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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人事典名字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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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 · 第 1–61 段

名字部总论谷梁传名重父命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卿曰:“卫齐恶,今曰卫侯恶,此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以来也。王父名子也。注不夺人名,谓亲之所名。明臣虽欲改君,不当听也。君不听臣易名者,欲使重父命也。父受命名于王父,王父卒,则王父之命名之疏。传言王父则祖也,范云欲使人重父命也者,父命名于王父,王父卒则己命子。《白虎通》

姓名人必有名,何所以吐情自纪,尊事人者也。《论语》曰:“名不正则言不顺。”三月名之,何?天道一时,物有变,人生三月,目煦亦能笑,与人相更答,故因其始有知而名之。故《礼服传》曰:“子生三月,则父名之于祖庙。”于祖庙者,谓子之亲庙也,明当为宗祖主也。一说名之于燕寝。名者,幼少卑贱之称也,寡略,故于燕寝。《礼内则》曰:“子生,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立于阼阶西南,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命之。”士适子执其右手,庶子抚其首。君曰:“钦有帅。”夫人曰:“记有成。”告于四境。四境者,所以遏绝萌芽,禁备未然。故曾子问曰:“世子生三月,以名告于祖祢。”《内则》记曰:“以名告于山川社稷四境。”天子太子使士负子于南郊,以桑弧蓬矢六射者,何也?北,男子之事也。故先表其事,然后食其禄。必桑弧何?桑者,相逢接之道也。《保传》曰:“天子生,举之以礼,使士负之者,何?斋肃端绥之郊,见于天。”《韩诗内传》曰:“太子生,以桑弧蓬矢六射上下四方,明当有事天地四方也。”殷以生日名子,何?殷家质,故直以生日名子也。以《尚书》道殷家,太甲、帝武丁也。于臣民亦得以生日名子,何?亦不止也。以《尚书》道殷臣有巫咸、有祖己也。何以知诸侯不象王者以生日名子也?以太王名亶父,王季名历,殷之诸侯也。《易》曰:“帝乙谓成汤,帝乙谓六代孙也。”汤生于夏世,何以用甲乙为名?曰:“汤王后乃更变名子孙法耳,本名履。”故《论语》曰:“予小子履。”履,汤名也。不以子丑何?曰:“甲乙者,干也;子丑者,枝也。干为本本质,故以甲乙为名也。”名或兼或单,何?示非一也。或听其声,以律定其名;或依事傍其形,故名或兼或单也。依其事者,若后稷是也,弃之因名之为弃也。傍其形者,孔子首类鲁国尼丘山,故名为丘。或傍其名为之字者,闻名即知其字,闻字即知其名。若名赐,字子贡;名鲤,字伯鱼。《春秋》讥二名,何?所以讥者,乃谓其无常者也。若乍为名,禄甫元言。武庚名,不以日月山川为名者少,贱卑己之称也。臣子当讳,为物示通,故避之也。《曲礼》曰:「二名不偏讳。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父母,则不讳王父母也。君前不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郊庙不讳。」又曰:「君前臣名,父前子名,谓大夫名,卿弟名,兄也。」明不敢讳于尊者前也。太古之时,所不讳者何?尚质也。故臣子不言其君父之名。故《礼记》曰:「朝日上值不讳,正天名也。」人所以十月而生者何?人天子之也。经天地之数五,故十月而备乃成人也。

人生所以泣者何?本一干而分,得气异息,故泣。重离母之义也。《尚书》曰:「启呱呱泣也。」人拜所以自名者何?所以泣号自纪,礼拜自后不自名何?备阴阳也。人所以相拜者何?所以表情见意,屈节卑体,尊事之者也。拜之言服也。所以必再拜何?法阴阳也。《尚书》曰:「再拜稽首也。」必稽首何?敬之至也。头至地何?以言首,谓头也。《礼》曰:「首有疡则沐。」所以先拜首后稽首何?名顺其文质也。《尚书》曰:「周公拜首稽首。」人所以有字何?冠德明功,敬成人也。故《礼》士冠经曰:「宾北面字之曰伯某甫。」又曰:「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所以五十乃称伯仲者,五十知天命,思虑定也,能顺四时长幼之序,故以伯仲号之。《礼》檀弓曰:「幼名,冠字,五十乃称伯仲。」《论语》曰:「五十而知天命。」称号所以有四何?法四时用事先后,长幼兄弟之象也。故以时长幼号曰伯仲叔季也。伯者长也,伯者子最长,迫近父也。仲者中也,叔者少也,季者幼也。适长称伯,伯禽是也。庶长称孟,以鲁大夫孟氏。男女异长,各自有伯仲,法阴阳,各自有终始也。《春秋》传曰:「伯姬者何?内女称也。」妇人十五称伯仲何?妇人值少变,阴阳道促蚤成,十五通乎织之事,思虑定,故许嫁,笄而字。故《礼》经曰:「女子十五许嫁,笄礼之称字之。」妇姓以配字何?明不娶同姓也。故《春秋》曰:「伯」姬归于宋。姬者,姓也。值字所以于仲春何?值者,亲故近于仲文。子尊尊,故于伯仲之时物尚,值叔之时物失之。章即如是。周有八士。《论语》曰:「伯达,伯适,仲突,仲忽,叔夜,叔夏,季随,季騧。」积于叔何?盖以两两俱生故也。不积于伯季,明其无二也。文王十子,《诗传》曰:「伯邑考,武王发,周公旦,管叔鲜,蔡叔铎,成叔处,霍叔武,康叔封,南季载。」载所以或上其叔何也?管、蔡、霍、成、康、南皆采也,故上置叔,下伯邑叔震也。以独无乎?盖以为大夫者,不是采地也。此篇原本多讹字,无。别本可校姑从阙疑颜氏家训风操篇礼云:「见似目瞿,闻名心瞿,有所感触恻怆,心眼若在从容平常之地,幸须申其情耳,必不可避,亦当忍之。」犹如伯叔兄弟酷类先人,可得终身肠断与之绝耶?又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君所无私讳,盖知闻名须有消息,不必期于颠沛而走也。梁世谢举甚有声誉,闻讳必哭,为世所讥。又臧逢世,臧严之子也,笃学修行,不坠门风。孝元经牧江州,遣往建昌督事,郡县民庶竞修笺书,朝夕辐辏,几案盈积。书有称「严寒」者,必对之流涕,不省取记,多废公事物情,怨骇竟以不办而还,此□过事也。

近在杨都,有一士人讳审,而与沈氏交结周厚,沈与其书名而不姓,此非人情也。凡避讳者,皆须得其同训以代换之。桓公名白,博有五皓之称;厉王名长琴,有修短之目。不闻谓布帛为布皓,呼肾肠为肾修也。梁武帝小名阿练,子孙皆呼练为绢,乃谓销炼物为销绢物,恐乖其义。或有讳云者,呼纷纭为纷烟;有讳桐者,呼梧桐树为白铁树,便似戏笑耳。周公名子曰禽,孔子名儿曰鲤,止在其身,自可无禁。至若卫侯、魏公子、楚太子皆名虮虱,长卿名犬子,王修名狗子,上有连及,理未为通。古之所行,今之所笑也。北土多有名儿为驴驹、豚子者,使其自称及兄弟所名,亦何忍哉?前汉有尹翁归,后汉有郑翁归,梁家亦有孔翁归,又有顾翁宠,晋代有许思妣、孟少孤,如此名字,幸当避之。今人避讳更急于古,名子者当为孙地。吾亲识中有讳襄、讳友、讳同、讳清、讳和、讳禹,交疏造次,一座百犯,闻者辛苦无聊赖焉。昔司马长卿慕蔺相如,故名相如;顾元歆慕蔡邕,故名雍;而后汉有朱张,字孙卿;许暹字颜回;梁世有庾晏婴,祖孙登,连古人姓为名字,亦鄙事也。昔刘文饶不忍骂奴为畜产,今世愚人遂以相戏,或有指名为豚犊者,有识傍观犹欲掩耳,况名之者乎?近在议曹,共平章百官秩禄有,一显贵当世名臣,意嫌所议过厚。齐朝有一两士族文学之人,谓此贵曰:“今日天下大同,须为百代典式,岂得尚作关中旧意乎?”明公定是陶朱公大儿耳。彼此欢笑,不以为嫌。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名终则讳之,字乃可以为孙氏。孔子弟子记事者,皆称仲尼。吕后微时,尝字高祖为季。至汉,袁种字其叔父曰丝。王丹与侯霸子语,字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讳字也。河北士人全不辨之,名亦呼为字,字固因呼为字。尚书王元之兄弟,皆号名人,其父名云,字罗汉,一皆讳之。其余不足怪也。刘绦缓绥兄弟,并为名器,其父名昭,一生不为照字,唯依《尔雅》火傍作召耳。然凡文与正讳相犯,当自可避。其有同音异字,不可悉然。刘字之下,即有昭音,吕尚之儿,如不为上;赵壹之子,傥不作一,便是下笔即妨,是书皆触也。尝有甲设燕席,请乙为宾,而旦于公庭见乙之子,问之曰:“尊侯早晚顾宅?”乙子称其父已往,时以为笑。如此比例,触类慎之,不可陷于轻脱。《册府元龟》名字古称孩而名之,冠而字之。盖以名者义之制,字者名之饰。先民之论,其亦多矣。故吐情自纪,名以示谦;均体相称,字以为重。质文既变,单兼并兴。要在顺言,亦无定义。然五废之说,虑防大物;三复之旨,弥昭景行。随时损益,其说靡记。

至有兆兴天赋,□应梦受命;卜筮以考休吉,稽事类以择淑令。或避嫌变易,或受赐旌别,咸有伦理,率用论次。传曰:「人治之大,也可不慎欤?」名讳名以制义,所以着象类之说;讳不逼下,所以伸臣子之情。是知名讳之来,古今通道。而余分之在位,亦偏方之所奉。虽本以嘉称,期于象德;或求诸义训,契彼未然。盖成败之有端,若符应之数定。然则稽之人事,察彼天道,谅盛衰之在德,岂名称之足云乎?兼明书。

放勋重华文命非名司马迁《史记》以放勋为尧名,重华为舜名,文命为禹名。明曰皆非也。按《尧典》云:「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孔安国曰:「勋,功也。钦,敬也。言尧放上世之功化,而钦明文思之四德,安天下之当安也。」《舜典》云:「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孔安国曰:「华,谓文德。言其文德光华,重合于尧,俱圣明也。」《大禹谟》云:「若稽古大禹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孔安国曰:「言其外布文德教命,内则敬承尧舜也。」据安国所言,当以放勋、重华、文命皆谓功业德化,不言是其名也。或问曰:「子何以知安国之是,而司马之非乎?」答曰:「以《尚书》经文知之也。」经文上曰:「是帝尧之位号」,下曰:「是帝尧之功德」。若放勋是尧之名,则经当云:「若稽古帝尧放勋」,则放勋当其名处。今放勋乃在「曰」之下,连于钦明文思,岂名不属于位号,而乃冠于功业乎?又《舜典》云:「重华协于帝」,若重华为名,将何以协于帝?又《大禹谟》云:「文命敷于四海」,若以文命为名,将何以敷于四海?又《□陶谟》曰:「允迪厥德」,岂「允迪」为□陶之名乎?且子生三月而父为之名,今放勋、重华、文命之义,皆谓圣明功业,岂此三帝即位之后始为名乎?且舜之父母顽嚚,岂知舜之德可继于尧,而名之重华乎?若是舜自作于理,固不当如此。验斯枝节,即放勋、重华、文命非尧、舜、夏禹之名也。故知马迁之非,安国之是也。

名字部汇考礼记曲礼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注常语易及,则避讳为难,故名子者不之用。大全王氏子墨曰:「名,子父之责也。命之名,所以示之教也。以国,非所以教谦也;以日月,非所以教敬也;以隐疾,非所以教之进乎德也;以山川,非所以教之求诸己也。命名而必示之教,申繻所谓以德命为义者也。虽古人之名其子,或有所因,不尽若是,而《曲礼》之意,盖主乎以德命也。又况以讳事神,周道也。名终而将讳之,得不择乎可讳者以名之乎?子生三月而父名之,既有以教其终身,而又虑其子若孙之难避也,不亦太早计乎?非早计也,君子之所以示其子孙,无非为其远之虑也。于名而虑其远,如是则将无所不虑乎远也。以为鬼神而讳之,多且百年,少亦数十载之后矣,而其讳之难易,基于一日命名之初。是以君子之于子孙,无非于其始而谨之也。于名而谨其始,如是则将无所不谨其始也。」是《曲礼》之意也。男子二十冠而字。

注冠而字之敬其名也父前子名君前臣名注吕氏曰:事父者,家无二尊,虽母不敢以抗之,故无长幼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长也。事君者,国无二尊,虽父不敢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所尊贵也。《春秋》鄢陵之战,栾书欲载晋侯,其子针曰:「书退!」此君前臣名,虽父亦不敢抗也。女子许嫁,笄而字。

注许嫁则十五而笄,未许嫁则二十而笄,亦成人之道也。故字之。又卒哭乃讳,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

注葬而虞,虞而卒哭。凡卒哭之前,犹用事生之礼。故卒哭乃讳其名,嫌名音同者不偏讳,谓可单言。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注逮及也,庶人父母早死,不闻父之讳,其祖故亦不讳。其祖有庙以事祖者,则不然也。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

注私讳不避于公朝,大夫则讳其先君也。诗书不讳临文不讳注不因避讳而易诗书之文,改行事之语。盖恐有惑于学者,有误于承用也。庙中不讳。

注庙中之讳,以卑避尊。如有事于高祖,则不讳曾祖以下也。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妇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注质犹对也。夫人之讳,与妇之讳,皆谓其家先世。门者,其所居之宫门也。大功以下,恩轻服杀,故亦不讳。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注问禁,虑得罪于君也;问俗,虑得罪于众也;问讳,虑得罪于主人也。又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注不名,不以名呼之也。上卿,贵故曰卿。老世妇,两媵也。次于夫人而贵于诸妾也。世臣,父在时老臣也。侄,是妻之兄女。娣,是妻之妹,从妻来为妾也。大夫不世爵,此有世臣者,子贤袭父爵也。家相助,知家事者,长妾妾之有子者。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注列国之君与天子之大夫其子皆不敢自称余,小子避嗣天子之称也。列国之大夫与士之子不敢自称嗣子,某避嗣诸侯之称也。吕氏曰:世子,君之适子也。诸侯之子不敢与之同名,亦避君也。若名之在世子之前,则世子为君,亦不避。《谷梁传》曰:卫齐恶,卫侯恶,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又君子已孤不更名注名者,始生三月之时,父所命也。父没而改之,孝子所不忍也。又子于父母则自名也注自称其名大全吕氏曰:「子之名,父母所命,敬亲之。」

命不敢有他称也又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注贤者、贵者皆谓之君子。天子无外,安得而言出?然而言出者,德不足以君天下,而位号存焉耳。诸侯不生名,惟死而告终,然后名之。然有生名者,德不足以名君子,而位号存焉耳。故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皆谓君子不亲恶故也。疏曰:君子不亲恶者,谓孔子《书》经见天子大恶,书出以绝之;诸侯大恶,书名以绝之。君子不亲此恶,故书出名以绝之也。《檀弓》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死谥,周道也。

注凡此之事,皆周道也。殷以上有生号,仍为死后之称,更无别谥。尧、舜、禹、汤之类是也。周则死后别立谥。朱子曰:「仪礼贾公彦疏云:少时便称伯某甫,至五十乃去某甫,而专称伯仲。如今人于尊者不敢字之,而曰几丈之类。」又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舍故而讳新,自寝门至于库门。」注高祖之父当迁者讳多则难避,故使之舍旧讳,而讳新死者之名也。以其亲尽故,尽故可不讳。库门自外入之第一门,亦曰□门。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征在,言在不称征,言征不称在。郊特牲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内则三月之末,择日剪发为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祗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注某妻姓某氏也。时日,是日也。孺稚也。钦敬帅循,也。言当敬教之,使循善道也。咳,小儿笑声,谓父作。咳声笑容,以示慈爱,而名之也。记有成,谓当记识,夫言教之成德也。诸妇,同族卑者之妻也。诸母,同族尊者之妻也。后告诸母,欲名成于尊也。妻遂适寝,复夫之燕寝也。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辩。者遍注宰属吏也,诸男同宗子姓也,藏之者以简策书。子名而藏于家之书府也。二十五家为闾,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伯则州长也。闾史、州史皆其属吏也。闾府、州府皆其府藏也。夫入食如养礼,谓与其妻礼食如妇,始馈舅姑之礼也。疏曰:此经所陈,谓卿大夫以下,故以名遍告同宗诸男。诸男卑者尚告,则告诸父可知。若诸侯绝宗则不告也。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注诸侯朝服,元端素裳,夫人亦如之。者,亦朝服也。当是展衣,注云:「褖衣者,以见子毕,即侍御于君,故服御进之褖衣也。」人君见世子于路寝,升自西阶,是自外而入也。凡生子,无问妻妾,皆在侧室。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注。此适子,盖世子之弟,庶子则妾子也。外寝,君燕寝也。燕寝在内,以侧室在旁处内,故谓此为外也。疏曰:庶子见于侧室,此以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故与适子连文云「见于外寝耳」。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隐疾。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注摈者傅姆之属也。君所有赐者,此妾君所偏爱,而特加恩赐者,故其子君自名之。若众妾之子,恩宠轻略者,即使有司名之也。疏曰:前文已云适子,庶子见异于世子。今更重出者,以「前适庶」连文故,此特言庶子之礼。庶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群室,其问之也,与子见父之礼无以异也。注问之之礼,与执手咳名之事,钦帅记成之辞,皆与有爵者同,故云无以异。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父,无辞。注应氏曰:「辞者,夫妇所以相授受也。祖尊,故有其礼而无其辞。大」全方氏曰:「以祖名之,而不以父者,事。」

统于尊故也玉藻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谥、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注名士者,士虽没,犹称其名,以在君之前也。与大夫言,而名士,则谓士之生者也。大夫之生者,则字之。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教学临文不讳。注公讳,本国先君之讳也;私讳,私家之讳也。凡祭,祭群神也。又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士之守臣某」,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注一者,无对之称。天子三公,一相处内,二伯分主畿外,诸侯盖股肱之臣,宣力四方者也。屏者,藩屏之义,所以蔽内而捍外也。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注此章与《曲礼》小异。此据自称为辞,彼则摈者之辞也。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注此明自称与摈者之辞不同也公子曰:「臣,孽。」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

注适而传世者谓之世子,余则但称公子而已。读「孽」为□者,盖比之木生之余也,故以臣孽自称。驿传之车马,所以供急遽之令,士贱而给车马之役使,故自称传遽之臣也。家臣称私,此大夫非己所臣事者,故对之言则自称外私也。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

注私事,谓非行聘礼,而以他事奉君命往使邻国。也随行之人,当谓之介,曰摈者。摈是主人之副,今以在宾馆而主国致礼,则己为主人,故称摈也。私人,己之属臣也。私事使而私人摈,则无问上大夫、下大夫,皆降而称名,以非正聘故也。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宾也」。注公士,公家之士也。若正行聘礼,以公士为摈。其下大夫往行小聘之礼,则摈辞称寡大夫。其上大夫往行大聘之礼,则摈辞称寡君之老。宾,读为摈。介也,谓大夫有正聘之往,必使公士作介也。方氏读宾如字,谓摈虽为宾执事,其实亦与之同为宾而已,故曰与公士为宾也。杂记。卒哭而讳,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与父同讳。注卒哭以前,犹以生礼事之,故不讳其名。卒哭后,则事以鬼道,故讳其名而不称也。此专言父之所讳,则子亦不敢不讳,故曰「子与父同讳也」。父之祖父母、伯父、叔父及姑,等于己小功以下,本不合讳,但以父之所讳,己亦从而讳也。若父之兄弟姊妹,己自当讳,不以从父而讳也。又按,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谓庶人。此所言以父是士,故从而讳也。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与从祖昆弟同名,则讳。注母为其亲讳,则子于一宫之中亦为之讳;妻为其亲讳,则夫亦不得称其辞于妻之左右。非宫中,非其侧,则固可称矣。若母与妻所讳者,适与己从祖昆弟之名同,则虽他所,亦讳之也。又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与君之讳同,则称字。周礼地官媒氏,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

订义郑锷曰:「男女始生,三月父名之际,必记子版,则知其二十三十可以嫁娶之时矣。」《仪礼》

士冠礼冠者立于西阶,东南面,宾字之冠者对。

注对应也其辞未闻疏下有宾祝辞不见冠者应辞故云未闻字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伯某甫,仲、叔、季,唯其所当。」注假大也,宜之斯为大矣。伯仲叔季,长幼之称。甫,是丈夫之美称。或作父疏。唯其所当者二十冠时与之作字,犹孔子生三月,名之曰丘,至二十冠而字之曰仲尼。有兄曰伯,居第二则曰仲。但殷质二十为字之时,兼伯仲叔季呼之。周文二十为字之时,未呼伯仲,至五十乃加而呼之。故《檀弓》云:“五十以伯仲,周道也。”是呼伯仲之时,则兼二十字而言。若孔子生于周代,从周礼呼尼甫,至五十去甫以尼配仲而呼之曰仲尼,是也。若然,二十冠而字之,未呼伯仲叔季。今于二十加冠而言者,一则是殷家冠时遂以二十字呼之,二则见周家若不死至五十乃加而呼之。若二十已后死,虽未满五十即得呼伯仲,知义然者。见庆父乃是庄公之弟,桓六年庄公生,至闵公二年庆父死时,庄公未满五十。庆父乃是庄公之弟,时未五十,庆父死号曰共仲。是其死后虽未五十得呼仲叔季,故二十冠时则以伯仲叔季当拟之,故云唯其所当也。

名字部纪事二宋史·刘温叟传》温叟字永龄,河南洛阳人,性重厚方正,动遵礼法,唐武德功臣政会之后,叔祖崇望相昭宗,父岳,后唐太常卿。温叟七岁能属文,善楷隶。岳时退居洛中,语家人曰:“吾儿风骨秀异,所未知者寿耳。今世难未息,得与老夫皆为温洛之叟足矣。”故名之温叟。《戚同文传》同文字同文,宋之楚丘人,世为儒。晋末丧乱,绝意禄仕,且思见混一,遂以同文为名字。《李筠传》筠稍知书,颇好调谑,初名荣,避周世宗讳,将改之。或令名筠,筠曰:“李筠,李筠,玉帛云乎哉!”闻者皆笑。《张齐贤传》齐贤,曹州冤句人。生三岁,值晋乱,徙家洛阳,孤贫力学,有远志,慕唐李大亮之为人,故字为师亮。《米信传》信旧名海,进本溪族,少勇悍,以喜射闻。周祖即位,隶护圣军,从世宗征高平,以功迁龙捷散都头。太祖总禁兵,以信隶麾下,得给使左右,遂委心焉,改名信。《南唐世家》李煜立母锺氏为圣尊后,以锺氏父名泰章故也。妻周氏为国后。《柳开传》开字仲涂,大名人。慕韩愈、柳宗元为文,因名肖愈,字绍元。既而改名字,以为能开圣道之涂也。《慕容延钊传》延钊父章,开州刺史。太祖即位,延钊加殿前都点检,同中书门下三品,避其父名故也。《元达传》达初名守旻,太宗居晋邸时,达求见,得隶帐下。尝侍太宗习射园亭,命之射,达四发不中的,已而连中,上喜,为更其名曰达。《吴越世家》吴越钱俶字文德,杭州临安人,本名弘俶,以犯宣祖偏讳,去之。《党进传》进名进,自称曰晖。人问之,则曰:“吾欲从吾便耳。”《李渎传》渎父莹,祷河祠而生滨,故名渎,字河神,后改字长源。《吴廷祚传》廷祚宋初加同中书门下三品,以其父名璋故避之。《北汉世家》初,太宗征继元,行次澶渊,有太仆寺丞宋捷者,掌出纳行在军储。太宗见其姓名,喜,以为师,必有捷之兆。《毕士安传》士安知制诰,淳化二年召入翰林为学士,大臣以张洎荐,太宗曰:“洎视士安,词艺践履固不减,但履行远在下尔。”士安以父名乂,林抗章引避,朝议谓“二名不偏讳”,不听。樊知古传,知古本名若水,字叔清,因召见,上问之曰:“卿名出何书?”对曰:“唐尚书右丞倪若水,亮直臣,窃慕之。”上笑曰:“可改名知古。”知古顿首奉诏。倪若水实名若冰,知古学浅,妄引以对,人皆笑之。臧丙传,丙字梦寿,知江陵府,卒,年五十三。丙旧名愚,字仲回,既孤,常梦其父召丙,偶立于庭,向空指曰:“老人星见矣。”丙仰视之,黄明润大,因望而拜。既寤,私喜曰:“吉祥也。”以寿星出丙入丁,乃改名焉。

至是无验,丙于礼不当更名,古人戒数占梦无妄喜也。王昭远传,昭远形质魁伟,色黑,父继升,名之铁山。端拱初,为殿前都虞候,领勤州防御使。命有司治绫锦院为公署,掘地得异铁,若山形,或言此地即铁山故营,又与昭远幼名合,闻者异之。赵镕传,镕少涉猎文史,美书翰,委质晋邸,以勤谨被眷,本名容,太宗改为镕,曰:“陶镕所以成器也。”靳怀德传,怀德本名湘,素游寇准之门,准父名湘,景德中,准方为相,怀德乃改名焉。贾同传,同初名罔,字公疏,笃学好古,有时名著。《山东野录》七篇,年四十余,同进士出身,真宗命改今名。《青箱杂记》杜祁公衍常言:“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则所讳在我而已,他人何预焉?”故公帅并州,视事未三日,孔目吏请公家讳,公曰:“下官无所讳,惟讳取枉法赃吏。”悚而退。《燕翼贻谋录》李遵勖本名勖,崇矩之孙,继昌之子,真宗朝尚长公主,御笔增为遵勖。《太平清话》司马公父守光州,而温公生,遂名光。《龙川别志》宝元初,元昊创立文法,故名吾祖嫚书。始闻朝廷为之忿然,张邓公为相,即议绝和问罪,时西边弛备已久,人不知兵,识者以为忧。吴春卿时为谏官,上言:“外裔不识礼义,宜且勿与较,许其所求,彼将无词举动。”然后阴敕边臣密修战备,使年岁间战守之计立,则元昊虽欲妄作,不能为深害矣。奏入,邓公笑曰:「人言吴舍人心风,果然。」既而和事一绝,元昊入寇,所至如入无人之境。后数年力尽求和,岁增赂遗,仍改名兀卒,朝廷竟不问世,乃以春卿之言为然。《梦溪笔谈》:景佑中,审刑院断狱,有使臣何次公具狱,主判官方进呈。上忽问此人名,次公者何义?主判官不能对。是时庞庄敏为殿中丞,审刑院详议官,从官长上殿,乃越次对曰:「臣尝读前汉书,黄霸字次公,盖以霸次王也。此人必慕黄霸之为人。」上颔之。异日复进谳,上顾知院官问曰:「前时姓庞详议官,何故不来?」知院对:「任满已出外官。」上遽指挥中书与在京差遣,除三司检法官,俄擢三司判官。庆历中遂入相。《渑水燕谈录》:柳三变,景佑末登进士第,少有俊才,尤精乐章。后以疾更名永,字耆卿。王彦祖,初名元宗。庆历二年廷试不利,至皇佑五年免解赴礼部。前以卧疾困眠,梦至一大府,见二人,因恳求平生禄命,二人笑不答。再叩来年得失,其人指面前池水曰:「但此头分流,君即登第。」觉以为无理,而池不能分流,决无中第望矣。久之乃寤,即更名汾,以符水分之兆。及试中高选。《桯史》:景佑末,有二狂生,曰张,曰吴,皆华州人。

薄游塞上,觇览山川风俗,慨然有志于经略,耻于自售,放意诗酒,语皆绝豪崄惊人。而边帅豢安,皆莫之知,伥无所适。闻夏酋有意窥中国,遂叛而往。二人自念不力出奇,无以动其听,乃自更其名,即其都门之酒家,剧饮终日,引笔书壁曰:「张元吴昊来饮此楼。」逻者见之,知非其国人也,迹其所憩,执之。夏酋诘以入国问讳之义,二人大言曰:「姓尚不理会,乃理会名耶?时曩霄未更名,且用中国赐姓也。」于是竦然异之,日尊宠用事。宝元西事,盖始此。其事国史不书,诗文杂见《干田承君集》沈存。中笔谈《洪文敏容斋三笔》其为人概可想见。文敏谓二人名偶与酋同,实不详其所以更之意云。《宋史·贾黯传》:黯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时官吏有以祖父嫌名援律为请,授他官。黯言:“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律:府号官称犯祖父名而冒荣居之,又上书若奏事犯祖庙讳,罪皆有差。又曰:若嫌名及二名偏犯者不坐。今官吏许避嫌名,则或有如此而不自言者,可坐以冒荣之律乎?”国朝雍熙中,尝诏除官犯私讳者,三省、御史台、五品文班、四品以上,许用式奏改,余不在此制。请约雍熙诏书,自某品而上,以礼律从事。诏:“非嫌名及二名,不以品秩高下,皆听避。”《宋庠传》:庠为翰林学士,帝遇庠厚,行且大用矣。庠初名郊,李淑恐其先己,以奇中之,言曰:“宋受命之号,郊交也,合姓名言之,为不祥。”帝勿为意,他日以谕之,因改名庠。《宝元中》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王拱辰传》:拱辰字君贶,开封咸平人,原名拱寿。年十九举进士第一,仁宗赐以今名。《曲洧旧闻》:李肃之,公明文定公子也,在三司论事切直,仁宗嘉纳。欧公以简贺之,甚有称赏之语。公明喜曰:“欧公平日书疏往来,未尝呼我字也。”此简遂以字呼我。人之作好事,可不勉哉。《道山清话》:一长老在欧阳公座上,见公家小儿有小名僧哥者,戏谓公曰:“公不重佛,安得此名?”公笑曰:“人家小儿要易长育,往往以贱名为小名,如狗、羊、犬、马之类是也。”闻者莫不服公之捷对。《庆历中》胡瑗以白衣召对,侍延英讲《易》,读“干元亨利贞”不避上御名,上与左右皆失色。瑗曰:“临文不讳。”后瑗因言孟子“民无恒产”,读为“常”,上微笑曰:“又却避此一字。”盖自唐穆宗已改“常”字,积久而读热。虽曰尊经,然坐斥君父之名,亦未为允。上尝诏其修国史,瑗乃避其祖讳不拜。《桐阴旧话》:忠献公将生,令公梦人手中书一大“兴”字,示之,知门户之将起。也及命名,从人从意,而字宗魏,盖取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魏大名之义耳。

庄敏公讳缜,字玉汝,初求字于欧阳文忠公,公以小合幅纸书「玉女」二字送来,庄敏大不乐,明日相见犹有愠容。文忠公曰:「出处无点水也,君何怪耶?」取笔添「女」字三点,相与一笑。盖诗中「王欲玉女」,但音发作「汝」也。前辈亦雅戏若此。《老学庵笔记》张文潜生而有文在其手,曰「耒」,故以为名,而字文潜。李知几少时祈梦于梓潼神,是夕梦至成都天宁观,有道士指织女支机石曰:「以是为名字,则及第矣。」李遂改名「石」,字知几。是举过省。《挥麈后录》晏元献父名固,在相位,有朝士乃「固」始人,往谒元献,问其乡里,朝士曰:「本贯固县。」元献怒曰:「岂有人而讳「始」字乎?」盖其始欲避之,生狞误以应也。前人亦尝记之。又元厚之作参知政事日,有下状陈乞恩例者,启曰:「为部中不肯依元降指挥,厚之亦怒曰:「止为汝不依元降指挥耳!」《林仲平概》仁宗朝,耆儒也,二子希旦、卲颜,早擅克家之业。仲平没有二幼子尚在襁褓,未名。既长,两兄乃析其名示不忘父训,曰「希」、曰「旦」、曰「卲曰「颜」,后皆为闻人,衣冠指为名族。温公在相位,韩持国为门下侍郎,二公旧交相厚。温公避父之讳,每呼持国为「秉国」。《闻见后录》傅献简云:王荆公之生也,有□入其室,俄失所在,故小字□郎。《宋史·李庭芝传》庭芝字祥甫,生时有芝产屋栋,乡人聚观,以为生男「祥」也,遂以名之。《范祖禹传》祖禹字淳甫,一字梦得,其生也,母梦一伟丈夫被金甲入寝室,曰:「吾汉将军邓禹。」既寤犹见之,遂以为名。《曹□叔传》□叔字秀之,亳州谯人,初名熙,尝梦之官府见「□叔」名,遂更名□叔。后进士及第,历龙图阁学士。《避暑录话》赵康靖公初名禋,直史馆。黄宗旦名知人,一见公曰:「君他日当以笃厚君子称于世。」因使改名约。已而忽梦有持文书示之,若公。牒者,大书赵概二字,初弗悟。既又梦有遗之书者,题云「秘书丞、通判汝州赵概」,始疑其或喻己,乃改后名。后六年登科,果以秘书丞、通判海州,但「汝」字不同尔。议者或「汝」字篆文与「海」字相近,公梦中或不能详也。懒真子李方叔,初名豸,从东坡游。东坡曰:「五经中无公名,独左氏曰『庶有豸乎』,乃音直氏切,故后人以为虫豸之豸。」又《周礼》供具絼,亦音治,乃牛鼻绳也。独《玉篇》有此豸字,非五经不可用,今宜易名曰「荐方叔」,遂用之。秦少游见而嘲之曰:「昔为有脚之豸乎?今作无头之荐乎?」豸以况荐,以况箭。方叔仓卒无以答之,终身以为恨。《字汇》无此字

渑水燕谈录:元丰中,汶上梁逖一夕梦奏事殿中,见御座前揭一碑,金箔大书「黄裳」二字,意必贵兆也,因改名黄裳。明年御前唱进士第,南剑黄裳为天下第一。东轩笔录:刘邠、王介同为开封府试官,举人有用「畜」字者,介谓音犯主上嫌名,邠谓礼部先未尝定此名为讳,不可用,以黜落,因纷争不已,而介以恶语侵邠,邠不校。懒真子:余中行、老朱、服行、中邵、刚、刚中、叶、唐懿、中夫、何执中、伯通、王汉之、彦昭。彦昭常于期集处自叹曰:「某独不幸,名字无中字,故为第六。」行老应之曰:「只为贤不中时,以为名。」答阳翟涧上丈人陈恬叔易,一日忽改名钦命。或者疑曰:「岂非钦若王之休命,而有仕宦之意乎?」叔易曰:「不然,吾正以时人不畏天,故欲钦崇天道,永保天命。」玉照新志:先祖旧字子野,未登第少年日,欧公书贽见王文恪于宛丘,一见甚青顾,云:「某与公俱六一先生门下士,他日齐名不在我下。」子野前已有之,当以吾之字为遗先祖,遂更字乐道。先祖位虽不及文恪,而名誉藉甚于熙宁符佑之时。文恪长子仲弓,实韩持国婿,持国夫人实祖母亲姑,由是情益稔熟。仲弓之弟即幼安,始名宁,后以有犯法抵死者,故易名襄,而仍旧字。靖康初,以知枢密院为南道总管,先人为属阶行,有督勤王师,檄文荐绅多能诵之。闻见后录:孙傅师名览,人有投诗者曰:「伏惟笑览。」傅师曰:「君无笑览,览合笑君。」青箱杂记:孙枢密抃旧名贯,应举时尝梦至官府,潭潭深远寂若无人,大厅上有抄录人名一卷,意以为榜,遍览无名,偶睹第三名下有空白处,抃欲填之,空中人语曰:「无孙贯,有孙抃。」梦中即填「孙抃」,是岁果第三名,因梦得。挥麈前录:元佑名卿朱绂者,君子人也,尝登禁从。绍圣初,不幸坐党锢。崇宁间,亦有朱绂者,苏州人,初登第,欲希晋用,上疏自陈与奸人同姓名,恐天下后世以为疑,遂易名谔,字曰圣。予蔡元长果大喜,不次峻擢,位至右丞,未及正谢而卒,年方四十。《挥麈后录》滕章敏,初名甫,字元发,元佑初以避高鲁王讳,以字为名。《宋史·王黼传》黼,字将明,开封祥符人,初名甫,后以同东汉宦官赐名黼。《避暑录话》楚州徐仲车,至孝,父名石,每行山间或庭字,遇有石辄跃以过,偶□践必呜咽流涕。《闻见后录》或谮胡宿于上曰,宿名当为去声,乃以入声,称名尚不识,岂堪作词臣?上以问宿,宿曰:“臣名归宿之宿,非星宿之宿。”谮者又曰:“果以归宿取义,何为字拱辰也?”故后易字武平。《齐东野语》吴倜为宁海推官时,蔡京罢相居城市中,意其生计从容,委买霅川土物无虚月。

倜意中不平,念吾以文学起身而不以儒者见遇,报以实直。京觉之而怒。重和二年,京以太师鲁公赐第京师。一日上问京卿:“曩居杭识推官吴倜乎?”对曰:“识之。”其人傲狠无上。上惊曰:“何以知之?”曰:“知陛下御讳而不肯改,乃以一圈围之。”盖言倜字也。上默然不怿,未几言者承风旨论罢,自是不复出。《挥麈后录》李釜,字元量,淮水人,家世业儒。其母怀娠,诞弥之日,晨起庖下釜鸣甚可畏,声绝免身育男,其父即名之曰釜。闲燕常谈。薛肇明谨事蔡元长,至戒家人避其名。宣和末有朝士新买一婢,颇熟事,因会客命出侑尊。一客语及京字,婢遽请罚酒,问其故,曰:“犯太师讳。”一座骇愕,婢具述先在薛太尉家,每见与宾客会饮,有犯京字者必举罚,平日家人辈误犯必加叱詈,太尉脱或自犯则自批其颊以示戒。近岁许冲元将知西京,有一属□事云,其预钱若干,已有指挥,许将来春充预买钱。冲元厉声叱之曰:“许将如何作得预买钱?”其人始悟触讳,踧踖谢过而退。又元厚之知杭州,一吏呈公事云,合依元降指挥。厚之徐拱手缓声曰:“元降何尝指挥?”吏惶恐,厚之曰:“尔误也,不之罪。”钱中道帅太原,一日,武官谒见,叙旧累数百言而退。钱语坐客曰:“适来官人口不称名,但称贱迹不已,欲面折之,便是要人避己名也。”客问:“似干门下有旧?”钱曰:“旧识其公。”客曰:“某亦识之,佳士也。”钱曰:“只那老贱迹。”一坐皆笑。《宋史·徐俯传》:俯,字师川,洪州分宁人。以父禧死国事,授通直郎,累官至司门郎。靖康中,张邦昌僭位,俯遂致仕。时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其弟昌辰避邦昌,皆改名。俯买婢,名昌奴,遇客至,即呼前驱使之。《韩世忠传》:世忠尝戒家人曰:“吾名世忠,汝曹毋讳忠字。讳而不言,是忘忠也。”《岳飞传》:飞,字鹏举,相州汤阴人。世力农,父和能节食以济饥者,有耕侵其地,割而与之,贳其财者不责偿。飞生时,有大禽若鹄飞鸣室上,因以为名。《礼志》:绍兴二年十一月,礼部太常寺言:“渊圣皇帝御名见于经传义训者,或以威武为义,或以回旋为义,又为植立之象,又为亭邮表名,又为圭名,又为姓氏,又为木名。当各以其义类求之。以威武为义者,今欲读曰威;以回旋为义者,今欲读曰旋;以植立为义者,今欲读曰植。若姓氏之类,欲去木为‘又’。缘汉法,邦之字曰‘国’,盈之字曰‘满’,止是读曰‘国’‘曰满’。其本字见于经传者,未尝改易。”司马迁,汉人也。作《史记》曰:“先王之制,邦内畿服,邦外侯服。”又曰:“盈而不持,则倾。

”于“邦”“字盈”字亦不改易。今来渊圣皇帝御名,欲定读如前,外其经传本字,即不当改易,庶几万世之下有所考证,推求义类,别无未尽。绍兴三十二年正月,礼部太常寺言:“钦宗庙翼祖当迁于正月九日,告迁翼祖皇帝简穆皇后神主奉藏夹室。所有以后翼祖皇帝讳,依礼不讳。”诏恭依。《蔡幼学传》:幼学调潭州,执政荐于朝,帝许之,且问:“年几何矣?何以名幼学?”参政施师点举《孟子》“幼学壮行”之语以对。上伫思慨然曰:“今壮矣,可行也。”遂除敕令所。删定官容斋续笔:建安城东二十里有梨山庙,相传为唐刺史李公祠。予守郡日,因作祝文曰:「亟回哀眷。」书吏持白「回」字犯相公名,请改之。盖以为李回也。老学庵笔记:常字子然,河朔人,本农家。一村数十百家,皆常氏,多不通谱。子然既为御史,一村之人名皆从玉,虽走史下令,皆然,无如之何。子然乃名子曰任佚美,向谓周任、史佚、子美、叔向也,意使人不可效耳。绍兴末,谢景思守括苍,司马季思佐之,皆名伋。刘季高以书与景思曰:「公作守,司马九作倅,想郡事皆如律令也。」闻者绝倒。田登作郡,自讳其名,触者必怒,吏卒多被榜笞。于是举州皆谓灯为火。上元放灯,许人入州治游观,吏人遂书榜揭于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日。」行营杂录:孝宗留心经术,无所不涉,奏对官被顾问者多致失措。有王过者,蜀人上殿,孝宗骤问曰:「李融字若川,谓何?」过即对曰:「天地之气融而为川,结而为山。李融之字若川,如元结之字次山也。」上大喜,遂诏改官密院编修。谈薮:甄龙友游天竺寺,集诗句赞大士,大书于壁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庙临幸,一见赏之,诏侍臣物色其人。或以甄姓名闻,甄时为某邑宰,趣召登殿,上迎问曰:「卿何故名龙友?」甄惘然不知所对。既退,乃得之曰:「君为尧舜之君,故臣得与夔龙为友。」由是不称旨。宋史余玠传:玠有子曰如孙,取「当如孙仲谋」之义。遭论改师忠。陆游传:范成大帅蜀,游为参议官,以文字交,不拘礼法,人讥其颓放,因自号放翁。礼志:绍熙元年四月,诏今后臣庶命名,并不许犯祧庙正讳。如名字见有犯祧庙正讳者,并合改易。贵耳集:本朝大儒皆出于世家。周濂溪以舅官出仕,两改名。先名宗实,因英庙旧名改,后名惇颐,又以光宗御名改。周起传:起生而丰下,父意异之,曰:「此儿必起吾门。」因名起。幼敏慧如。成人意曾从龙传,从龙字君锡,左仆射公亮四世从孙,初名一龙,庆元五年擢进士第一,始赐今名礼志。嘉定十三年十月,司农寺丞岳珂言:孝宗旧讳从伯、从玉、从宗,考国朝之制,祖宗旧讳二字者,皆着令不许并用。

又言钦宗旧讳二字,其一从从,且其一从火从,皆合回避,乞并下礼寺讨论。所有钦宗、孝宗旧讳,若二字连用,并合回避,宜从本官所请刊入施行,从之。欧阳守道传,守道字公权,一字迂父,吉州人,初名巽,自以更名应举非是,当祭必称巽。陈文龙传,文龙字君贵,福州兴化人,丞相俊卿之后也,能文章,负气节,初名子龙,咸淳五年廷对第一,度宗易其名文龙。云春渚纪闻:三衢毛氏庭中一木忽中裂,而纹成衍字,如以浓墨书染者,体作颜平原书,会其子始生,因以名之。后衍登进士第,官至龙图阁而终。鸡肋编:朱希亮为邓州教官,有乔世贤者,恃力轻忽,偶与朱相值,遽问之曰:“君心希何亮?”朱报云:“何世无贤,今日未问君姓名,将出何云?”乔愕然不能答。盖古惟有桥姓而省木,莫知其由,至唐始有彝及知之,或云贵姓也。桯史:张贤良君悦,咸家蜀绵竹,世以积德闻。尝一日昼寝,梦神人自天降,告之曰:“天命尔子名德,作宰相。”惊而寤,未几而魏公生,时魏公之兄已名滉,君悦不欲更所从,乃字魏公曰德远,出入将相,垂四十年,忠义勋名为中兴第一。天固有以启之者欤?癸辛杂识:省吏屠节尝出,知道州太守省札,其本房书史以避贾相之名,遂书作“某人知舂陵州事”。贾见之大怒,批出云:“二名不偏讳,临文不讳,皆见于礼经。今屠节乃敢擅改州名,可见大无忌惮,使不觉察,岂不相陷?决欲黜之。”后以诸省吏罗拜恳告,遂从编置焉。叶亦愚,名李先,为叶山所攻,后为李性学所窘,遂以此饮恨而死。盖二人正寓其姓名云。吴兴向氏,钦圣后族也。家富而俭,不中节,至于屋漏亦不整治,列盆盎以承之。有三子,常访名于客,长曰涣,次曰汗,三曰水,父不以为疑也。他日有连呼其名曰“涣、汗、水”,方悟为戏。已又胡卫道三子,孟曰宽,仲曰定,季曰宕,音荡,盖悉从□。其后悼亡妻,俾友人作志,书曰:“夫人生三子,宽、定、宕,读者为之掩鼻。”盖当时不悟为语病也。宽后为京佥,宕则多收古物,其子公明悉献之贾师宪,得一官以赃败。陈绍,天台之仙居人,初名诏。宋淳佑丙申,尝魁漕闱,后游上庠,欲改名。或有言:“增损偏旁可也。”昔先圣本名兵,已乃去其下二笔,遂易今名。登第及问其语所本,则不能知,所谓异闻也。胡石壁□为宪日,尝出巡部,适一尉格目忘书名,胡大怒,遂批银牌云:“县尉不究心职事,至于格目亦忘署名,可见无状。”追问尉亦狡者也,遂作一状录宪状判于前,而空署字以黄覆之。及就逮投状,胡见益怒,云:“汝尚敢侮我如此!”遂索元批银牌观之,则有署字,盖一时盛怒中所书,忘其庙讳也。

于是不敢问而遣之。金史始祖诸子传,始祖明懿皇后生德帝乌鲁,季曰斡鲁,女曰注思版,皆福寿之语也。以六十后生子异之,故皆以嘉名名之焉。谢库德之孙拔达,谢夷保之子盆纳,皆佐世祖有功。盆纳勇毅善射,当时有与同名者,尝有贰志,目之曰“恶盆纳”。李师雄传,师雄字伯威,雁门人也,有材力,喜谈兵,慕古之英雄,故名师雄。宣宗本纪,宣宗讳珣,本名吾睹补,大定二十六年赐今名,泰和五年改赐名,从嘉。至宁元年八月即皇帝位,九月庚午,上复旧名珣,诏所司告天地庙社,前所更名二字自今不须回避。完颜讹可传,讹可内族也,时有两讹可,皆护卫出身,一曰草火讹可,每得贼好以草火燎之;一曰板子讹可,尝误以官中牙牌报班齐者为板子,故时人各以是目之。张万公传,万公字良辅,东平东阿。人也,幼聪悟,喜读书。父弥学,梦至一室,榜曰「张万相公读书堂」,已而万公生,因以名焉。白华传,范用吉者,本姓孛朮鲁,名久住,初归入宋,谒制置赵范,将以计动其心,故更姓名范用吉。赵怒其触讳,斥之。用吉犹应对如故,赵良久方悟,且利其事与己符,遂擢置左右,凡所言动,略不加疑,遂易其姓曰花,使为太尉,改镇均州。未几,纳款于北。夹谷衡传,衡本名阿里不拜,参知政事。明昌四年,诏赐今名,谕之曰:「朕选大臣,俾参机务,必资谋画,协赞治平。其或得失晦而未形,利害胶而未决,正须识见纯直,方能去取。合公比来议事之臣,鲜有一定之论,盖以内无所守,故临事而惑,致有中失,朕将何赖?卿忠实,公方审其是则执而不回,见其非则去而能果,度其事势有若权衡,汝之所长,衡实似之。可赐名衡。古者命名,将以责实,汝先有实,可谓称名,行之克终,乃副朕意。」孙即康传,即康进尚书右丞,上问即康参知政事贾铉曰:「太宗庙讳同音字,有读作成字者,既非同音,便不当缺点画。睿宗庙讳改作崇字,其下却有本字全体,若将示字依兰亭帖写作未字,克字合缺点画,如统傍之克,似不合缺。」即康奏曰:「唐太宗讳世民,偏傍犯如叶字作「字泯字作「汦」,字乃拟熙宗庙讳从面从且,睿宗庙讳上字从未下字从世,世宗庙讳从系,显宗庙讳如正犯字形止书斜画,沇字鈗字各从口兑悦之类,各从本传,从之。」自此不胜曲避矣。《元史·太宗本纪》:烈祖征塔塔儿部,获其部长铁木真,宣懿太后月伦适生帝,手握凝血如赤石,烈祖异之,因以所获铁木真名之,志武功也。察罕传,初察罕生于河中,其夜天清气肃,月白如昼,相者贺曰:「是儿必贵。」国人谓白为察罕,故名察罕。

刘秉忠传,秉忠字仲晦,初名侃,因从释氏,又名子聪,拜官后始更今名。王鹗传,鹗字百一,曹州东明人。曾祖成祖立,父琛鹗,始生,有大鸟止于庭。乡先生张大渊曰:“鹗也,是儿其有大名乎?”因名之。杨奂传:奂,字焕然,干州奉天人。母尝梦东南日光射其身,旁一神人以笔授之,已而奂生。其父以为文明之象,因名之曰奂。张孔孙传:孔孙,字梦符,其先出辽之乌若部,为金人所并,遂迁隆安。父之纯,为东平万户府参议,夜梦谒孔子庙,得赐嘉果,已而孔孙生,因丐名于衍圣公,遂名今名孛朮鲁。翀传:翀,从新喻萧克翁学。克翁,宋参政燧之四世孙也,隐居不仕,学行为州里所敬。尝夜梦大鸟止其所居,翼覆轩外,举家惊异,出视之,冲天而去。明日翀至,翀始名思温,字伯和。克翁为易今名字,以梦故。虎都铁木禄传:虎都铁木禄好读书,与学士大夫游,字之曰汉卿。仁宗尝顾左右曰:“虎都铁木禄字汉卿,汉名卿不让也,汝等以汉卿名之宜矣。”其母姓刘氏,故人又称之曰刘汉卿云。归晹传:晹,字彦温,汴梁人。将生,其母杨氏梦朝日出东山,有轻云来掩之,故名晹。明会典:洪武三年,令官吏人等名字有天、国、君、臣、圣、神、尧、舜、禹、汤、文、武、周、汉、晋、唐等国号相犯者,悉更之。又令官吏人等奏告改名复姓,若自幼过房乞养或入赘与人,因从外姓报入户籍,外姓系军匠户而本姓系民者,不许改复。又诏蒙古、色目人入仕后,或多更姓名,岁久子孙相传,昧其本原,如已更易者,听其改正。十九年,诏军民并吏胥人等,敢有更名易讳及两三名字,被人告发,家财给赏,告人本身处死,家口迁发化外。二十六年,定凡官吏人等,或年幼过房乞养,欲复本姓者,经由本部移文原籍官司勘实,及官幼名改讳,具奏改正贴黄,仍移咨户部改附籍册。吏员人等幼名改讳者,移文本部准改。明外史铁铉传:铉,洪武中由国子生授礼科给事中,调都督府断事,尝谳疑狱立白,太祖喜,故字之曰。鼎石《周新传》:新初名志新,字日新,成祖常独呼新,遂为名,因以志新字石。《天柱传》:天柱授户科给事中,时禁臣下毋得以天命名,去之而名柱,后乃复故。《夏良胜传》:良胜,南城人,为督学副使蔡清所知,曰:“子异日必为良臣,当无有胜子者。”遂命名良胜。《张元祯传》:元祯五岁能诗,宁靖王召见异之,命名元征。既而为巡抚韩雍所器,曰:“人瑞也。”乃易元祯。《林瀚传》:瀚子廷机,字利仁。瀚年七十三,初受参赞机务之命而生廷机,遂以为名。《见闻录》:永乐时,长乐李太史公名马,三月朔旦殿试士,凡二百五十人,上亲阅其文,擢为第一,改其名曰骐。

越三日,传制唱名,凡三唱无敢应者,上曰:“即李马也。”骐乃受诏,赐状元及第。明日赐纱帽银带朝服,拜翰林修撰,中外相传以为荣。吾乡曹定庵公名时中,家居时,有林向阳者谒公,公留饭,从容谈笑,时因问曰:“贤辈何字?”林对云:“字茂春。”公然曰:“子不见朱文公先生名熹,号晦庵乎?子名向阳,又号茂春,觉专在旺处一边,不可不思也。”南京徐魏公鹏举之生也,母夫人先梦一将军至其第,自言是岳飞,受了三世苦,今日到你家一受用,因是名曰鹏举,盖武穆字也。役夫舁之者,咸称“吾家岳爷”云。《状元见沧茅公瓒》:少年时讲业僧舍,稍倦,梦神人导之帝廷,授公二巨字,文曰“见沧”。寤未解所谓,顷之,僧过语舍后山壁间故镵宋理宗御书,公令引视,则所梦二巨字宛如也,遂以为号。《公余日录》:弘治丙辰礼闱定榜后,诸主司以所取士子为对句,有曰“夏鼎周鼎”,对以“孟春季春”;有曰“蔡中孚”,对以“吴大有”意。每科或然,如癸丑则有“高达高文达”“吴鹏吴一鹏”之类,但不若是科之妥切且巧耳。《珍珠船》:王昙迁梦月落入怀,乃擘而食之,脆如冰片,味美,遂更名月德。《妮古录》:陆友仁旧得古铜印一纽,以示元镇,辨之文曰“陆定之印”,以名其子。而字之曰仲安。友仁没。仲安谒元镇赋焉。有古诗载《云林集中》。抱璞简记:正德初,刘瑾用事,诏禁官民名字有“天”字者,悉令更之。予见宋政和八年闰九月,给事中赵野奏:“陛下恢崇妙道,寅奉高真,凡世俗以‘君’‘王’‘圣’三字为名字,悉令革而正之。尚有以‘天’字为称者,窃虑亦当禁约。”依奏。太常卿昆山夏公昶,字仲昭,以经术进,而书法绝妙。一时由庶吉士改中书舍人。文庙尝试其书第一,时命书诸宫殿榜,赐第宅,免朝参,眷顾极隆。初,昶字本书作昶,因召见,上曰:“日岂可从旁?宜加永。”上遂为更定,故今书多作昶。名公像记:倪文僖公无子,祷北岳,其夫人姚梦岳神指捧香合童子曰:“以为尔子孕而生公”,故名岳。稗史:钱大参良臣自讳其名,其幼子颇慧,凡经史中有“良臣”字,辄改之。一日读《孟子》:“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遂改云:“今之所谓爹爹,古之所谓民贼也。”可笑可笑。

名字部艺文彭城相袁元服辨后汉应劭俗说,元服父字伯楚,为光禄卿,于服中生此子,时年长矣。不孝莫大于无后,故收举之。君子不隐其过,因以服为字。谨按,元服名贺,汝南人也。祖父名原,为侍中。安帝始加元服,百官会贺。临严垂出,而孙适生,喜其嘉会,因名曰贺,字元服。原父安为司徒,忠蹇匪躬,尽诚事国,启发和帝,诛讨窦氏。中兴以来,最为名宰。原有堂构之称,矜于法度。伯楚名彭清,拟夷叔政则冉季,历典三郡,致位上列。贺早失母,不复继室云。曾子失妻而不娶,曰:“吾不及尹吉甫子,不如伯奇。以吉甫之贤,伯奇之孝,尚有放逐之败,我何人哉?”及临病困,敕使留葬侍卫先公,慎无迎取汝母。丧柩如亡者有知,往来不难;如其无知,祇为烦耳。虞舜葬于苍梧,二妃不从。经典明文,勿违吾志。清高举动,皆此类也。何有在服中生子而名之贺者乎?虽至愚人,犹不云尔。予为萧令,周旋谒辞。故司空宣伯应贤相,把臂言:“易称天地大德曰生。今俗间多有禁忌,生三子者,五月生者以为妨害父母,服中子犯礼伤孝,莫肯收举。”袁元服功德爵位,子孙巍巍。仁君所见,越王勾践民生三子,与乳母孟尝君对其父。若不受命于天,何不高户?谁能及者?夫学问贵能行,君体博雅,政宜有异乎?答曰:“齐楚之事,敬闻命矣。至于元服,其事如此。”明公既为乡里,超然远览,何为过聆晋语,简在心事乎?于是欣然悦服。续以大言,苟有过人,必知之。我能胜仲尼哉?元服子夏甫,前后征命,终不降志,亚作者之遗风矣。正甫亦有重名。今见沛相载德,五世而被斯言之玷,恐多有宣公之论,故备记其终始。孔邈名议宋何承天既没之名,不合奏者,非有它义,正嫌于近不祥尔。奏事一却,动经岁时。盛明之世,事从简易,曲嫌细忌,皆应荡除。宫吏之姓与太子同名议齐邢卲案:曲礼,大夫、士之子不与世子同名。郑注云:「若先之生,亦不改。」汉法,天子登位,布名于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咸避。案《春秋》经,卫石恶出奔晋,在卫侯衎卒之前,衎卒,其子恶始立,明石恶于长子同名。诸侯长子在一国之内,与皇太子于天子礼亦不异。郑言先生不改,盖以此义。卫石恶、宋向戍皆与君同名,《春秋》不讥。皇太子虽有储贰之重,未为海内所避,何容便改人姓?然事有消息,不得皆同于古。宫吏至微,而有所犯,朝夕从事,亦是难安。宜听出宫,尚书更补他职。为昭义王大夫谢赐改名表唐崔行先臣某言:中使第五守进至,伏奉今月日制命,授臣开府仪同三司、潞州大都督府司马、知府事,充昭义军节度、营田、泽潞邢洺等州观察留后,兼赐名处休。

雨露湛恩,光临非次。蚳蝝眇质,负戴难胜。臣某中谢。臣出自行间,器识粗浅,理兵从众,问阵无师,一心守愚,六艺皆阙。自谓才无经济,智乏周防,吐诚托人,指己待物。每日揣分,有时抚膺,徒生于此,何以报主?得免获戾,已足为荣,敢求闻达,妄进阶级?岂意陛下颢元合德,日月在躬,敻开独见之明,特降发哀之诏,拔自泥滓,致于烟霄。臣之荣幸,孰与为比?伏以处休之义,恭懿有章,简自帝心,纳于臣口,自讼增感,以荣为忧,魄散心殒,罔知所措。况名器所慎,《春秋》格言,「服之不称」,诗人是刺。虽欲勿议,谁能舍诸?曩日刘元佐之领浚郊,李元谅之居关辅,皆勋崇台揆,业济艰难,方开加等之恩,姑受锡名之宠。臣何为者,坐继前人?三省驽铅,未展涓埃之效;百身灰粉,何酬天地之恩?讳辨韩愈愈与李贺书,劝贺举进士。贺举进士,有名与贺争名者,毁之曰:「贺父名晋肃,贺不举进士为是,劝之举者为非。」听者不察也,和而唱之,同然一辞。皇甫湜曰:「若不明白,子与贺且得罪。」愈曰:「然。律曰:『二名不偏讳』,释之者曰:『谓若言征不称在,言在不称征是也。』律曰:『不讳嫌名』,释之者曰:『谓若禹与雨,丘与蓲之类是也。』今贺父名晋肃,贺举进士,为犯二名律乎?为犯嫌名律乎?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夫讳始于何时?作法制以教天下者,非周公孔子欤?周公作诗不讳,孔子不偏讳二名,《春秋》不讥不讳嫌名。康王钊之孙实为昭王,曾参之父名□,曾子不讳。昔周之时有骐期,汉之时有杜度,此其子宜如何讳?将讳其嫌,遂讳其姓乎?将不讳其嫌者乎?汉讳武帝名彻为通,不闻又讳车辙之辙为某字也;讳吕后名雉为野鸡,不闻又讳治天下之治为某字也。今上章及诏不闻讳浒、势、秉、机也,惟宦官宫妾乃不敢言谕及机,以为触犯。士君子言语行事宜何所法守也?今考之于经,质之于律,稽之以国家之典,贺举进士为可耶?为不可耶?凡事父母得如曾参,可以无讥矣;作人得如周公孔子,亦可以止矣。今世之士不务行曾参、周公、孔子之行,而讳亲之名,则务胜于曾参、周公、孔子,亦见其惑也。夫周公、孔子、曾参卒不可胜,胜周公、孔子、曾参,乃比于宦官宫妾,则是宦官宫妾之孝于其亲,贤于周公、孔子、曾参者耶?」陈子渊等字说宋叶适老子称:「渊兮似万物之宗。」老氏之学以自下为高,渊兮所以似物宗也。故字宗曰子渊。《大学》曰:「欲齐其家,先修其身。」齐家人之所急,修身人之所缓,不修其身,未有能齐其家而人不自知,徒病其难而莫获其效也。

故字家曰子修。《诗》曰:「基命宥密,继之单厥心,肆其靖之密,而靖物之所归,而命之所繇定也。」故字密曰子靖。庄周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下」,善矣,然未究其义。宥者宽以待人也,在者严以察己也。故字宥曰子在。答高宗丞          前人钱塘示余石刻脱文公纪曾孙子润大宗正丞十一字问久不报始参预楼公大防书此铭谓侄其从姑者女侄非男子也又改宋州为南都越州为镇东军余以为适以完新为一新按左氏侄从姑子圉与焉会于祝其实夹谷与楼公所改义不合古文简质臣名予我通一称尔不穷穷然自别也章怀太子以治为化柳子厚以治为理至韩退之则本名不讳况嫌名耶大宗丞求余初□因并录异同以遗之  钱则甫字说         前人钱翼世自天台来言曰惟名先人所命而未有以字敢请按戴翼其世汉诏策语也为字曰则甫夫则先王之法非戴翼其世之谓也戴翼其身之谓也身不能翼世于何有六七圣人皆以身之道显而孔子述之岂论世哉故曰徐行后长者谓之弟始于是矣周道衰士不知以身为本而皆以世自名凡所谓立私智挟污说无不欲破坏先王之法而卑薄其身者然则世安从治而功何由成宜其不能反而日以仆灭也汉人浅陋不原古始黄老道德之意申韩法术之学皆破坏先王之法者也而谓其欲则先王之法皆斫丧其世者也而谓之戴翼其世呜呼可悲也已子质高而智明必审择而固守之必义无利也必厚无薄也必安无躁也必垂于永久无苟于一时也皆所以则先王之法而戴翼其身也世不是取而奚取耶  胡名说          前人思曰睿睿作圣案字篇古文睿字也繇思得睿繇睿得圣古人常道也而近世学者讳之以为作圣当自蒙盖疑睿之流于薄也信如古文从则不流矣胡泰然子自十余岁敏读能文词思致超越学而不倦未知其止也余为名古文而字彦思率其常防其薄也  仲兄字文甫说    苏洵洵读易至涣之六四曰涣其群元吉曰嗟夫群者圣人之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盖余仲兄名涣而字公群则是以圣人之所欲解散涤荡者以自命也而可乎他日以告兄曰子可无为我易之洵曰唯既而曰请以文甫易之如何且兄尝见夫水之与风乎油然而行渊然而流渟回汪洋满而上浮者是水也而风实起之蓬蓬然而发乎大空不终日而行乎四方荡乎其无形飘乎其远来既往而不知其迹之所存者是风也而水实形之今夫风水之相遭乎大泽之陂也纡余委蛇蜿蜒沦涟安而相推怒而相陵舒而如云蹙而如鳞疾而如驰徐而如徊揖让旋辟相顾而不前其繁如縠其乱如雾纷纭□扰百里若一汨乎顺流至乎沧浪之滨滂薄汹涌号怒相轧交横绸缪放乎空虚掉乎无垠横流逆折濆旋倾侧宛转胶戾回者如轮萦者如带直者如燧奔者如焰跳者如鹭跃者如鲤殊状异态而风水之极观备矣故曰风行水上涣此亦天下之至文也然而此二物者岂有求于文哉无意乎相求不期而相遭而文生焉是其为文也非水之文也非风之文也二物者非能为文而不能不为文也物之相使而文出于其间也故曰此天下之至文也今夫玉非不温然美矣而不得以为文刻镂组绣非不文矣而不可以论乎自然故夫天下之无营而文生之者惟水与风而已昔者君子之处于世不求有功不得已而成功则天下以为贤不求有言不得已而言出则天下以为口实呜呼此不与他人道唯吾兄可也「名二子说」前人轮辐盖轸皆有职乎车而轼独若无所为者虽然去轼则吾未见其为完车也轼乎吾惧汝之不外饰也天下之车莫不由辙而言车之功辙不与焉虽然车仆马毙而患不及辙,是辙者,善处乎祸福之间。

辙乎,吾知免矣。

名字部纪事一史记《五帝本纪》黄帝名曰轩辕。按注:索隐曰:居轩辕之丘,因以为名。张晏曰:作轩冕之服,故谓之轩辕。《路史》黄帝有熊氏,姓公孙,名荼,一曰轩。轩之字曰元律。母吴枢,生帝于寿丘,故名曰轩。按注:《孝经钩命诀》云:附宝出降大灵,生帝轩。注:轩,黄帝名。《尚书中候》云:黄帝提象,又云:黄帝巡洛龟书赤文成字,象轩。而《论语撰》亦有轩,知地利九牧倡教之语。是黄帝名惟曰轩,不曰轩辕。轩之字曰元律,见《黄帝经序》及《难经疏》。按:轩星谓之元轩,《广韵》九合《内志》文云:竹受气于元轩之宿,是矣。然则名轩而字元律,理或然也。《山海经》帝律生帝鸿,则帝之字律,尤信。《史记·五帝本纪》帝喾高辛者,生而神灵,自言其名。按注:皇甫谧云:帝喾名□。《帝王纪》云:其母生见其神异,自言其名曰岌。帝尧者,放勋。按注:索隐曰:尧谥也,放勋名。正义曰:言尧能放上代之功,故曰放勋。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按注:正义曰:《尚书》云:重华协于帝。孔安国云:华谓文德也,言其光又重合于尧舜。父有目不能分别好恶,故时人谓之瞽。配字曰叟。《竹书纪年》舜目重瞳子,故名重华。史记·夏本纪:夏禹,名曰文命。按注:索隐曰:「尚书」云「文命敷于四海」,孔安国云「外布文德教命」,不云是禹名。太史公皆以放勋、重华、文命为名。孔又云「虞氏舜名」,则尧、舜、禹、汤皆名矣。盖古质,帝王之号皆以名,后代因其行追而为谥。其实禹是名,故张晏云:「少昊以前天下之号象其德,颛顼以来天下之号因其名。」又按「系本」:鲧取有莘氏女,谓之女志,是生高密。宋衷云:「高密,禹所封国。」《帝王纪》云:「父鲧,妻修己,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又吞神珠薏苡,胸圻而生禹,名文命。」禹之父曰鲧。按注:皇甫谧云:「鲧,帝颛顼之子,字熙。」又《连山易》云:「鲧封于崇,故《国语》谓之崇伯。」《鲧周本纪》:「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说,欲践之,践之而心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路史》:「帝喾高辛氏四后,上妃有骀氏曰姜嫄,衣帝衣,履帝敏,居期而生弃,弃之每异,嫄乃收之,爰命曰弃,而字之曰度辰。」按注:「真源赋」云:「帝未立时,有姜嫄履大迹而生男,耻之,三弃草野,有异。帝闻姜嫄有圣子,乃诏为妃,赐姓姬,名曰弃。

」《史记·殷本纪》:「主癸卒,子天乙立,是为成汤。」按注:张晏曰:「禹、汤皆字也。二王去唐虞之文,从高阳之质,故夏、殷之王皆以名为号。」《谥法》曰:「除虐去残曰汤。」索隐曰:「汤名履,『书』曰『予小子履』是也。」又称「天乙」者,谯周云:「夏、殷之礼,生称王,死称庙主,皆以帝名配之,天亦帝也。殷人尊汤,故曰天乙。」《竹书纪年》:「主癸之妃曰扶都,见白气贯月,意感,以乙日生汤,号天乙。」《吕氏春秋·本味篇》:「有侁氏女子采桑,得婴儿于空桑之中,献之其君,其君令烰人养之,察其所以然,曰其母居伊水之上,孕梦有神,告之曰:「白水出而东走,母顾。明日视臼出水,告其邻。东走十里而顾,其邑尽为水。身因化为空桑,故命之曰伊尹。」此伊尹生空桑之故也。《吴越春秋》:「古公三子,长曰太伯,次曰仲雍,少曰季历。季历娶妻太任氏,生子昌,有圣瑞。古公知昌圣,欲传国以及昌,曰:『兴王业者,其在昌乎?』因更名曰季历。太伯、仲雍望风知指,曰:『历者适也。』知古公欲以国及昌,遂之荆蛮。」按注:季历即王季也。《史记·晋世家》:「唐叔虞者,周武王子而成王弟。初,武王与叔虞母会时,梦天谓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余与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左传·隐公元年》:「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桓公二年,「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于曲沃。惠之三十年,晋父弒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孝侯。惠之四十五年,曲沃庄伯伐翼,弒孝侯。翼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哀侯侵陉庭之田,陉庭南鄙启曲沃伐翼。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太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公问名于申繻,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以德命为义,以类命为象,取于物为假,取于父为类。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以国则废名,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是以大物不可以命。

」公曰:「是其生也。」与吾同物命之曰同。闵公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太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启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名之大以从盈数,其必有众。二年,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干,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僖公十七年,晋太子圉为质于秦,秦归河东而妻之。惠公之在梁也,梁伯妻之,梁嬴孕过期。卜招父与其子卜之,其子曰:「将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曰圉,女曰妾。」及子圉西质,妾为宦女焉。宣公三年,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四年,楚灭若敖氏。初,若敖娶于生,斗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淫于子之女生,子文焉。夫人使弃诸梦中,虎乳之。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谷,谓虎于菟,故命之曰斗谷于菟。以其女妻伯比,实为令尹。子文其孙箴尹克黄,使于齐,还及宋,闻乱,其人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归复命,而自拘于司败。王思子文之治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复其所,改命曰「生」。按注:「易其名也。」按正义:「言越椒之乱,合诛绝其族,今更存立,故命曰生,言应死而重生。」《搜神记》:齐惠公之妾萧同叔子,见御有身,以其贱不敢言也,取薪而生顷公于野,又不敢举也。有狸乳而鹯覆之,人见收之,因名曰无野,是为顷公。《国语》晋孙谈之子周适周,事单襄公。襄公有疾,召顷公而告之曰:“必善晋周,将得晋国。吾闻之,成公之生也,其母梦神规其臀以墨曰:‘使有晋国三而畀歡之孙。’故名之曰黑臀。于今再矣。”襄公曰:“歡此其孙也,而令德孝恭,非此其谁?”《史记·孔子世家》:“孔子生而首上圩顶,故因名丘云。”《左传·襄公三十年》:“师旷曰:‘狄伐鲁,叔孙庄叔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按注:叔孙侨如、叔孙豹皆取长狄名。《昭公七年》:“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

孔成子梦康叔谓己:‘立元。’”注:时元未生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曾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故孔成子立灵公。按注,灵公元也。《晋语》:“范献子聘于鲁,问具山、敖山,鲁人以其乡对。献子曰:‘不为具敖乎?’对曰:‘先君献武之讳也。’献子归,遍戒其所知曰:‘人不可以不学。吾适鲁,而名其二讳,为笑焉。唯不学也。人之有学也,犹太之有枝叶也。木有枝叶,犹庇荫人,而况君子之学乎?’”《贾谊新书·审微篇》:“昔者卫侯朝于周,周行问其名曰:‘卫侯辟强。’周行还之曰:‘启强,辟强,天子之号也,诸侯勿得用。’卫侯更其名曰,然后受之。故善守上下之分者,虽空名弗使逾焉。”《左传·定公八年》:“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说苑·奉使篇》:“蔡使师强、王坚使于楚,楚王闻之曰:‘人名多章,章者独为师强、王坚乎?’趣见之,无以次视其人,状疑其名,而丑其声,又恶其形。楚王大怒曰:‘今蔡无人乎?国可伐也。有人不遣乎?国可伐也。端以此人诫寡人乎?国可伐也。’故发二使见三谋伐者,蔡也。”《史记·甘茂传》:“昔曾参之处费,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曰:‘曾参杀人。’其母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之,又一人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家语·本姓解篇》:“孔子娶于宋之幵官氏,一岁而生伯鱼。鱼之生也,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荣君之贶,故因以名曰鲤,而字伯鱼。”《琅嬛记》:“墨子姓翟,名乌,其母梦日中赤乌飞入室中,光辉照耀,目不能正,惊觉生乌,遂名之。”《韩诗外传》:“魏文侯子曰击,封中山,三年莫往来,其傅赵苍唐。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遣使乎?”击曰:“愿之,而未有所使也。”苍唐曰:“臣请使。”苍唐至,文侯曰:“击无恙乎?”苍唐唯唯,三问而三不对。文侯曰:“不对,何也?”苍唐曰:“臣闻诸侯不名君,既已赐敝邑,使得小国侯,君问以名,不敢对也。”《战国策·吕不韦》贾于邯郸,见秦质子异人,说之曰:“今子听吾计,求归可以有秦国,吾为子使秦,必来请子,乃说秦王后弟阳泉君。

”阳泉君入谓王后,王后乃请赵而归之。异人至,不韦使楚服而见王后,说其状高,其智曰:“吾楚人也,而自子之,乃变其名曰楚。”《史记·秦始皇本纪》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于邯郸,及生名为政。三十二年,始皇巡北边,从上郡入燕,人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按注:郑元曰:“胡,胡亥,秦二世名也。”秦见图书,不知此为人名,反备北胡。《汉书·郑当时传》当时字庄,陈人也,其先郑君尝事项籍,籍死而属汉高祖,令诸故项籍臣名籍,当时独不奉诏,诏尽拜名籍者为大夫,而逐郑君。《长沙定王发传》发母唐姬,故程姬侍者,景帝召程姬,程姬有所避,不愿进,而饰侍者唐儿,使夜进,上醉不知,以为程姬而幸之,遂有身,已乃觉非程姬也,及生子,因名曰发。注张晏曰:「长沙王生乃发寤己之缪,幸。」唐姬江充传,充本名齐,有女弟善鼓琴歌舞,嫁之赵太子丹。齐得幸于敬肃王,为上客。久之,太子疑齐以己阴私告王,与齐忤,使吏逐捕齐不得,收系其父兄,按验皆弃市。齐遂绝迹亡西,人关更名充。司马相如传,相如少时好读书,学击剑,名犬子。相如既学,慕蔺相如之为人也,更名相如。汉武帝内传,汉孝武皇帝,景帝子也。未生之时,景帝梦一赤彘从云中下,直入崇芳阁。景帝觉而坐阁下,果有赤龙如雾来蔽户牖。宫内嫔御望阁上有丹霞蓊蔚而起,霞灭见赤龙盘回栋间。景帝召占者姚翁以问之,翁曰:「吉祥也,此阁必主命世之人,为刘宗盛主也。然亦大妖。」景帝使王夫人移居崇芳阁,欲以顺姚翁之言也,乃改崇芳阁为猗兰殿。旬余,景帝梦神女捧日以授王夫人,夫人吞之,十四月而生武帝。景帝曰:「吾梦赤气化为赤龙,占者以为吉,可名之吉。」至三岁,景帝抱于膝上,抚念之,知其心藏洞彻,试问儿:「乐为天子否?」对曰:「由天不由儿,愿每日居宫垣,在陛下前戏弄,亦不敢逸豫以失子道。」景帝闻而愕然,加敬而训之。他日复抱之几前,试问儿:「悦习何书?为朕言之。」乃诵伏羲以来群圣所录阴阳诊候及龙图龟策数万言,无一字遗落。至七岁,圣彻过人。景帝令改名彻。西京杂记,卫将军青生子,或有献騧马者,乃命其子曰「騧」,字叔马。其后改为登,字叔升。小名录,匡衡字稚圭,少勤学,家贫。邑有大姓文不识,家富坟籍,衡乃为客作而不求直。主人怪问衡曰:「愿得主人书遍观之。」主人感叹,遂给书。衡能说诗,时人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鼎,衡小字也,其畏服如此。汉书宣帝本纪,元康二年夏五月,诏曰:「闻古天子之名难知而易讳也,今百姓多上书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

其更讳询,诸触讳其在令前者赦之。」夏侯胜传,胜为人质朴守正,简易亡威仪。见时,谓上为君,误相字于前,上亦以是亲信之。按注:师古曰:「前,天子之前也。君前臣名,不当相呼字也。」《刘向传》:向本名更生,迁给事中,宦官弘恭、石显弄权,更生乃遣其外亲上变事,遂逮更生,系狱废十余年。成帝即位,显等伏辜,更生乃复进用,更名向。《谷永传》:永本名□,以尉氏樊□反,更名永云。平帝本纪「元始二年,诏曰:『皇帝二名,通于器物,今更名,合于古制。』使太师光奉太牢告祠高庙。」按注:「平帝本名箕子,今更名衎。」《王莽传》:「莽念中国已平,惟四夷未有异,乃遣使者赍黄金币帛重赂匈奴单于,使上书言:『闻中国讥二名,故名囊知牙斯,今更名知慕,从圣制。』莽既篡国,汉兵言莽鸩杀孝平帝。莽乃会公卿以下于王路堂,开所为平帝请命金縢之策,泣以视群臣。命明学男张邯称说其德及符命事,因曰:『《易》言『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莽皇帝之名,『升』谓刘伯升,『高陵』谓高陵侯子翟义也。言刘升、翟义为伏戎之兵于新皇帝世,犹殄灭不兴也。」群臣皆称万岁。《西京记》:「杜陵秋胡者,能通《尚书》,善为古隶字,为翟公所礼,欲以兄女妻之。或曰:『秋胡已经娶,而失礼,妻遂溺死,不可妻也。』驰曰:『昔鲁人秋胡娶妻三月而游宦三年,休还家,其妇采桑于郊。胡至郊而不识其妻也,见而悦之,乃遗黄金一镒。妻曰:『妾有夫游宦不返,幽闺独处三年于兹,未有被辱,如今日者也。』采不顾,胡惭而退。至家问家人,妻何在?曰:『行采桑于郊未返。』既还,乃向所挑之妇也。夫妻□惭,妻赴沂水而死。今之秋胡非昔之秋胡也。昔鲁有两曾参,赵有两毛遂。南曾参杀人见捕,人以告北曾参,母野人毛遂坠井而死,客以告平原君,平原君曰:『嗟乎,天丧予矣!』既而知野人毛遂非平原君客也。岂得以昔之秋胡失礼而绝婚今之秋胡哉?』」《小名录》:「东汉世祖讳秀,字文叔。初,南顿君为济阳令,而世祖生,是岁嘉禾生,县界大熟,因名秀(按此即小名也,当时尚质长遂不更改耳)

后汉书·马援传:援子客卿,幼而岐嶷,年六岁,能接应诸公,专对宾客。尝有死罪亡命者来过,客卿逃匿,不令人知。外若讷,而内沈敏,援甚奇之,以为将相器,故以客卿字焉。按注:张仪、虞卿□为客卿,故取名焉。张霸传:霸字伯饶,蜀郡成都人也。年数岁而知孝让,虽出入饮食,自然合礼,乡人号为张曾子。七岁通《春秋》,复欲进余经,父母曰:"汝小未能也。"霸对曰:"我饶为之。"故字曰饶焉。赵歧传:歧字邠卿,京兆长陵人也。初名嘉,生于御史台,因字台卿。后避难,故自改名字,示不忘本土也。段颎传:颎字纪明,颎与皇甫威明、张然明并知名,显达京师,称为凉州三明云。虞诩传:诩字升卿,陈国武平人也。祖父经,为郡县狱吏,按法平允,务存宽恕,每冬月上其状,恒流涕随之。尝称曰:"东海于公高为里门,而其子定国卒至丞相。吾决狱六十年,虽不及于公,其庶几乎?子孙何必不为九卿邪?"故字诩曰升卿。傅燮传:燮字南容,北地灵州人也。本字幼起,慕南容三复白圭,乃易字焉。梁鸿传:鸿东出关,过京师,作《五噫》之歌曰:"陟彼北芒兮噫,顾览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噫,人之劬劳兮噫,辽辽未央兮噫。"肃宗闻而非之,求鸿不得,乃易姓运期,名耀,字侯光,与妻子居齐鲁之间。郑元传:元唯有一子益恩,孔融在北海,举为孝廉。及融为黄巾所围,益恩赴难陨身,有遗腹子,元以其手文似己,名之曰小同。《英雄记钞》:时年号初平,袁绍字本初,自以为年与字合,必能克平祸乱。《吴志·顾雍传》:雍字元叹,吴郡吴人也。蔡伯喈从朔方还,尝避怨于吴,雍从学琴书。按注:《江表传》曰:"雍从伯喈学,专一清静,敏而易教,伯喈贵异之,谓曰:'卿必成致,今以吾名与卿。'故雍与伯喈同名也。"《吴录》曰:"雍字元叹,言为伯喈之所叹,因以为字焉。"《魏志·张杨传》:杨将杨丑杀杨,以应太祖。杨将眭固杀丑,将其众欲北合袁绍,太祖击破之于犬城。按注《典略》曰:固字白兔,既杀杨丑,军屯射犬。时有巫诫固曰:「将军字兔,而此邑名犬,兔见犬其势必惊,宜急移去。」兔不从,遂战死。《程昱传》注《魏书》曰:昱少时常梦上泰山,两手捧日。昱私异之,以语荀彧。及兖州反,赖昱得完三城。于是彧以昱梦白太祖,太祖曰:「卿当终为吾腹心。」昱本名立,太祖乃加其上日,更名昱也。《蜀志·马超传》注《山阳公载记》曰:超因见备待之厚,与备言常呼备字。关羽怒,请杀之。备曰:「人穷来归我,卿等怒以呼我字,故而杀之,何以示于天下也?」张飞曰:「如是,当示之以礼。

」明日大会,请超入,羽、飞□杖刀立直。超顾坐席不见羽、飞,见其直也,乃大惊,遂一不复呼备字。明日叹曰:「我今乃知所以败,为呼人主字,几为关羽、张飞所杀。」自后乃尊事备。《魏志·邓艾传》:艾字士载,义阳棘阳人也。少孤,太祖破荆州,徙汝南为农民养犊。年十二,随母至颍川,读故太丘长陈實碑文,言文为世范,行为士则。艾遂自名范,字士则。后宗族有与同者,故改焉。《吴志·阚泽传》注《吴录》曰:初,魏文帝即位,权尝从容问群臣曰:「曹丕以盛年即位,恐孤不能及之,诸卿以为何如?」群臣未对,泽曰:「不及十年,丕其没矣,大王勿忧也。」权曰:「何以知之?」泽曰:「以字言之,不十为丕,此其数也。」文帝果七年而崩。《魏志·王凌传》:凌外甥令狐愚以才能为兖州刺史。按注《魏书》曰:愚本名浚,黄初中为和戎护军、乌丸校尉。田豫讨胡有功,小违节度,愚以法绳之。帝怒,械系愚,免官治罪。诏曰:「浚何愚!」遂以名之。《高堂隆传》:隆少为诸生,泰山太守薛悌命为督邮。郡督军与悌争论,名悌而呵之。隆按剑叱督军曰:「昔鲁定见侮,仲尼历阶;赵弹秦筝,相如进缶。临臣名君,义之所讨也。」督军失色。《王昶传》:昶为兄子及子作名字,皆依谦实以见其意。故兄子默字处静,沈字处道其。子浑字元冲,深字道冲,遂书戒之曰:「夫人为子之道,莫大于宝身。汝曹立身行己,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元默冲虚为名,欲使汝曹顾名思义,不敢违越也。」《高贵乡公纪》:「甘露五年,高贵乡公卒。太后使使迎常道乡公璜嗣,明帝后。太后诏曰:『古者人君之为名字,难犯而易讳。今常道乡公讳字甚难避,其朝臣博议改易,列奏。』」《蜀志·杜琼传》:「谯周问琼曰:『昔周征君以为当涂高者魏也,其义何也?』琼答曰:『魏阙名也,当涂而高,圣人取类而言耳。』又问周曰:『宁复有所怪耶?』周曰:『未达也。』琼又曰:『古者名官职不言曹,始自汉已来,名官尽言曹,吏言属曹,卒言侍曹,此殆天意也。』周缘琼言,乃触类而长之曰:『《春秋传》着晋穆侯名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嘉耦曰妃,怨耦曰仇。』今君名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其后果如服言。及汉灵帝名二子曰史侯、董侯,既立为帝,后皆免为诸侯,与师服言相似也。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后主讳禅,其训授也。如言刘已具矣,当授与人也。意者甚于穆侯、灵帝之名子。后宦人黄皓弄权于内,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周深忧之,无所与言,乃书柱曰:「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言?

『曹』者众也,『魏』者大也,众而大,天下其当会也;具而授,如何复有立者乎?」蜀既亡,咸以周言为验。《吴志·张昭传》注:「时汝南主簿应劭议宜为旧君讳,论者皆互有异同。事在《风俗通》。昭著论曰:『客有见大国之议,士君子之论,云起元、建武已来,旧君名讳五十六人,以为后生不得协也。取乎经论,譬诸行事,义高辞丽,甚可嘉羡。愚意褊浅,窃有疑焉。盖乾坤剖分,万物定形,肇有父子君臣之经,故圣人顺天之性,制礼尚敬,在三之义。君实食之,在丧之哀,君亲临之,厚莫重焉,恩莫大焉,诚臣子所尊仰,万夫所天恃焉,得而同之?』」哉!然亲亲有衰,尊尊有杀。故礼服上不尽高祖,下不尽元孙。又传记四世而缌麻服之穷也,五世袒免,降杀同姓也,六世而亲属竭矣。又《曲礼》有不逮事之义,则不讳。不讳者,盖名之谓。属绝之义,不拘于协。况乃古君五十六哉?邾子会盟,季友来归,不称其名,咸书字者,是时鲁人嘉之也。何解臣子为君父讳乎?周穆王讳满,至定王时有王孙满者,其为大夫,是臣协君也。又厉王讳胡,及庄王之子名胡,其比众多。夫类事建议,经有明据,传有征案,然后进攻退守,万无奔北,垂示百世,永无咎失。今应劭虽上尊旧君之名,而下无所断,齐犹归之疑云。《曲礼》之篇,疑事无质,观省上下,阙义自证,文辞可为倡而不法将来?何观言声一放,犹拾渖也。过辞在前,悔其何追?《孙休传》永安五年八月,立子为皇太子。按《注吴录》载休诏曰:“人之有名,以相纪别,长为作字,惮其名耳。”礼名子,欲令难犯易避。五十称伯仲,古或一字,今人竞作好名好字,又令相配,所行不副。此瞽字伯明者也,孤常哂之。或师友父兄所作,或自己为,师友尚可,父兄犹非,自为最不谦。孤今为四男作名字:太子名音,如湖水湾澳之湾,字酋酋,音如迄今之迄。次子名音,如兕觥之觥,字音如元礥首之礥。次子名柜柜,音如草莽之莽,字□□,音如举物之举。次子名音,如褒衣下宽大之褒,字音如有所拥持之拥。此都不与世所用者同,故钞旧文会合作之。夫书八体,损益因事而生。今造此名字,既不相配,又字但一,庶易弃避。其普告天下,使咸闻知。《孙皓传》元兴元年,立皇后滕氏,封后父滕牧为高密侯。按《注吴历》曰:牧本名密,避丁密,改名牧;丁密避牧,改名为固。凤凰元年,何定奸秽发闻,伏诛。皓以其恶似张布,追改定名为布。《韦曜传》孙皓每飨宴,无不竟日,坐席无能否,率以七升为限。酒后使侍臣难折公。卿以嘲弄、侵克、发摘私短以为欢,时有误犯皓讳,辄见收缚至于诛戮。

《世说》:诸葛靓在吴,于朝堂大会,孙皓问曰:「卿字仲思,为何所思?」对曰:「在家思孝,事君思忠,朋友思信,如斯而已。」《晋书·贾充传》:充字公闾,平阳襄陵人也。父逵,魏豫州刺史,阳里亭侯。逵晚始生充,言后当有充闾之庆,故以为名字焉。《羊祜传》:祜以伐吴必藉上流之势,时吴有童谣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兽,但畏水中龙。」祜闻之曰:「此必水军有功,但当思应其名者耳。」会益州刺史王浚征为大司农,祜知其可任,又小名阿童,因表留浚监益州诸军事。祜卒,荆州人为祜讳名,屋室皆以门为称,改户曹为辞曹焉。《陆机传》:机迁太子洗马、著作郎。范阳卢志于众中问机曰:「陆逊、陆抗于君近远?」机曰:「如君于卢毓、卢珽。」志默然,既起云:「谓机曰:殊邦遐远,容不相悉,何至于此?」机曰:「我父祖名播四海,宁不知邪?」议者以此定二陆之优劣。《王济传》:济迁侍中,与侍中孔恂、王恂、杨济同列,为一时秀彦。武帝常会公卿藩牧于式干殿,顾济、恂而谓诸公曰:「朕左右可谓恂恂济济矣。」《小名录》:石崇字季伦,勃海清河人,苞之子,生于青州,故小字齐奴。《晋书·江统传》:统迁中郎、选司,以统叔父春为宜春令,统因上疏曰:「故事,父祖与官职同名,皆得改选,而未有身与官职同名不在改选之例。臣以为父祖改选者,盖为臣子开地,不为父祖之身也。而身名所加,亦施于臣子、佐吏,系属朝夕,从事官位之号,发言所称,若指实而语,则违经礼讳尊之义;若诡辞避迥,则为废官擅犯宪制。今以四海之广,职位之众,名号繁多,士人殷富,至使有受宠皇朝,出身宰牧,而令佐吏不得表其官称,子孙不得言其位号。所以上严君父,下为臣子,体例不通。若易私名以避官职,则违《春秋》不夺人亲之义。臣以为身名与官职,同者宜与触父祖名为比,体例既全,于义为弘,朝廷从之。《刘元海载记》:刘豹妻呼延氏,魏嘉平中祈子于龙门,俄而有一大鱼,顶有二角,轩鬐跃鳞而至祭所,久之乃去。巫觋皆异之曰:「此嘉祥也。」其夜梦旦所见鱼变为人,左手把一物,大如半鸡子,光景非常,授呼延氏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寤而告豹,豹曰:「吉征也。吾昔从邯郸张冏母司徒氏相云,吾当有贵子孙,三世必大昌,仿像相符矣。」自是十三月而生元海,左手文有其名,遂以名焉。《石勒载记》:勒字世龙,初名为群盗。成都王□故将公师藩等自称将军,起兵赵魏,众至数万。勒与汲桑帅牧人乘苑马数百骑以赴之。桑始命勒以石为姓,勒为名焉。

藩拜勒为前队督,从攻平昌公模于邺,濮阳太守苟晞讨藩,斩之。时胡部大张督冯突莫等拥众数千,壁于上党,勒往从之,深为所昵,因说督曰:「刘单于举兵诛□部大,距而不从,岂能独立乎?」曰:「不能。」勒曰:「如其不能者,兵马当有所属,今部落皆已被单于赏募,往往聚议欲叛部大而归单于矣,宜早为之计。」督等素无智略,惧部众之贰己也,乃潜随勒单骑归元海。元海署督为亲汉王,莫突为都督部大,以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以统之。勒于是命督为兄,赐姓石氏,名之曰会,言其遇己也。《阮孚传》:孚字遥集,其母即胡婢也。孚之初生,其姑取《王延寿鲁灵光殿赋》曰:「胡人遥集于上楹」而以字焉。《谢石传》:石字石奴,初拜秘书郎,累迁尚书仆射,征句难以勋,封兴平县伯。淮肥之役,诏石解仆射,以将军假节征讨大都督,与兄子元琰破苻坚。先是童谣云:「谁谓尔坚,石打碎。」故桓豁皆以石名子以邀功焉。坚之败也,虽功始牢之,而成于元琰,然石时实为都督焉。《桓温传》:温字元子,宣城太守彝之子也。生未□而太原温峤见之曰:「此儿有奇骨,可试使啼。」及闻其声曰:真英物也。彝以峤所赏,故遂名之曰温峤。笑曰:「果尔,后将易吾姓也。」张天锡传:天锡,字纯嘏,骏少子也。小名独活,初字公纯嘏。入朝,人笑其三字,因自改焉。毛穆之传:穆之,字宪祖,小字武生。名犯王靖后讳,故行字。后又以桓温母名宪,乃更称小字。王述传:述代殷浩为扬州刺史,加征虏将军。初至,主簿请讳,报曰:「亡祖先君名播海内,远近所知,内讳不出门,余无所讳。」周访传:元帝渡江,命访参镇东军事。时有与访同姓名者,罪当死,吏误收访,访奋击收者数十人,皆散走而自归于帝,帝不之罪。前凉录:李弇,陇西狄道人也。本名梁,妻姓梁。张骏戏之曰:「卿名梁,妻姓梁,夫妻同称,子孙将何以目其舅氏?」昔耿弇以少年立功立事,吾今赖卿有同于耿氏,乃锡名曰弇。陈安成纪平庄人也,少慷慨读书,见许褚而慕之,乃自字虎侯。小名录:后赵石季龙杀勒子弘,僭位,大飨群臣于太武殿。佛图澄吟曰:「殿乎殿乎,棘子成林,将坏人衣。」季龙发殿石下视之,有棘生焉。诸石后为冉闵灭略尽。闵小字棘奴。世说:孙齐由、齐庄二人小时诣庾公,公问齐由何字,答曰:「字齐由。」公曰:「欲何齐邪?」曰:「齐许由。」齐庄何字?答曰:「字齐庄。」公曰:「欲何齐?」曰:「齐庄周。」公曰:「何不慕仲尼而慕庄周?」对曰:「圣人生知,故难企慕。」庾公大喜。小儿对庾园客诣孙监,值行见齐庄在外,尚幼而有神意。

庾试之曰:「孙安国何在?」即答曰:「庾恭家。」庾大笑曰:「诸孙大盛,有儿如此。」又答曰:「未若诸庾之翼翼。」还语人曰:「我故胜得重唤奴父。」名册府元龟:庾衮四子:怞、薎、泽、捃。在泽生,故名泽生;因捃生,故名捃生。晋书王舒传:舒父会,舒授抚军将军、会稽内史,秩中二千石。舒上疏辞以父名,朝议以字同音异,于礼无嫌。舒复陈音虽异而字同,求换它郡。于是改会字为郐,舒不得已而行。邓岳传:岳本名岳,以犯康帝讳,改为岳后竟改名为岱焉。《许迈传》:迈少恬静,不慕仕进。永和三年,入临安西山,登岩茹芝,眇尔自得,有终焉之志,乃改名元,字远游。与妇书告别。《异苑》:桓元生而有光照室,善占者云:此儿生有奇曜,宜目为天人。宣武嫌其三文,复言为神灵宝,犹复用三,既难重前,却减神一字,名曰灵宝。《苻洪载记》:苻洪,字广世,略阳临渭氐人也。其先盖有扈之苗裔,世为西戎酋长。始,其家池中蒲生长五丈,五节如竹形,时咸谓之蒲家,因以为氏焉。父怀归,部落小帅。先是陇右大雨,百姓若之,谣曰:雨若不止,洪水必起,故因名曰洪。《慕容垂载记》:垂,字道明,皝之第五子也。少岐嶷有器度,身长七尺四寸,手垂过膝。皝甚宠之,尝目而谓诸弟曰:此儿阔达好奇,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霸,字道业。恩遇逾于世子□,故□不能平之。以灭宇文之功,封都乡侯。石季龙来伐,既还,犹有兼并之志,遣将邓恒率众数万,屯于乐安营,攻取之备。垂戍徒河,与恒相持,恒惮而不敢侵。垂少好畋游,因猎坠马折齿。慕容□僭即王位,改名外以慕郄为名,内实恶而改之。寻以谶记之文,乃去夬,以垂为名焉。《南燕录》:慕容德,字元明,皝之少子。皝每对诸宫人言:妇人□娠梦曰入怀,必生天子。公孙夫人方□梦日入脐中,独喜而不敢言。晋咸康二年,昼寝生德,左右以告,方寝而起。皝曰:此儿易生,似郑庄公,长必有大德,遂以德为名。德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为建平元年。又曰:汉宣悯吏民犯讳,故改名。朕今增一备字,以为复名,庶开臣子避讳之路。于是叙赏有差,新旧咸悦。《晋书慕容超载记》:德兄纳子超,身长八尺,腰带九围,精彩秀发,容止可观。德甚加礼遇,始名之曰超。《礼志》:太元十三年,召孔安国为侍中。安国表以黄门郎王愉名犯私讳,不得连署,求解。有司议云:名终讳之有心所同,闻名心瞿亦明前诰,而礼复云:「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无私讳。」又云:「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岂非公义夺私情,王制屈家礼哉?

《尚书》安众男臣,先表中兵曹郎王佑,名犯父讳,求解职,明诏爰发,听许换曹,盖是恩出制外耳。而顷者互相瞻式,源流既启,莫知其极。夫皇朝礼大,百僚备职,编官列署,动相经涉。若以私讳人遂其心,则移官易职,迁流莫已,既违典法,有亏政体。请一断之,从之。《小名录》前燕慕容冲初,苻坚之灭慕容隽,冲妹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冲年十二,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长安歌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切谏,乃出冲长安。又谣曰:「凤凰凤凰,止阿房。」坚曰:「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乃各植数千株于阿房,以待之。冲小字凤凰,后终为坚贼入,止阿房。《晋书·吕光载记》光生于枋头,夜有神光之异,故以光为名。《世说》桓南郡被召作太子洗马,船泊荻渚。王大服散后,已小醉,往看桓。桓为设酒,不能冷饮,频语左右令温酒来。桓乃流涕呜咽,王便欲去。桓以手巾掩泪,因谓王曰:「犯我家讳,何预卿事?」王叹曰:「灵宝故自达。」《晋书·刘毅传》桓元篡位,毅与刘裕讨平之初,桓元于南州起斋,悉画盘龙于其上,号为盘龙斋。毅小字盘龙,至是遂居之。《韩延之传》延之字显宗,少以分义称。安帝时为建威将军、荆州治中,转平西府录事参军。以刘裕父名翘,字显宗,延之遂字显宗,名儿为翘,以示不臣刘氏。《拾遗记》曹曾,鲁人也,本名平,慕曾参之行,改名为曾。《宋书·符瑞志》宋武帝居在丹徒,始生之夜,有神光照室。其夕甘露降于墓树。皇考以高祖生有奇异,名为奇奴。皇妣既殂,养于舅氏,改为寄奴焉。《王镇恶传》镇恶,北海剧人也。祖猛,字景略。苻坚僭号关中,猛为将相,有文武才,北土重之。父休为河东太守。镇恶以五月五日生,家人以俗忌,欲令出继疏宗。猛见奇之,曰:“此非常儿。昔孟尝君恶日生而相齐,是儿亦将兴吾门矣。”故名之为镇恶。《范传》:字蔚宗,顺阳人,车骑将军泰少子也。母如厕产之,额为砖所伤,故以砖为小字。《谢弘微传》:弘微,陈郡阳夏人也。祖韶,车骑司马;父思,武昌太守。从叔峻,司空琰第二子也,无后,以弘微为嗣。弘微本名密,犯所继内讳,故以字行。《颜竣传》:竣为散骑常侍。先是,竣未有子,而大司马江夏王义恭诸子为元凶所杀,至是并各产男,上自为。《名字部杂录》尚书·大禹谟》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按注:「文命」,《史记》以为禹名。苏氏曰:「以文命为禹名,则敷于四海者为何事耶?」《礼记·曲礼》:「大夫七十,自称曰老夫。于其国则称名。

」按注:「己国称名者,父母之邦,不敢以尊者自居也。」《少仪》:「闻始见君子者,辞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又罕见曰闻名又瞽曰闻名楚辞《朕皇考曰伯庸》,肇锡予以嘉名。神仙传或云老子欲西度关,关令尹喜知其非常人也,从之问道。老子惊怪,故吐舌聃然,遂有老聃之号。亦不然也。今按《九变》及《元生十二化经》,老子未入关时,固已名聃矣。老子数易名字,非但一聃而已。所以尔者,按《九宫》及《三五经》及《元辰经》云:人生各有厄会,到其时,若易名字以随元气之变,则可以延年度厄。今世有道者,亦多如此。老子在周,乃三百余年,二百年之中,必有厄会,非一,是以名稍多耳。《小名录》向靖,《小名称》与高祖讳同,改称小字,今传称向弥是也。《续博物志》宋齐丘,乃字超回,不自量如此。孟轲、庄周,其字不传。或云轲字子舆,周字子休,皆后人意取耳。庚桑名楚,《史记》作尤桑;夏棘字子棘,为汤大夫,《列子》作夏革。玉泉子:会昌末年,忽改御名为「火下大」。及宣宗以光王龙飞,于古文「光」字实从火焉。噫!先兆之明,若是耶?《尚书故实》:高祖太武皇帝本名与文皇帝同,上一字后乃删去,尝有碑版凿处,具在《北梦琐言》。唐张裼与韦相保衡有分,韦列于同列,以其名裼,裼训袒衣也。又《诗》云:「载衣之裼」,裼即小儿襁衣,乃□带也。方欲因事改之,未闻韦相流贬,竟不大拜。韦常问立名之由,裼以少孤为无学问,亲表所误也。后唐姚相名洎,崔沂侍郎戏之曰:「洎训肉汁,胡为名洎?」无以酬之。然「洎」亦训至,虽然,古人以名贻诮者多矣,访事者有焉。至如仙客、仙童、齐丘、用砺、希大、过亦无取焉。其复名须依义训,唯单名易讳者善矣。《挥麈前录》:王丝字敦素,越之萧山人,景佑初为县令,会岁歉,丝每家支钱一千以济之,期以明年夏输绢一匹,邑人大受其惠,称为德政。繇此当路荐之,盖是时一缣售价不逾其数,而仕止郎曹典州而已。范文正公为作墓志,具载其事。王荆公当国,仿其法施之天下,号为和买。久之,本钱既不复俵,且有折帛之害,世误传始于王仪仲素。仪仲文正公之子,早即贵达,未尝为邑官,至八座没,谥懿敏,国史本传可考。其子巩字定国,与东坡先生游。李定字仲求,洪州人,晏元献公之甥,文亦奇,欲预赛神会,而苏子美以其任子距之,致兴大狱。梅圣俞谓:「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宾者也。」其孙即商老彭,以诗名列江西派中。又李定字资深,元丰御史中丞,其孙方叔、正民兄弟皆显名一时,扬州人。又李定嘉佑、治平以来,以风采闻,尝遍历天下诸路计度转运使,官制未行,老于正卿,乃敦老如冈之祖,盖济南人也。

同姓名者凡三人,世亦多指而为一,不可不辨。欧阳文忠公父名观,文多避之,如《碧落碑》在绛州龙兴宫之类。苏东□祖名序,文多云引或作叙。近为文者或仿此,不知两先生之意也。《挥麈后录》李邯郸名,诸子名,世人难晓。后见孙长文云:「邯郸之长子寿,朋取三寿作朋之义;次子复圭,本三复白圭;幼子德刍,以三德苾刍。其指如此,宜乎人所不解也。」《册府元龟》东昏侯讳宝卷,字智藏,本名贤明。帝辅政后,改焉。论者曰:「名以行义,往贤垂范,备而之禅术士谶之,东昏已卷矣。藏以终之,其兆先征,盖天所命矣。」《云麓漫抄》文士轻薄,不顾道理,有甚害义者。孔平仲《杂说》载:陈侗、陈汝羲同在礼院为博士,职掌宗室軷祭。每一次得绢五十匹,见一老宗室入朝,在路指视曰:「此軷材也,我当得之。」二人相争。它日见有联骑造朝者,则又曰:「此皆軷材也,我当得之。」岂有活人遽欲得财,而愿其死?仁人固如是乎?宗籍凡袒免亲以上,赐名受官。有亲兄弟名士、揭士、士昆、士绥者,乃寓不典之言于其间。又有失之绥之,亦此义也。其它令诛、令鲧等,不可概举。后又取怪僻字,但欲为戏笑。至于撰字行,尤当致思,使与国姓无妨。如「不」字连国姓,固不美矣,故皆以恶字缀之,「不衰」等是也。然「不」亦训甚。《诗》曰:「不显文王」,言甚显文王,则「不衰」为甚衰,得乎?高宗行实为「不」字,而孝宗从别派入近,又撰「与」字、「若」字、「必」字,亦非可连国姓。人无言者,不独此耳。徽宗书阁曰「敷文」,取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以寓讥诮。其刻薄不逊如此。古之圣王讳世,皆不知避,有一时暴起,且僭伪之主,至今讳而不改者,如昭穆本作招穆,读以晋文帝讳,改呼韶城;避朱梁讳,改曰州。如东都州、南州、北州是也。代字本作茂,以李唐讳改云武,或曰务。浙人避钱氏讳,改刘为金,果有石榴,呼曰金樱。江东人以杨行密讳,呼密为□糖。太乙十神有君基、民基,避唐明皇讳,改作寨,至今不改。《本草》有薯蓣,避唐代宗讳,改云薯药;避英宗讳,又改为山药,则与薯。蓣似不相干,今当云山蓣可也。石林燕语:礼,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郑氏以逮为及,识当是有知之称。旧法,祖父母私忌不为假。元丰编敕修假,宁令于父母私忌暇下添入“逮事祖父母者”,准此意,谓生时祖父母尚存云尔。然不当言“逮事”,盖误用礼之文也。原为此法者,谓生而祖父母死则为不假,存则为假,所以别于父母也。若谓“逮事”为及见之辞,则礼云“不逮父母者”,今遗腹子固有不及见父者矣,而母则安有不及见者乎?

法初行,安厚卿为枢密,适祖母忌,祖母没时,厚卿纔二岁,疑而以问礼部郎官何洵直。洵直虽知法官之误,因欲迁就其说,引“子生三月而父名之”以为天时一变为有识,欲以三月为限,断过矣。今士大夫凡生而祖父母存者,皆告假,从立法者之意也。齐东野语:古今避讳之事,杂见诸书,今漫集数条于此,以备考览。盖殷以前尚质,不讳名;至周始讳,然犹不尽讳,如穆王名满,定王时有王孙满之类。至秦始皇讳政,乃呼正月为征月,《史记》年表作端月。卢生曰:“不敢端言其过。”秦颁端正法度曰“端直”,皆避政字。汉高祖讳邦,旧史以邦为国;惠帝讳盈,《史记》以万盈数作满数。文帝讳恒,以恒山为常山;景帝讳启,《史记》微子启作微子开,汉书“启母石”作“开母石”。武帝讳彻,以彻侯为通侯,蒯彻为蒯通。宣帝讳询,以荀卿为孙卿。元帝讳奭,以奭氏为盛氏。光武讳秀,以秀才为茂才。明帝讳庄,以老庄为老严,庄助为严助,卞庄为卞严。殇帝讳隆,以隆虑为林虑。安帝父讳庆,以庆氏为贺氏。魏武帝讳操,以杜操为杜度。蜀后主讳宗,以孟宗为孟仁。晋景帝讳师,以师保为保傅,京师为京都。文帝讳昭,以昭穆为韶穆,昭君为明君。《三国志》韦昭为韦耀。愍帝讳业,以建业为建康。康帝讳岳,以邓岳为邓岱,山岳为山岱。齐太祖讳道成,薛道渊但言薛渊。梁武帝小名阿练,子孙皆呼练为白绢。隋帝讳忠,凡郎中皆去中字。侍中为侍内,中书为内史,殿中侍御为殿内侍御。置侍郎不置郎中,置御史大夫不置中丞,以侍书御史代之中。庐为次庐。至唐,又避太子讳,亦以中郎为旅贲郎将,中书舍人为内舍人。炀帝讳广,以广乐为长乐,广陵为江都。唐世宗祖讳丙,故以景字代之,如景科、景令、景子之类是也。唐祖讳虎,凡言虎率改为猛兽,或为武,如武贲、武林之类。李延寿作《南北史》,易石虎为石季龙,韩擒虎为韩擒。高祖讳渊,赵文渊为文深,渊字尽改为泉,刘渊为元海,戴渊为戴若思。太宗讳世民,唐史凡言世皆曰代,民皆曰人,如今人治人、生人、富人、侯之类。民部曰户部。高宗讳治,凡言治皆曰理,如至理之主,不代出者,章环避当时讳也。陆贽曰:“与理同道,罔不兴;胁从罔理。”韩元策问:“尧舜垂衣裳而天下理,又无为而理者,其舜也欤?”睿宗讳旦,张仁亶改人愿。元宗讳隆基,太一君基与臣基并改为其字。隆州为阆中,隆康为晋康,隆龛为崇龛,隆山郡为仁寿郡。代宗讳豫,以豫章为锺陵,苏预改名源明,以薯蓣为薯及山药。德宗讳适,改括州为处州。宪宗讳淳,淳州改为栾州。

韦纯改名贯之,之纯改名处厚,王纯改名绍,陆纯改名执,柳淳改名灌,严纯改名休复,李行纯改名行谌,崔纯亮改名行范,程纯改名弘,冯纯敏改名约。穆宗讳恒,以恒山为常山。敬宗讳弘,徐弘敏改名有功。帝讳昆,宋绲《会要》作宋混。郑涵避文宗旧讳改名澣。武宗讳炎,贾炎改名嵩。宣宗讳忱,韦谌改名损,穆谌改名仁裕。后梁太祖,父烈祖名诚,遂改城曰墙。晋高祖讳敬塘,析敬字为文氏、苟氏,至汉乃复旧。至本朝避翼祖讳,复析为文、为苟。本朝高宗讳构,避嫌名者仍其字,更其音者勾涛是也,加金字钩光。祖是也,加丝字絇,纺是也,加草头者苟谌是也,改为句字者句思是也,增勾龙者如渊是也,勾龙去上一字者大渊是也,已上皆臣下避君讳也。吴太子讳和,以和兴为嘉兴。唐高宗太子弘为武后所鴆,追尊为孝敬帝,庙曰义宗,弘文馆改为昭文,弘农县为恒农。讳弘机但为机,李含光本姓弘,易为李。曲阿弘氏易为洪,温彦弘遂以大雅字行。晋以毗陵封东海王,世子毗以毗陵为晋陵。唐避章怀太子贤讳,改集贤为崇文馆之类,皆避太子之讳也。吕后讳雉,封禅书谓野鸡夜鸲。武后讳曌,以诏书为制书。鲍照为鲍昭,改懿德太子重照为重润,刘思照为思昭。简文郑后讳阿春,以春秋为阳秋,富春为富阳,蕲春为蕲阳。此避后讳也。元后父讳禁,以禁中为省中。武后父讳华,以华州为太州。韦仁约避武后家讳,改名元忠。窦怀贞避韦后家讳而以字行。刘穆之避王后讳,以宪祖字行。后复避桓温母讳,遂称小字。武生虞茂避穆后母讳,改名预。本朝章宪太后父讳通,尝改通直郎为同直郎,通州为崇州,通判为同判,通进司为承进司,通奉为中奉,通事舍人为宣事舍人。至明道间遂复旧,此则避后家讳也。钱王镠以石榴为金樱,改刘氏为金氏。杨行密据扬州,州人呼为蜂糖。赵避石勒讳,以罗勒为兰香。高祖父名诚,以武成王为武明王,武成县为武义县。羊祜为荆州,州人呼户曹为辞曹之类,皆避国主诸侯讳也。诗书则不讳,若文王讳昌,而箕子陈洪范曰「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厉王讳胡,而宣王时诗曰「胡不相畏,胡为虺蜴,胡然厉矣」;周礼有昌本之俎,诗有觱发之咏,大诰弗弃基,不讳后稷弃字。孔子父叔梁纥,而春秋书臧孙纥。成王讳诵,而吉甫作「诵之句」,正在其时,是也。临文则不讳,鲁庄公名同,而春秋书同盟;襄公名午,而书陈侯午卒;僖公名申,书戊申,定公名宋,书「宋人宋仲几」,汉书「祀元封诏书有启母石之言」,刑法志「建三典以刑邦国,与万邦作孚」,韦孟诗「总齐群邦」,皆不避高祖讳。

魏太祖名操,而陈思王有「造白」之句,曹志植之子奏议云「干植不强」。三国吴时有「言功以权成」,盖斥孙权之名。南史有「宁逢五虎」及「虎视」之语,则「虎」字亦不尽避。韩文「潮州上表」云「朝廷治平日久」,曰「政治少懈」,曰「巍巍治功」,曰「君臣相戒以致至治」,举张行素云「文学治行,众所推」,亦不避高宗之讳。又袁州上表曰「显荣频烦」,举韦顗曰「显映班序」,柳文「乐曲」曰「羲和显耀,乘清芬」,皆不尽避中宗之讳。韩贺即位表曰「以和万民」,亦不讳「民」字。如此类甚多。胡翼之侍讲延英日,讲「干卦元亨利贞」,上为动色,徐曰「临文不讳」。伊川讲「南容三复白圭」,内侍告曰「容字上旧名也」,不听。讲毕曰「昔仁宗时宫嫔谓正月为初月,饼之蒸者为炊天下,以为非嫌名旧名,请勿讳」。邦国有不讳者,襄王名郑而郑不改,封至于出居其国,使者告于秦晋曰「鄙在郑地」,受晋文公朝而郑伯传。汉和帝名肇,而郡有京兆,是也。嫌名则有避有不避者。韩退之辩讳:「桓公名白,传有五皓之称」;「厉王名长,琴有修短之目」,不闻谓布帛为「布皓肾肠」为「肾修」。汉武名彻,不闻讳车辙之「辙」,然《史记·天官书》谓之「车通」,此非讳车辙之「辙」乎?若晋康帝名岳,邓岳改名为岳,此则不讳嫌名也。二名不偏讳,唐太宗名世民,在位日戴胄,唐俭为民部尚书,处世南李世绩皆不避。至高宗时始改民部为户部,世南已卒,世绩去世,字或云「卒哭」乃讳,避讳而易字者。按《东观汉记》云:「惠帝讳盈之字曰满,文帝讳恒之字曰常,光武讳秀之字曰茂」云云,盖当时避讳改为其字之者,变也,如卦变爻曰「之」也。宋朝真宗讳恒,音「胡登切」,若阙其下画则为「又」,犯徽宗旁讳,后遂并字不用,而易为「常正」。用前例也。淮南王安避父讳长,故《淮南书》凡言长,悉曰修。王羲之父讳正,故每书正月为初月,或作一月。余则以政字代之。王舒除会稽内史,以祖讳会,以会稽为郐稽。司马迁以父讳谈,《史记》中赵谈为赵同,子张孟谈为孟同。范父名泰,后《汉书》郭泰为郭太。李翱祖父名楚,今故为文,皆以今为兹。杜甫父名闲,故杜诗无闲字。苏子瞻祖名序,故以序为叙,或改作引。曾鲁公父名会,故避之者以勘会为勘当。蔡京父名准,改平准务为平货务。此皆士大夫自避家讳也。《史记》李斯传言宦者韩谈,则谈字不能尽避。《汉书》爰盎传有上益庄之文,郑当时传有郑庄千里不赍粮之类,此不能尽避也。范为太子詹事,以父名泰,固辞朝议,不许。唐窦曾授中书舍人,以父名至忠,不受,议者以音同字别,乃就职。

韦聿迁秘书郎,以父嫌名,换司议郎。柳公绰迁吏部尚书,以祖讳换左丞。李涵父名少康,为太子少傅,吕渭劾之。宋朝吕希纯以父名公着而辞著作郎。富郑公父名言而不辞,右正言韩亿、绛缜家讳保枢,皆为枢密而不避。此除官有避不避也。至若后唐郭崇韬父名弘,以弘文馆为崇文馆。建隆间慕容彦钊、吴廷祚皆拜使相,而钊父名章,廷祚父名璋,制麻中为改同为中书门下平章事为二品。绍兴中沈守约、汤进之二丞相,父皆名举,于是改提举书局为提领。此则朝廷为臣下避家讳也。元稹以阳城驿与杨道州名同,更之曰避贤驿,且作诗以记之。白乐天和之云:“荆人爱羊祜,户曹改为词,一字不忍道,况兼姓呼之。”是也。郑諴过郢州浩然亭,谓贤者名不可斥,更名孟亭。歙有任昉寺、任昉村,以任所游之地故也。虞藩为刺史日,更为任公寺、任公村。此则后人避前贤名也。至有君臣同名者,襄王名郑,卫成公与之同时亦名郑。卫侯讳恶,其臣有石恶。宋武帝名裕褚叔度,王敬弘皆名裕;之谢景仁,张茂度皆名裕。宋明帝名彧,王景文亦名彧。唐元宗名隆基,刘子元名知几。又有父子、祖孙同名者:周康王名钊,生子瑕,是为昭王;宋明帝名彧,其子后废帝亦名昱。魏献文名弘,其子孝文名宏,声虽相近,而字犹异也。若周厉王名胡,而僖王名胡;齐蔡文侯、昭侯相去五世,皆名中。魏安同父名屈,同之子亦名屈。襄阳有处士罗君,墓志曰:「君讳靖,父靖,学优不仕,此尤为可罪也。」若桓元呼父温曰「清」,此不足责;若韩愈不避仲卿,又何耶?朱温之父名诚,以其类戊字,司天监上言,请改戊己之戊为「武」字,此全无义理。如扬都士人名审,沈氏与书名而不姓,皆谀之者过耳。未如梁谢举,闻家讳必哭。近世如赵南仲亦然,此亦不失为孝。若唐裴德融,父讳□,高锴为礼部侍郎,典贡举,德融入试,锴曰:「伊父讳□,而某下就试,与及第。」困一生事后,除屯田员外郎,与同除一人参右丞卢简,卢先屈,前一人使驱使官传语曰:「员外是何人?」下及第,偶有事不得奉见,裴仓遽而去。李贺以父名晋肃,终身不赴进士举,抑又甚焉。崔殷梦知举,吏部尚书归仁晦托弟仁泽,殷梦唯唯至于三四,殷梦敛色端笏曰:「某见进表让此官矣。」仁晦始悟己姓乃殷梦家讳龟从故也。后唐天成中,卢文纪为工部尚书,郎中于邺参文纪,以父名嗣业与同音,竟不见。邺忧畏太过,一夕雉经而死。杨行密父名怤,与夫同音,改文散诸大夫为大卿,御史大夫为御史大卿,至有兴唐寺钟题志云:「金紫光禄大兼御史大及银青光禄大,皆直去夫字」,尤为可怪。

国朝刘温叟父名乐,终身不听丝竹,不游岱嵩。徐绩父名石,平生不用石器,遇石不践,遇桥则令人负之而过。此皆避讳不近人情者也。至如唐宪宗时,戎昱有诗名,京兆尹李銮拟以女嫁之,令其改姓昱,辞焉。五代有石昂者,读书好学,不求仕进。节度使符习高其行,召为临淄令。习入朝,监军杨彦朗知留后,昂以公事上谒,赞者以彦朗家讳“石”,遂更其姓曰“右”。昂昂趋于庭,责彦朗曰:“内侍奈何以私害公?昂姓石,非右也。”彦朗乃怒,昂即解官去,语其子曰:“吾本不欲仕乱世,果为刑人所辱。”宣和中,徐申干臣自讳其名,知常州。一邑宰白事,言已三状申府未施行,徐怒形于色,责之曰:“君为县宰,岂不知长吏名,乃作意相侮?”宰亦好犯上者,即大声曰:“今此事申府不报,便当申监司,否则申户部、申台、申省,申来申去,直待身死即休。”语罢长揖而退,徐虽怒,然无以罪之。三人者皆不肯避权贵之讳,以自系其姓名。若北齐熊安生者,将通名见徐之才、和士开二人相对,以之才讳“雄”,士开讳“安”,乃称“触生”,群公哂之。蔡京在相位日,权势甚盛,内外官司公私皆避其名,如京东、京西并改为畿左、畿右之类。蔡门下昂避之尤谨,并禁其家人犯者,有笞责。昂尝自误及之,家人以为言,乃举手自击其口。蔡经国闻京闽音,称京为“经”,乃奏乞改名“纯臣”,此尤可笑。绍圣间,安惇为从官,章惇为相,安见之但称“享”而已。近世方巨山名岳,或谤其为南仲。丞相幕客赵父名方,乃改姓为方。既而又为丘山甫,端明属丘名岳,于是复改名为方山,遂止。以为过焉。善乎胡康侯之论曰:“后世不明《春秋》之义,有以讳易人姓者,易人名者,愚者迷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忌讳繁,名实乱,而《春秋》之法不行矣。”《梦溪笔谈》:“予家有阎博陵画唐秦府十八学士,各有真赞,亦唐人书,多与旧史不同。姚东字思廉,旧史姚思廉字简之。苏台陆元明、薛庄,唐书皆以字为名。李元道,盖文达于志宁、许敬宗、刘孝孙、蔡允恭,唐书皆不书字。房元龄字乔年,唐书乃房乔字元龄。孔颍达字□达,唐书字仲达。苏典签名。”从日从九,《唐书》乃从日从助,许敬宗、薛庄官皆直记室,《唐书》乃摄记室。盖《唐书》成于后人之手,所传容有讹谬,此乃当时所记也。以旧史考之,魏郑公对太宗云:“目如悬铃者佳。”则元龄果名非字也。然苏世长,太宗召对真武门,问云:“卿何名?”长意短,后乃为学士,似为学士之时方更名耳。《缃素杂记》《新序》云:平公浮西河中流而叹曰:“嗟乎,安得贤士与此乐者乎?

”固桑进曰:“君言过矣。夫剑产于越,珠产江汉,玉产昆山,此三宝者皆无足而至。”平公曰:“固桑来,吾门下食客三千人,朝食不足,暮收市租;暮食不足,朝收市租,吾尚可谓不好士乎?”对曰:“今夫鸿鹄高飞冲天然,其所恃者六翮耳。夫腹下之毳,背上之毛,增去一把,飞不为高下。不知君之食客六翮邪?将腹背之毛毳也?”平公默然不应。余按《说苑》云:赵简子游于西河而乐之,叹曰:“安得贤士而与处焉?”舟人古乘跪而对曰:“夫珠玉无足,去此数千里而所以能来者,人好之也。今士有足而不能来者,吾君其不好之乎?”简子曰:“吾门左右客千人,朝食不足,暮收市征;暮食不足,朝收市征,吾尚可谓不好士乎?”古乘对曰:“鸿鹄高飞远翔,其所恃者六翮也。背上之毛,腹下之毳,无尺寸之数,去之满把,飞不能为之益卑;益之满把,飞不能为之益高。不知门下左右客千人者,有六翮之用乎?将尽毛毳也?”按《新序》《说苑》皆刘向所撰也。《新序》作平公,《说苑》作赵简子;《新序》作固桑,《说苑》作古乘,何异同如此?又《说苑》第一卷载楚文王爵管饶事,而《新序》文王作恭王,管饶作管苏。又班固《古人表》云:“晋船人固来”,颜师古曰:“即固乘也。”又尔不同何邪?《晋书·周顗传》云:顗弟嵩尝因酒瞋目谓顗曰:“君才不及弟,何乃横得重名?”以所然蜡烛投之,顗神色无忤,徐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又案《络秀传》云:尝冬至置酒,络秀举觞谓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无所不谓,尔等并贵列吾目前,吾复何忧?嵩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暗,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观《世说》所载,正与此同。注云:阿奴,周谟也。然则投烛之事,当云阿嵩火攻,固出下策耳。其称阿奴,盖史误也。《晋庾敳传》云:敳有重名,为缙绅所推,而颇聚敛积实,谈者讥之。都官从事温峤尝劾奏敳,敳更器峤曰:「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磊砢多节,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而《温峤传》曰:「峤为都官从事,散骑常侍庾敳有重名,而颇聚敛,峤举奏之,京都震肃。」盖是时温峤为都官从事,敳为散骑常侍,二人同在朝廷,是敳之所器者温峤,非和峤明矣。及观《和峤传》,又云:「从事中郎庾敳见而叹曰:『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磊砢多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而《世说》亦云:「子嵩目和峤云云,何其谬欤?」良由修史者杂出于诸儒,而非一人之笔,故其谬戾如此。今之学者,至有云「和氏之松,千丈而益谬矣」。

《欧阳五代史》作「拓跋思敬」,意谓薛史避国讳耳。按《旧唐书·实录》皆作「思恭」,《实录》天复二年九月,武定军节度使李思敬以城降王建,思敬本姓拓跋,鄜夏节度使思恭、保大节度使思孝之弟也。思孝致仕,以思敬为保大留后,遂升节度,徙武定军。《新唐书·党项书》曰:「思孝为定难节度使,卒,弟思谏代为节度使。思孝为保大节度,以孝荐弟思敬为保大留后,俄为节度使。」然则思恭、思敬乃是两人,思敬后附李茂贞,因赐国姓,故更姓李。文忠公合为一人,误也。《归田录》云:宋郑公庠,初名郊,字伯庠,与其弟祁自布衣时名动天下,号为「二宋」。其为知制诰,仁宗骤加奖眷,便欲大用,有忌其先进者谮之,谓其姓符国号,名应郊天,又曰「郊音交」,交者替代之名也。宋交其言不祥,仁宗遽命。改之公怏怏不获已,乃改为庠字。公序公后更践二府二十余年,以司空致仕,兼享福寿而终。而谮者竟不见用以卒,可以为宵小人之重戒也。又《西清诗话》云:宋元宪公始拜内相,同列谮其姓宋而郊名非便,公奉诏更名庠,意殊怏怏不满。会用新名,移书叶道卿,乃呼同年叶戏答公曰:「清臣宋郊榜第六中选,遍阅小录无宋庠者,不知何许人。」公因寄一绝自解云:「纸尾勤勤问姓名,禁林依旧玷华缨。莫惊书录题臣向,只是当时刘更生。」又《杨文公谈苑》云:太平兴国四年,北戎寇边,车驾幸大名府,方渡河,有人持手板邀乘舆前驱,斥之号呼道旁,自言献封事。太宗令接取视之,乃临河主簿宋捷,上甚喜,即以为将作监。此乃以姓名盗爵禄者也,此与元宪公姓同而事异,良可嗤笑。沈存中尝谓予:「家有阎博陵画唐秦府十八学士,各有真赞,名字与史所载不同,或以字为名,或书名而不书字者,其论甚美。然谓房真龄字乔年,旧史乃云房乔字真龄,既而云唐书成于后人之手,所传容有讹谬,甚美也。」末云:「以旧史考之,魏郑公对太宗曰:『目如悬铃者佳』,则真龄果名非字也,何其谬欤?盖所谓悬铃者,乃铃铎之铃,而真龄乃年龄之龄,唯其为年龄之龄,故字以乔年,此理甚明,而存中乃不之省,何也?」然房梁公名字大抵不同,真赞云:「房真龄字乔年」,旧史云:「房乔字真龄」,而新史云:「房元龄字乔」,皆未详也。又韩愈集中有《王弘中神道碑》云:「讳弘中,字某。」按实录、新旧传皆名仲舒,字弘中。愈又作《宴喜亭记》序,称为王弘中,然则弘中必字也,碑文误耳。政与房乔名字一同,宜斋《野乘》:「唐人多有称人名者,诗中惟甚,今人学唐诗者多仿效之,不知其不可。」枋记李习之《答梁载言书》云:「孟子曰:『天下之达尊三,德爵年,恶得有其一以慢其二』,足下之书,韦君词,杨君潜。

」足下之德与二君,未知先后也。足下齿幼而位卑,而皆名之。传曰:「吾见其与先生□行也。」观习之之言,则当时亦以称前辈名。为非枋谓:「古者君称臣名,父兄称子弟名师称弟子名。」礼疏云:「名者,职贱之称。」仲尼于弟子外,不敢称人名。曾子称子夏之名,盖因子夏称无罪怒而责之也。常考桓公四年,夏天王使伯纠来聘。注:「礼,君于臣而不名者五:诸父兄不名,诗云「王曰叔父」是也;子大夫不名,祭伯是也;盛德之士不名,叔肸是也;老臣不名,宰渠伯纠是也。」如桓二年及其大夫孔父,十七年蔡季自陈归,庄三年纪季以酅入于齐,闵元年季子来归,僖十六年公子季友卒。公羊曰:「何以不名?贤也。」闵二年齐与子来盟。公羊曰:「何以不名?喜之也。」又《白虎通》曰:「王者臣有不名者五:先王老臣不名,与先王戮力共治者,尊而不名。」《尚书》曰:「咨尔伯,不言名也。」不名者,贵贤者而已。故吕望、郭子仪俱称尚父,管夷吾称仲父,裴寂称裴监。魏晋以来,多有赞拜不名者,以人主之待臣子犹尔,况常人乎?《玉照新志》:「本朝有两张先,皆字子野。一则枢密副使逊之孙,与欧阳文忠同在洛阳幕府,其后文忠为作墓志铭,称其「志守端方,临事敢决」者一。与东坡先生游,东坡推为前辈,诗中所谓「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能为乐府号「张三影」者,有两苏世美,一东坡作哀词者,一苏丞相子名京。二人皆知名士也。」可谈王介甫居金陵,作《谢墩》诗云:「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来墩属我,不应墩姓尚随公。」盖晋谢安故地也。谢字安石,介甫名安石。《曲洧旧闻》:「政和初,凡人名或字中有「天」字、「君」字、「主」字、「圣」字、「王」字,皆令避而不用,盖从赵野所请也。当时如寺观僧道所称「王」字,亦行改正。或曰:此不祥也,已而果然。」《笔记》:「陶谷本唐彦谦后,石晋时避帝讳,改曰陶后,纳唐氏为婿亦可怪。《西溪丛语》封德彝名伦,房元龄名乔,高士廉名俭,颜师古名籀,而皆云以字行。颜之推云:古者名终则讳之,字乃以为子孙。江北士人全不辨之,名亦呼为字,字固为字。颜师古《刊谬正俗》云:或问人有称字而不称名何也?颜师古考诸典故,故以称名为是。颜师古立论如此,而乃以字行,不可晓也。《青箱杂记》太祖庙讳匡,引语讹近香印,故今世卖香印者不敢斥呼,鸣罗而已。仁宗庙讳征,语讹近蒸,今内庭上下皆呼蒸饼为炊饼,亦此类。钱武肃王讳镠,至今吴越间谓石榴为金樱,刘家留家为金家田家留住为驻住。

又杨行密据江淮,至今民间犹谓蜜为蜂糖,滁人犹谓荇溪为菱溪,则俗语承讳,久未能顿易,故也。刘温叟父名岳,终身不听乐,不游嵩华,每赴内宴,闻钧奏回,则号泣移时,曰:「若非君命,则不至于是。」此与唐李贺父名晋肃,贺不敢举进士事,颇相类。岭南风俗相呼不以行第,唯以各人所生男女小名呼其父母。元丰中,余任大理丞,断宾州奏案,有民韦超,男名首,即呼韦超作父首;韦遨,男名满,即呼韦遨作父满;韦全,女名插娘,即呼韦全作父插;韦庶女名睡娘,即呼庶作父睡,妾作婶睡。《墨客挥犀》:杨行密之据扬州,民呼蜜为蜂糖。夫蜜、密二音也,呼吸不同,字体各异,亦犹茄子、伽子之义。甚哉,南方之好避讳者如此!《懒真子同年小录》载小名小字,或问有故事乎?或曰始于司马犬子。仆曰不然。《离骚》经曰:「皇览揆予于初度兮,肇锡予以嘉名。名予曰正则兮,字予曰灵均。」且屈原字平而正则,灵均,则其小字小名也。所谓「皇」者,三闾称其父也。后人遂以《皇览》为进御之书,误矣。《晋史》乃唐时文士所为,但托之御撰耳。《天文志》云:「天聪明,自我民聪明。」以民为人,且太宗不应自避其名。又《洛书》干曜度,以干为甄,则太宗又不应为太子承干避。名也,以此足见,乃当时臣下所为尔。臣下之文,驾其名于人主,已为失矣;而人主傲然受之而不辞,两胥失矣。涑水先生一私印曰「程伯休甫之后」,盖出于司马迁传曰:「重黎世序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后也。当宣王时,官失其守,而为司马氏,故涑水引用之耳。」伯休甫者,其字也。古字一字多矣,如爰丝、房乔、颜籀之类,三字无之。独本朝有刘伯贡父、刘中原父,或云二人本字贡父、原父,以犯高鲁王讳,故去甫而加伯。中时人因并三字呼之,此说非也。六一先生作《原甫墓志》云:「公讳敞,字中原父,姓刘氏。熙宁元年四月八日卒。」以此可知,彼但见钱穆甫以避讳,人或呼为钱穆,或呼为穆四,遂并二刘失之误矣。古人姓名有不可解者。文公十八年,季文子云:「高阳氏有才子八人。」注云:「高阳,颛顼帝号也。八人其苗裔: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庞降、庭坚、仲容、叔达。」注云:「此即垂、益、禹、□陶之伦,庭坚□陶字也。」然有可疑者。文公五年,楚灭六蓼,臧文仲闻六灭,曰:「□陶、庭坚不祀忽诸。」注云:「六蓼皆□陶后也。」且既云庭坚即□陶字,则文仲不应既曰□陶,又曰庭坚也。若据其意,则□陶、庭坚又似两人。山谷老人名庭坚,字鲁直,其义不可解。或云慕季文子之逐莒仆,故曰鲁直。

唐时前辈多自重,而后辈亦尊仰前辈而师事之,此风最为淳厚。杜工部于苏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