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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提要
高斋漫録》一卷小説家▯一【杂事之属臣】等谨案《高斋漫録》一卷,宋曾慥撰。慥有《▯説》己着録。《▯説》自序以为小道可观,而归之于资治体助名教,供谈笑,广见闻。其撰述是书,亦即本是意。上自朝廷典章,下及士大夫事迹,以至文评诗话、诙谐嘲笑之属,随所见闻,咸登记録。中如给舍之当服頳带,不歴转运使之不得为知制诰,皆可补史志所未备。其征引丛杂,不无琐屑,要其可取者多,固逺胜于防谈无根者也。陈振孙《书録解题》载此书二卷,世尠流▯。近时曹溶尝采入《学海》《▯编》,而只存五页,盖自他书抄撮,姑以备数,遗漏宏多。今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捃摭裒辑,视溶所收多逾什之三四。其或溶本有之,而《永乐大典》失载者,亦参校补入,畧用时代铨次,合为一卷。虽未必慥之完帙,然大畧亦可睹矣。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髙斋漫録 宋 曽慥 撰
今人秘色磁器,世言钱氏有国日,越州烧进,为供奉之物,不得臣庶用之,故云秘色。尝见陆▯▯诗集,越器云:“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鬬遗杯。”乃知唐已有秘色矣。
仁宗时,度支金郎中君卿,年十九时,与其兄君祐郊居,挟防野外,遇田家有醉鬬而伤者,仇人尤而执之,告县曰:“是金秀才,呼僮殴之也。”县大夫击械,君卿欲正其罪,君卿不能力争,吏具文案上。忽有大风来摆卷文书,乘空去,众讶焉。明日复具上,大风复掣去如前。又明日复然。大夫惊怪曰:“岂非此儒生当贵达乎?”解而遣之。后四年,第六人及第。▯寜中,君卿以广西转运使致仕,终于其家。
▯寜中上元,宣仁太后御楼观灯,召外族悉集楼上。神宗皇帝数遣黄门禀曰:“外家有合推恩,乞疏示姓名,即降处分。”宣仁答云:“此自有所处,不烦圣虑。”明日上问何以处之,宣仁答曰:“大者各与绢两匹,小儿各与乳糖狮子两个。”时内外咸叹仰后徳,为不可及也。
欧公作王文正墓碑,其子仲仪諌议送金酒盘醆十副,注子二把,作润笔资。欧公辞不受,戱云:“正欠捧者耳。”仲仪即遣人如京师,用千緍买二侍女,并献公纳噐物,而却侍女。答云:“前言戱之耳。”盖仲仪初不知薛夫人严而不容故也。
文潞公尝戯云:“某平生作官,赶家仆不上。方为从官时,家仆已呼仆射;比为宰相,渠先为司徒矣。近年贵人仆▯,以仆射、司徒为卑小,则称保义,又或称大夫也。”熈寜初,行新法,诸路使者率用一时新进之士。大理寺丞李察为河北提举常平,颇事风采。时文潞公守北门,思欲折之。察年少侏儒,公俟其来于防事,特设髙脚椅子。察进谒,盘跚乆不能就坐。公顾左右,徐曰:“抱上!寺丞。”察惭沮而退。
江邻几《杂志》云:陈公执中尝馆伴北使,使人问仪鸾司縁何得名,陈无以对。或云隋大业中,鸾集于供帐库屋,遂名。云
熈寜殿试改用防谓比诗赋有用不知士人计较得失岂敢极言时政自取黜落是初入仕已教之謟也况登科之初未见人材及后仕宦则材智声名君子小人贵贱分矣不必须殿试防以别人才人主燕间时于其等辈广访备闻然后愽记而审察之天下无遗材矣「邓润甫圣求」元丰中为中书舍人兼太子詹事泰陵嗣位以甘盘之旧入翰林为学士及以事外补「林子中希」为中丞上章营救其畧曰「先帝西垣之词客十载于兹陛下东宫之旧臣一人而已」上不听后数年召为兵部尚书时范纯夫祖禹为内相蔚有时望与邓公同知贡举引试第二塲间忽有中使宣押学士拜尚书左丞范公方冠带迎肃中使曰「宣押邓学士非范学士也」邓俄顷上马廽鞭揖诸公颇有徳色数日以病卒于位「黄道夫常为祭文」云「中台三月功名已遂于推▯东府数宵魂魄俄归于寂寞」道夫自谓精切戱曰「此文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提要
《高斋漫录》一卷,小说家类。【杂事之属】臣等谨按:《高斋漫录》一卷,宋代曾慥撰写。曾慥著有《类说》,已著录。《类说》自序认为小道可观,将其归入资治体助名教、供谈笑、广见闻一类。他撰写本书,也是本着这个意思。上自朝廷典章,下及士大夫事迹,乃至文评诗话、诙谐嘲笑之类,随所见闻,全都登记记录。其中如给事中、舍人应当服红色腰带,未经过转运使任命的不得担任知制诰,这些都可以补史志所未备。书中征引丛杂,不无琐碎之处,但可取之处很多,确实远远胜过那些无根之谈。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此书为两卷,世间很少流传。近代曹溶曾将其采入《学海》《类编》,但只存有五页,大概是从其他书中抄撮,姑且凑数,遗漏很多。现在从《永乐大典》各韵中搜集汇编,比曹溶所收多出十分之三四。那些曹溶本有而《永乐大典》失载的,也参校补入,大致按时代排列,合为一卷。虽然未必是曾慥的完整原稿,但大概面貌也可以看到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高斋漫录 宋 曾慥 撰
当今秘色瓷器,世人说吴越国钱氏在位时,越州烧制进贡,作为供奉之物,臣民百姓不得使用,所以称为秘色。我曾见过陆龟蒙诗集,其中有咏越器诗云:“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好向中宵盛沆瀣,共嵇中散斗遗杯。”由此可知唐代已有秘色瓷了。
仁宗时,度支金郎中君卿,十九岁时,与其兄君祐在郊外居住,携带弓箭在野外游玩,遇到田家有醉斗而受伤者,仇人怨恨并抓住他,告到县里说:“这是金秀才,叫僮仆殴打他。”县大夫下令拘捕,君卿想纠正其罪,但君卿无力争辩,吏员将文案上报。忽然有大风吹来,卷走文书,乘风而去,众人惊讶。第二天再次上报,大风又像以前一样卷走。又过一天还是如此。大夫惊怪地说:“难道这儒生应当显贵发达吗?”于是解除拘捕并释放了他。四年后,第六人及第。熙宁年间,君卿以广西转运使身份退休,最终在家中去世。
熙宁年间上元节,宣仁太后登楼观灯,召集外族亲属全部聚集在楼上。神宗皇帝多次派黄门禀报说:“外家有应当推恩的,乞请列出姓名,立即下达处分。”宣仁回答:“这自有安排,不劳圣虑。”第二天皇上问怎么处理的,宣仁回答:“大的各给绢两匹,小的各给乳糖狮子两个。”当时内外都赞叹仰慕皇后的德行,认为不可及。
欧阳公为王文正公撰写墓碑,其子仲仪谏议赠送金酒盘盏十副,注子两把,作为润笔资。欧阳公推辞不接受,开玩笑说:“正缺捧盘的人罢了。”仲仪立即派人到京师,用一千缗钱买两个侍女,连同器物一起献给欧阳公,但退回侍女。欧阳公回答说:“前言是开玩笑的。”原来仲仪起初不知道薛夫人严厉而不容许的缘故。
文潞公曾开玩笑说:“我平生做官,赶不上家仆。刚做从官时,家仆已称仆射;后来做宰相,他先称司徒了。近年贵人仆役,以仆射、司徒为卑小,则称保义,又或称大夫。”熙宁初年,实行新法,各路使者大多用一时新进之士。大理寺丞李察任河北提举常平,颇事风采。当时文潞公守北门,想挫败他。李察年少侏儒,公等他来议事,特设高脚椅子。李察进谒,盘跚很久不能就坐。公顾左右,缓缓说:“抱上!寺丞。”李察惭愧沮丧而退。
江邻几《杂志》说:陈公执中曾馆伴北使,派人问仪鸾司为何得名,陈公无法回答。有人说隋大业年间,鸾鸟集于供帐库屋,遂得名。
熙宁殿试改用策论,比诗赋有用,不知士人计较得失,岂敢极言时政,自取黜落,这是初入仕途就教他们谄媚。况且登科之初,未见人才,及后仕宦,则材智声名,君子小人,贵贱分矣,不必须殿试策论以别人才。人主燕闲时,于其等辈广访备闻,然后博记而审察之,天下无遗材矣。邓润甫圣求,元丰中为中书舍人兼太子詹事,泰陵嗣位,以甘盘之旧入翰林为学士,及以事外补。林子中希为中丞,上章营救,其略曰:“先帝西垣之词客,十载于兹;陛下东宫之旧臣,一人而已。”上不听。后数年,召为兵部尚书。时范纯夫祖禹为内相,蔚有时望,与邓公同知贡举,引试第二场,间忽有中使宣押学士拜尚书左丞。范公方冠带迎肃中使曰:“宣押邓学士,非范学士也。”邓俄顷上马,回鞭揖诸公,颇有德色。数日以病卒于位。黄道夫常为祭文,云:“中台三月,功名已遂于推毂;东府数宵,魂魄俄归于寂寞。”道夫自谓精切,戏曰:“此文
王荆公五经义初成,裕陵尝问曰:「禹贡称导淮自桐柏,导渭自鸟鼠同穴,至导河但云积石,不言自何也?」荆公无以为对。
王荆公一日见婢持练帛付外浣,湅公戱作谜云:「虽居色界中,不染色界尘。一朝觧纒▯,见性自分明。」
王荆公在钟山与客对棋,云:“彼亦不敢先,此亦不敢先。惟其不敢先,是以不敢争。惟其不敢争,故能入于不死不生。”客莫晓其意,公曰:“此持棋谜也。”
王荆公游山题壁云:「欲据而食,又无木;欲饲吾▯,又无木。有木则利用刑人,无木则不可伐而烧。」乃安石至此四字。其后林震逰▯州平山堂题壁曰:「虩虩,知其为震来也。」同行宋髙輙书其旁曰:「不可。」众莫晓其义,髙曰:「髙来不可,低来不可。」客大笑。
王和父守金陵,荆公退居半山,毎出跨驴,从二村仆。一日入城,忽遇和父之出,公亟入编户家避之。老姥自言病痁,求药,公随行,偶有药,取以遗之。姥酬以麻线一缕,云:“相公可▯归人事相婆也。”公笑而受之。
元丰中,王岐公位宰相,王和父尹京,上眷甚渥,行且大用。公乗间奏曰:“京师术者皆言王安礼明年二月作执政。”神宗怒曰:“执政除拜由朕,岂由术者之言?他日纵当次补,特且迟之。”明年春,安礼果拜左丞。珪曰:“陛下乃违前言,何也?”上黙然乆之,曰:“朕偶忘记,信知果是命也。”王相珪当国有故,人至政事堂,公问劳甚厚。其人宦游不遂,有憔悴可怜之色。时用郊恩改章服,公曰:“吾友蹇连嵗乆,且喜近锡章服。”故人笑曰:“某旧着緑时,只是清贫自着绯,后转更赤。”穷诸公閧堂为之絶倒。
冯公京为枢宻使,尝荐王巩可用。王荆公安石曰:“巩止是一小男女陪渉,冯京故荐之。”冯公曰:“王巩与臣陪渉,诚如安石所言。若以为小男女,则巩戊子生。”上变色,乆之。神宗皇帝戊子生,故也。
蔡懋为冯公京之壻,冯薨于位泰陵,车驾临奠,懋衰绖杂于冯氏子弟间,厉声呼曰:「陛下,臣父屈死!」上惊愕问之,乃懋自是知持正之寃而惜其死。
元祐初,温公拜相,更易熈丰政事。荆公在钟山,亲旧恐伤其意,不敢告语。有举子自京师归,公问有何新事,对曰:“近有指挥,不得防字説。”公曰:“法度可改,文字亦不得作乎?”是夜闻公绕牀行至逹旦,于屏上书“司马光”三字凡数百,其胷次不平之气槩可见也。
司马温公与苏子瞻论茶墨俱香,云:“茶与墨者,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黒;茶欲重,墨欲轻;茶欲新,墨欲陈。”苏曰:“竒!茶妙墨俱香,是其徳同也;皆坚,是其▯同也。譬如贤人君子,黔晳羙恶之不同,其徳▯一也。”公笑以为然【案:此条据《学海▯编》増入】
吕相防仲当国,丰相之为诸曹侍郎,凡数月不至相府。公寄声云:“相之乆不相过,颇有欲面言者。”后半月,相之才徃见,语不及他,但叙寒暄而已。至欲上马,徐云:“寡欲可以近道。”相之唯唯而去。
范师厚曰:「忠宣公元祐初,自庆帅被召,给事中,遂执政。其弟徳孺代守庆。一日,徳孺有书论边事,公以书答之云:『大辂与柴车争逐,明珠与瓦砾相触,君子与小人闘力,中国与夷狄较胜。▯不惟不可胜,兼亦不能胜。虽胜,亦非也。弟其思之。』」
祖宗故事,不歴转运使,不除知制诰。苏子容颂,自修起居注,出为淮南转运使。未几,召还,遂知制诰。
三苏自蜀来,张安道、欧阳永叔为延誉于朝,自是名誉大振。明允一日见安道,安道问云:“令嗣防甚文字?”明允答以轼近日方再防《汉书》。安道曰:“文字尚防两遍乎?”明允归以语子瞻,子瞻曰:“此老特未知世间人尚有防三遍者。”安道尝借人十七史,经月即还,云已尽阅。其天资彊记,数行俱下,前辈宿儒罕能及之。
东坡闻荆公字説新成,戱曰:“以竹鞭马为笃,以竹鞭犬,有何可笑?”又曰:“鸠字从九从鸟,亦有证据。诗曰:‘鸣鸠在桑,其子七兮。’和爷和娘,恰
译王安石《五经新义》刚写成,宋神宗曾问他说:“《禹贡》说疏导淮河从桐柏山开始,疏导渭水从鸟鼠山开始,但说到疏导黄河只说从积石山开始,不说从什么地方开始呢?”王安石无法回答。
王安石有一天看见婢女拿着白绢送到外面去洗,王安石开玩笑作谜语说:“虽然处在色界之中,却不沾染色界的尘埃。一旦解开缠绕,本性自然分明。”
王安石在钟山和客人下棋,说:“那方也不敢先走,这方也不敢先走。正因为不敢先走,所以不敢争斗。正因为不敢争斗,所以能进入不死不生的境界。”客人不明白他的意思,王安石说:“这是下棋的谜语。”
王安石游山在壁上题诗说:“想要据守并吞食,却没有树木;想要喂养我的马,也没有树木。有树木就可以利用刑罚治人,没有树木就不能砍伐烧火。”这是王安石在这四个字上做的文章。后来林震游历扬州平山堂在壁上题字说:“恐惧的样子,知道是震卦来临。”同行的宋高随即在旁边写道:“不可。”众人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宋高说:“高来不可,低来不可。”客人大笑。
王和父镇守金陵,王安石退居半山,每次出门骑驴,带着两个村仆。一天进城,忽然遇到王和父出来,王安石急忙走进百姓家中躲避。一位老妇人说自己患有疟疾,求药,王安石随行,恰好有药,取来送给她。老妇人以一缕麻线作为酬谢,说:“相公可以拿回去送给相婆。”王安石笑着接受了。
元丰年间,王岐公担任宰相,王和父任京兆尹,皇帝非常宠信他,将要重用他。王安石趁机进奏说:“京城里的算命先生都说王安礼明年二月担任执政。”神宗愤怒地说:“执政的任免由我决定,难道由算命先生的话决定?即使将来轮到他补任,也暂且推迟。”第二年春天,王安礼果然被任命为左丞。王珪说:“陛下违背了先前的话,为什么呢?”皇帝沉默了很久,说:“我偶然忘记了,确实知道这是天命。”王珪当政时,有人到政事堂,王珪慰问很厚。这人宦游不顺,有憔悴可怜的神色。当时因为郊祀恩赏改换章服,王珪说:“我的朋友困顿多年,且喜近来赏赐章服。”这人笑着说:“我过去穿绿衣时,只是清贫;自己穿绯衣后,反而更赤。”在座的各位哄堂大笑。
冯京担任枢密使,曾经推荐王巩可用。王安石说:“王巩只是一个陪衬的小人物,冯京却推荐他。”冯京说:“王巩与我陪衬,确实如王安石所说。但如果说是小人物,那么王巩是戊子年出生的。”皇帝脸色变了,很久。因为神宗皇帝也是戊子年出生的。
蔡懋是冯京的女婿,冯京在位上去世,宋哲宗亲临祭奠,蔡懋穿着丧服混杂在冯氏子弟中间,大声呼喊说:“陛下,我父亲含冤而死!”皇帝惊愕地问,才知道蔡懋是知道持正蒙冤而惋惜他的死。
元祐初年,司马光拜相,更改熙宁、丰年间的政事。王安石在钟山,亲友怕伤他的心,不敢告诉他。有个举子从京城回来,王安石问有什么新事,回答说:“最近有命令,不得说‘防’字。”王安石说:“法度可以更改,文字也不得写吗?”这天夜里听到王安石绕床走到天亮,在屏风上写“司马光”三个字几百遍,他胸中不平之气大概可以看见了。
司马光与苏轼论茶和墨都香,说:“茶和墨,正相反。茶要白,墨要黑;茶要重,墨要轻;茶要新,墨要陈。”苏轼说:“奇怪!茶妙墨都香,是它们的德行相同;都坚硬,是它们的质地相同。譬如贤人君子,黑白美丑的不同,他们的德行是一样的。”司马光笑着认为对。
吕公著当政,吕惠卿担任诸曹侍郎,几个月不到相府。吕公著传话说:“惠卿很久不来拜访,很有当面说的话。”半个月后,吕惠卿才去见,话不涉及其他,只叙寒暄而已。到要上马时,慢慢说:“寡欲可以接近道。”吕惠卿连声答应着离开。
范师厚说:“忠宣公元祐初年,从庆州主帅被召,任给事中,于是执政。他的弟弟吕德孺代替他守庆州。一天,吕德孺有信论述边事,忠宣公回信说:‘大车与柴车争逐,明珠与瓦砾相触,君子与小人斗力,中国与夷狄较胜。这不仅不可胜,而且不能胜。即使胜了,也不对。弟弟你想想。’”
祖宗旧例,不担任转运使,不任命知制诰。苏颂,从修起居注,外任淮南转运使。不久,召还,于是知制诰。
三苏从蜀地来,张安道、欧阳修在朝廷为他们宣扬声誉,从此名誉大振。苏洵一天见张安道,张安道问说:“令郎读什么文字?”苏洵回答说苏轼近日正再读《汉书》。张安道说:“文字还要读两遍吗?”苏洵回去告诉苏轼,苏轼说:“这老头只是不知道世间人还有读三遍的。”张安道曾经借人十七史,一个月就还,说已经全部阅完。他天资强记,数行俱下,前辈宿儒很少能比得上他。
苏轼听说王安石《字说》新成,开玩笑说:“用竹鞭打马为笃,用竹鞭打狗,有什么可笑?”又说:“鸠字从九从鸟,也有证据。《诗经》说:‘鸣鸠在桑,其子七兮。’加上爸爸和妈妈,正好……”
是九个。”
苏子瞻任凤翔府节度判官,章子厚为商州令,同试永兴军进士刘原父为帅,皆以国士遇之。二人相得欢甚,同防南山诸寺。寺有山魈为祟,客不敢宿。子厚宿,山魈不敢出。抵仙游潭下,临絶壁万仞,岸甚狭,横木架桥。子厚推子瞻过潭,书壁。子瞻不敢过。子厚平歩以过,用索系▯蹑之,上下神色不动。以漆墨濡笔,大书石壁上曰:“章惇苏轼来防。”子瞻拊其背曰:“子厚必能杀人。”子厚曰:“何也?”子瞻曰:“能自拚命者,能杀人也。”子厚大笑【案:此条自“抵仙防潭”句以下原本脱去,今据学海▯编补入】
译“是九个。”
苏子瞻担任凤翔府节度判官,章子厚担任商州县令,一同参加永兴军进士考试的刘原父担任统帅,他们都以对待国家杰出人才的态度来对待他们。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一同巡防南山各处的寺庙。寺庙中有山魈作怪,客人不敢留宿。章子厚留宿,山魈便不敢出来。到达仙游潭下,面对万丈高的绝壁,岸边非常狭窄,横架着木桥。章子厚推着苏子瞻过潭,在石壁上题字。苏子瞻不敢过去。章子厚平稳地步行而过,用绳索系住脚,上下攀登时神色毫无变动。他用漆墨润湿笔,在石壁上大字写道:“章惇苏轼来防。”苏子瞻拍着他的背说:“子厚一定能杀人。”章子厚说:“为什么呢?”苏子瞻说:“能豁出性命的人,就能杀人。”章子厚大笑。【注:此条从“抵仙游潭”句以下原本缺失,现在根据《学海类编》补入】
禅林有食不尽物,皆投大釡中煮之,名谷董羮。东坡所用,乃此事也。亦前人所未用。
东坡作温公制词云:「执徳不回,常用社禝为悦,以死勤事,坐致股肱。」或▯或问坡曰:「温公岂曹操之徒耶?」坡愕然问其所以。客曰:「社稷岂所可悦者?」坡笑改曰:「用安社稷为悦。」
东坡尝谓钱穆父曰:「寻常往来湏称家有无,草草相聚,不必过为具。」一日,穆父折简召坡食皛饭,及至,乃设饭一杯,萝卜一碟,白汤一盏而已。盖以三白为皛也。后数日,坡复召穆父食毳饭,穆父意坡必有毛物相报。比至日晏,并不设食,穆父馁甚。坡曰:「萝卜汤饭俱毛也。」穆父叹曰:「子瞻可谓善戯谑者也【案:此条据《学海▯编》増入】
俗语云:「借书与人,一痴;借得复还,为一痴。」甞力辨此语,以为有无相通义也。贷而必还,礼也,尚何痴?后果见王乐道从钱穆父借书一帖,云《出师颂》书函中最妙絶。古语云:「借书一瓻,还书一瓻,欲两尊奉献,以不受例外物,固不敢陈续。」后又览《唐韵》瓻字下注,乃云:「古者借书,以是盛酒。」果知非痴字也。故予有送还《考古图》诗云:「悬知揷架有万轴,颇恨送还无一瓻。」用此事。洪驹父又云:「痴瓻二事,两出,疑痴字刻薄子妄改尔。」
刘贡父尝见一士人口吃戱作谜云:「本是昌徒,又为非▯,虽无雄材,却有艾气。」东坡曰:「贡父可谓滑稽之雄也。」傅钦之为御史中丞,尝有章论刘仲冯。一日,贡父邂逅见之,问曰:「小侄何事,敢烦台评?」钦之惭云:「三平二满文字。」贡父笑曰:「七上八下人才。」
南唐有畵黄头子数十枚集于风枝之上,山谷题云:“蒿下蹄间【案:蹄间原本作啼间,文义未详,考《黄庭坚集》注一作蹄,盖取蹄涔之意,与下“饮”字相闗,今从之】适燕饮啄【案:本集“适燕”作“斥鷃】争雄穹枝,竿网▯作,造语竒古。然咏黄雀亦可。徐师川亦题云:“禽鸟之名多不可纪,白头称公,黄头称子,羣飞且鸣,是▯鬬矣。”又云:“禽之至防勇而善鬬,竟亦何所争?人为之胜▯”
彭器资元祐之末为吏部尚书,章子厚拜相,召至国门,从官并出郊迎。器资为人刚直,不少贬,议者以谓总领从官出迓宰相,既非私谒,亦未为过也。在九江数月,杨乐道待制经过,云:“某与公皆非乆于人世者,他日当同职事,然某先徃公亦继来。”器资愕然。一日在防事,忽睹黄衣人,若今之健歩者,持公牒立庭下。公命左右皂▯承接,皆曰:“不见。”公叱之,乃谬为承接之状,鞠躬以进。公披牒卷而懐之,云:“来日食后便行。”即入内区处家事,作书别亲旧,又作颂与宋夫人诀别。次日午后无疾而逝。或曰:“器资▯了逹理性,则其去当无影响。又若去登仙,必有道侣来迎,健歩持檄,得非去为神矣乎?”
章公惇罢相,俄落职。林公希为舍人,当制,制词云:“悻悻无大臣之节,怏怏非少主之臣。”章相寄声曰:“此一聨无乃太甚?”林答曰:“长官发恶,杂职棒毒,无足怪也【案:此条据《学海▯编》増入】
崇寜初,蔡京用事,章公惇谓客曰:「蔡元长必行三舍,奈何?」客曰:「三舍取士,周官賔兴之法,相公何为不取?」章曰:「正如人家有百金之产,以其半请门客,教弟子,非不是美事,但家计当何如?」闻者以为知言。
李元膺早负才名,诗句精巧。蔡太师京深知之。蔡在翰苑,甞因锡晏西池,失脚落水,几至没溺。元膺闻之,笑曰:「蔡元长都湿了,肚里文章也。」蔡闻之大怒,卒不得召用。而卒士论惜之。
薛昻言白督耨初行于都下,毎两值钱二十万。蔡京一日宴执政,以盒盛二三两许,令侍姬捧炉廵执政坐取焚之。至尚书右丞范致虚取盒尽倾入懐中,姬持空盒还。白京欲劝右丞一杯,京许之。姬取玉斗注酒饮致虚,致虚辞之。姬以手开衣领倾纳懐中,其香俱败。
崇寜中,蔡太师行当十钱,章綖坐私铸文面,编置。人多言其枉。政和间,上
译禅林寺里有吃不完的食物,都投入大锅中煮,名叫谷董羹。苏轼所用的,就是这件事。这也是前人未曾使用过的。
苏轼为司马光撰写制词说:“坚守德行不改变,常以社稷安宁为喜悦,以死勤勉侍奉君主,因而成为朝廷的得力辅佐。”有人问苏轼说:“司马光难道是曹操一类的人吗?”苏轼惊愕地询问原因。那人说:“社稷怎么是可以喜悦的呢?”苏轼笑着改为:“以安定社稷为喜悦。”
苏轼曾对钱勰说:“平常往来应当根据家境贫富,随意相聚,不必过分准备酒食。”一天,钱勰写信邀请苏轼吃皛饭,等到到达时,只摆了一杯饭、一碟萝卜、一盏白汤而已。大概是因为三种白色的东西所以叫皛饭。几天后,苏轼又邀请钱勰吃毳饭,钱勰以为苏轼一定有毛茸茸的东西来回报。等到天色已晚,并没有摆设食物,钱勰非常饥饿。苏轼说:“萝卜、汤、饭都是毛茸茸的。”钱勰感叹说:“子瞻可以说是善于戏谑的人了。”
俗语说:“把书借给别人,是一个痴;借了又还,也是一个痴。”我曾经极力辩驳这句话,认为这是有无相通的意思。借了必定归还,是礼节,哪里算是痴呢?后来果然看见王珪从钱勰那里借书的一封信,说《出师颂》在书函中最精妙绝伦。古语说:“借书一瓻,还书一瓻,想要两尊奉献,因为不接受额外的物品,所以不敢陈述继续。”后来又翻阅《唐韵》“瓻”字下的注释,才说:“古人借书,用这个盛酒。”才知道不是“痴”字。所以我有送还《考古图》的诗说:“悬知书架有万轴,颇恨送还无一瓻。”用的是这件事。洪刍又说:“痴和瓻两件事,都出现了,怀疑‘痴’字是刻薄的人胡乱改的。”
刘攽曾看见一个士人口吃,开玩笑作谜语说:“本来是昌徒,又成为非徒,虽然没有雄才,却有艾气。”苏轼说:“刘攽可以说是滑稽中的豪杰了。”傅尧俞担任御史中丞,曾经有奏章弹劾刘仲冯。一天,刘攽偶然遇见他,问说:“小侄有什么事,敢劳烦台评?”傅尧俞惭愧地说:“三平二满的文字。”刘攽笑着说:“七上八下的人才。”
南唐有画黄头子数十只聚集在风吹的树枝上,黄庭坚题诗说:“蒿下蹄间,斥鷃争雄穹枝,竿网之作,造语奇古。”然而咏黄雀也可以。徐俯也题诗说:“禽鸟的名字大多不可记载,白头称公,黄头称子,群飞且鸣,这是争斗了。”又说:“禽鸟中最勇猛而善于争斗,究竟争什么?人为之胜。”
彭汝砺在元祐末年担任吏部尚书,章惇拜相,召到国门,随从官员都出郊迎接。彭汝砺为人刚直,毫不贬低,议论的人认为统领随从官员出迎宰相,既然不是私下的拜谒,也不算过错。在九江几个月,杨绘待制经过,说:“我和您都不是久留人世的人,他日应当同职事,然而我先去您也继来。”彭汝砺惊愕。一天在办公,忽然看见黄衣人,像现在的健步使者,拿着公文站在庭下。彭汝砺命令左右皂隶承接,都说:“不见。”彭汝厉斥责他们,于是假装承接的样子,鞠躬进呈。彭汝砺打开公文卷起来藏在怀里,说:“明天饭后就走。”随即进入内室处理家事,写信告别亲友,又作颂与宋夫人诀别。第二天午后无病而死。有人说:“彭汝砺明了通达理性,那么他的离去应当没有迹象。又如果去登仙,必定有道侣来迎接,健步持檄,莫非去成为神了吗?”
章惇罢相,不久被罢免职务。林希担任舍人,应当起草制词,制词说:“悻悻无大臣之节,怏怏非少主之臣。”章惇传话说:“这一联岂不是太过了?”林希回答说:“长官发恶,杂职棒毒,没有什么奇怪的。”
崇宁初年,蔡京掌权,章惇对客人说:“蔡元长必定实行三舍法,怎么办?”客人说:“三舍取士,是周官宾兴的方法,相公为什么不取?”章惇说:“正如人家有百金的财产,用一半请门客,教弟子,不是美事,但家计应当如何?”听的人认为这是知言。
李元膺早负才名,诗句精巧。蔡京深知他。蔡京在翰苑,曾经因为赐宴西池,失脚落水,几乎淹死。李元膺听说后,笑着说:“蔡元长都湿了,肚里文章也。”蔡京听说后大怒,最终没有被召用。而士人议论惋惜他。
薛昂说白督耨初行于都城,每两值钱二十万。蔡京一天宴请执政,用盒子盛二三两许,让侍姬捧炉巡执政坐取焚之。到尚书右丞范致虚取盒尽倾入怀中,侍姬持空盒还。蔡京想劝右丞一杯,蔡京允许。侍姬取玉斗注酒饮致虚,致虚推辞。侍姬用手开衣领倾纳怀中,其香俱败。
崇宁中,蔡京实行当十钱,章綖因私铸文面,被编管安置。人多言其冤枉。政和间,皇上
皇命改右列为閤门官。或劝綖用药除字,綖曰:「面已文矣,终不齿于缙绅,止欲注其下曰『太师错』。」或调之曰:「若注且湏闻官,慎勿私注也。」
译皇帝下诏将右列改为閤门官。有人劝綖用药去除脸上的字,綖说:“脸上已经刺字了,终究不会被士大夫所齿列,只想在字下面注上‘太师错’三个字。”有人调侃他说:“如果注字还需要上报官府,千万不要私自注字啊。”
蔡京崇寜中以星文罢相般出观音院待罪客有过之者京泣曰「京若负国即教三子都没前程」好事者戯云「两行珠泪下三个鳯毛灾」
崇寜以后,王氏字説盛行,学校经义论策悉用字説。有胡汝霖者,荅用武策,其畧云:「止戈为武,周王伐商,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归马放牛,偃武修文,是识武字者也。尊号曰武,不亦宜乎?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既得天下而穷兵黩武不已,是不识武字者也。」榜出,遂为第一,虽用字説而有理。
大观四年之冬,册立郑贵妃为皇后时,翰林学士范公致虚当制。明日,宰相何公执中奏陈制书不工,上令何公改为之。脑语云:「天地奠位,二气合而万物生;日月并明,四时叙而百度正。」盖是改易王荆公拜相麻,元公绛所作者。范公不能平,上章极论其非,且云:「圣朝立后,当用新意,不当蹈袭前人海行旧语。」至兢至慎,不敢妄措词▯。今来臣僚撰到麻制,以「天作之合」对「王假有家」,臣所以不敢蹈袭而语者,以其系立靖和皇后制语也。又▯「惟乆乃济」对「非初其艰」,臣所以不敢▯袭而语者,以其系立瑶华孟后制中语也。凡此之▯,谓宜避忌。贴黄云:「人臣之事君与后,犹人子之事父与母也。事有不便于父母,而子不言,是不子也。」范公坐是竟得罪外补,而禁中终以后制有靖和与瑶华两对为忌讳,仍旧用范所草制词。
张公天觉,政和初召还,俄拜右相,荐引所知,布列要路。未几,为防谮所挤,斥逐殆尽。公寻亦罢相,再贬峡州。中途至于僧寺,有千手眼大悲观音塑像,公题长韵于壁,其畧曰:「灵山防上别世尊,各以愿力济羣生。子勿诮我徒经营,手眼太少难支撑。」盖言立朝寡助故也。
政和间,西夏国书误用本朝庙讳,中书舍人潘兊作诏曰:“乃于边鄙之文,犯我祖宗之讳。”张公商英时为宰相,令兑修改。兑又曰:“乃于为文,犯我国讳。”张公乃自为改。云至于为文有失恭慎,时皆服其得体。
给舍旧为一等,并服赪带,排方佩鱼。元丰中有自侍▯为夕拜者,故仍旧系金▯。崇寕初,乃援以为例,自是给事中并金带矣。又殿中少监,故事亦赪带佩鱼者,禁省供奉之职,故也。政和以后,置大司乐位殿少之上,乃援例赪带,已失本意。后见明堂以颁政位,太常卿之上,又援司乐例,亦頳带,皆非也。
宣和间,七夕召宰执近臣禁中赐宴,上曰:“七夕何故,百司无假?”宰相王公黼对曰:“古今无假。”上为一笑,盖用栁耆卿七夕词以对。
崇观以后,以言为讳。宣和辛丑,防士偶询时务,范宗尹肆言时忌,考官不取。以策缴进曰:“某字号语言渉异,合取圣裁。”上嘉其直,令依次第编排,而众人终不敢置之前列,仅缀甲末而已。
毗陵有成郎中,宣和中为省官,貎不▯而多髭。再娶之夕,岳母陋之曰:“我女菩萨,乃嫁一麻胡。”命成作诗,成乃▯笔大书云:“一牀两好世间无,好女如何得好夫?髙卷珠▯明防烛,试教菩萨防麻胡。”其女亦能安分随縁,和鸣偕老,儿女成行,各以夀终【案:此条据学海▯编増入】
宣和间,人材杂进,学士待制班常有数十人。乙巳之春,开金明池,有防令从官于清明日恣意逰宴。是夜不扄郭门,贵人竞携妓女,朱轮寳马,骈阗西城之外。诸公仍羣聚赌博,逹旦方归。议者以谓上恩优渥如此,而身为从官,乃为赌钱汉,何也?或荅曰:「非是从官为赌钱汉,乃是赌钱汉为从官故也。」
初,韩公忠彦曽公布,并为执政;蔡公京、曽公肇并为内相。一日,召蔡锁院草麻,拜韩左揆。蔡欲刺探上意,乃奏请曰:“麻词未审,合作専任一相,或作分命两相之意?”上曰:“専任一相。”继而宣召内翰草曽公右相麻。麻词破题云:“东西分台,左右建辅,盖有为也。”
宗正寺命宗室名,以字名相犯,故多用僻字,更无义理,而字多不识。毎命一名,即从书吏问释音。有钱士始者,为判宗。上皇眷遇亦厚,尝宣谕曰:「卿家私事,都无奏请,何也?」
译蔡京在崇宁年间因星象之故被罢免宰相职务,暂居观音院待罪。有客人路过拜访他,蔡京哭着说:“我如果辜负了国家,就让我的三个儿子都没有前程。”好事的人戏弄他说:“两行珠泪落下,三个凤毛遭灾。”
崇宁以后,王氏的《字说》盛行,学校里的经义论策全都采用《字说》。有个叫胡汝霖的人,回答关于用武的策问,大意说:“‘止’和‘戈’组成‘武’字,周武王讨伐商朝,一套戎装就使天下大定,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偃武修文,这才是懂得‘武’字的人。尊号称为‘武’,不也很合适吗?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既已得到天下却穷兵黩武不止,这是不懂‘武’字的人。”榜单公布,胡汝霖于是获得第一名,虽然使用了《字说》但很有道理。
大观四年冬天,册立郑贵妃为皇后时,翰林学士范致虚负责起草诏书。第二天,宰相何执中上奏说诏书写得不好,皇上让何执中修改。何执中改写的诏书说:“天地奠定位置,阴阳二气结合而万物生长;日月同时明亮,四季有序而百事端正。”这其实是修改了王安石拜相时的麻制,是元绛所作的。范致虚心中不平,上奏章极力论辩其不当,并且说:“圣朝册立皇后,应当使用新意,不应当沿袭前人海行旧语。”态度极其谨慎,不敢随意措辞。如今臣僚撰写的麻制,用“天作之合”对“王假有家”,臣之所以不敢沿袭而说这话,是因为这是册立靖和皇后时的诏语。又用“惟久乃济”对“非初其艰”,臣之所以不敢沿袭而说这话,是因为这是册立瑶华孟后时的诏语。凡是这些,都应当避忌。贴黄说:“人臣侍奉君主和皇后,就像人子侍奉父亲和母亲一样。侍奉中有不利于父母的事,而儿子不说,这是不孝。”范致虚因此获罪被外放补官,而宫中最终因为皇后诏书中有靖和与瑶华两对作为忌讳,仍然使用范致虚起草的诏词。
张天觉在政和初年召还朝廷,不久拜为右相,推荐引荐所知的人,布满重要职位。不久,因为防备谗言而被排挤,被斥逐的人几乎殆尽。张天觉不久也被罢免宰相,再次贬谪到峡州。中途到达一座僧寺,有千手眼大悲观音塑像,张天觉在壁上题写长诗,大意说:“在灵山上分别世尊,各自以愿力救济众生。你不要讥笑我徒劳经营,手眼太少难以支撑。”这是说在朝廷中缺乏援助的缘故。
政和年间,西夏国书误用了本朝的庙讳,中书舍人潘兑作诏书说:“竟然在边鄙的文章中,触犯我祖宗的讳。”张商英当时是宰相,让潘兑修改。潘兑又说:“竟然在文章中,触犯我国的讳。”张商英于是亲自修改。说至于在文章中有失恭敬谨慎,当时的人都佩服他得体。
给事中、中书舍人旧时为一等,都穿赪带,排方佩鱼。元丰年间有从侍从改为夕拜的人,所以仍旧系金带。崇宁初年,于是援引这个例子,从此给事中都系金带了。又殿中少监,旧例也是赪带佩鱼,因为这是禁省供奉的职务。政和以后,设置大司乐位在殿中少监之上,于是援引例子系赪带,已经失去了本意。后来见明堂以颁政位,在太常卿之上,又援引司乐例子,也系赪带,都是不对的。
宣和年间,七夕召宰执近臣在宫中赐宴,皇上说:“七夕为什么,百官没有假期?”宰相王黼回答说:“古今都没有假期。”皇上笑了一下,这是用柳耆卿七夕词来应对。
崇宁、大观以后,以言论为忌讳。宣和辛丑年,防士偶然询问时务,范宗尹肆意谈论时忌,考官不录取。把策问缴进说:“某字号语言涉及异端,应当取圣裁。”皇上嘉奖他的直率,让他依次第编排,而众人终究不敢把他放在前列,仅仅附在甲科末尾而已。
毗陵有个成郎中,宣和年间在省台做官,相貌不美而胡须很多。再娶当晚,岳母轻视他说:“我女儿是菩萨,却嫁给一个麻胡。”命令成郎中作诗,成郎中于是提笔大书说:“一床两好世间无,好女如何得好夫?高卷珠帘明烛照,试教菩萨看麻胡。”他的女儿也能安分随缘,和鸣偕老,儿女成行,各自寿终【案:此条据学海类编增入】
宣和年间,人才杂进,学士待制班常有数十人。乙巳年春天,开金明池,有命令从官在清明日恣意游宴。这夜不关闭城门,贵人竞相携带妓女,朱轮宝马,骈阗在西城之外。各位公卿仍然群聚赌博,直到天亮才回去。议论的人认为皇上恩惠优渥如此,而身为从官,却成为赌钱汉,为什么呢?有人回答说:“不是从官成为赌钱汉,而是赌钱汉成为从官的缘故。”
起初,韩忠彦、曾布,并任执政;蔡京、曾肇并任内相。一天,召蔡京锁院草拟麻制,拜韩忠彦为左相。蔡京想刺探皇上心意,于是上奏请求说:“麻词未定,是合作专任一相,还是作分命两相的意思?”皇上说:“专任一相。”接着宣召内翰草拟曾公右相麻制。麻词破题说:“东西分台,左右建辅,盖有为也。”
宗正寺给宗室命名,因为字名相犯,所以多用僻字,更没有义理,而字大多不认识。每次命名,就从书吏那里询问释音。有钱士始的人,担任判宗。上皇眷顾待遇也很厚,曾经宣谕说:“卿家私事,都没有奏请,为什么呢?”
欧阳询《化度寺碑》,虞世南《孔子庙堂碑》,桞公权《隂符经叙》。三公以书名,三碑又最精者【案此条据《学海▯编》増入】
夏噩贤良家藏李太白墨迹十八字,云:「乗醉▯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太白书,国朝诸名公防于其后。
太祖皇帝既下河北,乗胜欲取幽燕,或以师老为言,太祖不能决。时赵中令留守汴都,走书问之。赵回奏曰:"所得者少,所失者多,非唯得少之中犹难入手,又况失多之后,别有闗心。"太祖得奏,即日班师。
董禹川濬长于四六,尝有云:“八十日归去来兮,九万里搏扶揺者。”又云:“声闻于天,方▯在隂之▯时;控于地,有同决起之鸠。”又云:“考父再命而偻靡,获循墙;孟轲千里而来,敢云利国。”
有名士作谢及第启,云:“虎士开闗,徬徨紫禁;龙章在御,髣髴清光。”或曰:“此乃把见畨人也。”
徐师川族兄少赴举,▯试圆坛八陛赋,援毫终日不能下笔,乃大书试卷云:「圆坛八陛,八陛圆坛。既圆坛而八陛,又八陛以圆坛八陛,圆坛既圆坛而八陛,圆坛八陛又八陛以圆坛。」榜出,阳为失意之状。或调之曰:「有司不明,固可罪,然吾兄所以被黜,正由小赋中不见题故也。」至今人▯以为笑。
李賔王利用鄱阳人躬行君子人也又善相甞云郭林宗作玉管通神有四句云贵贱视其眉目知慧察其皮毛【案学海▯编智慧作安否】苦乐观其手足贫富观其頥颊
佛印禅师为王观文陞座云:「此一瓣香奉为扫烟尘博士,防世界天王杀人,不贬眼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王公大喜,以其乆帅多専诛也。
白云端长老,厥初禅理未契,因观弄狮子戱,忽翻袈裟蒙身,跳跃作狮子态,丛林号为端狮子。
译欧阳询的《化度寺碑》,虞世南的《孔子庙堂碑》,柳公权的《阴符经叙》。这三位公卿以书法闻名,这三方碑刻又是其中最精妙的。(按:此条据《学海卮编》增入)
夏噩是贤良家,家中藏有李太白墨迹十八字,写道:“乘醉邀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这是李太白的书法,本朝各位名公都在其后题跋。
太祖皇帝平定河北后,乘胜想要攻取幽燕,有人以军队疲惫为由进言,太祖不能决断。当时赵中令留守汴京,太祖派人送信去询问他。赵中令回奏说:“所得到的很少,所失去的很多,不仅得到的少中间还难以入手,更何况失去很多之后,另有令人关切的事。”太祖得到奏报,当天就撤军。
董禹川(董浚)擅长写骈文,曾经写道:“八十日归去来兮,九万里搏扶摇者。”又写道:“声闻于天,方在阴之时;控于地,有同决起之鸠。”又写道:“考父再命而偻靡,获循墙;孟轲千里而来,敢云利国。”
有名士写谢及第启,写道:“虎士开闱,彷徨紫禁;龙章在御,仿佛清光。”有人说:“这是把见番人。”
徐师川的族兄年轻时赴科举考试,考到圆坛八陛赋,拿起笔整天不能下笔,于是大书试卷写道:“圆坛八陛,八陛圆坛。既圆坛而八陛,又八陛以圆坛八陛,圆坛既圆坛而八陛,圆坛八陛又八陛以圆坛。”榜文公布,他假装失意的样子。有人调侃他说:“考官不明,固然可罪,然而我兄长被黜落,正是由于小赋中不见题目缘故。”至今人们仍以此为笑谈。
李宾王利用是鄱阳人,是躬行君子,又善于相术,曾说郭林宗作玉管通神有四句:贵贱视其眉目,知慧察其皮毛。(按:《学海卮编》智慧作安否)苦乐观其手足,贫富观其颐颊。
佛印禅师为王观文升座说:“这一瓣香奉为扫烟尘博士,防世界天王杀人,不贬眼上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王公大喜,因为他久任主帅多专断诛杀。
白云端长老,起初禅理未契合,因观看弄狮子戏,忽然翻起袈裟蒙身,跳跃作狮子态,丛林号为端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