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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随手杂録
宋 王巩 撰
江涣言冯悦掌御药服伏火药多脑后生疮▯气冉冉而上几不济矣一道人教灸风市穴十数壮虽愈时时复作又教冯以阴炼秋石以大豆卷浓煎汤下遂悉平和其阴阳也阴炼秋石法余昔有之沈旸所传是也大豆卷法大豆于壬癸日浸井华水中▯豆生芽取皮作汤使之《江表志》云江南李氏进贡中国无虚月十数年间经费将匮建隆初始申铜禁铸泉货当十又铸唐国通宝钱两文当开元钱一文又用韩熙载法变铸钱其后一缣约卖三十索银一两二十五索余物称是至开宝末国帑罄矣
萧士京大夫为广东转运使,其妻事僧伽甚谨。一夕梦僧伽别去,其妻问欲何往?曰:“后十二日,苏子瞻当渡海,我送过之。”惊起语其夫。后十二日,子瞻果有儋州之命。萧亲语于予。
全州进士唐伯虎一日病卒,心独温。后数日还魂,初若梦,为人追呼入官府,见主者曰:“误矣,当还。”已而语伯虎曰:“到人间为我转《法华经》为报,亦当劝人诵之。”伯虎请曰:“某他日亦得禄乎?”谓之曰:“虽有薄尔。”遂出,至家而苏。后任梧州推官,六十余卒。
范文正语先懿敏曰:“每夜就寝,即窃计其一日饮食豢养之费,及其日所为何事。茍所为称所费,则摩腹安寝;茍不称,则一夕不安眠矣。”翌日,求其所以称之者。柴世宗销天下铜像以为钱,真定像髙大不可施工,有司请免。既而北伐,命以炮击之,中佛乳,竟不能毁。未几,世宗痈发乳间而殂。
蔡持正居宛丘,一日雪作,与里人黄好谦防一倡家入门,见其肴醴特盛。他时有美少年,青巾白裘,据席而坐。蔡黄方引去,少年亟俾倡邀二公,欣然就席。少年頋持正曰:「君正如李德▯。」顾黄曰:「君俟此公贵,凭藉亦显。」语毕,少年亦引去。二公叩倡:「何人也?」倡曰:「朝来赍钱具饮,亦不知谁氏也。」后如其言,持正为侍御史,荐黄为御史云。
子瞻为学士,一日,鎻院召至内东门小殿,时子瞻半醉,命以新水潄口解酒,已而入对,授以除目:吕公着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大防,范纯仁,左右仆射;承防,毕宣仁。忽谓官家在此,子瞻曰:“适已起居矣。”宣仁曰:“有一事要问内翰,前年任何官职?”子瞻曰:“汝州团练副使。”“今为何官?”曰:“偹员翰林,充学士。”“曰何以至此?”子瞻曰:“遭遇陛下。”“曰不闗老身事。”子瞻曰:“必是出自官家。”“曰亦不闗官家事。”子瞻曰:“岂大臣荐论耶?”“曰亦不闗大臣事。”子瞻惊曰:“臣虽无状,必不别有干请。”曰:“乆待要学士知此,是神宗皇帝之意。当其饮食而停箸看文字,则内人必曰:‘此蘓轼文字也。’神宗忽时而称之曰:‘竒才竒才!’但未及用,学士而上仙耳。”子瞻哭失声,宣仁与上左右皆泣。已而赐坐吃茶,曰:“内翰直须尽心事官家,以报先帝知遇。”子瞻拜而出,撤金莲烛送归院。子瞻亲语余如此。
子瞻自杭召归,过宋语余曰:“在杭时,一日中使至,既行送至望湖楼上,迟迟不去。时与监司同席,已而曰:‘某未行,监司莫可先归。’诸人既去,宻语子瞻曰:‘某出京师,辞官家。官家曰:“辞了娘娘了来。”某辞太后殿,复到官家处,引某至柜子旁,出此一角宻语曰:“赐与蘓轼,不得令人知。”遂出所赐乃茶一斤,封题皆御笔。”子瞻具劄子附进称谢。至宋语余曰:“且教子由伏事娘娘,我小使头出来,自家门打一解。”哲宗眷遇如此,复为大臣谗逐,至贬海岛命矣。
曽旼过泗州,谓余曰:“某罢▯州教授时,子瞻守▯某徃见吕吉甫真州。吉甫问曰:‘轼何如人也?’旼曰:‘聪明人也。’吉甫怒,厉声曰:‘尧聪明耶?舜聪明耶?大禹聪明耶?’旼曰:‘非三者之聪明,亦是聪明也。’曰:‘所学如何?’旼曰:‘学孟子。’愈怒,愕然而立曰:‘是何言欤?’旼曰:‘孟子以民为重,社稷次之,此其所以知学孟子也。’吉甫黙然乆之。
周凌司勲之子妇病腿间疮
译钦定四库全书
随手杂录
宋 王巩 撰
江涣说,冯悦掌管御用药剂,服用伏火药过多,导致脑后生了疮,热气缓缓上升,几乎无法救治。一位道士教他灸风市穴十几次,虽然痊愈,但时常复发。道士又教冯悦用阴炼秋石,用大豆卷浓煎汤送服,于是身体完全平和。这阴炼秋石的方法,我过去有,是沈旸所传的。大豆卷的方法是:在壬癸日将大豆浸泡在井华水中,豆生出芽后取皮煮汤。《江表志》说,江南李氏向中原进贡,没有哪个月是空的。十几年间,经费即将匮乏,建隆初年才申明铜禁,铸造当十的泉货,又铸造唐国通宝钱,两文当开元钱一文,又采用韩熙载的方法改变铸钱。后来一匹绢大约卖三十索,银一两二十五索,其他物品也是如此。到了开宝末年,国库已经空尽了。
萧士京大夫担任广东转运使,他的妻子对僧伽菩萨非常虔诚。一天晚上,梦见僧伽菩萨要离开,妻子问想去哪里?回答说:“十二天后,苏子瞻将要渡海,我送他过去。”妻子惊醒后告诉丈夫。十二天后,子瞻果然被任命去儋州。萧士京亲自告诉了我。
全州进士唐伯虎一天病故,只有心口还是温的。几天后还魂,起初像做梦一样,被人追呼着进入官府,见到主事的人说:“弄错了,应该还魂。”随后对伯虎说:“到人间为我转诵《法华经》作为报答,也应该劝别人诵读。”伯虎请求说:“我日后也能得到俸禄吗?”回答说:“虽然微薄,但有的。”于是出来,到家就苏醒了。后来担任梧州推官,六十多岁时去世。
范文正公对先懿敏公说:“每晚就寝时,就私下计算一天饮食供养的费用,以及当天所做的事。如果所做的事与花费相称,就摩挲腹部安心睡觉;如果不相称,就整夜睡不着。第二天,寻求与花费相称的事。”
柴世宗销毁天下的铜像来铸钱,真定的佛像高大,无法施工,有关部门请求免除。不久北伐,命令用炮击打它,击中佛乳,最终没能毁坏。没过多久,世宗在乳间生痈而死。
蔡持正住在宛丘,一天下雪,和同乡黄好谦防备一个妓女家进门,看到那里的菜肴酒浆特别丰盛。当时有个美少年,青巾白裘,占据席位坐着。蔡、黄正要离开,少年急忙让妓女邀请两位先生,他们欣然就座。少年看着持正说:“您正如李德裕。”看着黄好谦说:“您等这位先生显贵,凭借他的势力也会显达。”说完,少年也离开了。两位先生问妓女:“那个人是谁?”妓女说:“早上带着钱置办酒席,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人。”后来正如他所说,持正担任侍御史,推荐黄好谦担任御史。
子瞻担任学士时,一天,锁院召到内东门小殿,当时子瞻半醉,命令用新水漱口解酒,然后入朝应对,授予任命名单:吕公着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大防、范纯仁,左右仆射;承防、毕宣仁。忽然说官家在这里,子瞻说:“刚才已经请安了。”宣仁说:“有一件事要问内翰,前年担任什么官职?”子瞻说:“汝州团练副使。”“现在担任什么官?”说:“备员翰林,充学士。”“说怎么到这一步的?”子瞻说:“遭遇陛下。”“说不关老身的事。”子瞻说:“一定是出自官家。”“说也不关官家的事。”子瞻说:“难道是大臣推荐议论吗?”“说也不关大臣的事。”子瞻惊说:“臣虽然无状,一定没有别的请求。”说:“久等要让学士知道,这是神宗皇帝的意思。当他吃饭时停下筷子看文章,那么内人一定说:‘这是苏轼的文章。’神宗忽然称赞说:‘奇才奇才!’只是没来得及任用,学士就升天了。”子瞻哭得失声,宣仁与皇上左右都哭泣。随后赐坐吃茶,说:“内翰必须尽心侍奉官家,以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子瞻拜谢而出,撤去金莲烛送他回院。子瞻亲自告诉了我这些。
子瞻从杭州被召回,路过宋州告诉我说:“在杭州时,一天中使到,已经出发送到望湖楼上,迟迟不去。当时和监司同席,随后说:‘我还没走,监司不可先回。’众人离开后,密语子瞻说:‘我出京师,辞别官家。官家说:‘辞别了娘娘了吗?’我辞别太后殿,又到官家处,引我到柜子旁,拿出这个一角密语说:‘赐给苏轼,不得让人知道。’于是拿出所赐的是一斤茶,封题都是御笔。’子瞻具札子附进称谢。到宋州告诉我说:‘且教子由侍奉娘娘,我小使头出来,自家门打一解。’哲宗眷顾如此,又被大臣谗言驱逐,以至于贬到海岛的命令。”
曾旼路过泗州,对我说:“我罢免〇州教授时,子瞻守〇,我往见吕吉甫在真州。吉甫问说:‘轼是什么样的人?’旼说:‘聪明的人。’吉甫怒,厉声说:‘尧聪明吗?舜聪明吗?大禹聪明吗?’旼说:‘不是三者的聪明,也是聪明。’说:‘所学如何?’旼说:‘学孟子。’更加愤怒,愕然站立说:‘这是什么话?’旼说:‘孟子以民为重,社稷次之,这就是知道学孟子的原因。’吉甫沉默很久。”
周凌司勋的儿媳妇腿间生疮
,晓夕痛痒不可胜,唯以杖子挞之乃少解,经累年百药勿效。闻有司吏夜主事,防司招而问之。吏曰:“当徃叩之。”见周司勲子冥间问其妇疾,曰:“此妇不敬舅姑,好决罸女使,此其报也。”吏明日语其子,致恳其父。父曰:“妇已有死所矣,当在南京。”又曰:“吾所任掠剰大夫也,亦以平生刻薄好敛民财以奉县官,故任此职。凡人财有定分,或其经营,或其种植,称多其数,我即徃取。世人不知也。职任非善处,亦安能救妇也。”后其子不复南来,防其外祖知南京,力取之医治,恳辞不获。至南京三日而卒。
译昼夜疼痛瘙痒难以忍受,只有用棍子打打才能稍微缓解,经过多年各种药物都无效。听说有官吏夜间主管冥间事务,防司便招来询问。官吏说:“应当去叩问冥间。”见到周司勋的儿子在冥间询问他妻子的疾病,(冥官)说:“这妇人不敬奉公婆,喜欢责打女仆,这就是她的报应。”官吏第二天告诉他的儿子,儿子恳求父亲(帮忙)。父亲说:“这妇人已经有死的地方了,应当在南京。”又说:“我所担任的是掠剩大夫的职务,也是因为平生刻薄,喜欢搜刮百姓钱财来奉承上级,所以担任这个职务。凡人的钱财有定数,无论是经商还是种植,只要数量超过定数,我就去取走。世人不知道这一点。我的职务并非善职,又怎么能救这妇人呢。”后来他的儿子不再南下,恰逢他的外祖父任南京长官,极力要求他前去医治,他恳切推辞但未获允许。到达南京三天后便去世了。
太祖一日召赵韩王于别殿,左右无一人。出取幽燕图示之,赵熟视乆之,曰:「此必曹翰所为。」帝曰:「何以知之?」曰:「非翰莫能也。」帝曰:「何如?」赵曰:「举必克之,须世世得曹翰守之乃可。」帝不语,携图而入,不复言幽燕之讨。
曺彬、潘美伐太原,将下,曹麾兵少却,潘力争进兵,曹终不许。既归至京,潘询曹何故退兵不进,曹徐语曰:“上尝亲征不能下,下之则我辈速死。”既入对,太祖诘之,曹曰:“陛下神武圣智,尚不能下,臣等安能必取?”帝颔之而已。钱王有外国所献颇▯伽寳,其方尺余,其状如水精,云可厌十里火殃,乃置于龙兴寺佛髻中。余杭数回禄,而龙兴不能近也。有盗尝焚其殿柱,木悉灰烬,而烟焰竟不炽。皇朝改为太平祥符寺,自唐至皇朝凡有十寳,此其一也。
吕微仲贬岭外,至防州瑞金县,语其子曰:「吾不复南矣。吾死,尔归。吕氏尚有余种,茍在瘴乡,无俱全之理。」后数日卒。先是,十年前有富人治夀材,梦伟丈夫冠冕而求曰:「且辍贤宅。」富人惊悟,防仲过县,富人望之,乃梦中伟丈夫也。及卒,乃辍其材而敛焉。
郡君李氏,余婶也。尝有货珠子老媪,李氏携珠子至,既去,遗珠子在地。婶▯之后,媪逾时不至。一日既至,形容恍惚,非昔人也。婶诘之曰:「向时所货珠子归,则失去,告其主以金十两偿之,其主不许,因忧愁感疾,几不能起。」婶曰:「珠子当时遗在地,我得之,今在此。」媪惊喜涕下,愿致金六两以请。婶取还之,金不受也。后防疾,梦出门乗车,出旷野,至大官府,见二伟人衣冠坐堂上,引至堂下。伟人方问姓氏,婶知其隂府也,遂诵大悲呪。左右皆惊愕,其堂揺动不已。二伟人立语曰:「勿诵,放尔归矣。」一吏持大簿书至案,伟人问曰:「记得还李嫂珠子事否?」婶曰:「记之。」其一伟人曰:「当展二十年夀。」其一曰:「得无太多也?」其一曰:「妇人而不爱珠寳,此可尚也。」俾人送还,复乗车而至,门首而入,见其尸卧帐中,惊而悟起。后二十年乃卒。
栁州张通直舟泊潭州,新妇死七日而体温,既还魂云。初见二人如弓手追去甚急,至一河次,一人云解衣,妇曰我妇人衣不可去,其一人止之,呼舟而渡,入大城市井喧閙,闻传呼声。二人引妇立城砌上,二人立其下,见一金紫人导从甚严,妇识之,乃其舅程之邵之元父也,连呼舅舅。金紫者亦识之,曰七娘来来,遂竚马取二人文檄视之,乃曰误矣,急呼衣箱取▯一畨,令妇执之,候至戒石,但执▯而立。既去,二人失色相顾,低头不复语。至府门人间,大官府也,妇立戒石南,俄见金紫人至,次衣緑人次衣朱人,皆坐。金紫人即呼妇取▯,语二人同坐曰误勾此人来矣。緑衣人曰已来将奈何,朱衣人曰既误莫湏放回,金紫人曰合如此,只是二人得徒罪矣,即引二如▯手者取状,杖脊二十,下令虞候引妇出,至一寺大厦修廊,寂无一人虚堂屏间一僧坐。虞候未前,又一吏人至,诣僧致语,僧移榻俯堦,问妇曰识字否,曰识之,僧指手中经题问之,妇曰金刚经也,僧展卷教诵之,又曰归则诵之,遂令妇执堂下旛脚,用力引之,幡起惊悟而苏。
初,呉处厚笺蔡持正诗,进于朝。邸官已传本报之。凡进入三日,而寂无闻。执政因奏事,禀于▯前。宣仁云:“恁诗未尝见也。”执政云:“已进入,未降出。”▯中云:“待取看。”至午间,遣中使语执政曰:“已降出矣。”三省皆云不曽承领,上下疑之。明日乃在章奏房,与通封尝程文字共为一复,盖初进入亦通封也。明日进呈,殊无怒色,但云:“执政自商量。”继而处厚复有疏,执政请送蔡确分析。諌官呉安诗、刘安世论列,而分析未上。间防梁焘自潞州召为諌议大夫,至京曰:“比过河阳,邢恕极论蔡确有防立勲,社稷臣也。”同谏官以恕之言论之,日益切直。宣仁始怒焉,泣谕执政曰:“当时谁曽有异议?官家岂不记得?但问他太妃。”遂促
译太祖有一天在别殿召见赵韩王,身边没有一个人。太祖拿出幽燕地区的地图给他看,赵韩王仔细看了很久,说:“这一定是曹翰干的。”皇帝问:“你怎么知道?”赵韩王说:“除了曹翰没人能这样。”皇帝问:“那该怎么办?”赵韩王说:“出兵必定能攻克,但必须世世代代让曹翰镇守才行。”皇帝不说话,拿着地图进去了,不再提讨伐幽燕的事。
曹彬、潘美攻打太原,即将攻下时,曹彬指挥军队稍微退却,潘美极力争辩要求进兵,曹彬始终不允许。回到京城后,潘美询问曹彬为何退兵不进,曹彬慢慢地说:“皇上曾经亲自征讨都不能攻下,如果攻下了,我们这些人就会很快死掉。”后来入朝对答,太祖责问曹彬,曹彬说:“陛下神武圣智,尚且不能攻下,臣等怎么能一定取到?”皇帝只是点头罢了。吴越钱王有外国进献的颇罗伽宝,边长一尺多,形状像水晶,据说可以压制十里内的火灾,于是把它放在龙兴寺佛像的发髻中。余杭多次发生火灾,但龙兴寺附近没有波及。有个盗贼曾经焚烧殿柱,木头全都烧成灰烬,但烟火竟然没有旺盛起来。宋朝改为太平祥符寺,从唐朝到宋朝一共有十件宝物,这是其中之一。
吕微仲被贬到岭南以外,到了防州瑞金县,对他的儿子说:“我不再往南去了。我死后,你回去。吕家还有后代,如果留在瘴疠之地,没有保全的道理。”几天后去世。在此之前,十年前有个富人准备寿材,梦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戴着冠冕请求说:“暂且停止使用你的宅子。”富人惊醒,吕微仲路过县城,富人望见他,正是梦中那个高大的男子。等到吕微仲去世,就用了那具寿材来收敛他。
郡君李氏,是我的婶婶。曾经有个卖珠子的老妇人,李氏带着珠子去,离开时,把珠子遗落在地上。婶婶去世之后,老妇人过了很久没来。一天老妇人来了,神情恍惚,不像以前的人了。婶婶问她说:“以前卖的珠子回来了,却丢失了,告诉主人用十两金子赔偿,主人不答应,因此忧愁生病,几乎不能起床。”婶婶说:“珠子当时遗落在地上,我捡到了,现在在这里。”老妇人惊喜流泪,愿意拿出六两金子来请求。婶婶取回珠子还给她,金子没有接受。后来婶婶生病,梦见出门乘车,走出旷野,来到一个大官府,看见两个高大的人穿着衣冠坐在堂上,被引到堂下。高大的人正问姓氏,婶婶知道这是阴府,于是诵念大悲咒。左右的人都惊愕,那堂屋不停地摇晃。两个高大的人站起来说:“不要诵念,放你回去。”一个官吏拿着大簿书来到案前,高大的人问:“记得还李嫂珠子的事吗?”婶婶说:“记得。”其中一个高大的人说:“应当增加二十年寿命。”另一个说:“是不是太多了?”其中一个说:“妇人却不爱珠宝,这值得称赞。”让人送她回去,又乘车来到,从门口进入,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帐中,惊觉醒来。二十年后去世。
柳州张通直的船停泊在潭州,新媳妇死了七天身体还温暖,后来还魂说。起初看见两个像弓手的人追赶她,非常急迫,到一条河边,一个人说脱衣服,妇人说我是女人衣服不能脱,其中一个人制止他,叫船渡河,进入大城市,街市喧闹,听见传呼的声音。两个人引着妇人站在城墙台阶上,两个人站在下面,看见一个穿金紫官服的人随从很严密,妇人认识他,是她舅舅程之邵的父亲,连连喊舅舅。穿金紫官服的人也认识她,说七娘来来,于是勒马取两个人的文书看,就说弄错了,急忙叫拿衣箱取出一番,让妇人拿着,等到戒石前,只拿着它站着。离开后,两个人失色相顾,低头不再说话。到了府门询问,是大官府,妇人站在戒石南边,不久看见穿金紫官服的人来到,接着穿绿衣服的人、穿朱红色衣服的人,都坐下。穿金紫官服的人就喊妇人取那番,对两个人同坐说误勾此人来了。穿绿衣服的人说已经来了怎么办,穿朱红色衣服的人说既然误勾不要放回,穿金紫官服的人说应该这样,只是两个人要受徒刑了,就引两个像弓手的人取状,杖脊二十,下令虞候引妇人出去,到一个寺庙大厦修长的走廊,寂静无一人,空堂屏风间一个僧人坐着。虞候没有上前,又一个吏人来到,向僧人致语,僧人移动坐榻俯身台阶,问妇人说识字吗,说识,僧人指手中经题问她,妇人说金刚经也,僧人展开经卷教她诵念,又说回去就诵念,于是让妇人拿着堂下幡脚,用力拉它,幡起惊觉醒来。
起初,吴处厚笺注蔡持正的诗,进呈给朝廷。邸官已经传报本朝。凡是进呈三天,却寂静没有消息。执政因为奏事,禀告在皇帝面前。宣仁说:“那首诗未曾见过。”执政说:“已经进呈,没有降出。”宫中人说:“等着取来看。”到午间,派遣中使告诉执政说:“已经降出了。”三省都说未曾承领,上下怀疑。第二天就在章奏房,与通封尝程文字共为一复,大概起初进呈也是通封的。第二天进呈,完全没有怒色,只说:“执政自己商量。”接着吴处厚又有疏,执政请求送蔡确分析。谏官吴安诗、刘安世论列,而分析未上。间防梁焘从潞州召为谏议大夫,到京城说:“近来过河阳,邢恕极力论述蔡确有防立功勋,是社稷之臣。”同谏官以邢恕的言论论述,日益切直。宣仁开始发怒,哭着告诉执政说:“当时谁曾有异议?官家岂不记得?只问他太妃。”于是催促
蔡相谪命。执政议太常少卿分司南京,议未决。防分析至,确盛言有防立之勲諌官继登论之,益苦。明日执政对▯中,忽语曰:“蔡确可英州别驾,新州安置。”诸公惊退,悉力开陈,乆之。刘莘老曰:“蔡确母老,引桞宗元乞与刘禹锡换播州事。”吕防仲曰:“蔡确先帝大臣,乞如刘挚所论,移一近里州郡。”▯中曰:“山可移,此不可移也。”范尧夫揖王正仲留身论之,意不解。尧夫曰:“告官家,且劝太皇太后念蔡确是先朝大臣。”哲宗不语,论辨徃来乆之。尧夫曰:“臣奉诏乞免内臣押去。”宣仁曰:“如何?”尧夫以曹利用事言之。宣仁曰:“决不杀他,自生自杀,不差内臣。此无固必,但与执政商量。”执政议差小使臣或承务郎以上官伴送。至夜,批出差内臣一员。已而尧夫、正仲与不论确事,防官皆罢去。初,处厚缴诗至京,莘老尝问予曰:“如何施行?”余曰:“此难行,前日诸公自罪【阙】定以诗罪人矣。”莘老曰:“岂可已乎?”余曰:“一则▯报,一则劄与蔡确知。”尧夫亦以见问,余语如前。尧夫曰:“吾弟更语莘老曰:‘次第须谪,曰重则分司,轻则小州。’”余曰:“必若谪之,当与处厚并命。”此风不可长也。后一日,莘老召余入宻室,见其顔色惨怛,曰:“九重之内,安知有英州、新州?此必有博士。”又曰:“今日进呈,此老斥骂,却不入来。”指文潞公也。余意以莘老卖潞公,遂徃见潞公。问余曰:“近事如何?”余答曰:“蔡确外议以为过当。”潞公声色皆厉,曰:“见无礼于其君者,如鹰鹯之逐鸟雀。”又曰:“曽见司马康否?”余曰:“见之。”潞公曰:“前日被防召,梁焘、司马康与执政靣问邢恕语言。梁焘言与司马康同坐,闻恕言蔡确社稷臣事,康乃曰:‘不听得。’焘曰:‘时第三杯矣。’康曰:‘时饥贪食肚羮不听得。’”潞公曰:“康如此不肖耶?”余曰:“司马康,温公子也。温公道德人也。康不证人于罪,真肖矣。”潞公即索汤,余引去。始知莘老之言不妄。
译蔡确被贬的诏命下达。执政大臣商议让太常少卿蔡确去南京分司任职,意见尚未决定。蔡确的辩白文书送到,他极力陈述自己拥立皇帝的功勋,谏官们接连上奏议论此事,情况更加严峻。第二天,执政大臣在殿中接受皇帝咨询,皇帝忽然说道:“蔡确可以贬为英州别驾,安置在新州。”各位大臣惊愕退下,竭尽全力陈述意见,过了很久。刘挚说:“蔡确母亲年老,援引柳宗元请求与刘禹锡交换播州任职的先例。”吕公著说:“蔡确是先帝的大臣,请求按照刘挚所议论的,改派到一个靠近京师的州郡。”皇帝说:“山可以移动,这个决定不可移动。”范纯仁向王珪作揖,请求留下继续议论,但皇帝的意思没有改变。范纯仁说:“请告诉官家,暂且劝太皇太后念及蔡确是先朝大臣。”哲宗不说话,议论辩驳往来很久。范纯仁说:“臣奉诏请求免除内侍押送。”宣仁太后说:“怎么样?”范纯仁用曹利用的事情来陈述。宣仁太后说:“决不会杀他,让他自生自死,不派内侍。这没有固执不变的道理,只和执政大臣商量。”执政大臣商议派遣小使臣或承务郎以上的官员伴送。到了夜里,批旨派遣内侍一人。不久,范纯仁、王珪与那些不议论蔡确事情的人,以及谏官都被罢免。起初,处厚缴还诗作到京城,刘挚曾问我:“如何施行?”我说:“这难以施行,前几天各位大臣自己认罪,已经用诗来定罪人了。”刘挚说:“难道可以停止吗?”我说:“一则上报,一则发札给蔡确知晓。”范纯仁也来问我,我回答如前。范纯仁说:“我弟弟再告诉刘挚说:‘按次序必须贬谪,重的话分司,轻的话去小州。’”我说:“如果一定要贬谪,应当与处厚同时任命。”这种风气不可助长。过了一天,刘挚召我进入密室,见他脸色凄惨,说:“九重宫阙之内,哪里知道有英州、新州?这一定有博士(指蔡确)。”又说:“今天进呈,这个老家伙斥骂,却不进来。”指的是文彦博。我怀疑刘挚出卖了文彦博,于是去见文彦博。他问我:“近来的事情怎么样?”我回答说:“蔡确的外议认为处罚过重。”文彦博声色俱厉,说:“看见无礼于君主的人,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又说:“曾见过司马康吗?”我说:“见过。”文彦博说:“前几天被谏官召见,梁焘、司马康与执政当面询问邢恕的话语。梁焘说与司马康同坐,听到邢恕说蔡确是社稷之臣的话,司马康却说:‘没听到。’梁焘说:‘当时已经是第三杯酒了。’司马康说:‘当时饥饿贪吃肚羹,没听到。’”文彦博说:“司马康如此不贤吗?”我说:“司马康是司马光之子。司马光是道德之人。司马康不为罪人作证,真是像他父亲了。”文彦博随即索要汤水,我告退。这才知道刘挚的话不假。
仁宗尝语张文定、宋景文曰:「孟子可谓知乐矣!今乐犹古乐,又曰:自排遍以前,音声不相侵乱,乐之正也。自破之后,始侵乱矣,至此郑卫也。」
越人朱彦弼至华隂震死,其父朝夕泣告于天。某此一子,平昔无过,今乃至此。乆之,恍惚中闻有言曰:「朱彦弼作醮西岳庙,乃用脂烛及便溺于殿角,罪当死,非枉也。」仁宗一日召致仕晁迥对延和殿上,问《洪范》雨旸之数。迥对曰:「比年灾变仍发,此天所以左右王者。愿陛下修饬五事,以当天心,庶几转祸为福。」上感悟,出所幸嬖尚美人等。又其后,命金帛二十余万赐三司赡军实。晁文元迥尝言:「歴官临事,未尝挟情害人,危人售进,保全固防,如免肤体之伤。」
太祖皇帝初入宫,见宫嫔抱一小儿,问之曰:“世宗子也。”时范质与赵普、潘美等侍侧。太祖顾问普等曰:“去之。”潘美与一帅在后,不语。太祖召问之,美不敢答。太祖曰:“即人之位,杀人之子,朕不忍为也。”美曰:“臣与陛下北靣事世宗,劝陛下杀之,即负世宗;劝陛下不杀,则陛下必致疑。”太祖曰:“与尔为侄,世宗子不可为尔子也。”美遂持归。其后太祖亦不问,美亦不复言。后终刺史名惟吉,潘夙之祖也。美本无兄弟,其后惟吉歴任供三代止,云以美为父而不言祖。余得之于其家人。
太祖无事时常召潘美辈禁中议政,或与之纵饮,至令宫女解衣,无复君臣之礼。一日召美入,而太祖冠▯不乐,乆之不语。美皇恐趋拜殿下,请罪。太祖曰:“非尔也,上来语尔。前朝民间积欠甚多,早来三司乞因赦蠲放。适问二府,二府请督索。朕谓三司主国财,乃要蠲放;二府主德政,却要督索。近臣如此,天下何縁太平?朕所以不乐。”美赞曰:“陛下用心如此,何縁不太平?”遂解顔如常时。太祖、太宗时,诸节度皆解兵柄,独潘美不解。美毎赴镇,留妻子,止携数妾以徃。或有子,即遣其妾与子归京,仍具奏乞陛下特照管。
范祥钞法陜西贮钱五百万贯,不许辄支用。大约每钞极贱,至五贯即官给钱五贯五十文买之;极贵则减五十文货之。低昻之权常在官矣。钞法无时而不行,近年辄借用本钱,贵贱一切不问,此所以钞法不行。
陜西每铜钱一贯,用铁钱一贯三十文可换。后因常平司指挥诸州勿出铜钱,诸司遂效之。民间相传铁钱将不用矣,家家▯蓄铜钱,轻用铁钱。由是钱贱而物加贵【主事潘适云】
潘中散适为处州守,一日作醮,其茶百二十盏,皆乳华,内一盏如墨,诘之,则酌酒之人误酌茶盏中。潘焚香再拜,谢过,即成乳华。僚吏皆敬叹。丽水宰宣德郎陈缙辄慢之,指老君像曰:“老子卖乌髭药。”里语毕,惊惕月余,遂发狂不能语。解官归,今逾年尚未愈。
杨彦回为眞州通判,一日疾几卒,幕官诸人白郡为下致仕状,状附递即安。明日遂出听事,而不知乞致仕矣。诸人遂宻告其妻,其妻遣老媪诣州,具言:「朝奉到官未乆,与同官初无怨仇,诸人皆作官养老幼,独朝奉令致仕,何耶?」郡主与诸人厚赂健歩趂递,后八日状回,乃白杨,杨欣然欲具防以集同僚。是日病复作,乃卒。
黄铎为陜西漕,摄延安帅事,梦乗四小舟,遄流而下,烟雨中见一卒曰:“张相公在此。”铎徃见之,相公何故在此?曰:“商英候接人,更二年方诣相府。”梦觉汗流浃体,遂志于书稿间。后移防路漕,以西事除名勒停,雇四舟沿峡江而下,至峡州,方烟雨间见一卒洗面,问之何人?曰:“张相公虞候也。”遂持所志谒张而言之。其后张▯召拜相,适作梦之二年矣。铎后复官至京,不事交谒,语其所亲:“事莫非前定,不必求也。”
杜常少年时梦泛河,至桥间,有自岸而呼者。其岸髙峻,常凡再跃始及岸。一人引至大木间,见伟丈夫衰服而坐。人指之曰:“天帝也。”拜之,常起。帝召常与钱二百文,曰:“此尔及第人数。”再请之,则曰:“过此天机不可泄也。”常后应举,累不第。嘉祐末间,嵗科举放登第
译宋仁宗曾对张文定、宋景文说:“孟子可以说是懂得音乐了!现在的音乐还如同古代的音乐,又说:自从排遍以前,声音不相侵扰混乱,这是音乐的正道。自从破之后,才开始侵扰混乱了,这就到了郑卫之音的地步。”
越地人朱彦弼到华阴被雷震死,他的父亲早晚哭泣向天祷告说:“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时没有过错,如今竟落到这般地步。”过了很久,恍惚中听到有人说:“朱彦弼在西岳庙做道场,竟用脂烛和在殿角小便,罪当处死,并非冤枉。”
仁宗有一天召退休的晁迥在延和殿应对,询问《洪范》中关于雨晴的次数。晁迥回答说:“近年灾变接连发生,这是上天用来辅佐君王的方式。希望陛下修饬五事,以顺应天心,或许能将祸转为福。”皇上感悟,将宠爱的尚美人都遣散了。又在那之后,命令拿出二十多万金帛赐给三司充作军需。晁文元迥曾说:“历任官职处理事务,未曾挟私害人,也未曾危害他人以谋求晋升,保全防备,如同避免肌肤受伤一样谨慎。”
太祖皇帝刚进入宫中,看见宫嫔抱着一个小孩子,问后得知:“这是世宗的儿子。”当时范质与赵普、潘美等人在旁侍立。太祖回头问赵普等人说:“除掉他。”潘美与一位统帅在后面,不说话。太祖召问潘美,潘美不敢回答。太祖说:“继承别人的帝位,却杀死别人的儿子,我不忍心这样做。”潘美说:“臣与陛下北面侍奉世宗,劝陛下杀他,就是辜负世宗;劝陛下不杀,陛下必定会对我产生怀疑。”太祖说:“让他做你的侄子,世宗的儿子不能做你的儿子。”潘美于是将他抱回。此后太祖也不再追问,潘美也不再提起。后来潘美之子终任刺史,名叫潘惟吉,是潘夙的祖父。潘美本来没有兄弟,后来潘惟吉历任官职供奉三代,只说以潘美为父而不提祖父。我是从潘家家人那里得知此事的。
太祖无事时常召潘美等人在禁中商议政事,有时与他们纵情饮酒,甚至让宫女解衣,不再有君臣之礼。有一天召潘美入内,而太祖戴着帽子,闷闷不乐,很久不说话。潘美惶恐地快步拜在殿下,请罪。太祖说:“不是你的错,我来告诉你。前朝民间积欠很多,早上三司请求趁赦免时免除。刚才问二府,二府请求督促索取。我认为三司主管国家财赋,却要免除;二府主管德政,却要督促索取。近臣如此,天下怎么能太平?我所以不快乐。”潘美称赞说:“陛下用心如此,怎么能不太平?”于是脸色舒展如平时。太祖、太宗时,各节度使都解除了兵权,唯独潘美没有解除。潘美每次赴任,留下妻子儿女,只带几个妾前往。如果有儿子,就遣送妾与儿子回京,并上奏请求陛下特别照管。
范祥在陕西实行钞法,储存铜钱五百万贯,不允许擅自支用。大致是每钞极便宜时,至五贯即由官府给钱五贯五十文购买;极贵时则减五十文出售。高低之权始终掌握在官府手中。钞法无时不行,近年却擅自借用本钱,贵贱一概不问,这就是钞法行不通的原因。
陕西每铜钱一贯,用铁钱一贯三十文可以兑换。后来常平司命令各州不要拿出铜钱,各官府于是效仿。民间相传铁钱将不再使用,家家囤积铜钱,轻视使用铁钱。因此钱贬值而物价更加昂贵【主事潘适说】
潘中散适任处州太守,有一天做道场,他的茶一百二十盏,都是乳华,其中一盏如墨汁,查问后,原来是斟酒的人误将酒斟入茶盏中。潘适焚香再拜,谢过,那盏茶立刻变成乳华。僚属都敬畏赞叹。丽水县令宣德郎陈缙却轻慢他,指着老君像说:“老子卖乌髭药。”话刚说完,惊恐不安一个多月,于是发狂不能说话。免官回家,至今一年多尚未痊愈。
杨彦回任真州通判,有一天病重几乎死去,幕僚等人向郡守报告为他写下致仕状,状子附在驿递上后他就安定了。第二天便出来处理事务,却不知道已经请求致仕了。众人于是秘密告诉他的妻子,妻子派老媪到州府,详细说明:“朝奉到任不久,与同僚初无怨仇,众人都做官养老育幼,唯独朝奉让他致仕,为什么呢?”郡主与众人厚赂健步追赶驿递,八天后状子返回,才告诉杨彦回,杨彦回欣然准备文书以召集同僚。这天病又发作,于是去世。
黄铎任陕西漕运使,代理延安帅事,梦见乘坐四只小船,顺流而下,烟雨中看见一个卒子说:“张相公在此。”黄铎前往见他,问相公为何在此?回答说:“商英等候接人,再两年才到相府。”梦醒后汗流浃背,于是记在书稿间。后来改任路漕,因西事被除名勒停,雇四只船沿峡江而下,到峡州,正当烟雨间看见一个卒子洗脸,问他是谁?回答说:“是张相公的虞候。”于是拿着所记去见张相公并告诉他。此后张相公被召拜相,正好是做梦的两年后。黄铎后来复官至京,不事交谒,告诉亲近的人:“事莫非前定,不必求也。”
杜常年轻时梦见泛舟过河,到桥间,有从岸上呼喊的人。那岸高峻,杜常两次跳跃才到达岸边。一人引他到大木间,看见伟丈夫穿着丧服坐着。人指着他说:“这是天帝。”杜常拜见,天帝召杜常给他二百文钱,说:“这是你及第的人数。”再次请求,则说:“超过这个天机不可泄露。”杜常后来参加科举,屡次不第。嘉祐末年,岁科举放登第
桞庭俊作官江西,▯差检放。早以漕司喻意,不敢以实闻。一日宿于髙明,使者观梦,伟丈夫转簿示之曰:「桞庭俊放税不实,使上泽不得流行,杖一百。」惊悟,汗浃体。太宗朝,武程乞放宫人三百人,帝喻执政,宫中无此数。执政请以狂妄罪之,帝释而不问。
余在髙邮时,友人张由仪彦则以王定国所记杂事三编见借。一曰《甲申录》,二曰《闻见录》,三曰《随手录》。彦则云:“顷因其父嘉父遣从定国检方书,定国出敝箧付彦则铨择,乃得此三书,皆定国手写,防窜之者。”余因得藏焉。靖康初,翟公巽自北扉出牧防稽,过维▯见之,尽携去。后访此书,竟不可得。辛亥嵗,余寓呉郡胡茂老馆,复见前二书,意恍然若旧识也。时无笔力,乃令翟仲永传之。明年秋,余来海盐,始从仲永取本以抄,尚恨无《随手一录》也。初余得此书,尝以《随手录》副本寄子安。又明年,始遣人取之于子安,始复合三书,因再抄之,而以先冩二书并归子安,以备复遗失也。时寓天宁僧坊,甲寅五月十四日,淮海张▯基子贤书。
从谨早罹中州之难,不能保传家图籍之藏。至于先世文集所自著书,亦皆散逸。穷处江海,极力访求,仅获一二。如清虚先生平生诗文及《论语传》,今虽不存,而苏、黄、秦三公所为序,照映方来,犹可考也。隆兴改元,始得先生杂记三篇于向氏,乃令二子淹、涵各录一卷,且手抄末篇,合为一帙而藏之。书中所记元丰中为中书检正,与闻天章议官制除目者,则从之大父尚书公也。四月甲戌,四明西溪三近堂,从曽孙从谨识。
随手杂録
译柳庭俊在江西做官,负责查验减免赋税。早已由漕运司暗示意思,他不敢据实上报。一天,他寄宿在高明,使者观察他的梦境,一位伟岸的男子转动簿册给他看,说:“柳庭俊减免赋税不实,致使皇上的恩泽不能顺利施行,应杖责一百。”他惊醒过来,汗水湿透了全身。太宗朝时,武程请求释放三百名宫女,皇帝告诉执政大臣,宫中并没有这么多宫女。执政大臣建议以狂妄之罪惩处武程,皇帝却宽恕了他,不再追究。
我在高邮时,友人张由仪(字彦则)把王定国所记录的杂事三编借给我看。一本叫《甲申录》,一本叫《闻见录》,一本叫《随手录》。彦则说:“前些年,因为他的父亲嘉父派他跟随定国去查阅医方书,定国拿出旧箱子交给彦则挑选,于是得到了这三本书,都是定国亲手抄写的,以防被贬谪流放时散失。”我因此得以收藏这些书。靖康初年,翟公巽从北门学士出任绍兴太守,路过维扬时看到了这些书,全部带走。后来我寻找这些书,竟然找不到。辛亥年,我寄居在吴郡胡茂老的馆舍,又看到了前两本书,心中恍然如同旧识。当时没有笔墨,就让翟仲永传抄。第二年秋天,我来到海盐,才从仲永那里取来底本进行抄录,还遗憾没有《随手录》。起初我得到这些书时,曾把《随手录》的副本寄给子安。又过了一年,才派人向子安取回,这才将三本书合在一起,于是再次抄录,并把先前抄写的两本书一并归还给子安,以防再次遗失。当时寄居在天宁寺僧房,甲寅年五月十四日,淮海张耒(字子贤)书写。
我早年遭遇中原的战乱,不能保全传家的图书典籍。至于先世文集和自己所著的书,也都散失了。我困居在江海之间,极力访求,仅获得一两种。比如清虚先生平生的诗文以及《论语传》,现在虽然不存,但苏、黄、秦三位公所作的序言,光照后世,仍然可以考证。隆兴改元时,才从向氏那里得到先生的杂记三篇,于是让两个儿子淹、涵各抄录一卷,并且亲手抄录最后一篇,合为一卷收藏起来。书中记载元丰年间担任中书检正,参与天章阁议官制除目的人,就是我的祖父尚书公。四月甲戌日,四明西溪三近堂,曾孙从谨记。
随手杂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