。宋代谢绛的一块碑也还存在。
宣德四年,郑州玄帝庙,忽然天上降下一具铜棺。人们争相去试穿,身体都不合适。有个驿官叫邹宿的,挺身而出进入,恰好相合,随即有铜盖从空中降下覆盖在上面。音乐竞相演奏,升天而去,人们都观看了(与王乔的事相同)。
天启七年,郑州书院中,开出一枝莲花如品字形。本朝顺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兴国寺殿前,夜间涌出一枝花如佛手,高约一尺左右。内外都有竖纹,洁白似雪。第二天又涌出一枝花,根有两个。上面合为一个,颜色和纹路如前,略似荷花。二十五日,又生出一枝花,高三尺左右,大如簸箕。下面分开上面合拢,颜色和纹路也如前,略似牡丹,有人说这是天花。
宋代鲁肃简公(宗道),在祥符五年任中牟县令。到县后,立即建立汉代县令鲁恭的祠堂,将鲁恭的传记刻在碑上,至今尚存。
张民表,字林宗,中牟名士,户部尚书孟男的儿子。死在汴梁的水中。他的门人周侍郎亮工,在金陵请赵澄画像。赵澄与林宗起初不相识,多次更换画稿,终究不像。一天晚上,梦见一个穿古冠服的男子,自称是张林宗,笑着夺过他的笔。早晨起来,信手画就,看见的人惊讶于其神似。
黄河与洛河会合的地方,旧名洛口,在巩县北边。现在迁移到汜水县西南成皋山下,名叫玉门,俗称满家沟。
唐人记载板桥三娘子的事,非常怪异。板桥,在今中牟县东十五里。白居易诗:“梁苑城西三十里,一渠春水柳千条。若为此路今重过,十五年前旧板桥。”李商隐也有《板桥晓别》诗,都是这个地方。
门人陈户部子文(奕禧),说所见几个奇特的姓氏。算(真定人)、香(山东人)、炅(音桂)而最奇特的是,崇效寺碑阴列名有斩姓。又字之奇特的是山(安邑人,音如妾)、[1234](音厥)。
田少司寇漪亭(雯),说巡抚贵州时,有一个孝廉姓黄,名之骖。耳朵不能听,用眉毛听。古话说龙用角听,牛用鼻子听,人也有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