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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绅言》[明] 龙遵 著
引
食色根于所性,淫杀谓之恶业。二者事本粗鄙,而关涉甚大,迹似浅近,而克治为难。儒曰:“饮食男女为切要,从古圣贤,自这里做工夫。”释曰:“若不断淫及与杀生,出三界者无有是处。”玄曰:“病从口入,福从色败,子若戒之,命同天在。”究心三教而不透此关,未有能得者也。况杀生恣味,好色丧真,机元相因,势更助发。纵欲体瘵,思补肥甘,多食气昏,欲为魔祟,迷则同迷。能甘淡薄,欲火不然。常持净戒,粗粝亦美,悟则同悟矣。鄙人气弱多病,于此尤惧。归田暇日,流览往集,漫拾警语,类记成编,不择醇疵瑏瑠,亦鲜伦次,聊自省鉴,以代书绅云尔。至若入微工夫,诠注所不能及者,孰从而书之也哉!虽然,太上忘形瑏瑡,真心无相瑏瑢,舍置源本而辨清浊于支流抑末矣。谓兹非赘辞不可也。他日高明,肯以之覆酱瓿瑏瑣否!皆春居士书。
饮食绅言
东坡居士在黄州,尝书云:“自今以往,早晚饮食不过一爵一肉。有尊客则三之,可损不可增。召我者预以此告:一曰:安分以养福;二曰:宽胃以养气;三曰:省费以养财。”
范文正公曰:“吾夜就寝,自计一日食饮奉养之费,及所为之事,果相称则鼾鼻熟寐。或不然则终夕不能安眠,明日必求所以补之者。”
范仲座右戒曰:“凡吃饮食,不可拣选去取。”
李若谷为长社令,日悬百钱于壁,用尽即止。东坡谪齐安,日用不过百五十,以竹筒贮,不尽者待宾客。《与李公择书》云:“口腹之欲,何穷之有。每加节俭,亦是惜福延寿之道。”
郑亨仲曰:“吾平生贫苦,晚年登第,稍觉快意,便成奇祸。今学张子韶法,要见旧盐风味其长久。”
范忠宣公平生自奉养无重肉,不择滋味粗粝。每退食自公,易衣短褐,率以为常。自少至老,自小官至大官如一。亲族子弟有请教者,公曰:“唯俭可以助廉,唯恕可以成德。”
张庄简公性素清约,见风俗奢靡,益崇节俭,以率子孙。书屏间曰:“客至留馔,俭约适情,肴随有而设,酒随量而倾。虽新亲不抬饭,虽大宾不宰牲。匪直戒奢侈而可久,亦将免烦劳以安生。”
王公曾与孙冲同榜。冲子京谒公,公留吃饭,饬子弟云:“已留孙京吃饭,安排馒头。”馒头时为盛馔矣,公饬安排,则非常家饭可知。韩公亿与李公若谷同游汝州,赵太守请李为门客,尤敬待韩。每韩至,令设猪肉,李常简戏云:“久思肉味,请兄早访。”太守礼门客,虽猪肉亦不常设,古人节俭若此。今以馒头猪肉为粗食,恒用,何哉?唐高钱侍郎兄弟三人,俱居清列,非速客不二羹▯,夕饭惟食卜匏,所以簪缨济济,显融久长。杜祁公为相,食于家,一面一饭,天性清俭,在官不然官烛,油灯一注,荧然欲灭,对客清谈而已。故年逾八旬,寿考终吉。李德裕瑏瑠奢侈,一杯羹费钱三万,晚有南荒之谪。寇莱公瑏瑡少年富贵,不点油灯,夜宴剧饮,烛泪成堆,晚有南迁之祸。人皆以为奢报,信矣。岂惟臣哉!天宝瑏瑢中贵戚相竞进食,珍羞瑏瑣毕集,失国出奔,至咸阳,日中未食,杨国忠市胡饼瑏瑤,民献粝饭杂以麦豆,皇孙手掬,未饱而泣。天子不能无暴殄瑏瑥之报,而况吾人乎。
司马温公言其先公为郡牧判官,客至未尝不置酒,或三行,或五行,不过七行。酒沽于市,果止梨栗枣柿,肴止脯醢菜羹,器用瓷漆。当时士夫家皆然,会数而礼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夫家酒非内法,果非远方珍异,食非多品,器皿非满案,不敢作会。尝数月营聚,然后发书,风俗颓弊如是。公在洛文潞公范忠宣公约为真率会,脱粟一饭,酒数行,诗云:“随家所有自可乐,为具更微谁笑贫。”惜富养财,有补风化不小。
仇泰然守四明,与一幕官相得。一日问及“公家日用几何”,对曰:“十口之家,日用一千。”泰然曰:“何用许多钱?”曰:“早具少肉,晚菜羹
译《食色绅言》[明] 龙遵 著
引
饮食与情欲根植于人的本性,纵欲与杀戮被称为恶业。这两件事本质粗鄙,却关系重大;表象看似浅近,但克制治理却十分困难。儒家说:“饮食男女是最切近紧要的事,自古圣贤,都从这里下功夫。”佛家说:“如果不能断绝淫欲和杀生,想要超脱三界是不可能的。”道家说:“疾病从口进入,福分因色欲败坏,如果能戒除这些,寿命便与天同在。”深入探究三教义理而不能看透这一关,没有谁能有所成就的。况且杀戮生灵、放纵口腹之欲,喜好美色、丧失真性,其根源相互关联,形势更会相互助长。放纵欲望导致身体病弱,想着用肥美的食物来补养,多吃反而使神气昏沉,欲望成为魔障,迷惑时便一同迷惑。如果能甘愿清淡,欲望之火就不会燃烧。常持清净戒律,粗茶淡饭也觉美味,觉悟时便一同觉悟了。我体质虚弱多病,对此尤其恐惧。归隐田园的闲暇日子,浏览过往文集,随意拾取警示语句,分类记录成册,不区分精粗优劣,也很少讲究次序,姑且用来自我省察鉴戒,代替系在腰带上的箴言罢了。至于那些精微的功夫,是文字注解所不能达到的,谁又能书写出来呢?虽然如此,太上老君忘却形体,真心没有相状,舍弃本源而去辨别支流中的清浊,这终究是末节了。说这些并非多余的话不可。将来高明之人,肯把它用来覆盖酱罐吗?皆春居士书。
饮食绅言
东坡居士在黄州时,曾经写道:“从今以后,早晚饮食不过一杯酒一块肉。如果有尊贵的客人,就增加到三倍,可以减少不能增加。召请我的人预先以此告知:一是安守本分以养福;二是宽缓胃气以养气;三是节省费用以养财。”
范文正公说:“我晚上就寝时,自己计算一天饮食奉养的费用,以及所做的事,如果相符就熟睡。如果不相符就整夜不能安眠,第二天一定要寻求补救的方法。”
范仲禹告诫说:“凡是吃饮食,不可挑拣取舍。”
李若谷担任长社县令,每天在墙上挂一百钱,用完就停止。东坡被贬到齐安,每天用度不超过一百五十钱,用竹筒装,用不完的就留给宾客。《与李公择书》中说:“口腹的欲望,哪有穷尽的时候。每次增加节俭,也是爱惜福分延长寿命的方法。”
郑亨仲说:“我平生贫苦,晚年考中进士,稍微觉得快意,就酿成奇祸。现在学习张子韶的方法,想要见到旧盐的风味才能长久。”
范忠宣公平生自我奉养没有重肉,不挑选滋味,粗粝也吃。每次退朝回家,换穿短布衣,一向如此。从少到老,从小官到大官都一样。亲族子弟有请教的,他说:“只有节俭可以辅助廉洁,只有宽恕可以成就德行。”
张庄简公性情一向清贫简约,见风俗奢靡,更加崇尚节俭,来率领子孙。写在屏风上说:“客人到来留饭,俭约适情,菜肴随有的而设,酒随量而倒。即使是新亲也不抬饭,即使是贵宾也不宰杀牲畜。不仅戒除奢侈而可以长久,也将免除烦劳以安生。”
王公曾与孙冲同榜。孙冲的儿子孙京拜见王公,王公留他吃饭,告诫子弟说:“已留孙京吃饭,安排馒头。”馒头当时是丰盛的食物了,王公吩咐安排,可见不是平常人家的饭食。韩公亿与李公若谷同游汝州,赵太守请李公做门客,尤其敬待韩公。每次韩公到来,令设猪肉,李公常开玩笑说:“久思肉味,请兄早访。”太守礼待门客,即使是猪肉也不常设,古人节俭如此。现在把馒头猪肉当作粗食,经常食用,为什么呢?唐高钱侍郎兄弟三人,都居清显之位,不是速客不设二羹,晚饭只吃萝卜瓠瓜,所以簪缨济济,显赫长久。杜祁公做宰相,在家吃饭,一面一饭,天性清俭,在官不燃官烛,油灯一注,荧然欲灭,对客清谈而已。所以年过八旬,寿考终吉。李德裕奢侈,一杯羹费钱三万,晚年有南荒之贬。寇莱公少年富贵,不点油灯,夜宴剧饮,烛泪成堆,晚年有南迁之祸。人们都认为这是奢侈的报应,确实如此。岂止臣子呢!天宝年间贵戚竞相进食,珍羞毕集,失国出奔,到咸阳,中午还没吃饭,杨国忠买胡饼,百姓献糙米饭杂以麦豆,皇孙手掬,未饱而泣。天子尚且不能没有暴殄的报应,何况我们普通人呢。
司马温公说他的先公做郡牧判官,客人到来未曾不置酒,或者三行,或者五行,不超过七行。酒从市场买,水果止于梨栗枣柿,菜肴止于肉干酱菜羹,器皿用瓷漆。当时士大夫家都这样,聚会频繁而礼数勤谨,物品微薄而情意深厚。近日士大夫家酒不是内法,水果不是远方珍异,食物不是多品,器皿不是满案,不敢作会。曾经数月营聚,然后发书,风俗颓弊如此。公在洛阳与文潞公范忠宣公约定为真率会,脱粟一饭,酒数行,诗云:“随家所有自可乐,为具更微谁笑贫。”爱惜财富养财,对风化的补益不小。
仇泰然守四明,与一幕官相得。一日问及“公家日用几何”,回答说:“十口之家,日用一千。”泰然说:“何用许多钱?”回答说:“早具少肉,晚菜羹
。”泰然惊曰:“某为太宋,居常不敢食肉,只是吃菜。公为小官,乃敢食肉,定非廉士。”自尔见疏。予尝谓节俭之益,非止一端。大凡贪淫之过,未有不生于奢侈者。俭则不贪不淫,是可以养德也。人之受用,自有剂量,省啬淡泊,有久长之理,是可以养寿也。醉浓饱鲜,昏人神志。若疏食菜羹,则肠胃清虚,无滓无秽,是可以养神也。奢则妄取苟求,志气卑辱。一从俭约,则于人无求,于己无愧,是可以养气也。故老氏以为一宝。
译泰然惊讶地说:“我身为太宋,平时不敢吃肉,只是吃蔬菜。您身为小官,却敢吃肉,一定不是廉洁之士。”从此以后,(他)被疏远了。我曾经说节俭的好处,不止一方面。大凡贪婪淫乱的过错,没有不是由奢侈产生的。节俭就不贪婪不淫乱,这可以用来培养品德。人的享用,自有定数,节省淡泊,有长久维持的道理,这可以用来延年益寿。沉醉于浓酒,饱食于鲜味,会昏乱人的神志。如果吃粗粮蔬菜,那么肠胃清虚,没有渣滓污秽,这可以用来保养精神。奢侈就会胡乱索取、苟且追求,志气卑下受辱。一旦遵从节俭,那么对别人无所求,对自己无愧疚,这可以用来涵养正气。所以老子把它视为至宝。
佛言受即是空,谓受苦受乐,及一切受用也。如食列数味,放箸即空矣。
经云:“若食足矣,更强食者,不加色力,但增其患,是故不应无度食也。”
“四百四种病,宿食为根本。”“凡当得病,先宜减食。”
断际禅师曰:“有识食,有智食。四大之身,饥疮为患,随顺给养,不生贪著,谓之智食;恣情取味,妄生分别,难求适口,不生厌离,谓之识食。”
多食之人有五苦患:一者大便数,二者小便数,三者饶睡眠,四者身重不堪修业,五者多患食不消化。自滞苦际。日中后不食有五福:一者灭欲心,二者少卧,三者得一心,四者无有下风,五者身安稳,亦不作风。
闻至人云:“人生衣食财禄皆有定数,若俭约不贪,则可延寿。奢侈过求,受尽则终。譬如有钱一千,日用一百,则可十日,曰用五十,可二十日。若恣纵贪侈,立见败亡。一千之数,一日用尽,可不畏哉!或曰“奢侈而寿长者何也?盖当生之数多也。若更廉俭,则愈长也。”
尹真人曰:“三欲者,食欲、睡欲、色欲。三欲之中,食欲为根。吃得饱则昏睡,多起色心。止可吃三二分饭,气候自然顺畅。饥生阳火炼阴精,食饱伤神气不升。朝打坐,暮打坐,腹中常忍三分饿。”
《礼记》曰:“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远庖厨,血气之类弗身践也。”
老子曰:“射飞逐走,发蛰惊栖,纵暴杀伤,非理烹宰,如斯等罪,司命随其轻重,夺其纪算,算尽则死,死有余责,殃及子孙。”
裴相国曰:“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体。世上欲无刀兵劫,须是众生不食肉。”
陶弘景弟子桓▯先得道,将超升,弘景问曰:“某行教修道勤亦至矣,得非有过而淹延在世乎?”桓▯曰:“君之阴功著矣,所修《本草》以虫、水蛭为药,功虽及人,而害于物命,以此一纪之后,当解形去世,署蓬莱都水监耳。”言讫乃去。弘景复以草木之药,可代物命者,著别行《本草》三卷以赎其过。
曾鲁公放生,以蚬蛤之类为人所不恤而活物之命多也。一日梦被甲者数百人前诉,寤而问其家,有惠哈蜊数者,即遣人放之。夜梦被甲者来谢。
东坡云:“余少时不喜杀生,时未断也。近年始能不杀猪羊,然性嗜蟹蛤,故不免杀。自去年得罪下狱,始意不免,即而得脱,遂自此不复杀一物。有饷蟹蛤者放之江中,虽无活理,庶几万一,便不活,愈于煎烹也。非有所觊,但已亲历患难,不异鸡鸭之在庖厨,不复以口腹之故,使有生之类,受无量怖苦尔。犹恨未能忘味,食自死物也。”
东坡与陈季常往来,每过往之际,辄作泣字韵诗一篇,季常不禁杀,以此讽之。季常既不杀,而里中化之,至今有不食肉者。皆云:“未死神先泣。”此语使人凄然。
唐张易之兄弟侈于食,竞为惨酷。为大铁笼置鹅鸭于内,当中起炭火,铜盆贮五味汁。鹅鸭绕火走,渴即饮汁,火炙痛即回,表里皆热,毛落尽肉赤乃死。昌宗以其法作驴炙。昌仪用铁镢钉狗四足按鹰鹞,肉尽而狗未死,号叫酸楚不可听。易之过昌仪忆马肠,昌仪从骑铍肋取肠,良久乃死。后洛阳人脔易之昌宗,肉肥白如熊肪,煎炙而食。打昌仪双脚折,掏取心肝。孰谓无天报哉?
蔡京作相,大观间,因贺雪,赐宴于京第,庖者杀鹌子千余。是夕京梦郡鹌遗以诗曰:“啄君一粒粟,为君羹内肉。所杀知几多,下箸嫌不足。不惜充君庖,生死如转毂。劝君慎勿食,祸福相倚伏。”京由是不复食。
戴石屏见烹犊延客者,诗云:“田家茧栗犊,小小可怜生。未试一犁力,俄遭五鼎烹。朝来古食指,妙绝此杯羹。口腹为人累,终怀不忍情。”
佛印《满庭芳》词云:“鳞甲何多,羽毛无数,悟来佛性皆同。世人何事,刚爱口头浓。痛把众生剖割,刀头转,鲜血飞红,零炮碎炙,不忍见渠侬。 喉咙才咽罢,龙脑凤髓,毕竟无踪。谩赢得,生前夭
译佛陀说,感受即是空性,指的是承受痛苦、快乐,以及一切感官的享受。就像吃饭时罗列各种美味,放下筷子,那些味道就空无了。
佛经说:“如果食物已经吃饱,还强行进食,并不会增加身体的气力,只会增加病患,所以不应该无节制地进食。”
“四百零四种疾病,以积食为根本。”“凡是将要生病时,首先应当减少饮食。”
断际禅师说:“有识食,有智食。由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身体,以饥饿和疮痍为患,顺应身体需求给予供养,不产生贪著,这叫做智食;放纵情欲追求美味,虚妄地产生分别心,难以求得适口,不产生厌离心,这叫做识食。”
多吃的人有五种痛苦和祸患:一是大便频繁,二是小便频繁,三是嗜睡,四是身体沉重不堪从事修行,五是多患消化不良。自己滞留在痛苦的境地。中午之后不进食有五种福报:一是灭除欲望之心,二是睡眠减少,三是得一心不乱,四是没有下气(放屁),五是身体安稳,也不生风疾。
听说至人说过:“人生的衣食财禄都有定数,如果节俭不贪,就可以延长寿命。奢侈过度追求,福报受尽就会死亡。譬如有钱一千,每天用一百,可以用十天;每天用五十,可以用二十天。如果放纵贪欲奢侈,立刻就会败亡。一千的数目,一天就用尽,能不害怕吗!有人说:‘为什么奢侈的人反而长寿呢?’这是因为他们生来的福报多。如果更加廉洁节俭,寿命就会更长了。”
尹真人说:“三种欲望,是食欲、睡欲、色欲。三种欲望之中,食欲是根本。吃得饱就会昏睡,容易起色心。只可以吃两三分饱,气血自然顺畅。饥饿能生阳火炼化阴精,吃伤神气不能上升。早晨打坐,晚上打坐,腹中常忍三分饿。”
《礼记》说:“国君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牛,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士人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狗猪。君子远离厨房,对于有血气的动物,不亲自践踏杀害。”
老子说:“射杀飞鸟,追逐走兽,惊动冬眠的动物,惊扰栖息的鸟类,放纵暴虐杀伤,不合情理地烹煮宰杀,像这样的罪过,司命之神会根据轻重,剥夺人的寿命,寿命耗尽就死亡,死后还有余责,灾祸会波及子孙。”
裴相国说:“有血气的动物一定有知觉,凡是有知觉的都同为一体。世上想要没有刀兵劫难,必须是众生不食肉。”
陶弘景的弟子桓〇先得道,将要超升,陶弘景问:“我修行教化勤勉也到了极致,难道是因为有过错而滞留世间吗?”桓〇说:“您的阴德显著,所修的《本草》以虫、水蛭为药,功效虽然惠及他人,却伤害了物命,因此一纪之后,应当解脱形体去世,任命为蓬莱都水监。”说完就离开了。陶弘景又用草木之药,可以替代物命的,另外著《本草》三卷来赎罪。
曾鲁公放生,因为蚬蛤之类被人不关心,而活物的生命很多。一天梦见几百个穿着铠甲的人前来申诉,醒来后询问家人,有人赠送哈蜊,就派人放生了。夜里梦见穿铠甲的人来道谢。
苏东坡说:“我年轻时不喜欢杀生,当时还没有断绝。近年才开始能不杀猪羊,但本性嗜好蟹蛤,所以不免杀生。自去年获罪入狱,起初以为不免一死,后来得以脱险,从此不再杀任何生物。有人赠送蟹蛤,就放到江中,虽然无法存活,但万一能活,即使不活,也比煎烹要好。并非有所希求,只是自己亲历患难,与鸡鸭在厨房中无异,不再因为口腹之欲,让有生命的动物,承受无量的恐怖痛苦。还恨自己不能忘记美味,吃自然死亡的动物。”
苏东坡与陈季常往来,每次拜访时,就作一首押泣字韵的诗,陈季常不禁杀,以此讽喻他。陈季常既然不杀,乡里的人也被感化,至今有不食肉的人。都说:“未死神先泣。”这话让人凄然。
唐朝张易之兄弟在饮食上奢侈,竞相残酷。做大铁笼把鹅鸭放在里面,中间烧炭火,铜盆盛五味汁。鹅鸭绕着火跑,渴了就喝汁,火烤痛了就回头,内外都热,毛落尽肉变红才死。张昌宗用这个方法做驴炙。张昌仪用铁镢钉住狗的四足,按着鹰鹞,肉吃尽狗还没死,号叫酸楚不可听闻。张易之经过张昌仪处想起马肠,张昌仪从骑铍肋取肠,很久才死。后来洛阳人把张易之张昌宗切成肉块,肉肥白如熊脂,煎炙而食。打张昌仪双脚折断,掏取心肝。谁说没有天报呢?
蔡京做宰相,大观年间,因为贺雪,在京第赐宴,厨师杀鹌鹑一千多只。当晚蔡京梦见郡鹌赠诗说:“啄您一粒粟,做您羹内肉。所杀知多少,下箸嫌不足。不惜充君庖,生死如转毂。劝君慎勿食,祸福相倚伏。”蔡京从此不再吃。
戴石屏看见烹煮小牛招待客人的,诗云:“田家茧栗犊,小小可怜生。未试一犁力,俄遭五鼎烹。朝来古食指,妙绝此杯羹。口腹为人累,终怀不忍情。”
佛印《满庭芳》词云:“鳞甲何多,羽毛无数,悟来佛性皆同。世人何事,刚爱口头浓。痛把众生剖割,刀头转,鲜血飞红,零炮碎炙,不忍见渠侬。喉咙才咽罢,龙脑凤髓,毕竟无踪。谩赢得,生前夭
弥勒尊佛云:“人生在世太无知,日日朝朝真是痴,刀割畜生身上肉,自家面上要添肥。喉咙三寸原无底,何日何年是了期。不顾割他身上肉,犹嫌是肉少精脂。与你黄金十万两,谁肯将刀割自皮。饶却飞禽并走兽,他身也是父娘儿。奉劝诸人观此颂,慈悲不杀是便宜。偈曰:‘劝君勤放生,终久得长寿。若发菩提心,大难天须救。’”
永嘉云:“慈悲抚育,不伤物命,水陆空行,一切含识,命无大小,等心爱护,蠢动飞,无令毁损。”
陈氏戒杀,或问曰:“如六畜等,我若不杀,他人亦杀之。施之山林,豹狼亦杀之。纵使我不杀亦不能救之矣。”答曰:“六畜等我皆往世作决定杀因,故今受决定杀果,虽佛亦无如之何。故佛教人不杀者,正所以救之也。不作杀业,则无杀因,若决无杀因,则决不受杀报。若劝得一人不杀,则是救得一人不造杀因,免为畜生。若劝化得千万人不杀,则救得千万人免为畜生,出离三涂矣。故人能从佛劝化,未闻食肉豹狼能从佛劝化也。”
道经云:“一切诸众生,贪生悉惧死,我命即他命,慎勿轻视于彼。”
了了居士云:“体质须还异,灵明本不殊。虽然分贵贱,只是别形躯。苦痛教他死,肥甘助己需。休教阎老断,自想说何如。”
抱一子云:“杀生恣口腹,罪业足无边。捐财广济人,福德不可论。世人如不信,请观《太上篇》。有感必有应,毫发无差焉。”
宣和间,富商杨序梦神告曰:“子逾旬当死,若能救活亿万物命可免。”序曰:“大期已迫,物命有限,未易满数。”神曰:“鱼卵不经盐渍,三年尚可再活,盍图之。”序乃大书神语于通衢壁间,由是人皆知戒,见人杀鱼,就取卵投之江河。如是月余,复梦神曰:“亿万之数已满,寿可延矣!”既而果然。
《礼》曰:“豢豕为酒,非以为祸也。而狱讼益繁,则酒之流生祸也。是故先王因为酒礼,一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而不得醉焉,所以备酒祸也。”(以下戒饮)。
陈公子完奔齐,饮桓公酒,乐。公曰:“以火继之。”辞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君子曰:‘酒以成礼,不继以淫,义也。’”齐桓公饮管仲酒,仲弃其半曰:“臣闻酒入舌出,舌出言失,言失身弃,臣以为弃身不如弃酒。”
邴原旧能饮酒,以荒思废业断之,八九年酒不向口。
陶侃饮酒有定限,常欢有余而限已竭。或劝少进,侃凄怅良久,曰:“年少曾有酒失,亡亲见约,故不敢逾。”
刘玄明为山阴令,告新尹曰:“作县唯日食一升饭,莫饮酒,此为第一策。”
王肃家诫曰:“凡为主人饮客,使有酒色而已,无使至醉。若为人所强,必退席长跪,称父戒以辞之。敬仲辞君,而况于人乎?”
高允被敕,论集往世酒之败德者以为《酒训》,孝文览而悦之。
柳戒子弟曰:“崇好优游,耽嗜曲蘖,以衔杯为高致,以勤事为俗流。习之已荒,觉已难悔。”
范公质诫子曰:“戒尔勿嗜酒,狂药非佳味,能移谨厚性,化为凶险类。古今倾败者,历历皆可记。”
陈有斗余酒量,每次不过五爵。虽会亲戚,间有欢适,不过大白满引,恐以长饮废事。每日有定课,自鸡鸣而起,终日写阅,不离小斋,倦则就枕,既寤即兴,不肯偃仰枕上。每夜必置行灯于床侧,自提就案,不呼唤使者。
张文忠公饮量过人,太夫人年高,颇忧之。贾存道虑其以酒废学生疾,示以诗曰:“圣君恩重龙头选,慈母年高鹤发垂。君宠母恩俱未报,酒如成病悔何追?”文忠自是非对亲客不饮,终身不至醉。
北齐文宣与左右饮,曰:“快哉大乐。”王曰:“长夜荒饮不悟,国破亦有大苦。”帝默然。
商受沈酣,上天降丧。羲和酒荒,胤侯阻征。郑大夫伯有掘地筑室为长夜饮,子皙伐而焚之,死于羊肆。楚子反为司马,醉而寝,楚王欲与晋战,召之辞以心疾,王径入幄,闻酒臭曰:“今日之战,所恃者司马,而
译弥勒尊佛说:“人生在世太无知,日日夜夜真是痴,刀割畜生身上肉,自家脸上要添肥。喉咙三寸原无底,何年何月是了期。不顾割他身上肉,还嫌肉少精脂。给你黄金十万两,谁肯拿刀割自己皮。饶了飞禽和走兽,它们也是父母儿女。奉劝众人看此颂,慈悲不杀是便宜。偈语说:‘劝你勤放生,终久得长寿。若发菩提心,大难天须救。’”
永嘉说:“慈悲抚育,不伤害物命,水陆空行,一切有灵识的生命,命无大小,同等心爱护,蠢动飞行的,不让毁损。”
陈氏戒杀,有人问:“像六畜等,我不杀,他人也杀。放到山林,豹狼也杀。即使我不杀也不能救它们啊。”回答说:“六畜等我们都在前世造了决定杀的因,所以今生受决定杀的果,即使佛也无能为力。所以佛教人不杀,正是为了救它们。不造杀业,就没有杀因,如果决无杀因,就决不受杀报。如果劝得一人不杀,就是救得一人不造杀因,免为畜生。如果劝化得千万人不杀,就救得千万人免为畜生,出离三途了。所以人能听从佛劝化,没听说食肉的豹狼能听从佛劝化。”
道经说:“一切诸众生,贪生都怕死,我的命就是它的命,千万不要轻视它们。”
了了居士说:“体质须还不同,灵明本无差别。虽然分贵贱,只是形体躯壳不同。苦痛教它死,肥甘助己需。休教阎老断,自想说何如。”
抱一子说:“杀生恣口腹,罪业足无边。捐财广济人,福德不可论。世人如不信,请观《太上篇》。有感必有应,毫发无差焉。”
宣和年间,富商杨序梦见神告知:“你十天后当死,若能救活亿万物命可免。”杨序说:“大限已迫,物命有限,不易满数。”神说:“鱼卵不经盐渍,三年尚可再活,何不图之。”杨序于是大书神语于通衢壁间,由此人们都知道戒杀,见人杀鱼,就取卵投之江河。如此月余,又梦见神说:“亿万之数已满,寿可延矣!”后来果然如此。
《礼》说:“豢豕为酒,非以为祸也。而狱讼益繁,则酒之流生祸也。是故先王因为酒礼,一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而不得醉焉,所以备酒祸也。”(以下戒饮)。
陈公子完奔齐,饮桓公酒,乐。公说:“以火继之。”辞说:“臣卜其昼,未卜其夜。君子说:‘酒以成礼,不继以淫,义也。’”齐桓公饮管仲酒,仲弃其半说:“臣闻酒入舌出,舌出言失,言失身弃,臣以为弃身不如弃酒。”
邴原旧能饮酒,以荒思废业断之,八九年酒不向口。
陶侃饮酒有定限,常欢有余而限已竭。或劝少进,侃凄怅良久,说:“年少曾有酒失,亡亲见约,故不敢逾。”
刘玄明为山阴令,告新尹说:“作县唯日食一升饭,莫饮酒,此为第一策。”
王肃家诫说:“凡为主人饮客,使有酒色而已,无使至醉。若为人所强,必退席长跪,称父戒以辞之。敬仲辞君,而况于人乎?”
高允被敕,论集往世酒之败德者以为《酒训》,孝文览而悦之。
柳戒子弟说:“崇好优游,耽嗜曲蘖,以衔杯为高致,以勤事为俗流。习之已荒,觉已难悔。”
范公质诫子说:“戒尔勿嗜酒,狂药非佳味,能移谨厚性,化为凶险类。古今倾败者,历历皆可记。”
陈有斗余酒量,每次不过五爵。虽会亲戚,间有欢适,不过大白满引,恐以长饮废事。每日有定课,自鸡鸣而起,终日写阅,不离小斋,倦则就枕,既寤即兴,不肯偃仰枕上。每夜必置行灯于床侧,自提就案,不呼唤使者。
张文忠公饮量过人,太夫人年高,颇忧之。贾存道虑其以酒废学生疾,示以诗说:“圣君恩重龙头选,慈母年高鹤发垂。君宠母恩俱未报,酒如成病悔何追?”文忠自是非对亲客不饮,终身不至醉。
北齐文宣与左右饮,说:“快哉大乐。”王说:“长夜荒饮不悟,国破亦有大苦。”帝默然。
商受沈酣,上天降丧。羲和酒荒,胤侯阻征。郑大夫伯有掘地筑室为长夜饮,子皙伐而焚之,死于羊肆。楚子反为司马,醉而寝,楚王欲与晋战,召之辞以心疾,王径入幄,闻酒臭说:“今日之战,所恃者司马,而
醉若此,是亡吾国而不恤吾众也。”射杀之。周故人与饮酒大醉,腐胁而死。灌夫酒酣骂座,武帝时伏诛。故裴日休瑏瑠目酒之道:上为淫溺所化,化为亡国;下为凶酗所化,化为杀身。
译像这样醉酒,是使我的国家灭亡而不顾惜我的百姓啊。”于是射杀了他。周朝的一位故人与他饮酒,醉得厉害,因胁部腐烂而死。灌夫在酒酣时骂座,在汉武帝时被处死。所以裴日休在《酒箴》中阐明酒的道理:在上位者被酒所迷惑,导致国家灭亡;在下位者被酒所迷惑,导致自身被杀。
元右相阿沙不花,见武帝容色日悴,谏曰:“八珍之味不知御,万金之身不知爱,惟曲蘖是好,嫔是眈,是犹两斧伐孤树,未有不颠仆者。”次年帝崩,寿三十一。
经云:“若常愁苦,愁遂增长。如人喜眠,眠则滋多。贪淫嗜酒,亦复如是。“酒失最上破坏善法,宁以利刀断于舌根,不以此舌说染欲事。“喜饮酒醉,堕沸屎泥犁之中,罪毕得出,生猩猩中,后得为人,顽无所知。“善来比丘,证阿罗汉降伏毒龙,后饮浆中酒大醉,遂失神通,不能降鳝,岂复能降龙也。”
洪州廉使问马祖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祖曰:“若吃是中丞禄,中吃是中丞福。”
崇真宫道士龚尚贤饮烧酒过多,向卧吹灯,引火入喉中烧死。大抵酒皆有火,非但烧酒也。母族曹翁居京师,九十余,步履如壮,人问其量,酒涓滴不饮,可知酒之能损寿矣。
金仁山曰:“夫人敬则不纵欲,纵欲则不敬。商之君臣一本于敬,举天下之物不足以动之,况敢荒败于酒乎?”
薛文清曰:“酒色之类,使人志气昏酣荒耗,伤生败德,莫此为甚。俗以为乐,余不知果何乐也。惟心清欲寡,则气平体胖,乐可知矣!”
活人心云:“酒虽可以陶情性,通血脉,然招风败肾,烂肠腐胁,莫过于此。饱食之后,尤宜戒之。饮酒不宜粗及速,恐伤破肺。肺为五脏之华盖,尤不可伤。当酒未醒,大渴之际,不可吃水及啜茶,多被酒引入肾脏,为停毒之水,遂令腰脚重坠,膀胱冷痛,兼水肿、消渴、挛之疾。”
杀生崇饮,口腹类也,故附列焉。或曰:“天地生物养人,先王为酒合欢,儒者所不禁也。二戒之示,几逃禅矣,如废礼何?”嗟夫,舜德好生,禹疏仪狄,圣人未始不戒也。即不能然,若东坡食自死肉,陶侃饮有定限,何如必以此为迂论迦谈而漫不知检,是假归儒之名,以文其肆无忌惮之行也而可乎?
男女绅言
伊川曰:“欲心一萌,当思礼义以胜之。”
朱子曰:“观泽之象以窒欲,欲与污泽,其中秽浊,解污染人,须当填塞了。”
伊川曰:“吾受气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后完。今生七十二年矣,校其筋骨于盛年,无损也。”又曰:“人待老而求保生,是犹贫而后畜积,虽勤亦无补矣!”张思叔曰:“先生岂以受气之薄而厚为保生耶!”先生默然曰:“吾以妄生徇欲为深耻。”
方正学曰:“寒即乎燠,暑即乎凉,自外至者惧其已伤,而不知发乎中者为身之殃。噫!嗜欲之毒甚于剑芒,人惟于寒暑之慎,而不于此之防,何耶?”
人主惟汉武帝七十余岁,梁武帝、宋高宗八十余岁。汉武尝言服药节食可少病。梁武敕贺琛曰:“朕绝房室三十余年,不与女人同室而寝亦三十余年。”此致寿之道,不系其好仙佛也。高宗之寿亦由禀厚而寡欲尔。
枚叔曰:“皓齿蛾眉,伐性之斧。”周颠仙所谓婆娘歹者,此也。
黄庭坚尝过范景仁,终日相对,正身端坐。景仁言:“吾二十年胸中未尝起思虑,一二年不甚观书,若无宾客,则终日独坐。夜分方睡,虽儿曹欢呼,咫尺不闻。”东坡曰:“范景仁平生不好佛,晚年清慎减节,嗜欲物不芥蒂于心,却是学佛作家。”
刘元城云:“安世寻常未尝服药,方迁谪时年四十有七,先妣必欲与俱,百端恳辞不许。安世念不幸使老亲入于炎瘴之地,已是不孝,若非义,固不敢为,父母唯其疾之忧。如何得无疾?只有绝欲一事,遂举意绝之。自是逮今,未尝有一日之疾,亦无宵寐之变。”陈曰:“公平生学术以诚入,无往而非诚,凡绝欲是真绝欲,心不动故。”公曰:“然。”公曰:“安世自绝欲来三十年,气血意思只如当时,终日接士友剧谈,虽夜不寐,翼朝精神如故。”
任萃惠登枢,年耆康强,吕许公询服饵之法,萃惠谢曰:“不晓养生之术,但中年读《文选》有所悟尔,谓‘石韫玉以山辉,水含珠而川媚’也。”许公深以为然。
山谷曰
译元朝右丞相阿沙不花,见武帝的容颜一天天憔悴,劝谏说:“不知享用八珍的美味,不知爱惜万金之躯,只喜好美酒,沉迷美色,这就像用两把斧头去砍伐一棵孤树,没有不倾倒的。”第二年皇帝驾崩,享年三十一岁。
佛经说:“如果常常愁苦,愁苦就会增长。如同人喜欢睡觉,睡意就会滋长。贪恋淫欲和嗜酒,也是这样。”饮酒的过失,最严重的是破坏善法,宁可让利刀切断舌根,也不要用这舌头谈论染污欲望的事。“喜欢饮酒醉酒,会堕入沸腾粪泥的地狱之中,罪业受尽得以出来后,会投生为猩猩,后来再转生为人,也会愚顽无知。”善来比丘,证得阿罗汉果位,降伏毒龙,后来喝了浆中的酒大醉,于是失去神通,连鳝鱼都不能降伏,何况还能降伏龙呢?
洪州廉使问马祖说:“吃酒肉就是对的,不吃就是对的?”马祖说:“如果吃是中丞的俸禄,中吃是中丞的福气。”
崇真宫道士龚尚贤喝烧酒过多,躺着吹灯,引火入喉中烧死。大抵酒都有火性,不只是烧酒如此。母族曹翁住在京师,九十多岁,步履像壮年人一样,人们问他酒量,他酒滴不饮,可知酒能损害寿命了。
金仁山说:“人恭敬就不放纵欲望,放纵欲望就不恭敬。商朝的君臣都基于恭敬,举天下之物不足以打动他们,何况敢在酒上荒废败坏呢?”
薛文清说:“酒色之类,使人志气昏沉荒废,伤害生命败坏德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世俗以为快乐,我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快乐。只有心清欲寡,则气平体安,快乐就可以知道了!”
活人心说:“酒虽然可以陶冶性情,通利血脉,然而招风败肾,烂肠腐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饱食之后,尤其应当戒除。饮酒不宜粗糙及快速,恐怕伤破肺。肺是五脏的华盖,尤其不可伤害。当酒未醒,大渴之际,不可吃水及喝茶,多被酒引入肾脏,成为停积毒害的水,于是导致腰脚重坠,膀胱冷痛,兼有水肿、消渴、挛急之疾。”
杀生崇尚饮酒,属于口腹之欲,所以附列在这里。有人说:“天地生物养人,先王造酒以合欢,儒者所不禁止的。二戒的示现,几乎逃避禅修了,如废弃礼制何?”唉,舜德好生,禹疏远仪狄,圣人未尝不戒酒。即使不能如此,像东坡吃自死的肉,陶侃饮酒有定限,何必一定以此为迂腐之论而漫不知检点,这是假借归儒之名,来文饰其肆无忌惮的行为,可以吗?
男女之欲的言论
伊川说:“欲心一萌生,应当思礼义以战胜它。”
朱子说:“观察沼泽的象以窒塞欲望,欲望与污泽,其中秽浊,解污染人,须当填塞了。”
伊川说:“我受气甚薄,三十岁而渐渐旺盛,四十五十岁而后完善。今生七十二年矣,比较其筋骨于盛年,无损也。”又说:“人待老而求保生,是犹贫而后畜积,虽勤亦无补矣!”张思叔说:“先生岂以受气之薄而厚为保生耶!”先生默然说:“我以妄生徇欲为深耻。”
方正学说:“寒即乎燠,暑即乎凉,自外至者惧其已伤,而不知发乎中者为身之殃。噫!嗜欲之毒甚于剑芒,人惟于寒暑之慎,而不于此之防,何耶?”
人主惟汉武帝七十余岁,梁武帝、宋高宗八十余岁。汉武尝言服药节食可少病。梁武敕贺琛曰:“朕绝房室三十余年,不与女人同室而寝亦三十余年。”此致寿之道,不系其好仙佛也。高宗之寿亦由禀厚而寡欲尔。
枚叔说:“皓齿蛾眉,伐性之斧。”周颠仙所谓婆娘歹者,此也。
黄庭坚尝过范景仁,终日相对,正身端坐。景仁言:“吾二十年胸中未尝起思虑,一二年不甚观书,若无宾客,则终日独坐。夜分方睡,虽儿曹欢呼,咫尺不闻。”东坡曰:“范景仁平生不好佛,晚年清慎减节,嗜欲物不芥蒂于心,却是学佛作家。”
刘元城云:“安世寻常未尝服药,方迁谪时年四十有七,先妣必欲与俱,百端恳辞不许。安世念不幸使老亲入于炎瘴之地,已是不孝,若非义,固不敢为,父母唯其疾之忧。如何得无疾?只有绝欲一事,遂举意绝之。自是逮今,未尝有一日之疾,亦无宵寐之变。”陈曰:“公平生学术以诚入,无往而非诚,凡绝欲是真绝欲,心不动故。”公曰:“然。”公曰:“安世自绝欲来三十年,气血意思只如当时,终日接士友剧谈,虽夜不寐,翼朝精神如故。”
任萃惠登枢,年耆康强,吕许公询服饵之法,萃惠谢曰:“不晓养生之术,但中年读《文选》有所悟尔,谓‘石韫玉以山辉,水含珠而川媚’也。”许公深以为然。
山谷曰
:“人生血气未定,不知早服仲尼之戒。故其壮也,血气当刚而不刚,所以寒暑易侵耳。学道以身为本,不可不留意斯事也。”
译人年轻时血气尚未稳定,不懂得早早遵循孔子的告诫。所以到了壮年,血气应当刚强却不够刚强,因此寒暑容易侵袭身体。学习道义要以身体为根本,不可不留意这件事。
司空图曰:“昨日流莺今日蝉,起来又是夕阳天,六龙飞辔长相窘,何忍乘危自着鞭。”戒好色自戕者也。
杨诚斋谑好色者曰:“阎罗王未曾相唤,子乃自求押到,何也?”即前诗之意。
《素问》曰:“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存,病安从来?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而不危也。”
上蔡曰:“色欲已断二十年来矣,盖欲有为,必须强盛,方胜任得,故断之也。”问:“用于势利如何?”曰:“打透此关十余年矣。”
学问全在精神,精神不足,未有能立者。盖精者,二五之萃,人之本,德之舆也。二氏合下爱养完固,故其学易明易成,吾儒忽此,独欠讲明,讲而弗信,欲掣者也;信而守弗固,未有必成之志者也。
薛文清曰:“人素羸瘠,乃能兢兢业业,凡酒色伤生之事皆不敢为,明其寿固可延永矣。如素强壮,乃恃其强壮恣意伤生之事,则其祸可立待也。此又岂非命虽在天,而制命在己欤?”
佛告诸沙门慎无视女人,吾为沙门处于浊世,当如莲花不为泥所污。老者以为母,长者以为姊,少者如妹,幼者如女,敬之以礼,意殊当谛。惟观自头至足,自外视内,彼身何有?惟盛恶露诸不净种以释其意。
昔有国王淫欲,比丘以偈谏曰:“目为眵泪窟,鼻是秽涕囊,口为涎唾器,腹是屎尿仓。但王无慧目,为色所耽荒。贫道见之恶,出家修道场。”又《伎女》偈曰:“汝身骨干立,皮肉相缠裹,不净内充满,无一是好物。皮囊盛污秽,九孔常流出。如厕虫乐粪。愚贪身无异。”又诗云:“皮包骨肉并尿粪,强作娇娆诳惑人。千古英雄皆坐此,百年同在一坑尘。”
女色坏人,障圣道故。如截多罗树头,芽永不生。智种亦然,女刀截,故善芽不发,是故女人切要远离。
高僧嵬戒行严洁,尝有一女子寄宿,自称天女,以上人有德,天遣我来劝勉其意。嵬执意贞确,一心无扰,曰:“吾心若死灰,无以革囊见试。”女乃凌云而逝。顾曰:“海水可生,须弥可倾,彼上人者,秉心坚贞。”
经云:“咄哉世间,甚可怖畏。此处虚诳,无有可爱,犹如画瓶,盛诸秽毒。此处难越,不能自出,犹如老象,溺彼深泥。此处自烧,犹如飞蛾,赴于明烛。此处危惧,犹如盲人,临于深谷。此处能伤,犹如利刀,涂之以蜜,愚人无智,舐而求味。此处灭诸善法,无有遗余,犹如劫火,焚烧一切。”
永嘉云:“凡夫颠倒,为欲所醉,耽荒迷乱,不知其过。如捉花,不悟毒蛇。智人观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热铁,不以为喻。铜柱铁床,背烂肠,血肉麋溃,痛彻心髓。作如是观:唯苦无乐,革囊盛粪,脓血之聚,外假香涂,内唯臭秽,不净流溢,虫蛆住处。智者观之,但见毛发爪齿,薄皮厚皮,肉血汗泪,涕唾脓腈,筋脉脑膜,黄痰白痰,肝胆骨髓,脾肺肾胃,心膏膀胱,大肠小肠,如是等物,一一非人。识风鼓击,诈为亲友,其实怨妒,败德障道,为过至重,应当远离,如避怨贼,是故智者观之如毒蛇,想宁近毒蛇,不亲女色。”
经云:“夫女色者,犹如枷锁,劳人神识,愚夫恋着,不免械。”
上阳子曰:“惟淫欲为诸业之首,修行之士,先当屏绝。长春真人对君,以欲为第一戒。《太微灵书》以欲为十败之首。修行无他,但能真实绝欲,余皆易事耳。世于绝欲为甚难者,皆愚痴之见。初学之士,试于无人之境,独行独卧,仍戒饮酒,日则以《丹经》常玩,夜则以清净存心,眼前既无境乱,一切妄念悉除。稍有魔障,愈坚其心。外则不令饥渴,内则常加滋补,如此半年一载,待其精气内固,自不思欲,若欲念未除,是精尚不全,更当固之,《丹经》云:‘精全者不思欲。’真名言也。”
五脏之神:肝魂、肺魄、心神、肾精、脾意。若人恬淡,则神定魂清,意安魄宁,精不走失。若人躁兢
译司空图说:“昨天还是流莺啼鸣,今天已是蝉声阵阵,起身一看又是夕阳西下,六龙拉着车驾长久地受困,怎忍心在危险中自己加鞭驱赶。”这是告诫那些因好色而自我戕害的人。
杨诚斋戏谑好色的人说:“阎罗王未曾召唤你,你反而自己请求押送前往,这是为什么呢?”这正与前诗的意思相同。
《素问》说:“心境淡泊虚无,真气就会随之运行,精神内守,疾病从何而来?因此意志闲适而欲望少,内心安定而不恐惧,嗜好欲望不能使眼睛劳碌,淫邪之物不能迷惑内心,所以能够都活到百岁而动作不衰退,是因为他们的德行完备而不处于危险之中。”
谢良佐说:“我已经断绝色欲二十年了,因为想要有所作为,必须身体强盛,才能胜任,所以断绝了它。”有人问:“对于权势利禄呢?”他说:“我已经看透这一关十多年了。”
学问全在于精神,精神不足,没有能够确立的。因为精,是阴阳二气与五行之气的精华,是人的根本,是德行的载体。佛道两家从一开始就爱护保养使之完整坚固,所以他们的学问容易明白也容易成功,我们儒家忽略这一点,唯独缺乏讲明,讲了却不相信,是想要拉扯的人;相信了但坚守不牢固,是没有必定成功的志向的人。
薛瑄说:“人平时瘦弱,却能兢兢业业,凡是酒色伤身的事都不敢做,显然他的寿命本来就可以延长。如果平时强壮,却倚仗强壮肆意做伤身的事,那么灾祸很快就会到来。这难道不是命运虽然在天,但掌控命运在于自己吗?”
佛陀告诉众沙门要谨慎不要看女人,我是沙门处于浊世,应当像莲花一样不被污泥所污染。对年老的视为母亲,对年长的视为姐姐,对年轻的视为妹妹,对年幼的视为女儿,以礼敬待,心意应当确实。只观察从头到脚,从外到内,那身体有什么?只是盛满恶露各种不净的东西,以此来释放心意。
从前有位国王淫欲,比丘用偈语劝谏说:“眼睛是眼屎眼泪的窟窿,鼻子是污秽鼻涕的袋子,嘴巴是口水唾液的器具,肚子是屎尿的仓库。只是国王没有慧眼,被美色所沉迷荒废。贫僧看到这些厌恶,出家修道场。”又《伎女》偈说:“你的身体骨架直立,皮肉相互缠绕包裹,内部充满不净,没有一样是好的东西。皮囊盛着污秽,九个孔窍常常流出。就像厕所里的虫子喜欢粪便。愚痴的人贪恋身体没有不同。”又诗说:“皮包着骨肉和尿粪,强行装作娇媚欺骗迷惑人。千古英雄都因此坐牢,百年同在一坑尘土。”
女色败坏人,阻碍圣道。就像砍断多罗树的树头,芽永远不再生长。智慧的种子也是如此,被女刀砍断,所以善芽不发芽,因此女人一定要远离。
高僧嵬戒行严洁,曾经有一个女子寄宿,自称是天女,因为高僧有德,上天派我来劝勉他的心意。嵬坚持贞洁坚定,一心没有扰乱,说:“我的心像死灰,没有用革囊来试探我。”女子于是凌云而去。回头说:“海水可以干涸,须弥山可以倾倒,那位高僧,秉持心意坚贞。”
经书说:“唉,世间,非常可怖畏。这里虚妄欺骗,没有可爱的,就像画瓶,盛着各种秽毒。这里难以跨越,不能自己出来,就像老象,溺在深泥中。这里自我焚烧,就像飞蛾,扑向明亮的蜡烛。这里危险恐惧,就像盲人,面临深谷。这里能伤害,就像锋利的刀,涂上蜂蜜,愚人无智,舔舐求味。这里消灭各种善法,没有剩余,就像劫火,焚烧一切。”
永嘉说:“凡夫颠倒,被欲望所醉,沉迷荒乱,不知道过错。就像捉花,不醒悟是毒蛇。智者观察,毒蛇的口,熊豹的手,猛火热铁,不以此为比喻。铜柱铁床,背烂肠断,血肉糜烂,痛彻心髓。作这样的观察:只有苦没有乐,革囊盛粪,脓血的聚集,外面假借香涂,内部只有臭秽,不净流溢,虫蛆住处。智者观察,只看到毛发爪齿,薄皮厚皮,肉血汗泪,涕唾脓腈,筋脉脑膜,黄痰白痰,肝胆骨髓,脾肺肾胃,心膏膀胱,大肠小肠,像这样的东西,一一不是人。识风鼓击,假装亲友,其实怨妒,败坏德行阻碍道业,过错至重,应当远离,像躲避怨贼,所以智者观察像毒蛇,想宁愿亲近毒蛇,不亲近女色。”
经书说:“女色,就像枷锁,劳累人的神识,愚夫恋着,不免受刑具束缚。”
上阳子说:“只有淫欲是各种业的首位,修行的人,首先应当屏除。长春真人对君主,以欲为第一戒。《太微灵书》以欲为十败之首。修行没有其他,只要能真实绝欲,其余都是容易的事。世人认为绝欲很难,都是愚痴的看法。初学的人,试着在无人之境,独行独卧,仍然戒酒,白天则常玩味《丹经》,夜晚则以清净存心,眼前既然没有境界扰乱,一切妄念都消除。稍有魔障,更加坚定心意。外面不让饥渴,内部常加滋补,这样半年一年,等待精气内固,自然不想欲望,如果欲念未除,是精尚不完全,更应当巩固它,《丹经》说:‘精全者不思欲。’真是名言啊。”
五脏之神:肝魂、肺魄、心神、肾精、脾意。如果人恬淡,那么神定魂清,意安魄宁,精不走失。如果人躁兢
,则神疲魂浊,意乱魄散,精遂溃耗。夫人非不欲安而寿,而日应酬,神稍痿倦,则三尸九虫作我蟊贼。是以丹田之真为其所扰,精进之士,必尸虫消绝,五脏之神各安其职。故《度人经》曰:“五帝,侍卫也,三尸乃人身三部阴浊昏邪之气。上尸彭踞居人头,中尸彭踬居人肠,下尸彭居人足。凡人嗜欲贪淫,种种不善,皆尸鬼所使。庚申等日,诣天曹言人罪过,毫发不遗,欲人速死,彼则欣跃。”《古仙》诗曰:“穷尽世间无限法,除非丹药斩三尸。”
译(若心神不宁),则精神疲惫、魂魄浑浊,心意混乱、魄气消散,精气最终溃败耗损。人并非不想安宁长寿,但日常应酬不断,精神稍显萎靡疲倦,三尸九虫便成为侵害我的害虫。因此丹田中的真气被它们扰乱,修行的精进之士,必定能使尸虫消亡断绝,五脏的神灵各自安守其职。所以《度人经》说:“五帝是侍卫,三尸则是人身三部阴浊昏邪之气。上尸彭踞居于人头,中尸彭踬居于人肠,下尸彭居于人足。凡人嗜欲贪淫,种种不善,都是尸鬼指使。在庚申等日子,(三尸)前往天曹禀告人的罪过,丝毫遗漏,想要让人迅速死亡,它们则欣喜雀跃。”《古仙》诗说:“穷尽世间无限的法门,除非用丹药斩断三尸。”
淫欲之人,体有秽气,若见修行之人,急当回避,毋触忤其真气,以招殃祸。佛经云;“护净戒者绝色欲也,行住坐卧,及经行处,其他吉祥。”李昊曰:“陈述古多欲,为鬼所侮。吾断欲久矣,故鬼不敢见,非有他术也。”
夫人之生,禀父精母血,成其躯壳。及乎年壮,与嗜欲俱却,将所受之精流于爱河欲海,丧之早者不满下寿,丧之迟者不满中寿,丧之晚者不满上寿。若欲身安寿永,唯当绝欲宝精。人之寿命主乎精气,犹灯之有油,如鱼之有水,油枯灯灭,水涸鱼亡。奈何愚人以苦为乐,见色弃生,岂知精竭命亦随逝。
七魄在身,使人昏淫;三魂喜人为善。本命日魂神降体,其日能清净身心,不酒不色,更衣焚香,坐不睡眠,即得魂与魄合。魂属阳,魄属阴,阴阳相合,道气内降,命根坚固,身体清安。若以酒色昏乱形体,魂归一见,去身七步之远,秽恶冲射,魂乃复去。七魄因魂不能来合,则其阴气愈盛,鼓舞得志,肆情恣欲,若三度昏乱,魂不合魄者,则阳衰阴壮,七魄与阴鬼交通,但思淫乱。
常人精每亏少。但凡交感,激挠一身之骨格,搅动一身之精髓。情欲才动,心君亦淫,三尸搬于上,七魄摧于下,方得精自两颈而上,由五脏升泥丸,与髓同下,自夹脊双关至外肾交,此为五浊瑏瑠世间法。故李宜春曰:“精之在体在骨络瑏瑡,犹金之有液瑏瑢,水之有脂,因欲火下炽,遂克化而为物。”庄子瑏瑣曰:“既已为物矣,欲复归根,不亦难乎?”善摄生者,先除欲念。
刘真人洛阳三年,日唯观空遣妄,爱根才动,便诵曰:“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诵此谣章,爱根斩然。盖北都泉曲府,乃人之欲根也。欲根才动,罗酆起漫漫之黑云,六鬼交锋,妖精趱淋淋之苦雨。学人到此,要降伏之。
玄同子曰:“仙家只要留得精住,则根本壮盛,生气日茂。若欲心不息,灵根不固,则精薄而元气之生日少,渐渐竭尽,以至于亡。”禅客曰:“若不断淫欲而学禅观,犹蒸砂为饭,虽百千劫,只名熟砂,不得为饭,然此事须在清心绝念上下工夫。”
《宗镜录》曰:“久种善根深,逢尘尘不侵。不是尘不侵,自是我无心。”此正所谓随其心净则佛土净,邪魔不入,欲火潜消,自在逍遥,与虚空等,方是绝欲。世人不知,随起随抑,伤损元和。或又以不泄为还精补脑,神气已去,徒留败滞之物于腰肾,致成奇疾,何其昧哉?
士子读书作文辛苦,最宜节欲。盖劳心而不节欲则火动,火动则肾水日耗,水耗而火炽则肺金受害,传变为劳瘵。
关中隐士骆耕道常言,修养之士,宜书月令置诸左右,夏至宜节嗜欲,冬至宜禁嗜欲。盖一阳初生,其气微矣。如草木萌生,易于伤伐,故当禁之,不特节也。且嗜欲四时皆损人,但冬夏二至,阴阳争之时,尤损人耳。
清净则内腠闭距,虽大风苛毒弗之能害。
东垣云:“主闭藏者,肾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脏皆有相火,而其系上属于心。心,君火也,为物所感则易动,心动则相火亦动,动则精自走。相火翕然而起,虽不交合,亦暗流而疏泄矣。所以圣人只自教人收心养性,其旨深矣!”
四月属巳,五月属午,火大旺,火旺则金衰,六月属未,土大旺,土旺则水衰。古人于夏,独宿淡味,兢兢业业,保养金水二脏,正嫌火土之旺尔。《内经》曰:“冬不藏精者春必病温。”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火气潜伏闭藏,以养其本然之真,而为来春发生升动之本。此时恣欲戕贼,至春升之际,下无根本,阳气轻浮,必有温热之病。此五个月,一年之虚耳。若上弦前下弦后,月廓月空,为一月之虚。风雾大雷虹电,暴寒暴热,日月薄蚀,愁怒惊悲,醉饱劳倦,谋虑勤动,为一日之虚。若病患初退,疮痍正作尤不止,一日之虚,与俗所谓注夏病,此四者之虚,亦宜暂远帷幕,保全天和。前五个月宜出居于外,不见可欲,使心不
译放纵淫欲的人,身体带有污秽之气,如果见到修行的人,应当急忙回避,不要触犯冲撞他们的真气,从而招致灾祸。佛经说:“守护清净戒律的人断绝色欲,行、住、坐、卧,以及经行之处,都充满吉祥。”李昊说:“陈述古欲望多,被鬼所侮辱。我断绝欲望很久了,所以鬼不敢来见,并没有其他法术。”
人的出生,禀受父亲的精气和母亲的血,形成躯壳。等到年纪壮盛,与嗜欲一起增长,将所受的精气流失于爱河欲海,丧失得早的活不到下寿,丧失得晚的活不到中寿,丧失得最晚的活不到上寿。如果想要身体安泰、寿命长久,只有断绝欲望、珍视精气。人的寿命主宰于精气,就像灯有油,鱼有水,油枯灯灭,水涸鱼亡。为什么愚人以苦为乐,见到美色就舍弃生命,哪里知道精气枯竭生命也随之消逝。
七魄在身体里,使人昏沉淫乱;三魂喜欢人行善。本命日魂神降临身体,这一天如果能清净身心,不喝酒不近女色,更换衣服焚烧香,坐着不睡觉,就能得到魂与魄相合。魂属阳,魄属阴,阴阳相合,道气向内降下,命根坚固,身体清净安适。如果用酒色使形体昏乱,魂回来一看,离开身体七步远,污秽恶气冲射,魂就再次离去。七魄因为魂不能来相合,那么阴气更加旺盛,得意洋洋,放纵情欲,如果三次昏乱,魂不与魄相合,那么阳气衰弱阴气强壮,七魄与阴鬼交通,只想着淫乱。
常人的精气经常亏损减少。但凡交合,激荡扰乱全身的骨骼,搅动全身的精髓。情欲刚一动,心君也淫乱,三尸在上面搬弄,七魄在下面摧残,才能让精气从两颈上升,由五脏升上泥丸宫,与髓一起下降,从夹脊双关到外肾相交,这是五浊恶世的世间法。所以李宜春说:“精气在身体里在骨络中,就像金属有液体,水有油脂,因为欲火在下面炽盛,于是克制转化成为外物。”庄子说:“既然已经变成外物了,想要再回归根本,不是很难吗?”善于养生的人,先除去欲念。
刘真人在洛阳三年,每天只观空遣妄,爱根刚一动,就诵念:“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诵念这首谣章,爱根断然斩断。大概北都泉曲府,就是人的欲望根本。欲望根本刚一动,罗酆山升起漫漫黑云,六鬼交锋,妖精催促淋淋苦雨。学道的人到这里,要降伏它。
玄同子说:“仙家只要留得住精气,那么根本壮盛,生气日益茂盛。如果欲心不息,灵根不固,那么精气薄弱而元气生长的日子减少,渐渐竭尽,以至于死亡。”禅客说:“如果不断淫欲而学禅观,就像蒸沙子做饭,虽然经过百千劫,只名叫熟砂,不能成为饭,然而这件事必须在清心绝念上下工夫。”
《宗镜录》说:“长久种植善根深厚,遇到尘境尘境不侵扰。不是尘境不侵扰,自然是我无心。”这正是所谓随着心清净那么佛土就清净,邪魔不入,欲火潜消,自在逍遥,与虚空相等,这才是绝欲。世人不知道,随着升起随着抑制,损伤元气。或者又把不泄当作还精补脑,神气已经离去,白白留下败坏停滞的东西在腰肾,导致成为奇异的疾病,多么愚昧啊?
士子读书作文辛苦,最适宜节制欲望。大概劳心而不节制欲望那么火动,火动那么肾水每天消耗,水消耗而火炽盛那么肺金受害,传变成为劳瘵病。
关中隐士骆耕道常说,修养的人,适宜把月令书放在左右,夏至适宜节制嗜欲,冬至适宜禁止嗜欲。大概一阳初生,它的气微弱了。像草木萌生,容易受伤砍伐,所以应当禁止它,不只是节制。况且嗜欲四季都损害人,只是冬夏二至,阴阳争夺的时候,尤其损害人。
清净那么内部腠理闭合抗拒,即使大风苛毒也不能害它。
李东垣说:“主宰闭藏的是肾;主管疏泄的是肝。两个脏器都有相火,而它们的联系向上属于心。心,是君火,被外物所感动就容易动,心动那么相火也动,动那么精气自然流失。相火忽然兴起,即使不交合,也暗中流失而疏泄了。所以圣人只教人收心养性,它的旨意很深啊!”
四月属巳,五月属午,火大旺,火旺那么金衰,六月属未,土大旺,土旺那么水衰。古人在夏天,独宿淡味,兢兢业业,保养金水两个脏器,正是嫌弃火土的旺盛啊。《内经》说:“冬天不藏精的人春天必定得温病。”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火气潜伏闭藏,来养它本然的真元,作为来年春天发生升动的根本。这时候放纵欲望残害,到春天升发的时候,下面没有根本,阳气轻浮,必定有温热病。这五个月,是一年中的虚损期。如果上弦前下弦后,月亮缺空,是一个月中的虚损期。风雾大雷虹电,暴寒暴热,日月薄蚀,愁怒惊悲,醉饱劳倦,谋虑勤动,是一天中的虚损期。如果病患刚退,疮痍正发作尤其不止,一天的虚损期,与俗所谓注夏病,这四种虚损期,也适宜暂时远离帷幕,保全天和。前五个月适宜出居在外,不见可欲,使心不
乱也。
人从欲中生死,孰能无欲?但始则浓厚,次则淡薄,次则念头虽起,过而不留,次则虽有念,如嚼蜡而无味,又次则无念,斯为工夫耳。古箴曰“不怕念起,只怕觉迟。”“仙家道人非有灵,积精养以成真。”
译这是混乱的状态。
人从欲望中经历生死,谁能没有欲望呢?只是起初欲望浓厚,接着变得淡薄,再后来念头虽然升起,却掠过而不滞留,再后来即使有念头,也像嚼蜡一样没有滋味,最后达到无念的境界,这便是修行的功夫了。古时的箴言说:“不怕念头升起,只怕觉察得晚。”又说:“修仙的道人并非天生有灵性,而是通过积累精气、涵养身心来成就真道。”
吕纯阳云:“独上高峰望八都,黑云散尽月还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养得儿形似我形,我身枯悴子光精,生生世世常如此,争似留神养自身。”
孙仙姑云:“十岁童男正好修,大丹无漏可全周。金丹舍利全不坏,清净身心赴瀛洲。”“二十上下聚浑家,活鬼同眠心不怕。掀翻金鼎走丹砂,拽倒玲珑七宝塔。”“三十已上火院牵,恰似蚕儿茧内眠。浑身上下缠缚定,不悟菩提瑏瑠不悟禅。”“四十生男长女多,元阳耗散损中和瑏瑡。思量苦来从前苦,急急贪花恨不多。”“五十以上老来休,少年不肯早回头。直待元阳耗散尽,恰似芝麻压尽油。”“六十四五老干巴,孙男孙女眼前花,那怕七十活一百,皂角揉残一把查。”“回光影里一骷髅,半卧荒郊半土丘。喉中若有三寸气,贪财好色逞风流。”“妻是猛虎儿是狼,我在群中作一羊。但得喜时同欢喜,他们烦恼我遭殃。”“背上搭鞍驴共马,鼻内穿索驼共牛。为甚畜生偏受苦,好人劝着不回头。”
《中和集》曰:“天壬地癸,乃天地元精。元气节之于外则成人,益之于内则成丹。世人不知生男生女实由命分中得,不由人力。若不断淫绝欲,自为修养,直待精华耗竭,早至夭亡,大可惜也。又岂知寡欲而得男贵而寿,多欲而得男浊而夭耶?”
《碎金录》曰:“吾谛观人世,然趣死者,如百川东注也。其死所有二焉:触名位之祸机,冒衽席之畏途。能不迩者,万万中或有一二。”
清虚丈人食雄鸡语人曰:“雄鸡骨强肌涩,亡阳故也。鸡则不然。君子可以知惜精保身之术矣。”
许鲁斋曰:“万般补养皆为伪,只有操心是要规。象山先生登鬼谷山,行泥涂二三十里,云平日极惜精力,不轻用,以留有用处,所以如今如是健,诸人皆困不堪。”
伯敏于此心能刚制其非,只是持之不久耳。象山云:“只刚制于外,而不内思其本,涵养之功不至。若得心不明白正当,何须刚制。且如在此说话,使忽有美色在前,老兄必无悦色之心,若心常似如今,何须刚制。”象山曰:“初学者能完聚得几多精神?才一霍便散了。某平日如何样完养,故有许多精神难散。”又曰:“小心翼翼,昭事上帝,上帝临汝,无贰尔心,战战兢兢,那有闲管时间!”(此象山完养工夫。)
阳明先生曰:“绝饮酒,薄滋味,则气自清;寡思虑,屏嗜欲,则精自明;定心气,少眠睡,则神自澄。”
按:《难经》有损肾、益精、少阴、气绝、骨枯诸论,与脉经肾经病证,及《首椤严经》佛示阿难第一戒淫等教,皆词旨深奥,难于参悟。兹所采录,惟古训之易晓者,故鄙俗不忌也。夫里曲村谣,樵歌牧唱,苟可以回风而劝俗,则不必庄语之以《典》、《谟》、《诗》、《礼》之文矣。而亦何病其鄙俗也哉。初机之士,凡置一册,或火自内起,或魔从外来,净心披阅,然知惧,似炎郁而御雄风,道渴而投甘露也,有不清凉称快者乎?昔懒安牧牛,一回入草,蓦鼻拽回,猛着精彩,久自纯熟。谓滋编为鼻之具亦可也。彼上根大乘,灵明瑏瑠照了,色即是空,夫何藉此?
跋
万历壬午秋,邑父母褚侯以才望调浦城,濒行攀卧者不啻千万计。余不肖亦编籍之一人,是日随父老后追留百里许。侯命舍帷,进诸父老而慰遣之。因出箧中所携书一册,谕之曰:“此滁上皆春居土作也,养生者诚不可不知云。余拜受而阅之,则《食色绅言》也。二者人之恒性,居士顾欲人有以制节之,而吾侯又以遗之,得无与作者之意同乎?孟子曰:“养生,王道之始。”侯宁逾岁,其施为注厝,凡王政之所当先者,颂其口碑,存之方册瑏瑠,固非楮氏瑏瑡所能殚言瑏瑢。兹又以此寿吾民,欲老安少怀,咸于是焉致之。侯之惠于宁者既深,而爱于吾民者何切,至林林总总瑏瑣,继自今克保天和而免于夭折者,孰非侯之赐哉?父老谓宜广其传,因付之锓梓瑏瑤而纪其岁月云。杨廷贵撰。
译吕纯阳说:“独自登上高峰眺望八方都城,黑云散去后月亮依然孤清。茫茫宇宙中人数众多,有几个男儿能称得上是真正的丈夫。”“养出的儿子外形像我,我的身体却枯瘦憔悴,儿子却光彩精神,生生世世总是这样,哪里比得上留神保养自身。”
孙仙姑说:“十岁的童男正好修道,大丹无漏可以圆满周全。金丹舍利完全不会毁坏,清净身心前往瀛洲。”“二十岁左右聚集妻室,与活鬼同眠心中不怕。掀翻金鼎导致丹砂走失,拽倒玲珑七宝塔。”“三十岁以上被火院牵绊,就像蚕儿在茧中睡眠。浑身上下被缠缚固定,不悟菩提,也不悟禅。”“四十岁生男生女很多,元阳耗散损害了中和。思量起来从前受苦,现在急切贪恋美色恨不能多得。”“五十岁以上年老该休息,少年时不肯早回头。直到元阳耗散殆尽,就像芝麻被榨尽了油。”“六十四五岁老得像干巴,孙男孙女眼前如花,哪怕七十岁活到一百岁,也像皂角揉搓后只剩一把渣。”“回光返照里是一具骷髅,半卧在荒郊半埋在土丘。喉中若有三寸气,贪财好色逞风流。”“妻子是猛虎儿子是狼,我在群中做一只羊。他们欢喜时我也同欢喜,他们烦恼时我遭殃。”“背上搭着鞍的是驴和马,鼻内穿着绳索的是驼和牛。为什么畜生偏偏受苦,好人劝着也不回头。”
《中和集》说:“天壬地癸,是天地元精。元气调节于外就成人,增益于内就成丹。世人不知道生男生女实在由命分中注定,不由人力。如果不断绝淫欲,自己修养,直到精华耗竭,早至夭亡,太可惜了。又哪里知道寡欲而得男高贵长寿,多欲而得男浑浊夭折呢?”
《碎金录》说:“我仔细观察人世,趋向死亡的人,像百川向东流注一样。死亡的原因有两种:触动名位的祸机,冒犯床笫的畏途。能不接近这些的,百万人中或许有一两个。”
清虚丈人吃雄鸡时对人说:“雄鸡骨强肌涩,是因为亡阳的缘故。母鸡则不然。君子可以由此知道惜精保身的方法了。”
许鲁斋说:“万般补养都是伪,只有操心是要规。象山先生登上鬼谷山,在泥泞中行走二三十里,说平日极惜精力,不轻用,以留有用处,所以如今这样健壮,其他人都困倦不堪。”
伯敏对此心能刚强地制止其非,只是坚持不久罢了。象山说:“只刚强地制止于外,而不内思其根本,涵养之功不到。如果得心不明白正当,何须刚强制止。且如在此说话,使忽然有美色在前,老兄必无悦色之心,若心常像如今这样,何须刚强制止。”象山说:“初学者能完聚多少精神?才一霍便散了。我平日如何样完养,故有许多精神难散。”又说:“小心翼翼,昭事上帝,上帝临汝,无贰尔心,战战兢兢,那有闲管时间!”(这是象山的完养工夫。)
阳明先生说:“断绝饮酒,淡薄滋味,则气自清;减少思虑,屏除嗜欲,则精自明;定心气,少眠睡,则神自澄。”
按:《难经》有损肾、益精、少阴、气绝、骨枯等论述,与脉经肾经病证,及《首楞严经》佛示阿难第一戒淫等教,都词旨深奥,难于参悟。这里所采录的,只是古训中容易明白的,所以不忌讳鄙俗。里曲村谣,樵歌牧唱,如果可以回风劝俗,就不必用《典》、《谟》、《诗》、《礼》的庄重文字了。又有什么可嫌弃其鄙俗的呢?初机之士,凡置一册,或火自内起,或魔从外来,净心披阅,然后知道恐惧,就像炎热郁结时抵御雄风,道渴时投甘露一样,有不清凉称快的吗?昔日懒安牧牛,一回入草,蓦地拽回鼻子,猛着精彩,久自纯熟。说这本编撰是鼻之具也可以。那些上根大乘,灵明照了,色即是空,哪里需要借助这个?
跋
万历壬午年秋天,县令褚侯因才望被调往浦城,临行时攀着车辕卧地挽留的人不下千万。我不肖也是编籍中的一人,那天跟随父老后面追留百里左右。侯命撤去帷帐,召进各位父老安慰遣送。于是拿出箱中所带的一册书,告诉他们说:“这是滁上皆春居士所作的,养生的人确实不可不知道。”我拜受而阅读,是《食色绅言》。这两者是人恒常的本性,居士想要人们有所节制,而我们的侯爷又把它赠送给我们,难道与作者的意思相同吗?孟子说:“养生,是王道的开始。”侯爷宁肯超过一年,他的施为注厝,凡是王政所应当先做的,颂扬他的口碑,存于方册,固然不是楮氏所能详尽言说的。现在又以此祝寿我们的百姓,想要老安少怀,都由此达到。侯爷对宁地的恩惠既深,而对我们的爱又多么深切,至于林林总总,从今以后能保持天和而免于夭折的,谁不是侯爷的恩赐呢?父老说应该广泛传播,于是付之锓梓并记录岁月。杨廷贵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