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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家范典嫡庶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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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 · 第 1–64 段

嫡庶部总论礼记曲礼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陈注疏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适子之家,庶子贱,不敢辄祭。若宗子有疾,不堪当祭,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必告于宗子,然后祭。吕氏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迁者大宗也。继祢、继祖、继曾祖、继高祖五世则迁者小宗也。宗子上继祖祢,族人兄弟皆宗之。冠娶妻必告,死必赴,况于祭乎?所宗乎宗子者,皆支子也。支子不敢祭也。如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尊者之祭,非卑者所敢尸也。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则支子虽贵,可以用其禄,而不敢专其事也。宗子去在他国,则支子摄主以祭,其礼有杀。全程子曰:古所谓支子不祭者,唯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祭,至于斋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心,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已也。又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陈注大夫之丧,适子为主,拜宾。或以他故不在,则庶子不敢受吊,不敢以卑贱为有爵者之丧主也。郊特牲,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陈注着代显其为主人之次也。酌而无酬酢,曰醮。客位在户牖之间。加有成,加礼于有成之人也。三加:始冠缁布冠,次加皮弁,次又加爵弁也。喻其志者,使其知广充志意,以称尊服也。此适子之礼,若庶子则冠于房户外,南面,醮亦户外也。《内则》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世子,则皆降一等。陈注冢子大牢谓天子之元子也大全严陵方氏曰择日卜,日也,卜而择之,故也。山阴陆氏曰:「据上,庶人特豚,应云国君大牢,今曰国君世子大牢,为其接以大牢,同于王也,是以盛言之,尽其词焉尔。且言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惟国君而远之,使不逼上也。又以着自庶人积隆至是穷矣,盖理穷则同,此皆言之法也。」庆源辅氏曰:「父子之气,未尝不相接也。生三日,而又以礼接之,于是为至。」又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陈注诸侯朝服,元端素裳,夫人亦如之,者亦朝服也。当是展衣,注云褖衣者,以见子毕,即侍御于君,故服进御之褖衣也。人君见世子于路寝,此升自西阶,是自外而入也。凡生子,无问妻妾,皆在侧室,大全。

山阴陆氏曰:「不言三月之末,嫌缓;不言执其右手,咳而名之,嫌慢。皆非所以言世子故也。」上下比义,使从可知而已。又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陈。注此适子,盖世子之弟,庶子则妾子也。外寝,君燕寝也。燕寝在内,以侧室在旁处内,故谓此为外也。疏曰:庶子见于侧室,此以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故与适子连文云「见于外寝耳」。大全严陵方氏曰适子庶子止,见于外寝;则世子见于路寝,可知。又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陈注此言大夫士之妾生子之礼,宫室之制,前有路寝,次则君之燕寝,次大夫正寝,卿大夫以下前有适室,次则燕寝,次则适妻之寝。此言内寝,正谓适妻寝耳。如始入室者,如初来嫁时也。特馂,使此生子者独馂,不如常时众妾同馂也。大全庆源辅氏曰妾生子而礼之,如始入室,所以使之知大分已定,于其初矣。特馂,所以宠之,然其分不可得而易也。又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陈注摈者傅姆之属也。君所有赐者,此妾君所偏爱,而特加恩赐者,故其子君自名之。若众妾之子,恩宠轻略者,则使有司名之也。疏曰:前文已云适子,庶子见异于世子,今更重出者,以「前庶适」连文故,此特言庶子之礼大。全山阴陆氏曰庶子言就侧室则世子不就,侧室其母沐浴,朝服则君不沐浴,朝服「又」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陈注疏曰:此天子诸侯之礼,未与后夫人礼食而先,见冢子急于正也。礼食之后,乃见适子庶子,缓于庶耳。大全山阴陆氏曰:「执而见之,待之若与己等,冢。」

子故也丧服小记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陈注此据适士立二庙祭祢及祖,今兄弟二人,一适,一庶,俱为适士。其适子之为适士者,固祭祖及祢矣。其庶子虽适士,止得立祢庙,不得立祖庙,而祭祖者,明其宗有所在也。大全严陵方氏曰适士二庙则有祖庙矣。官师一庙,则有祢庙而已。此言庶子不祭祖者,言适士家也。下言庶子不祭祢者,言官师之家也。夫立宗,所以重本。适子,本也。庶子,支也。其不祭也,虽祖之不同,至于明其宗之义,则一而已。其曰不祭祖,则祢客祭之也。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

陈注庶子不得为长子服斩衰三年者,以己非继祖之宗,又非继祢之宗,则长子非正统故也。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陈。注长中下殇,盖未成人而死者也。无后者,谓成人未昏,或已娶无子而死者也。庶子所以不得祭此二者,以己是父之庶子,不得立父庙,故不得自祭。其殇子也,若己是祖之庶孙,不得立祖庙,故无后之兄弟,己亦不得祭之也。祖庙在宗子之家,此殇与此无后者,当祭祖之时,亦与祭于祖庙也,故曰从祖祔食大。全金华应氏曰:「殇与无后者,皆庶子之」。子也,殇者,幼而未成人;无后者,长而未有子。郑氏以殇为己之子,而系于父之庶;以无后为兄弟,而系于祖之庶。盖以殇惟适可祭,今适子之下又有无后者,不应更祭,故指此为兄弟而言之。夫所谓殇与无后者,包罗其义云尔,非谓庶子之子其适与庶皆死也。适子或殇而死,或无后而死,皆从祖而祭于宗子之家,故谓之从祖祔食。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

陈注庶子不得立祢庙,故不得祭祢。所以然者,明主祭在宗子庙,必在宗子之家也。庶子虽贵,止得供具牲物,而宗子主其礼也。上文言庶子不祭祖,是犹得立祢庙,以其为适士也。此言不祭祢,以此庶子非适士,或未仕,故不得立庙以祭祢也。又大夫降其庶子其孙不降其父陈注大夫为庶子服大功,而庶子之子则为父三年。也大夫不服其妾,故妾子为其母大功。大全严陵方氏曰:「庶子之子,不降庶子。以尊可以降卑,卑不可以降尊也。」又为慈母后者,为庶母可也。为祖庶母,可也。

陈注传曰:「妾之无子者,妾子之无母者,父命之为子,母此谓为慈母后者也。若庶母尝有子而子已死,命他妾之子为其后,故云为庶母可也。若父之妾,有子而子死,巳命己之妾子后之,亦可,故云为祖庶母可也。」石梁王氏曰:「为慈母后者,为庶母,为祖庶母后,皆可谓,既是妾子,此三母皆妾,皆可以妾生之子为后。」又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陈注不世祭者,谓子祭之,而孙不祭也。

又庶子在父之室则为其母不禫陈注此言不命之士父子同宫者庶子不以杖即位陈注此言适庶俱有父母之丧者,适子得执杖进阼阶,哭位;庶子至中门外,则去之矣。父不主庶子之丧,则孙以杖即位可也。

陈注父主适子丧,故适子之子不得以杖即位,避祖之尊,故然非厌之也。今父既不主庶子之丧,故庶子之子得以杖即位,祖不厌孙,孙得伸也。父皆厌子,故舅主适妇丧,而适子不杖。大夫不服贱妾,故妾子亦以厌而降服,以服其母。祖虽尊贵,不厌其孙,故大夫降庶子,而孙不降其父也。父在,庶子为妻,以杖即位可也。

陈注舅主适妇,故适子不得杖;舅不主庶妇,故庶子。为妻可以杖,即位。此以即位言者,盖庶子厌于父母,虽有杖,不得特以即位,故明言之也。又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

陈注妾常祔于妾祖姑,上章言亡,则中一以上而祔。是祔高祖之妾,今又无高祖妾,则当易妾之牲而祔于适祖姑。女君谓适祖姑也。又父不为众子次于外陈注适长子死,父为之居丧,次于中门外,庶子否。

又适妇不为舅姑后者,则姑为之小功。

陈注礼舅姑,为适妇大功,为庶妇小功。今此言不为后者,以其夫有废疾,或他故不可传重,或死而无子不受重者,故舅姑以庶妇之服服之也。大全山阴陆氏曰:「着为舅后者,姑为之大功,非情有厚薄以传重也。」《仪礼》

丧服父为长子注不言嫡子,通上下也。亦言立嫡以长。疏释曰言长子通上下,则适子之号,唯据大夫、士,不通天子、诸侯。若言大子,亦不通上下。案《服问》云:“君所主大,夫妻大子嫡妇。”郑注云:“言妻见大夫已下,亦为此。”三人为丧主也,则大子下及大夫之子,不通士。若言世子,亦不通上下,唯据天子、诸侯之子。是以郑云:“不言适子通上下。”非直长子得通上下,冢子亦通上下。故《内则》云:“冢子则太牢。”注云:“冢子犹言长子,通于下也。”是冢子亦通上下也。云“亦言立嫡以长者”,欲见适妻所生皆名适子。第一子死也,则取适妻所生第二长者立之,亦名长子。若言适子,唯据第一者。若云长子通,立适以长故也。传曰:“何以三年也?正体于上,又乃将所传重也。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也。”注此言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重其当先祖之正体,又以其将代己为宗庙主也。庶子者,为父后者之弟也。言庶者,远别之也。《小记》曰:「不继祖与祢,此但言祖,不言祢,容祖祢共庙。」疏释曰云何以者亦是问比例,以其俱是子不杖章父为众子期。此章长子则为之三年,故发何以之传也?不问斩,而问三年者,斩重而三年轻,长子非极尊,故举轻以问之,轻者尚问,明重者可知,故举轻以明重也。云正体于上,又乃将所传重也者,此是答辞也。以其父祖适适相承为上,己又是适承之于后,故云正体于上。云又乃将所传重者为宗庙主,是有此二事乃得三年。云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也者,此明适适相承,故须继祖乃得为长子三年也。释曰:云此言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者,经云继祖即是为祖后,乃得为长子三年。郑云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不同者,周之道有适子,无适孙,适孙犹同庶孙之例,要适子死后乃立适孙,乃得为长子三年,是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也。云重其当先祖之正体者,解经「正体于上」,又云「又以其将代己为宗庙主也者」,释经传重也。云庶子者,为父后者之弟也者,谓兄得为父后者是适子,其弟则是庶子,是为父后者之弟,不得为长子三年。此郑据初而言,其实继父祖身三世长子,四世乃得三年也。云言庶者远别之也者,庶子妾子之号,适妻所生第二者是众子,今同名庶子,远别于长子,故与妾子同号也。云小记曰「不继祖与祢」,此但言祖不言祢,容祖祢共庙者。案祭法云适士二庙,官师一庙,郑注云官师中下之下,祖祢共庙,则此容祖祢共庙,据官师而言。若然,小记所云祖祢并言者,是适士二庙者也,祖祢共庙不言祢,直言祖,举尊而言也。郑注小记云「言不继祖祢则长子不必五世者」,郑前有马融之等解为长子五世,郑以义推之,己身继祖与祢通,己三世即得为长子斩,长子唯四世不待五世也,此微破先师马。融之义也,以融是先师,故不正言而云不必而已。也若然,虽承重不得三年,有四种:一则正体不得传重,谓适子有废疾,不堪主宗庙也;二则传重非正体,庶孙为后是也;三则体而不正,立庶子为后是也;四则正而不体,立适孙为后是也。案《丧服小记》云:「适妇不为舅后者,则姑为之小功。」郑注云:「谓夫有废疾他故,若死而无子不受重者,妇既小功,不大功,则夫死亦不三年期,可知也。」又适孙疏释曰:「孙卑于昆弟,故次之。」此谓适子死,其适孙承重者,祖为之期。传曰:「何以期?也不敢降其适也。」有适子者,无适孙,孙妇亦如之。注周之道,适子死则立适孙,是适孙将上为祖后者也。长子在,则皆为庶孙耳。孙妇亦如之。适妇在,亦为庶孙之妇。凡父于将为后者,非长子皆期也。疏释曰:「传云何以问比例者?亦为众孙大功,此独期,故发问也。」云:「有适子者,无适孙者,谓适子在,不得立适孙为后也。」云:「孙妇亦如之,亦谓不立之故,云亦如之也。」释曰:「云周之道,适子死则立适孙,是适孙将上为祖后者也。」者,此释祖为孙服重之义。言周之道,对殷道则不然,以其殷道适子死,弟乃当先立,故言周之道也。云:「长子在则皆为庶孙耳者,既适子在,不得立孙,明同庶孙之例。」云:「凡父于将为后者,非长子皆期也者。」案《丧服小记》云:「适妇不为舅后者,则姑为之小功。」注云:「谓夫有废疾他故,若死而无子不受重者,小功庶妇之服也。」凡父母于子,舅姑于妇,将不传重于适及将传重者,非适服之,皆如众子、庶妇也。是以郑云:「凡父母于子,舅姑于妇,非长子皆期。」明非长子妇及非适孙传重,同于庶孙大功可知也。若然,长子为父斩,父亦为斩;适孙承重为祖斩,祖为之期,不报之斩者,父子一体,本有二年之情,故特为祖斩;祖为孙本非一体,但以报期,故期不得斩也。《春秋》四传。

隐公不书即位春秋隐公元年春王正月左传》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妇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公羊传》: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王使归仲子赗。春秋隐公元年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左传》:“缓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礼也。”《公羊传》:“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为以官氏?宰士也。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赗者何?丧事有赗。赗者盖以马,以乘马,束帛。乘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桓未君,则诸侯曷为来赗之?隐为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其言来何?不及事也。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礼也。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谷梁传》:“母以子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礼赗人之母则可,赗人之妾则不可。君子以其可辞,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乘马曰赗,衣衾曰襚,贝玉曰含,钱财曰赙。”《胡传》:“上古应时称号,故其名三变。《春秋》以天自处,创制立名,系王于天,为万世发其义备矣。冢宰称宰,咺者名也。王朝公卿书官,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咺位六卿之长,而名之何也?仲子惠公之妾尔。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是加冠于屦,人道之大经拂矣。天王纪法之宗也,六卿纪法之守也。议纪法而修诸朝廷之上,则与闻其谋;颁纪法而行诸邦国之间,则专掌其事。而承命以赗诸侯之妾,是坏法乱纪,自王朝始也。《春秋》重嫡庶之分,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或曰:僖公之母成风,亦庄公妾也。其卒也,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其葬也,王使召伯来会葬。下赗诸侯之妾,而名其宰荣、召何以书字而不名也?于前赗仲子则名冢宰,于后葬成风,王不称天,其法严矣。

大全程子曰:「王者奉若天道,故称天王。其命曰天命,其讨曰天讨。尽此道者,王道也。后世以智力把持天下者,霸道也。」《春秋》因王命以正王法,称天王以奉天命。夫妇人伦之本,最当先正。《春秋》之时,嫡庶僭乱,圣人犹谨其名分。男女之配,终身不变者也,故无再娶之礼。大夫而下,内无主则家道不立,故不得已有再娶之礼。天子诸侯,内职具备,后夫人已可以摄治,无再娶之礼。《春秋》之始,尚有疑焉,故仲子羽数特异,僖公而后无复辨矣。《春秋》因其窃号而书之,以志僭乱。仲子系惠公而言,故正其名,不曰夫人,曰「惠公仲子」,谓惠公之仲子妾称也。以夫人礼赗人之妾,不天乱伦之甚也。然《春秋》之始,天王之义未见,故不可去天而名咺,以见其不王。王臣虽微,不名,况于宰乎?赵氏曰:「天子而赗妾母,是起僭也。」汪氏曰:「在礼,君不抚仆妾,以其贱也。外臣之妾而天王赗之,何以宗法则于天下乎?」张氏曰:「惠公以去年薨,仲子卒之年月不可知,或亦去年也。天子于诸侯有赗礼,所以褒有功而厚其终也。诸侯无再娶之礼,惠公牵于私爱,宠庶妾而立为夫人,正犯以妾为妻之戒,渎乱夫妇之纲,乃天讨之所当加。九伐之法,所谓犯令陵政,盖此类也。平王不能正惠公之罪,反厚其送终之礼,遣冢宰而来赗。冢宰不能以纪法诏王,乃奉命以赗上僭之妾。仲尼以《春秋》之初,方书天王以立法,于是贬冢宰于上中士之例,深罪其以百揆之尊官失职,一至于此。贬其臣,则君可知矣。凡《春秋》之书,以尊者而贬从卑者之例,必有大罪极恶而后加焉,不可以常事观也。」考仲子宫。春秋隐公五年秋九月,考仲子之宫。公羊传》:“考宫者何?考犹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隐为桓立,故为桓祭其母也。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谷梁传》:“考者何也?考者成之也。成之为夫人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筑宫,使公子主其祭也。于子祭,于孙止。仲子者,惠公之母,隐孙而修之,非礼也。”《胡传》:“考者,始成而祀也。其称仲子者,惠公欲以爱妾为夫人,隐公欲以庶弟为嫡子。圣人以为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适。孟子入惠公之庙,仲子无祭享之所,为别立宫以祀之,非礼也。故因其来赗而正名之曰‘仲子之赗’,因其考宫而正名之曰‘仲子之宫’,而夫人众妾之分定矣。隐公摄让之实辨矣,桓公篡弒之罪昭矣。存则以氏系姓,以姓系号;殁则以谥系号,以姓系谥者,夫人也。存不称号,殁不称谥,单举姓字者,妾也。凡宫庙,非志灾失礼则不书。”大全杜氏曰:诸侯无二嫡,惠公欲以仲子为夫人,隐公成父之志,为别立宫也。

汪氏曰:桓母非夫人,则隐、桓皆庶子,隐长当立,非摄也,隐欲与桓,乃让之也。汪氏曰:谷梁云:庶母筑宫而君终,则废礼。曰:妾母不世祭,乃庶子为君之礼也。戴记称:妾祔于妾祖姑,乃公子之为大夫、士者之礼也。若庶子未为君而祭其妾母,则固无其礼也。礼称: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所以防嫡妾之乱也。孟子卒,则声子摄小君矣。仲子先君之妾耳,安可为之立宫乎?隐公立宫以祭庶弟之母,遂启后世追尊妾母,皆援《春秋》考宫之义。圣人特书以着失礼之始,厥后成风、敬嬴、定姒、齐归皆以妾母祔庙而不书矣。桓公即位。春秋桓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公羊传》继弒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如其意也?《谷梁传》桓无王,其曰王,何也?谨始也。其曰无王,何也?桓弟弒兄,臣弒君,天子不能定,诸侯不能救,百姓不能去,以为无王之道,遂可以至焉尔。元年有王,所以治桓也。继故不言即位,正也。继故不言即位之为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弟不忍即位也。继故而言即位,则是与闻乎弒也。继故而言即位,是为与闻乎弒,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己正即位之道而即位,是无恩于先君也。《胡传》桓公与闻乎故,而书即位,着其弒立之罪,深绝之也。美恶不嫌同辞。或问:桓非惠公之适子乎?适子当立而未能自立,是故隐公摄焉,以俟其长而授之位。久摄而不归,疑其遂有之也,是以至于见弒,而恶亦有所分矣。《春秋》曷为深绝桓也?曰:古者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适。惠公元妃既卒,继室以声子,则是摄行内主之事矣。仲子安得为夫人?母非夫人,则桓乃隐之庶弟,安得为适子?谓当立乎?桓不当立,则国乃隐公之国。其欲授桓,乃实让之,非摄也。摄让异乎?曰:非其有而居之者,摄也。故周公即政而谓之摄,推己所有以与人者,让也。故尧舜禅授而谓之让。惠无适嗣,隐公继室之子于次居长,礼当嗣世。其欲授桓,所谓推己所有以与人者也,岂曰摄之云乎?以其实让,而桓乃弒之。《春秋》所以恶桓,深绝之也。然则《公羊》所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子以母贵者,其说非欤?曰:此徇惠公失礼而为之词,非《春秋》法也。仲子有宠,惠公欲以为夫人,母爱者子抱。惠公欲以桓为适嗣,礼之所不得为也。礼不得为,而惠公纵其邪心而为之,隐公又探其邪心而成之。《公羊》又肆为邪说而傅之汉朝,又引为邪议而用之,夫妇之大伦乱矣。《春秋》明着桓罪,深加贬绝,备书终始,讨罪之义,以示王法,正人伦,存天理,训后世,不可以邪。汨之也。

大全赵氏曰:「妾母不得为夫人,桓何以得贵?若然是,礼可得而越,分可得而逾也。若母得以子贵,即成风之赗葬不应有讥,而公羊经外妄生此文,遂令汉朝引以为证,而乱大法,良可惜哉。」或问桓公:「非受命于惠公乎?」家氏曰:「否,惠公暮年溺于私爱,或有立桓之意,而未见于事故,惠卒而隐遂立。左氏谓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奉之者隐也,非惠公尝有治命也。谷梁谓既胜其邪心,以与隐者事之实也。隐欲让桓,所谓成父之恶也。使惠公确有立桓之志,则隐将有蒲、屈之难,国可得乎?」子同生。春秋桓公六年秋九月丁卯,子同生。左传》子同生,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太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公问名于申繻,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以德命为义,以类命为象,取于物为假,取于父为类。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以国则废名,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是以大物不可以命。」公曰:「是其生也,与吾同物,命之曰同。」《公羊传》子同生者,孰谓?谓庄公也。何言乎「子同生」?喜有正也。未有言喜有正者,此其言喜有正何?久无正也。子公羊子曰:「其诸以病桓与?」《谷梁传》疑故志之,时曰「同乎人也」。胡传嫡冢始生,即书于策,与子之法也。唐虞禅,夏后殷周继,春秋兼帝王之道。贤可禅,则以天下为公,而不拘于世及之礼;子可继,则以天下为家,而不必于让国之义。万世之通道也。与贤者贵于得人,与子者定于立嫡,传子以嫡,天下之达礼也。故有君薨而世子未生之礼,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者,以名分素明而民志定也。经书子同生,所以明与子之法,正国家之本,防后世配嫡夺正之事,垂训之义大矣。此世子也,其不曰世子何也?天下无生而贵者,誓于天子,然后为世子。大全程子曰:「书『子同生』,圣人所以正大本而防僭乱也。子同者,桓之嫡长子也,于其始生即书之,其位固己定矣。嫡冢之生,国之大事故,书。」啖氏曰:「君嫡子生,以太子生之礼接之,则史书之。」赵氏曰:「礼备于嫡,是重宗庙,记其是以着其非也。」蜀杜氏曰:「书『同生』,正鲁国之传嗣而遏篡逆也。」张氏曰:「盖嫡夫人之长子,备用太子之礼,故史书于策。春秋于此明与子之法,在于正始,明分则私爱之所不能行,嬖孽之所不能干,所以定国本,息乱源也。」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春秋僖公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左传》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初,晋侯使士蒍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置薪焉。夷吾诉之,公使让之。士蒍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戚,忧必雠焉;无戎而城,雠必保焉。寇雠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废命,不敬;固雠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逾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奔翟。《公羊传》曷为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谷梁传》目晋侯斥杀,恶晋侯也。胡传《公羊子》曰:「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申生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不义,谗人得志,几至亡国。先儒以为大仁之贼也,而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本清源之书也。内宠并后,嬖子配适,乱之本也。骊姬宠奚齐,卓子嬖,乱本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适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以败其家国,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犹有以尧母名门,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蛊之祸者。大全何氏曰:甚恶杀亲亲也。啖氏曰:称晋侯,言申生之无罪也。陈氏曰:太子缢于新城,则其斥杀保春秋之法。苟有谗而不见,则其君之罪也。是故申生以骊姬之谮自杀,宋痤以伊戾之谮自杀,直称君杀而已矣。家氏曰:献公残忍不君,溺于内嬖,所与朝夕潜图密虑,不过为树建庶孽之计耳。方东山皋落之伐,岂无他人,乃以命冢嗣。狐突、先友、梁余子、先丹木之徒,固洞见公之肺肝,而劝太子为避祸之谋,不待归胙于君,人皆知其不免矣。张氏曰:献公嬖宠庶孽,听谗如流,轻世适之重,忽社稷之计。申生既死,而公卒之复,奚齐亦被杀,徒设此心,两俱弃之,致晋乱二十余年,兵败国破。所谓为人父而蒙首恶之名者,此也。高氏曰:诸侯世子,皆誓于天子,不可专杀也。且父子人之大伦,非他人所得间者,今至于相杀,则人伦废矣。况世子至亲,非其君自杀之,则无敢杀者。是故斥言晋侯,所以深罪其听谗而忍杀其子也。观《采苓》之诗,盖可见其好听谗矣。晋献公卒。春秋僖公九年秋九月甲子,晋侯诡诸卒。左传》九月,晋献公卒,里克奔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乱。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

”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息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晋里克杀奚齐。春秋僖公九年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左传》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公羊传》:“此未逾年之君,其言‘弒其君之子奚齐’何?弒未逾年君之号也。”《谷梁传》:“其君之子云者,国人不子也。国人不子,何也?不正其杀世子申生而立之也。”《胡传》:“《谷梁子》曰:‘其君之子云者,国人不子也。’不正其杀申生而立之也。人君擅一国之名宠,为其所子,则当子矣。国人何为不子也?民至愚而神是非,好恶靡不明且公也。其为子而弗子者,莫能使人弗之子也;非所子而子之者,莫能使人之亦子也。周幽王尝黜太子宜臼,子伯服矣,而犬戎杀其身。晋献公亦杀世子申生,立奚齐矣,而大臣杀其子。《诗》不云乎:‘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此言天理根于人心,虽以私欲灭之,而有不可灭也。《春秋》书此,以明献公之罪,抑人欲之私,示天理之公,为后世戒,其义大矣。以此防民,犹有欲易太子而立赵王如意,致夫人之为人彘者。大全汪氏曰:卫宣杀伋、寿,立朔,而国人伤之,赋《二子乘舟》之诗,以悼伋、寿之亡。汉武奇爱少子,因巫蛊事杀戾太子,而壶关三老田千秋等咸讼其冤。隋文以谗谮废太子勇,左右莫不闵默,文武大臣皆知其不可而弗敢言。此皆人心天理之本然,知嫡庶长幼之分不可紊也。观献公讼其子于荀息,自知废正,恐有后患,则天理之正,非唯国人知之,献公亦自知之矣。孙氏曰:奚齐庶孽,献公杀世子而立之,春秋不与,故曰「君之子奚齐,恶之也」。张氏曰:奚齐谓之其君之子,以晋献杀嫡立庶而夺之也。齐舍未逾年而谓之君,以舍之正而与之也。或抑或扬,得是非之公,可以观矣。晋里克弒其君卓。春秋僖公十年,晋里克弒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公羊传》及者何?累也。弒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

曰:有,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荀息?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傅焉。骊姬者,国色也。献公爱之甚,欲立其子。于是杀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士何如则可谓之信矣?’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曰:‘君常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弒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弒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谷梁传》以尊及卑也。荀息闲也。”胡传:「国人不君,奚齐、卓子而曰里克弒其君,卓何也?是里克君之也。克者,世子申生之傅也。骊姬将杀世子,而难里克,使优施饮之酒,而告之以其故。里克听其谋,乃欲以中立自免,称疾不朝。居三旬而难作,是谓持禄容身。速献公杀适立庶之祸者,故成其君臣之名,以正其弒逆之罪。克虽欲辞而不受,其可得乎?使克明于大臣之义,据经廷诤以动其君,执节不贰,固太子以携其党,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其济,则国之福也;其不济,而死于其职,亦无歉矣。人臣所明者义,于功不贵幸而成;所立者节,于死不贵幸而免。克欲以中立祈免,自谓智矣,而终亦不能免。等死耳,不死于世子,而死于弒君,其亦不知命之蔽哉!语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义者,必陷于篡弒诛死之罪,克之谓也。」荀息者,奚齐、卓子之傅也。君弒而死于难,书「及」,所以着其节;书「大夫不失其官」也。于荀息何取焉?若息者,可谓不食其言矣。或曰:「息既从君于昏,不食其言,庸足取乎?」世衰道微,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至于刑牲歃血、要质鬼神,犹不能固其约也。孰有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临死节而不可夺,如息者哉?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故圣人以信易食,而君子以信易生。息不食言,其可少乎?齐侯小白卒。春秋僖公十有七年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左传》: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

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谷梁传》:此不正其日之何也?其不正前见矣。其不正之前见,何也?以不正入虚国,故称嫌焉耳。大全东莱吕氏曰:「桓公虽能用管仲,攘夷狄,霸诸侯,有一匡天下之功。然仲无正心诚意格君之学,徒急于一时之功利,卒致五子之乱。其所以有始无终者,家法不正也。管仲且有三归之失,岂能正其君哉!」风氏薨。春秋文公四年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左传》:“冬,成风薨。”《胡传》:“风氏,僖公之母,庄公妾也,而称夫人,自是嫡妾乱矣。”语曰:“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盖敌体之称也。若夫妾媵,则非敌矣。其生亦以夫人之名称号之,其没亦以夫人之礼卒葬之,非所以正其分也。以妾媵为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以妾母为夫人,徒欲崇贵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无本,越礼至是,不亦悖乎?”夫礼,庶子为君,为其母无服,不敢贰尊者也。《春秋》于成风,记其卒葬,各以实书,不为异辞者,谨礼之所由变也。大全程子曰:「自成风以后,妾母称夫人,嫡妾乱矣。」仲子始僭,尚未敢同嫡也。马氏曰:「是时嫡妾不正,称号不审。夫子尝言古礼如此,故记之正其名,所以责其实也。」陈氏曰:「夫人某氏,嫡称也,丧之以夫人之礼也。隐公之丧,桓母犹有疑焉,是故别庙也。祔姑称谥,伉然如夫人,则自文公之丧成风始。」薛氏曰:「妾母为夫人,僭也。僭则何以取乎《春秋》?不没其实也。」朱子曰:「僖公成风与晋简文帝、郑太后一也,皆所以着妾母之义。」汪氏曰:「嫡妾之分,乃人君所当谨。以妾母为夫人,必致以妾为嫡;以妾为嫡,必致庶孽夺正之祸。敬嬴之杀恶及,视乃视习僖文之尊成风而动于为恶也。后世妾母皆称太后,或妾而加以皇后之号,又其甚则唐高宗立武昭仪为后,而致移其宗社矣。」朱子于《纲目》书「尊帝母贵人为太后」,又或书「立贵嫔某氏为皇后」,或曰「立婕妤某氏为皇后」,或曰「立婢某氏为后」,盖取法《春秋》讥成风之例。然《春秋》隐其辞,而《纲目》直斥本称者,《春秋》乃本国之史,而《纲目》则笔削前代之史,故不同也。王归成风含赗。春秋文公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公羊传》含者何?口实也。其言归含且赗何?兼之。兼之非礼也。”《谷梁传》含,一事也;赗,一事也。兼归之,非正也。其曰‘且’,志兼也。其不言来,不周事之用也。赗以早,而含以晚。”《胡传》珠玉曰含,车马曰赗。归含且赗者,厚礼妾母也。”不称天王者,弗克若天也。

《春秋》系王于天,以定其名号:者所履则天位也,所治则天职也,所敕而惇之者,则天之所叙也;所叙而庸之者,则天之所秩也;所赏所刑者,则天之所命而天之所讨也。夫妇人伦之本,王法所尤谨者。今成风以妾僭嫡,王不能正,又使大夫归含赗焉。而成之为夫人,则王法废,人伦乱矣。是谓弗克若天,而悖其道,非小失耳。故特不称天,以谨之也。大全杜氏曰:「成风,庄公之妾。天子以夫人礼赗之。」刘氏曰:「不知者乃谓天子赗人之妾,小过耳,而讥之深;求车杀母弟,大恶也,而讥之略,是不及知《春秋》正人伦之意也。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治之三纲也,道莫先焉。桓以臣弒君,而王命之;成风以妾僭嫡,而王成之。于是三纲废矣,是失人之所以为人也。王之无天,不亦明乎?」葬成风。春秋文公五年春,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公羊传成风者何僖公之母也胡传仲子虽聘,非惠公之嫡也。春秋之初,尚以为疑,故别为立宫而羽数特异。此虽非礼之正,然不祔于姑,犹有辨焉。至是成风书葬,乃有二夫人祔庙而乱伦,易纪无复辨矣。故礼之失,自成风始也。大全苏子曰:「仲子非惠公之嫡,故特为之立宫而不祔,不书其葬,盖礼之正也。自成风以来,妾母皆葬,盖祔也。鲁礼之变,自此始矣。」汪氏曰:「后世以妾母为正嫡,至于丧事,乃黜正嫡而嬖妾合葬焉,如中宗之葬干陵,严善思谏而弗正,循袭而莫知其失矣。孰有如汉之孝文,自谓侧室之子而不以为嫌者乎?」王使会葬成风。春秋文公五年春,三月,王使召伯来会葬。左传》王使荣叔来含且赗,召昭公来会葬,礼也。《谷梁传》会葬之礼,于鄙上。《胡传》王臣下聘,桓公冢宰书名,示贬,而大夫再聘则无讥焉。或以为从同,同也;或以为同则书重也。成风薨,王使荣叔归含且赗,既不称天矣;及使召伯来会葬,又与贬焉,何也?归含且赗,施于妾母,已稠迭矣;又使卿来会葬,恩数有加焉,是将祔之于庙也,而致礼于成风尽矣。聘一也,含赗而又葬,则其事益隆,乱人伦,废王法,甚矣。再不称天者,圣人于此尤谨其戒,而不敢略也。大全程子曰:「天子以妾母同嫡,乱天理也,故不称天。」圣人于此尤谨其戒。秦归成风襚。春秋文公九年冬,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左传》礼也。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忘旧好。《公羊传》:其言“僖公成风”何?兼之,兼之非礼也。曷为不言及成风?成风尊也。《谷梁传》:秦人弗夫人之也。即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胡传》:秦人归禭,而曰“僖公成风”者,非兼襚也。亦犹平王来赗仲子,而谓之“惠公仲子”尔。

仲子,惠公之妾也。然则风氏亦庄公之妾,曷不书曰“来归庄公成风之襚”乎?曰:宠爱仲子,以妾为妻者,惠公也。故书“惠公仲子”,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夫者,当明夫道,不可乱嫡妾之分,以卑其身。尊崇风氏,立为夫人者,僖公也。故书“僖公成风”,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子者,当明子道,不可行僭乱之礼,以贱其父。圣人垂戒之义,明矣。大全程子曰:「过时始至,故云来归。虽子母先,君后夫,人体当然也。书秦人不云君使,以失礼夷之也。言其尚夷也,盖嫡妾之乱自兹而始。」刘氏曰:「僖公,成风者妾母系子而言耳。诸侯无二嫡,故妾母系子为重。」子卒。春秋文公十有八年冬十月,子卒。左传》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公羊传》:“子卒”者,孰谓?谓子赤也。何以不日?隐之也。何隐耳?弒也。弒则何以不日?不忍言也。《谷梁传》:“子卒”不日,故也。胡传:“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逾年称君,缘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不日?遇弒,不忍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弒者不日,以见其弒子赤是也。逾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弒者不地,以见其弒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子卒,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继世之恩,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隐恶之礼,记事之信,诛乱臣讨贼子之义,备矣。”大全茅堂胡氏曰:「子赤之生,不见于经,盖文公不知重嫡庶之义,故仲尼削之。」张氏曰:「私事公子遂,敬嬴夺嫡之心也。然其敢启是心者,嬖故也。有夫人太子,而嬖宠妾,则文公所以怠于政事者,有自来矣。国君昏于嬖宠,慢弃国政,故妾媵大臣相与谋贼君嗣,而不能察,所谓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者,文公之谓矣。叔彭生身为大臣,既无以救文公之失政,又不能挠仲遂之邪谋,有公冉务人之忠言不能用,甘心就死,无一毫扶持之实,没而不书,有以也哉。」哀姜归齐。春秋文公十有八年冬十月,夫人姜氏归子齐。《左传》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嫡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妻。”《谷梁传》恶宣公也。有不待贬绝而罪恶见者,有待贬绝而恶从之者。”“侄娣者,不孤子之意也。一人有子,三人缓带。”一曰:“就贤也。”《胡传》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知其非。

见绝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于邾者,而鲁国臣子杀适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适母,其罪不书而并见矣。”大全汪氏曰:「以氏系姓,以姓系号,与媵妾不同。」张氏曰:「文定于九年,夫人姜氏至自齐。传曰:「出姜至。」是盖不安于鲁适庶之乱,未有不始于妾上僭夫人失位而致之者,是以知文公之首恶也。」夫人嬴氏薨。春秋宣公八年,戊子,夫人嬴氏薨。胡传敬嬴,文公妾也。何以称夫人?自成风闻季友之繇,事友而属其子及僖公得国立,以为夫人。于是乎嫡庶乱矣。春秋于风氏,凡始卒四贬之,则禘于太庙。秦人归禭,荣叔含赗,召伯会葬,去其姓氏,不称夫人。王再书而无天,是也。敬嬴又嬖,私事襄仲而属宣公,不待致于太庙,援例以立,则从同同而无贬矣。其意若曰:以义起礼,为可继;苟出于私情而非义,后虽欲正,可若何?大全啖氏曰:成风之后,妾母皆僭用夫人礼,故亦书「薨」以着其罪。家氏曰:哀姜淫乱,与庆父同弒二君,齐桓讨而杀之。僖于是尊其母成风为夫人以配其父,此僭也。然非哀姜不终,则僖亦未敢遽如此。今敬嬴之事则异于是,嬴以嬖妾私事襄仲弒子赤,立宣公,逐嫡母归齐,而已僭夫人之位。出姜无罪,为贼臣悖妾所逐,不得与哀姜同例。嬴与其子弒君逐母,僭号夫人,亦不得与成风偶。使遇齐桓,则敬嬴、襄仲皆当比而诛戮。王室不竞,中国无伯,得以肆行无忌。孰知天道祸盈,至是八年,遂使齐死于路,后八日嬴陨于鲁,与哀姜、庆父先后即诛,其事相类,但有天讨人刑之异耳。汪氏曰:《春秋》既书「夫人姜氏薨于夷」,又书「夫人风氏薨」,则知哀姜为庄公夫人,而成风乃妾也。既书「夫人姜氏归于齐」,又书「夫人嬴氏薨」,则知出姜为文公夫人,而敬嬴乃妾也。直书于策,读者比事以考之,虽微传而嫡妾之分明矣。葬敬嬴。春秋宣公八年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左传葬敬嬴旱无麻始用葛茀胡传成风薨,以夫人葬,以小君将祔于庙,而始有二夫人也,则四贬之以正其事。今敬嬴亦薨,以夫人葬,以小君使祔于庙,无贬以正之,从同,同可也。而于宣公元年,即以所逆穆姜妇之何也?曰:「妇有姑之词,见敬嬴遂以子贵,援例而亟立为夫人也。」僖公享国八年,然后致成风,而敬嬴之亟也,虽云援例,鲁君臣之责亦可知矣。无贬而书法若此者,犹桓、宣弒君而书即位尔。大全临川吴氏曰:「僖、宣、襄、昭四妾母,群臣皆逢君之意,而尊为夫人也。」象山陆氏曰:「襄仲杀太子恶,敬嬴为之也。敬嬴非嫡,而薨以夫人葬,以小君鲁君臣之责深矣。

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惧,盖为此也。」宋杀其世子痤。《春秋·襄公二十有六年秋,宋公杀其世子痤。》左传》初,宋芮司徒生女,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太子痤,美而很。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民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坎用牲,加书征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步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胡传:“杀世子母弟,直书君者,甚之也。”宋寺人伊戾为太子内师,无宠,谮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谮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公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大全高氏曰:晋献公惑骊姬之谗,而杀申生;宋平公听伊之言,而杀子痤。汉武帝、唐明皇犹蹈之。以二君犹尔,晋、宋不足道也。自古谗人之为国患,虽其君之父子不能相保,况臣下乎?家氏曰:宋寺人伊戾,内连宫禁,外结大臣,其造谗而杀太子。宋平寻知其子之无罪,仅烹一伊戾而芮弃之。宠爱向戍之权,任不为之衰,更立弃之子为太子。此人道之大变,《春秋》谨而识之。《榖梁》所谓「目君以着其恶者也」。传者称痤美而很,佐恶而婉。婉者巧于自结,很者疏于内交。佐日以亲,痤日以疏,以至于死。故居近君之地者,自处为难。隋炀所以倾勇,其事似之。勇则痤也,杨素则左师也。独孤后恶其子杨素,从而陷之。及隋文疾革,乃悟,则已无及。由明不足以察奸,内外相煽而为谗故也。「陈招杀世子偃」。春秋昭公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左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

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谷梁传》:乡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两下相杀,不志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杀之,恶也。《胡传》:此公子招特以弟称者,着招凭宠稔恶,而陈侯失亲亲之道也。招以公子为司徒,乃贵戚之卿;亲则介弟,尊则叔父,号令废立,自己而出,莫敢干之者也。不能援立嫡冢,安靖国家,而逢君之恶,戕杀偃师,以致太寇宗社覆没,罪固大矣。陈侯信爱其弟,何以为失亲亲乎?尊贤者,亲亲之本;不能择亲之贤者,厚加尊宠,以表仪公族,而徇其私爱,施于不令之人,以至亡国败家,岂不失亲亲之道乎?其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交贬之也。大全陆氏曰:「称弟以杀世子,既罪其逆,且言骨肉相残,又讥陈侯失教也。」孙氏曰:「招以叔父之亲,不顾宗社之重,殒冢嗣以立庶孽,致楚灭陈,招之由也。其曰『陈侯之弟亲之者』,所以甚招之恶也。」汪氏曰:「隐七年传书『盟书帅师』而称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今按此书『杀世子』,亦罪其宠任之私也。」陈氏曰:「哀有世子矣,又属其嬖子于二公子,为是杀世子,则讥不但其人也。书曰『陈侯』,斥君之辞也。」襄陵许氏曰:「陈哀宠其庶子,资以强辅而之权以轧太子,使之失职,至于乱作,躬受其祸。惟其溺爱,法不胜私也,悲夫。」汪氏曰:「经书『杀世子』者三:晋献嬖奚齐、卓子而杀申生,宋平嬖佐而杀痤,陈哀嬖留而杀偃师,皆嬖子匹嫡之祸也。然申生、痤之诛权在于晋、宋之君,故虽乱国而不至于亡;陈哀基怨造祸,势不两全,遂至宠弟戕其国本,而且以忧殒其身,而国随以亡矣。其罪得不又甚于晋献、宋平者欤?故申生与痤目君以杀,惟偃师之杀目陈侯之弟招。夫以弟招系之陈侯,则陈哀之罪章章明矣。不曰『杀其世子』而重举国者,偃师非招之世子也。下书『楚灭陈,执招放之』,以见楚之灭陈托于讨招,而公子留之嬖实亡陈之本也欤?《吕氏春秋》慎势。妻妾不分,则家室乱;适孽无别,则宗族乱。慎子曰:“今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一兔足为百人分也,由未定耳。未定,尧且屈力,而况众人乎?积兔满市,行者不顾,非不欲兔也,分已定矣。分已定,人虽鄙,不争。”故治天下、及国,在乎定分而已矣。汉贾谊《新书》

立后义古之圣帝将立世子,则帝自朝服,自阼阶上西乡于妃,妃抱世子自房出,东乡。太史奉书而上堂,当两阶之间,北面立曰:「世子名曰某者三。」帝执礼称辞命世子曰:「授太祖、太宗与社稷于子者三。」其命也。妃曰:「不敢者再。」于三命曰:「谨受命。」拜而退。太史以告太祝,太祝以告太祖、太宗与社稷。太史出,以告太宰,太宰以告州伯,州伯命藏之州府。凡诸贵以下至于百姓男女,无敢与世子同者。以此防民,百姓犹有争为君者。夫势明则民定,而出于一道。故人皆争为宰相而不奸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智求,不可以力争也。今以为知子莫如父,故疾死置后者,恣父之所以比,使亲戚不相亲,兄弟不相爱,乱天下之纪,使天下之俗失闻尊敬而不让,其道莫经于此。疾死置后以嫡长子,如此则亲戚相爱而兄弟不争,此天下之至义也。《孔丛子》

杂训穆公问于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适而立其次,微子舍孙而立其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子。亦各其礼也。文质不同,其礼则异。文王舍适立次,权也。」公曰:「苟得行权,岂唯圣人?唯贤与爱立也。」子思曰:「圣人不以权教,故立制垂法,顺之为贵。若必欲犯,何有于异?」公曰:「舍贤立圣,舍愚立贤,何如?」子思曰:「唯圣立圣,其文王乎?不及文王者,则各贤其所爱,不殊于适,何以限之?必不能审贤愚之分,请父兄群臣卜于祖庙,亦权之可也。」班固《白虎通》

封公侯君薨,适夫人无子,有育遗腹,必待其产,立之。何专适重正也?曾子问曰:「立适以长不以贤,何以言?」为贤不肖不可知也。《尚书》曰:「惟帝其难之。」立子以贵不以长,防爱憎也。《春秋》曰:「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贤不以长也。」唐杜氏《通典》

诸侯崇所生母议后汉许慎《五经异义》云:「妾母之子为君子,得尊其母为夫人。」按《春秋》《公羊》说:妾子立为君,母得称夫人,故上堂称妾,屈于嫡;下堂称夫人,尊行国家。则士庶起为人君母,亦不得称夫人。父母者,子之天也,子不得爵命父母。至于妾子为君,爵其母者,以妾本接事尊者,有所因也。《谷梁》说:鲁僖公立妾母成风为夫人,入宗庙,是子而爵母也。以妾为妻,非礼也。故《春秋》《左氏》说:成风得立为夫人母,以子贵。谨按《尚书》:舜为天子,瞽瞍为士,明起于匹庶者,子不得爵父母也。至于鲁僖公本妾子,尊母成风为小君,经无讥。《文公羊》《左氏》义是也。郑元驳曰:「礼,丧服父为长子三年,以将传重故也。众子则为之,周明无二嫡也。女君卒,贵妾继室,摄其事耳,不得复立夫人。鲁僖公妾母为夫人者,乃缘庄夫人哀姜有杀子般、闵公之罪,应贬故也。近汉吕后杀戚夫人及庶子赵王,不仁废,不得配食文帝,更尊其母薄后,非其比耶。妾子立者得尊其母,礼未之有也。」袁准《正论》云:「时俗之论曰:庶子为公,可以尊其母为夫人。《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按隐公二年「夫人子氏薨」,五年「考仲子之宫」,上称夫人,下不应复言仲子,明其以妾为妻也。秦人来归成风之襚,不称夫人,明其私尊,不通于邻国也。《左氏》传曰:「并后匹嫡,乱之本也。」《公羊》亦云:「母以子贵。」说曰:《谷梁》云:「秦人来归成风之襚,秦不云夫人。」也就外不云夫人,而见正焉。夫身为国君,而母为妾,庶子孙所不忍,臣下所不安,故私称于国中,不加境外,此人子之情,国人之私,而立于礼法之正也。假有庶子数人,并为三公,欲各尊其母,将何以止之?非圣人者无法,此大乱之道也。二嫡妻议:魏征东长史吴纲亡入吴,妻子留在中国,于吴更娶。吴亡纲与后妻并子俱还,二妇并存。时人以为依典礼,不宜有二嫡妻。袁准《正论》以为并后匹嫡礼之大忌,然此为情爱所偏,无故而立之者尔。纲夫妇之绝非犯宜出之罪,来还则复初,焉得而废之?在异域则事势绝,可以取妻,后妻不害,焉得而遣之?按,并后匹嫡,事不两立,前嫡承统,后嫡不传,重可也。二母之服,则无疑于两三年矣。虞喜议曰:“法有大防,礼无二嫡。赵姬以君女之尊,降身翟妇,着在《春秋》,此吴氏后妻所宜轨则。”庾蔚之谓袁准制之得其衷矣。世子卒,无子,立次子议。宋孝武大明二年,有司奏:「凡侯伯子男世子卒无嗣,求进次子为世子。」检无其例,下礼官议。正博士傅郁议:「礼记『微子立衍,商礼斯降;仲子舍孙,姬典攸贬』,历代遵循,靡替于旧。

今君存而世子卒,厥嗣未育,非舍孙之谓。愚以为世子有子,自宜绍为嗣孙;若其未有,无容远搜轻属承统继体,传之有由。父在立子,允称礼情。」典曹郎诸葛雅之议:「按春秋传云:『世子死,有母弟则立长,年均择贤,义均则卜』,古之制也。今长子早丧无嗣,进立次子以为世子,取诸左氏,理义无违。」「天子夺宗议:晋元帝建武初,孙文上事:『宣帝支子不应祭章郡、京兆二府君。』仆射刁协云:「诸侯夺宗,圣庶夺嫡,岂况天子乎?」自皇祚以来五十余年,宗庙已序,而又攻乎异端,宜加议罪。按汉梅福云:「诸侯夺宗,此谓父为士庶子封为诸侯,则庶子夺宗嫡主祭祀也。」在诸侯尚有夺义,岂况天子乎?所言圣庶者,谓如武王庶子有圣德,夺代伯邑考之宗嫡也。」宣帝司马懿,章郡、京兆,懿祖父也。诸王、公、侯留辅朝政,嫡子监国议。晋博士孙旒等议:「按《周礼·典命职》凡诸侯之嫡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一等。』谓公之子如侯伯而执珪,侯伯之子如子男而执璧。《春秋》曹伯使其太子射姑来朝,行国君之礼。践土之盟,卫成公使其母弟武如会,经书曰:『卫武、蔡阙。』」甲午序于诸侯又左传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非太子之事也。周制,诸侯以功德入为王卿士,则上卿理其国事。今诸王公侯受任天朝,而嫡子摄其君事,车服礼数,国封大小,领兵军数,自当如本制。而王公侯遣上卿及军将掌其事,合于古议。今之车服与古礼不同,依礼应下其君一等。其嫡子皆以有爵命印绶冠服佩玉之制,宜如本令。而嫡子但知其政,不干其位。君不可二尊,无二上。国相以下见嫡子,宜如臣而不称臣。又礼非其臣则答拜,国之命士上达于其君者,嫡子宜答拜其文书,称嗣子,宜曰王嗣子。其公侯嗣子系于父爵,明不专国。其燕见则称第,下文书表疏皆臣礼而不称臣。今之监司上官文书皆为记告,嫡子监国,其下群臣官文书宜称告,不言命,称教。兄弟俱封,各得立祢庙议。晋中山王睦上言,乞依六蓼之祀皋陶、杞鄫之祀相立庙。按睦,谯王之弟,兄弟俱封,今求各立祢庙。下太常议,博士祭酒刘喜等议:「王制诸侯五庙,是则立始祖,谓嫡统承重,一人得立祖祢之庙。群弟虽并为诸侯,始封之君未得立庙也。唯今正统当立祖庙,中山不得并也。后代中乃得为睦立庙,为后代子孙之始耳。」司徒荀顗议以为宜各得立庙。时诏从顗议。又诏曰:「礼,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太祖即始封君也,其庙不毁。前诏以谯王、中山王父非诸侯,尊同,礼不相厌,故欲令各得祭,以申私恩也。

然考之典制,事不经通。若安平王诸子并封,皆得立庙,祭祢亲尽数终其庙当毁,无故下食支庶之国,猥更随昭穆而废,非尊祖敬宗之义也。其如前奏施行。」虞喜曰:「谯与中山俱始封之君,父非诸侯,尊同体敌,无所为厌,并立祢庙,恩情两伸。荀议是也。」诏书所喻,恐非礼意。令上祭四代,自以诸侯位尊,得伸其恩,祭及四代,不论毁且不毁。为始封之君,则谯王虽承父统,祢庙亦在应毁之例,不得长立也。又安平献王自为始封,诸子虽别封而同为诸侯,诸侯尊同,故不复各立。此则公子为诸侯,不得立祢庙也。而谯王父非诸侯,使与诸侯同列,不得并祭。或难曰:「礼,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若俱得祭父,则并统二嫡,非明其宗也。」答曰:「若宗子与庶子位俱为士,祢已有庙,无为重设,与公子为诸侯不立祢庙同也。若尊卑不同,则己恩得施,并祭无嫌也。」礼,大夫三庙,太祖百世不迁者也。使大夫之后有庶统为诸侯者,当上祭四代,四代之前不得复祭。若当夺尊,则大夫太祖为废其祀,以此推之,明得兼祭。一者恩得伸,随代而毁;一者继太祖百代不替也。徐禅非荀是虞曰:「愚等谓尊祖敬宗,礼之所同。若列国秩同,则祭归嫡,所以明宗也。嫡轻庶重,礼有兼享。」所以致孝也。今谯王为长,既享用重禄,中山之祀无以加焉。二国两祭,礼无所取,诏青禁之,是也。诏称安平献王诸子并封,不可各令立庙,是荀畅之义,美矣。然虞谓中山父非诸侯而祭,更阙疑如礼意也。虞征士答卫将军虞喜:「以嫡为大夫,庶为诸侯,诸侯礼重,应各立庙。」禅谓为允矣。喜曰:「尊同体敌,恩情两伸,诸兄弟俱始为诸侯,命数无降,今士庶始封之君,尚得上祭四代,不拘于嫡,以贵异之,况已尊同五等,更嫌不得其均。用丰礼并祭四代,所以宠之,理非僭宗。此盖先王以孝理天下,肃恭明祀之达义也。」昔周公有王功,鲁立文王之庙;郑有平王东迁之勋,特令祖厉,是为荣之,非计享之祭在于周室,鲁、郑岂得过之哉?宋庾蔚之谓:「大夫、士尊不相绝,故必宗嫡而立宗,承别子之嫡,谓之宗子,收族合食,□正一宗者也。」故特加齐衰三月之服;至四小宗,则服无所加。唯昆弟之为人后,姊妹虽出,一降而已。曾子问:「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郑云:「贵禄重宗也。」小记:「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至诸侯尊绝,大夫不得以大牢祭卿大夫之家,是以经无诸侯为宗服文,则知诸侯夺宗,各自祭,不复就宗祭也。又诸侯别子封为国君,亦得各祭四代。何以知其然?诸侯既不就祭,人子不可终身不得享其祖考,居然别祭四代。

或疑神不两享,举鲁、郑祭文、祖厉足以塞矣。余以弟禄卑于兄,不得两祭;虞以为可两祭,由于父非诸侯,又未善也。天子为庶祖母持重服议。汉文帝所生薄太后,以景帝前二年崩,天子朝臣并居重服。东晋安帝崇安四年,太皇太后李氏崩,祠部郎中徐广议:「左氏春秋」母以子贵,成风称夫人,文公服三年之丧。凡子于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固宜遂服。若嫌礼文不存,则宜从重,同为祖母服齐衰三年。百官一周。广又寻按,汉文所生薄太后亡,朝臣亦居重服。太常殷茂曰:「太皇太后名称虽尊,而据非正体,主上纂承宗祖,不宜持重,谓齐服为安。」徐野人云:「若以鲁侯所行失礼者,左传不见讥责,而汉代持服与正嫡无异。」殷太常所上,服事于礼中寻求,俱无明文,然仆之所言,专据春秋也。车引答云:「汉代皆服重,且大体已定,此当无复□革耶?」于是安帝服齐衰三年,百寮并服。周于西堂设菇芦,神武门施凶门柏历朱庾。蔚之谓:「公羊明母以子贵者,明妾贵贱。若无嫡子,则妾之子为先立。又子既得立,则母随贵,岂谓可得与嫡同耶?」成风称夫人,非礼之正,谷梁已自为通。小记云:「大夫降其庶子,其孙不降其父。」此谓凡庶子,故郑元云「祖不厌孙」耳,非谓承祖之重而可得申其私服也。庶子为后,不得服其母以废祭故也,则己卒,己子亦不得服庶祖母,可知矣。小记言「妾子不代祭」,谷梁传曰:「于子祭,于孙止。」此所明凡妾,非谓有加崇之礼者也。今古异礼,三代殊制,汉魏以来,既加庶以尊号徽旗章服,为天下小君,与嫡不异,故可得服重,而庙祭传祀六代耳,非古有其议也。天子立庶子为太子,不宜加薨服议。晋惠帝愍怀太子以庶子立为太子,及薨,议疑上当服三年。司隶王堪议:圣上统绪无所他择,践祚之初,拜于南郊,告于天地,谒于祖庙,明皇储也。正体承重,岂复是过?司隶从事王接议:愍怀太子虽己建立,所谓传重而非正体者也。依丧服及郑氏说,制服不得与嫡同,应从庶例。天子诸侯不为庶子服,圣上于愍怀无服之丧。难者曰:君父立之,与后所生同矣,焉有既为太子而复非嫡乎?答曰:嫡庶定名,非建立所易。丧服庶子为其母缌,不言嫡子为其妾母而曰庶子为其母,许其为后,庶名犹存矣。宋庾蔚之谓王堪以为拜为太子则全同嫡正,王接据庶子为后,为其母缌,庶名不去,故虽为太子,犹应与众子同。天子不为服,可谓两失其衷。尝试言之:按丧服传通经,长子三年,言以正体乎?上又将所传重,明二义兼足,乃得加至三年。今拜为太子,虽将所传重,而非正体,安得便同嫡正为之斩衰乎?

既拜为太子,则是将所传重,宁得犹与众庶子同其无服乎?天子诸侯绝旁周,今拜庶子为太子,不容得以尊降之。既非正嫡,但无加崇耳,自宜伸其本服一周。庶子为后,不得全与嫡同,庶名何由得去?己服祖曾与嫡不异,是与嫡同者也。曾祖为己服无加崇,是与嫡异者也。天子诸侯大夫不以尊降,又与众子不同矣。太子为所生母服议,晋废帝海西公太和中,太子所生陈淑媛薨,尚书疑所服。徐邈以为宜依公子为母,练冠麻衣,既葬除之。殷仲堪以为当依庶子为后服所生母缌,皇子服乃练冠耳。按缌麻章中有庶子为后为其母传曰:与尊者为体。今皇太子继体宸极,正位储宫,犹可同称庶乎?当与尊者为体。徐邈又曰:嫡子服所生,礼无其文者,盖不异于庶子,故总以公子为言,推义可知。既曰君之所不服,则正庶均于降夺,虽登位储宫,而上厌。所天义不异也。至于既孤,则余尊之厌轻矣。故诸庶子服其母大功,而为后者服其母缌。此存亡异礼,何可一其制耶?殷又曰:「传曰:与尊者为体。诸无子者立宗人为子,便当降其本亲。寻为后之言,将关于存亡也。」徐又按:「丧服传:三月不举祭,因而服缌。明已主烝尝,非复嫡子之时也。」姜辑议:「渤海王服范太妃事,丧服云:君为女子子嫁于国君者,传曰:尊同则得服其亲服。然则君之庶子有封为君者,其父亦不降之明矣。士之妾子不降母者,以其与父贵贱不足殊也。然则尊与父同,不见厌者,亦宜伸其情,尽礼于其母。渤海王既不承安平之祀,而母已受王命之宠,成太妃之号。愚谓太妃之尊,但当自降于渤海,不得配食于安平之庙耳。至于渤海三王,自宜尽为母之制,不复厌于安平,以从公子降等之礼。」按薛公谋议:「皇子已封为王,列土守藩,不得戚于天子者,父卒为母三年。」士为所生母服议:周制庶子在父之室,则其为母不禫。晋解遂问司徒蔡谟曰:“庶子丧所生,嫡母尚存,不知制轻重。”答云:“士之妾子服其母,与凡人丧母同。”锺陵胡淡所生母丧,自嫡兄承统,而嫡母存,疑不得三年。问范宣答曰:“按礼,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春秋传》曰:‘大夫有侧室,士有二宗’,皆斯之谓。是以庶子有母之丧,自居其室而遂其情。经载禀命为慈母,且犹三年,况亲所生乎?嫡母虽贵,然厌降之制,父所不及,妇人无专制之事,岂得引父为比,而屈降支子也?”谢奉问范汪云:“吾儿服所生,至今四月,应大祥礼。云庶子为其母无禫,如此当以四月下旬祥,逾月便除,居心丧耶?”汪答:“礼自天子达于庶人也。”虞君宾云:“从兄益子昔遭所生丧,张帷为次,诸弟居庐,未知此何所依。

今兄子先有周丧,今应缌麻。如即先服,则情重而无变;若释齐衰着缌麻,又是以轻夺重,又得称哀子以不贺。”隰答云:“时人所行,皆是士礼。大夫庶子父在,以尊厌降其母;其士贱其庶子为母,则不降。若士庶子一身有君在堂,唯可杖,不得居庐,称哀子也。”徐邈答谢静云:“汉魏以来,通用士礼。庶子父在,为所生周心丧三年,如诸侯大夫之子乃厌降,而近代所不行。夫为有子之妾缌,而妾有从夫之制,又两妾之子依礼宜两相为庶母缌。”庶子父在,为出嫡母服议。晋徐邈答刘闰之问庶子服出嫡母,邈以经言“出妻之子为母,明非所生,则无服也”。邈又答范宁问曰:“若但言出母,嫌妾子亦服,故言‘出妻之子’,则非所生也。”殷仲堪答宗氏庶子服出母,按王贺以父在服齐衰周,父没不服,故以为父丧之服,父在齐衰周,本自心丧终二十五月,今虽无服,当不应减三年之节也。嫡庶部纪事一史记·殷本纪》: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中丁以来,废适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莫朝。《吕氏春秋·当务篇》:纣之同母三人,其长曰微子启,其次曰中衍,其次曰受德。受德乃纣也,甚少矣。纣母之生微子启与中衍也,尚为妾,已而为妻而生纣。纣之父,纣之母,欲置微子启以为太子,太史据法而争之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纣故为后。《史记·周本纪》:三年,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国语·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樊仲山甫谏曰:「不可立也。不顺必犯,犯王命必诛,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也。若鲁从之而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不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是事也,诛亦失,不诛亦失,天子其图之。」王卒立之,鲁侯归而卒,及鲁人杀懿公而立伯御。三十二年,宣王代鲁立孝公,诸侯从是而不睦。《左传》: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

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四年,卫州吁弒桓公。而立,周公欲弒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奔燕。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代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埸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大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启土不亦宜乎?」晋侯说之。夏,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皆鄙,惟二姬之子在绛。二五卒与骊姬谮群公子而立奚齐,晋人谓之「二五耦」。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弒纪公。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洁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惟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己酒,而以具往,尽舍旃。

故公鉏氏富,又出为公左宰。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鉏:「苟立羯,请雠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卯,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惟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藉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己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奔邾。初,臧宣叔取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再拜受龟,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勋,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襄公三十一年,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裯。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均择贤,义均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鲁叔孙穆子初避侨如之难,奔齐。及庚宗,遇妇人,私为食而宿焉。适齐,娶国氏,生孟丙、仲壬。后庚宗妇以私子来见,名曰牛,使为竖。竖牛以计令穆子杀孟丙,逐仲壬。穆子疾,急命召仲壬,许而不召,因绝穆子之食而卒。牛立昭子而相之。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杀适立庶,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

」乃遍以璧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晢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斗韦龟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我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曰:「汝为宗正,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太子,国人始恶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太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置群公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晏子淳于人纳女于景公,生孺子荼。景公爱之,诸臣谋欲废公子阳生而立荼。公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夫以贱匹贵,国之害也;置大立少,乱之本也。夫阳生而长,国人戴之,君其勿易。夫服位有等,故贱不陵贵;立子有礼,故孽不乱宗。愿君教荼以礼,而勿陷于邪;导之以义,而勿湛于利。长少行其道,宗孽得其伦。夫阳生敢毋使荼餍粱肉之味、玩金石之声而有患乎?废长立少,不可以教下;尊孽卑宗,不可以利所爱。长少无等,宗孽无别,是设贼树奸之本也。君其图之。古之明君,非不知繁乐也,以为乐淫则哀;非不知立爱也,以为义失则忧。是故制乐以节,立子以道。若夫恃谗谀以事君者,不足以责信。今君用谗人之谋,听乱夫之言也,废长立少,臣恐后人之有因君之过以资其邪,废少而立长,以成其利者。

君其图之。」公不听。景公没,田氏杀君,荼立阳生,杀阳生立简公,杀简公而取齐国。《说苑》楚恭王多宠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多乱。夫一兔走于街,万人追之。一人得之,万人不复走。分未定,则一兔走使万人扰;分已定,则虽贪夫知止。今楚多宠子,而嫡位无主,乱自是生矣。夫世太子者,国之基也,而百姓之望也。国既无基,又使百姓失望,绝其本矣。本绝则挠乱,犹兔走也。恭王闻之,立康王为太子。其后犹有令尹围、公子弃疾之乱也。《礼记·檀弓》: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司寇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游趋而就客位。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人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新序》:延陵季子者,吴王之子也。嫡同母昆弟四人,长曰遏,次曰余祭,次曰夷昧,次曰札。札即季子,最小而贤。兄弟皆爱之。既除丧,将立季子。季子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矣。』君义嗣也,谁敢干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遏曰:「今若是作,而与季子,季子必不受。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诸侯乎?」季子皆曰:「诺。」故诸其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若有吴国,必疾有祸于身,故遏也。”死,余祭立;余祭死,夷昧立;夷昧死,而国宜之季子也。季子使而未还,僚者,长子之庶兄也,自立为吴王。季子使而还,至则君事之。遏之子曰王子光,号曰阖闾,不悦曰:“先君之所为,不与子而与弟者,凡为季子也。将从先君之命,则国宜之季子也;如不从先君之命,而与子,我宜当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

季子曰:“尔杀我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乱也;尔杀我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而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号曰延陵季子。君子以其不受国为义,以其不杀为仁,是以春秋贤季子而尊贵之也。《史记·赵世家》:姑布子卿见简子,简子遍召诸子相之。子卿曰:“无为将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尝见一子于路,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毋恤,毋恤至,则子卿起曰:“此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子卿曰:“天所授,虽贱必贵。”自是之后,简子尽召诸子与语,毋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宝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恤还曰:“已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毋恤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简子于是知毋恤果贤,乃废太子伯鲁,而以毋恤为太子。太史公赞吾闻冯王孙曰:‘赵王迁,其母倡也,嬖于悼襄王,悼襄王废适子嘉而立迁。迁素无行,信谗,故诛其良将李牧,用郭开,岂不缪哉!’”秦既掳迁,赵之亡大夫共立嘉为王。王代六岁,秦进兵破嘉,遂灭赵,以为郡。《孟尝君传》:田婴,齐宣王庶弟也,有子四十余人。其贱妾有子曰文,婴使主家待宾客,宾客日进,名声闻于诸侯,诸侯皆使人请薛公。田婴以文为太子,婴许之。婴卒,谥为静郭君,而文果代立于薛,是为孟尝君。《李斯传》: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游会稽。并海上,北抵琅邪。丞相斯、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皆从始皇。有二十余子,长子扶苏以数直谏上,上使监兵上郡,蒙恬为将。少子胡亥爱,请从上,许之。余子莫从。其年七月,始皇帝至沙丘,病甚,令赵高为书赐公子扶苏曰:“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独子胡亥、丞相李斯、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余群臣皆莫知也。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辒辌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辒辌车中可诸奏。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而谓公子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即立为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柰何?”胡亥曰:“固也。吾闻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诸子,何可言者?”赵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耳,愿子图之。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见制于人,岂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强,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稷,不血食。

”高请谋之。丞相斯斯曰:“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安;齐桓兄弟争位,身死而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哉,安足为谋?”高曰:“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斯乃听高。高报胡亥,于是乃相与谋,诈为受始皇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封其书以皇帝玺,遣胡亥客奉书,赐扶苏于上郡。使者至,发书,扶苏泣入内舍,欲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使者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属吏,系于阳周。使者还报,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阳,发丧,太子立为二世皇帝。留侯世家。留侯性多病,杜门不出,岁余。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用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余人,何益?」吕泽强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所。汉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

」明乎,必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肯为用。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上虽病,强载辎车,卧而护之。诸将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强。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兵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强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房虽病,强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详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余,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曰:“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辟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周昌传:昌,沛人也。封汾阴侯。昌为人强力,敢直言。尝燕时入奏事,高帝方拥戚姬,昌还走。高帝逐得,骑周昌项,问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纣之主也。”于是上笑之,然尤惮周昌。及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大臣固争之,莫能得。上以留侯策,即止,而周昌廷争之,强。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既罢,吕后侧耳于东厢,听见周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袁盎传》:“上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其在禁中,尝同席坐。及坐,郎署长布席,袁盎引却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入禁中。盎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可与同坐哉?

且陛下幸之,即厚赐之。陛下所以为慎夫人,适所以祸之。陛下独不见人彘乎?’于是上乃说,召语慎夫人。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后汉书·公沙穆传》:“穆迁缯相,时缯侯刘敞,东海恭王之后也,所为多不法,废嫡立庶,傲很放恣。穆到官谒曰:‘臣始除之日,京师咸谓臣曰:“缯有恶侯,以吊小相。”明侯何因得此丑声之甚也?幸承先人之支体,传茅土之重,不战战兢兢而违越法度,故朝廷使臣为辅,愿改往修来自求多福。’乃上没敞所侵官民田地,废其庶子,还立嫡嗣。”《王符传》:“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也。安定俗鄙庶孽,而符无外家,为乡人所贱。”《袁绍传》:“董卓议欲废立,谓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每念灵帝,令人愤毒。董侯似可,今当立之。’绍曰:‘今上富于春秋,未有不善,宣于天下。若公违礼任情,废嫡立庶,恐众议未定。’卓按剑叱绍曰:‘竖子敢然!天下之事,岂不在我?我欲为之,谁敢不从?’绍诡对曰:‘此国之大事,请出与太傅议之。’卓复言:‘刘氏种不足复遗。’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横刀长揖,径出而奔冀州。’绍自军败发病薨,未及定嗣。逢纪、审配宿以骄侈为谭所病,辛评、郭图皆比于谭,而与配、纪有隙。众以谭长,欲立之。配等恐谭立而评等为害,遂矫绍遗命,奉尚为嗣。谭自称车骑将军,郭图。辛评谓谭曰:「使先公出,将军为兄后者,皆是审配之所构也。」谭然之,遂引兵攻尚,战于外门,谭败,乃引兵还南皮。别驾王修率吏自青州往救谭。谭还,欲更攻尚,修譬之,不从。刘表以书谏谭,又与尚书谏之,并不从。曹操因此进攻破之。《刘表传》:「初平元年,表为荆州刺史。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表,未至。八月,表疽发背卒,在荆州几二十年,家无余积。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类于己,甚爱之。后为琮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毁誉之言日闻于表。表宠□后妻,每信受焉。又妻弟蔡瑁及外甥张允并得幸于表,又睦于琮,而琦不自宁。尝与琅邪人诸葛亮谋自安之术,亮初不对,后乃共升高楼,因令去梯,谓亮曰:「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会表将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琦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琦归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见表而父子相感,更有托后之意,乃谓琦曰:「将军命君抚临江夏,其任至重。今释众擅来,必见谴怒,伤亲之欢,重增其疾,非孝敬之道也。」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琦流涕而去之,众闻而伤焉。

遂以琮为嗣。琮以侯印授琦,琦怒投之地,将因奔丧作难。会曹操军至新野,琦走江南。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说琮归降。及曹操军到襄阳,琮举州请降。《三国志·毛玠传》:「时太子未定,而临灾侯植有宠,玠密谏曰:「近者袁绍以嫡庶不分,覆宗灭国,废立大事,非所宜闻。」后群僚会,玠起更衣,太祖目指曰:「此古所谓国之司直,我之周昌也。」《孙霸传》:「霸字子威,和同母弟也。和为太子,霸为鲁王,宠爱崇特,与和无殊。顷之,和、霸不穆之声闻于权耳。权禁断往来,假以精学。督军使者羊上疏曰:「臣闻古之有天下者,皆先显别适庶,封建子弟,所以尊重祖宗为」国藩表也,二宫拜授,海内称宜,斯乃大吴兴隆之基。顷闻二宫并绝宾客,远近悚然,大小失望。窃从下风,听采众论,咸谓二宫智远英茂。自正名建号于今三年,德行内着,美称外昭。西北二隅,久所服闻,谓陛下当副顺遐迩,所以归德勤命。二宫宾延四远,使异国闻声思为臣妾。今既未垂意于此,而发明诏省夺备卫,抑绝宾使,四方礼敬不复得通。虽实陛下敦尚古义,欲令二宫专志于学,不复顾虑观听,小宜期于温故博物而已。然非臣下倾企喁喁之至愿也。或谓二宫不遵典式,此臣所以寝息不宁。就如所嫌,犹宜补察,密加斟酌,不使远近得容异言。臣惧积疑成谤,久将宣流,而西北二隅去国不远,异同之语易以闻达。闻达之日,声论当兴,将谓二宫有不顺之愆,不审陛下何以解之。若无以解异国,则亦无以释境内。境内守疑,异国兴谤,非所以育巍巍镇社稷也。愿陛下早发优诏,使二宫周旋礼命如初,则天清地晏,万国幸甚矣。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阴共附霸图,危太子,谮毁既行,太子以败。霸亦赐死,流竺尸于江。兄穆以数谏戒竺,得免大辟,犹徙南州。霸赐死后,又诛寄、安、奇等,咸以党霸构和故也。《陈武传》:武子修,修弟表,字文奥。武庶子也,少知名。兄修亡后,表母不肯事修母。表谓其母曰:“兄不幸早亡,表统家事,当奉嫡母。母若能为表屈情承顺嫡母者,是至愿也。若母不能,直当出别居耳。”表于大义公正如此,由是二母感悟雍穆。

嫡庶部纪事二晋书·裴秀传》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也。祖茂,汉尚书令。父潜,魏尚书令。秀少好学,有风操。八岁能属文。叔父徽有盛名,宾客甚众。秀年十岁,有诣徽者,出则过秀。然秀母贱嫡母宣氏,不之礼。尝使进馔于客,见者皆为之起。秀母曰:“微贱如此,当应为小儿故也。”宣氏知之后,遂止。《姚兴载记》兴立其子泓为皇太子,立其昭仪张氏为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谌、愔、璞、质、逵、裕、国儿皆为公。天水人姜纪好间人之亲戚。兴子弼有宠于兴,纪遂倾心附之。弼时为雍州刺史,与密谋还朝,令倾心事常山公。至是,兴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既居将相,收结朝士,势倾东宫,遂有夺嫡之谋矣。弼宠爱方隆,所欲施行,无不信纳。左右机要,皆其党人,渐欲广树爪牙,弥缝其阙。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承间言于兴曰:“父子之际,人罕得而言。然臣等理不容默。并后匹嫡,未始不倾国乱家。”广平公弼奸凶无状,潜有陵夺之志。市巷讽议,皆言陛下欲有废立之志。诚如此者,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诏。”兴曰:“安有此乎?”昭等曰:“若无废立之事,陛下爱弼,适所以祸之。愿去左右,减其威权。”兴默然。兴寝疾,其太子泓屯兵于东华门,侍疾于谘议堂。姚弼潜谋为乱,招集数千人,被甲伏于其第。姚绍及任谦、梁喜、姚赞、尹昭、敛曼嵬并典禁兵,宿卫于内。姚裕遣使告姚懿于蒲□,并密信诸藩,论弼逆状。懿流涕以告将士,将士无不奋怒。于是建牙誓众,将赴长安。镇东豫州牧姚洸起兵洛阳,平西姚谌起兵于雍,将以赴泓之难。兴疾瘳,朝其群臣。征虏刘羌泣谓兴曰:“陛下寝疾数旬,奈何忽有斯事?”兴曰:“朕过庭无训,使诸子不穆。卿等各陈所怀,以安社稷。”尹昭曰:“广平公弼恃宠怀贰,自宜置之刑书。陛下若含忍,且可削夺威权,使散居藩国。”兴谓梁喜曰:“卿以为何如?”喜曰:“臣之愚见,如昭。所陈兴未忍致法,免其尚书令,以将军公就第。懿等闻兴疾瘳,各罢兵还镇。懿、恢及弟谌等皆抗表罪弼,请致之刑法,兴弗许。时姚懿、姚洸、姚宣、姚谌来朝,使姚裕言于兴曰:“懿等今悉在外,欲有所陈。”兴曰:“汝等正欲道弼事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论,陛下所宜垂听。若懿等言违大义,便当肆之刑辟,奈何距之?”于是引见谘议堂,宣流涕曰:“先帝以大圣起基,陛下以神武定业,安可使弼谋倾社稷?宜委之有司,肃明刑宪。臣等敢以死请。”兴曰:“吾自处之,非汝等所忧。”先是,大司农窦温、司徒左长史王弼皆有密表劝兴废立,兴虽不从,亦不以为责。

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兴以虬表示梁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儿为口实,将何以处之?”喜曰:“信如虬言,陛下宜早裁决。”兴默然。太子詹事王周亦树党东宫,弼恶之。周抗志确然,兴嘉其守正,以周为中书监。弼恨姚宣之毁己,遂谮宣于兴。兴大怒,遂收宣于杏城下狱,而使弼将三万人镇秦州。尹昭言于兴曰:“广平公与皇太子不平,握强兵于外,陛下一旦不讳,恐社稷必危。”兴弗纳。时兴药动,姚弼称疾不朝,集兵于第。兴闻之怒甚。泓言于兴曰:“臣诚不肖,不能训谐于弟,致弼构造是非。陛下若以臣为社稷之忧,除臣而国宁;若垂天性之恩,乞听臣守藩。”兴惨然改容,召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于谘议堂,密谋收弼。时姚绍屯兵雍城,驰遣告之,数日不决。兴虑其为变,乃收弼囚之中曹,将杀之。泓流涕固请之,乃止。于是兴如华阴,泓监国入居西宫,因疾笃还长安。泓欲出迎其宫,臣曰:“今主上疾笃,奸臣在侧,广平公每希觊非常,变故难测。今殿下若出进,则不得见主上;退则有弼等之祸,安所归乎?”泓乃拜迎于黄龙门樽下。弼党先谋,因泓出迎害之。今欲随兴入殿中作乱,复未知兴之存亡,疑而不发。兴疾转笃,兴少。子耕儿出,告其兄愔曰:「上已崩矣,宜速决计。」于是愔与其属率甲士攻端门,遣壮士登门缘屋而入,及于马道。泓时侍疾于谘议堂,遣敛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库距战。太子右卫率姚和都率东宫兵入屯马道南。愔等既不得进,遂烧端门。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禁兵见兴,喜跃贯甲赴贼。贼众骇扰,和都勒东宫兵自后击之。愔等奔溃,逃于骊山。兴引绍及赞、梁喜、尹昭、敛曼嵬入内寝,受遗辅政。义熙十二年,兴死,时年五十一。刘曜载记:初,靳准之乱,曜世子颖没于黑匿郁鞫部。至是,□自言郁鞠,大惊,资给衣马,遣子送之。曜对□悲恸,嘉郁鞠忠款。□字义孙,年十岁,身长七尺五寸,眉鬓如画,聪奇之。谓曜曰:「此儿神气,岂同义真乎?固当应为卿之冢嫡,卿可思文王废伯邑考、立武王之意也。」曜曰:「不可以乱长幼之伦也。」聪曰:「义真既不能远追太伯高让之风,吾不过为卿封之以一国。」义真,曜子俭之字也。于是封俭为临海王,立□为世子。□虽少离屯难,而风骨俊茂,身长八尺三寸,发与身齐,多力善射。曜因以重之,其朝臣亦属意焉。曜于是顾谓群下曰:「义孙可谓岁寒而不雕、涅而不淄者矣。义光虽先已树立,然冲幼儒谨,恐难乎为今之储贰也。朕欲远追周文、近踪光武,使宗庙有太山之安,义光飨无疆之福。于诸卿意如何?」其太傅呼延晏等咸曰:「陛下远拟周汉,为国家无穷之计,岂惟臣等赖之,实亦宗庙四海之庆。

」左光禄卜泰、太子太保韩光等进曰:「陛下若以废立为是也,则不应垂访群下;若以为疑也,固思闻臣等异同之言。何则?昔周文以未建之前,择圣表而超树之可也;光武缘母色而废立,岂足为圣朝之模范?皇子颖文武才略,神度弘远,信独绝一时,足以拟踪周发。然太子孝友仁慈,志尚冲雅,亦足以堂负圣基,为承平之贤主,不可轻以废易。」陛下诚实尔者,臣等有死而已,未敢奉诏。曜默然,颖前泣曰:「慈父之于子也,当务存尸鸠之仁,何可替熙而立?」臣也,陛下谬恩乃尔者,臣请死于此,以明赤心。因歔欷流涕,悲感朝臣。曜亦以太子羊氏所生,羊有宠,哀之不忍废,乃止。追谥前妻卜氏为元悼皇后,颖之母也。封颖为永安王。《宋书·鲜卑吐谷浑传》:「阿柴虏吐谷浑,辽东鲜卑也。父奕洛,韩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廆。若洛廆别为慕容氏,浑庶长,廆正嫡。父在时,分七百户与浑。浑与廆二部俱牧马,马斗相伤。廆怒,遣信谓浑曰:『先公处分,与兄异部牧马,何不相远,而致斗争相伤?』浑曰:『马是畜生,所以致斗,斗在于马,而怒及人邪?』永别甚易。于是拥马西行,日移一顿,顿八十里,经数顿。廆悔悟,深自咎责,遣旧父老及长史乙那楼追浑令还。浑曰:『我是卑庶,理无并大,今以马致别,诸君试拥马令东,马若还东,我当随去。』楼喜,即使所从二千骑共遮马令回,不盈三百步,□然悲鸣,突走声若颓山,如是者十余辈,一向一远。于是遂西附阴山,遭晋乱,遂得上陇。后廆追思浑,作《阿干之歌》。鲜卑呼兄为阿干。」《南齐书·刘怀珍传》:「怀珍子灵哲,嫡母崔氏及兄子景焕,泰始中没虏。灵哲为布衣,不听乐。及怀珍卒,当袭爵,灵哲固辞,以兄子在虏中,存亡未测,无容越当茅土。朝廷义之。灵哲倾产私赎嫡母及景焕,累年不能得。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虏主,虏主送以还。」《南袭怀珍封爵》。《魏书·崔元伯传》:「崔道固字季坚,父辑,泰山太守。道固贱出,适母兄攸之、目连等轻侮之。辑谓攸之曰:『此儿姿识如此,或能兴人门户,汝等何以轻之?』攸之等遇之弥薄,略无兄弟之礼。时刘义隆子骏为徐、兖二州刺史,得辟他州民为从事。辑乃资给道固,令其南仕。既至彭城,骏以为从事。道固美形容,善举止,便弓马,好武事。骏稍嘉之。会青州」。刺史新除,过彭城,骏谓之曰:「崔道固人身如此,岂可为寒士至老乎?而世人以其偏庶,便相陵侮,可为叹息。」青州刺史至州,辟为主簿,转治中,后为义隆诸子参军事,被遣向徐州募人。长史已下皆诣道固,道固诸兄等逼道固所生母,自致酒炙于客前。

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家无人力,老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弟所作,咸起拜谢其母。母谓道固曰:「我贱不足以报贵宾,汝宜答拜。」诸客皆叹美道固母子。贱其诸兄。《夏侯道迁传》:道迁长子夬死,夬子籍年十余岁,袭祖封,已数年,而夬弟□等言其眇目痫疾,不任承继,自以与夬同庶,己应绍袭。尚书奏籍承封。《杨大眼传》:大眼,武都氐难当之孙也。少有胆气,跳走如飞,然侧出不为其宗亲顾待,颇有饥寒之切。《韩延之传》:延之,字显宗。前妻罗氏生子措,措随父入国,又以淮南王女妻延之,生道仁。措推道仁为嫡,袭父爵位,至殿中尚书,进爵西平公。《陆俟传》:俟子丽,丽长子定国薨,谥曰庄王。初,定国娶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纳范阳卢度世女,生昕之。二室俱为旧族,而嫡妾不分。定国亡后,两子争袭父爵。仆射李冲有宠于时,与度世子泉婚亲相好,冲遂左右申助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职位赫奕。安保沉废,贫贱不免饥寒。《卢元传》:元子度世,字子迁,有四子:渊、敏、昶、尚。初,元有五子,嫡惟度世,余皆别生。崔浩之难,其庶兄弟常欲危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诫约令绝妾孽,不得使长,以防后患。至渊兄弟婢贱生子,虽形貌相类,皆不举接,为识者所非。渊长子道将,字祖业,应袭父爵,而让其第八弟道舒。有司奏闻,诏曰:「长嫡承重,礼之大经,何得辄授也?」而道将引清河国王常侍韩子熙让弟仲穆鲁阳男之例,尚书李平重申奏,诏乃听许。《崔僧渊传》:僧渊入国,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镇。僧渊元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生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渊卒,年七十余。伯驎虽往奔赴,不敢入家哭,沙门寺。祖龙,司空行参军,性刚躁。父亡后,与兄伯驎讼竞嫡庶,并以刀剑自卫,若怨雠焉。薛安都传:安都从祖弟真度,有子十二人。嫡长子怀彻袭封,庶长子怀吉自以支庶,饵诱胜己,共为婚姻。毕众敬传:众敬子元宾,入国初,娶东平刘氏,有四子:祖朽、祖髦、祖归、祖旋。赐妻元氏,生二子:祖荣、祖晖。祖朽最长,祖晖次,祖髦。故事,前妻虽先有子,后赐之妻子,皆承嫡。所以刘氏先亡,祖晖不服。重元氏后卒,祖朽等三年终礼。《北齐书·元弼传》:弼,字辅宗,魏司空之子,性刚正,有文学位。中散大夫,以世嫡应袭先爵。为季父尚书仆射丽因于氏亲宠,遂夺弼王爵,横授同兄子诞。

于是弼绝弃人事,托疾还私第。宣武中,为侍中。弼上表固让,入嵩山,以穴为室,布衣蔬食,卒。建元元年,子晖业诉复王爵。永安三年,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献」。初,弼尝梦人谓之曰:「君身不得传世封,其绍先爵者,君长子绍远也。」弼觉,即告晖业,终如其言也。《邢邵传》:邵,字子才,子大宝,有文情。孽子大德、大道,略不识字焉。《孙腾传》:腾迁太保,初,博陵崔孝芬取贫家子贾氏,以为养女。孝芬死,其妻元更适郑伯猷,携贾于郑氏。贾有姿色,腾纳之,始以为妾。其妻袁氏死,腾以贾有子,正以为妻,诏封丹阳郡君。《隋书·房陵王勇传》:勇,字睍地伐,高祖长子也。周世,高祖辅政,立为世子。受禅,立为皇太子。军国政事,令勇参决,多所损益。上每纳之。上尝从容谓群臣曰:「前世皇王溺于嬖幸,废立之所由生。朕傍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谓真兄弟也,岂若前代?」多诸内宠,孽子忿诤,为亡国之道邪?勇尝文饰蜀铠,上见而不悦,恐致奢侈之渐,因而诫之。其后经冬至,百官朝勇,勇张乐受贺,高祖知之,下诏停断,自此恩宠始衰,渐生疑阻。勇多内宠,昭训云氏尤称嬖幸,礼匹于嫡。勇妃元氏无宠,尝遇心疾,二日而薨。献皇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勇,自是云昭训专擅内政,后弥不平,颇遣人伺察,求勇罪过。晋王知之,弥自矫饰。皇后由是薄勇,愈称晋王德行。其后晋王来朝,车马侍从皆为俭素,敬接朝臣,礼极卑屈,声名籍甚,冠于诸王。临还扬州,入内辞皇后,因哽咽流涕,伏不能兴。皇后泫然泣下,相对歔欷。王曰:“臣性识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爱。”东宫恒蓄盛怒,欲加屠陷,是用勤忧积念,惧履危亡。皇后忿然曰:“睍地伐渐不可耐,我为伊索得元家女,竟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前新妇本无病痛,忽尔暴亡,遣人投药致此夭逝,何因复于汝处发如此意?我在尚尔,我死后当鱼肉汝乎?每思东宫竟无正嫡,至尊千秋万岁之后,遣汝等兄弟向阿云儿前再拜问讯,此是几许大苦痛邪?”晋王又拜,呜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胜。此别之后,知皇后意移,始构夺宗之计,因引张衡定策,遣褒公宇文述深交杨约,令喻旨于越国公素,具言皇后此语。素瞿然曰:“但不知皇后如何必如所言,吾又何为者?”后数日,素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有类至尊,用此揣皇后意。皇后泣曰:“公言是也,我儿大孝顺,又其新妇亦大可怜,岂若睨地伐共阿云相对而坐,终日酣宴,昵近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怜阿者,常恐暗地杀之。”素既知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遗素金,始有废立之意。

勇颇知其谋,忧惧,计无所出。高祖知其不安,在仁寿宫,使杨素观勇。素还言:“勇怨望,恐有他变,愿深防察。”高祖闻素谮毁,甚疑之。皇后又遣人伺觇东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媒孽,构成其罪。高祖惑于邪议,遂疏忌勇,乃于元武门达至德门,量置候人,以伺动静,皆随事奏闻。晋王又命段达私于东宫幸臣姬威,遗以财货,令取太子消息,密告杨素。于是内外喧谤,过失日闻。九月壬子,车驾至自仁寿宫。翌日,御大兴殿,作色谓东宫官属曰:「仁寿宫去此不远,而令我每还京师,严备仗卫,如入敌国,岂非尔辈欲坏我国家邪!」于是执唐令则等数人,付所司讯鞫,令杨素陈东宫事状,以告近臣。素显言之曰:「臣奉敕向京,令皇太子检校刘居士余党,太子奉诏乃作色奋厉,骨肉飞腾,语臣云:『居士党尽伏法,遣我何处穷讨?』尔作右仆射,委寄不轻,自检校之,何关我事?又云:『若大事不遂,我先被诛。』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诸弟,一事以上不得自由。因长叹回视云:『我大觉身妨。』」高祖曰:「此儿不堪承嗣久矣。皇后恒劝我废之,我以布素时生,复是长子,望其渐改,隐忍至今。勇昔从南兖州来,语卫王云:『阿娘不与我一好,妇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侍儿曰:『是皆我物。』此言几许异事!新妇初亡,我深疑使马嗣明药杀我,曾责之,便怼曰:『会杀元孝矩。』此欲害我而迁怒耳。初长宁诞育,朕与皇后共抱养之,自怀彼此,连遣来索,且云定兴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由来,何必是其体嗣?勇尝引曹妙达共定兴女同燕,妙达在外说云:『我今得劝妃酒,直以其诸子偏庶,畏人不服,故逆纵之,欲收天下之望耳。』我虽德□尧舜,终不以万姓付不肖子也。我恒畏其加害,如防大敌,今欲废之以安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谏曰:「废立大事,天子无二言,诏旨若行,后悔无及。谗言罔极,惟陛下察之。」旻辞直争强,声色俱厉,上不答。是时姬威又抗表告太子,非法高祖谓威曰:「太子事迹宜皆尽言。」威对曰:「皇太子由来共臣语惟意在骄奢,欲得从樊川以至于散关,总规为苑。又于苑内筑一小城,春夏秋冬作役不辍,营起亭殿,朝造夕改。每云至尊嗔我多侧,庶高纬、陈叔宝岂是孽子乎?尝令师姥卜吉凶,语臣曰: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高祖泫然曰:谁非父母生,乃至于此?我有旧使妇女,令看东宫,奏我云勿令广平王至皇太子处。东宫憎妇亦广平教之。元赞亦知其阴恶,劝我于左藏之东加置两队。朕近览齐书,见高欢纵其儿子,不胜忿愤,安可效尤邪?于是勇及诸子被禁锢,部分收其党与。

杨素舞文巧诋,鍜炼以成其狱。勇由是遂败。先是勇尝从仁寿宫参起居,还,涂中见一枯槐,顾左右曰:此堪作何器用?或对曰:古槐尤堪取火。于时卫士皆佩火燧,勇因令匠者造数千枚,欲以分赐左右。至是获于库,又药藏局贮艾数斛,亦搜得之。大将为怪,以问姬威,威曰:太子此意别有所在。比令长宁王已下诣仁寿宫还,每尝急行一宿便至,恒饲马千匹,云径往捉城门,自然饿死。素以威言诘勇,勇不服曰:窃闻公家马数万匹,勇备位太子,有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发泄东宫服玩似加雕饰者,悉陈之于庭,以示文武群官,为太子之罪。高祖遣将诸物示勇,以诮诘之。皇后又责之,罪。高祖使使责问勇,勇不服。太史令袁充进曰:臣观天文,皇太子当废。上曰:元象久见矣。群臣无敢言者。于是使人召勇,勇见使者惊曰:得无杀我耶?高祖戎服陈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西面,引勇及诸子列于殿庭,命薛道衡宣废勇之诏曰: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皇太子勇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德业日新,隆兹负荷。而性识庸暗,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前后愆舋难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之子而乱天下?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可废为庶人。令薛道衡谓勇曰:「尔之罪恶,人神所弃,欲求不废,其可得耶?」勇再拜而言曰:「臣合尸之都市,为将来鉴诫,幸蒙哀怜,得全性命。」言毕泣下流襟,既而舞蹈而去,左右莫不悯默。广平王雄答诏曰:「至尊为百姓割骨肉之恩,废黜无德,实为大庆,天下幸甚。」乃移勇于内使省,立晋王广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复囚于东宫。时文林郎杨孝政上书谏曰:「皇太子为小人所误,宜加训诲,不宜废黜。」上怒挞其胸。寻而贝州长史裴肃表称:「庶人罪黜已久,当克己自新,请封一小国。」高祖知勇之黜也,不允天下之情,乃征肃入朝,具陈废立之意。时勇自以废非其罪,频请见上面申冤屈,而皇子遏之,不得闻奏。勇于是升树大叫,声闻于上,冀得引见。素因奏言:「勇情志昏乱,为癫鬼所著,不可复收。」上以为然,卒不得见。素诬陷经营,构成其罪,类皆如此。高祖寝疾于仁寿宫,征皇太子入侍医药,而奸乱宫闱事闻于高祖。高祖抵□曰:「枉废我儿!」因遣追勇,未及发使,高祖暴崩,秘不发丧,遽收柳述、元岩系于大理狱,伪为高祖敕书赐庶人死,追封房陵王,不为立嗣。《杨素传》文思字温才,素从叔也,当袭父爵,自以非嫡,遂让封于弟文纪,当世多之。

《唐书·濮恭王泰传》泰月禀过皇太子远甚,谏议大夫褚遂良谏曰:「圣人尊嫡卑庶,谓之储君,故用物不会与王共之,庶子不得为比,所以塞嫌萌,杜祸源。先王制法,本诸人情,知有国家者必有嫡庶,庶子虽爱,不得过嫡子。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私恩害公,惑志乱国。今魏王禀料过东宫,议者以为非是。昔汉窦太后爱梁王,封四十余城,王筑苑三百里,治宫室为复道,费财巨万,出警入跸,一不得意遂发病死。宣帝亦骄,淮阳王几至于败,辅以退让之臣,乃克免。」今魏王新出,合且当示以节俭,自可在后,月加岁增。又宜择师傅,敦以谦俭,勉以文学,就成德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也。帝又敕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征亦言:“王为陛下爱子,欲安全之,则不当使居嫌疑之地。”今武德殿在东宫之西,昔海陵居之矣,论者为不可,虽时与事异,人之多言,尚或可畏。又王之心,亦弗遑舍,愿罢之,成王以宠为惧之美。帝悟,乃止。时皇太子承干病蹇,泰以计倾之。燕王忠传,忠字正本。帝始为太子,而忠生宴宫中。俄而太宗临幸,诏宫臣曰:“朕始有孙,欲共为乐。”酒酣,帝起舞以属群臣,在位皆舞,赉赐有差。贞观二十年,始王陈。永徽初,拜雍州牧。王皇后无子,后舅柳奭说后以忠母微,立之必亲己,后然之,请于帝。又奭与褚遂良、韩瑗、长孙□忌、于志宁等继请,遂立为皇太子。后废武后,子弘甫三岁,许敬宗希旨建言:“国有正嫡,太子宜同汉刘强故事。”帝召见敬宗曰:“立嫡若何?”对曰:“正本则万事治,太子国本也。且东宫所出微,今知有正嫡,不自安,窃位而不自安,非社稷计。”帝曰:“忠固自让。”敬宗曰:“能为太伯,不亦善乎?”于是降封。郭子仪传,子仪子暧,暧子钊,钊子仲文、仲恭、仲词。开成二年,诏仲文袭太原郡公。给事中卢弘宣奏:“钊妻沈,公主女,代宗皇外孙,其子仲词尚饶阳公主。仲文冒嫡,不应袭。使仲文承嫡,则沈当黜,且仲词亦不得尚主。”乃诏仲词检校殿中少监、驸马都尉,袭封,而仲文以太皇太后故,置不问。韦公肃传,公肃为太常博士兼修撰、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郑余庆庙有二祖妣,疑于祔祭,请诸有司。公肃议:“古诸侯一娶九女,故庙无二嫡。自秦以来,有再娶、前娶后继,皆嫡也,两祔无嫌。晋骠骑大将军温峤继室三,疑并为夫人,以问太学博士陈舒。舒曰:‘妻虽先没,荣辱并从夫,礼祔于祖姑。祖姑有三,则各推舅之所生。’”是皆夫人也。生以正礼,没不可贬。于是遂用舒议。且嫡继于古有殊制,于今无异等。祔配之典,安得不同?

卿士之寝祭,二妻庙享,可异乎?古继以媵妾,今以嫡妻,不宜援一娶为比,使子孙荣享不逮也。或曰:《春秋》鲁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声子,孟侄娣也。不入惠庙。宋武公生仲子,归于鲁,生桓公。而惠薨,立宫而奉之。不合于惠公而别宫者,何?追父志也。然其比奈何?曰:晋南昌府君庙有荀、薛两氏,景帝庙有夏侯、羊两氏。唐家睿宗室则昭成、肃明二后,故大师颜真卿祖室有殷、柳两氏,二夫人并祔。故事则然,诸儒不能异。《史思明传》:思明诸子无嫡庶分,以少者为尊。朝义孽长子宽厚,下多附者。及难起,阴令向贡阿史那玉图朝清。朝清喜田猎,戕虐似思明,淫酗过之。养帐下三千人,皆剽贼轻死。贡绐计曰:「闻上欲以王为太子,且车驾在远,王宜入侍。」朝清谓然,趣帐下出治装。贡使高久仁、高如震率壮士入牙城。朝清问其故,或曰:「军叛矣。」乃擐甲登楼责贡等。士陈楼下,朝清自射杀数人。阿史那玉军伪北,朝清下被执,与母辛俱死。《五代史·南汉世家》:刘隐传:隐父谦,封州刺史。三子曰隐、台、龑。龑,谦庶子也。其母段氏生龑于外舍。谦妻韦氏素妒,闻之怒,拔剑而出,命持龑至将杀之。及见而悸,剑辄堕地。良久曰:「此非常儿也。」后三日卒杀段氏,养龑为己子。《辽史·耶律世良传》:世良才敏给,练达国朝典故及世谱。上书与族弟敌烈争嫡庶,帝始识之。《宋史·魏悼王廷美传》:熙宁二年,诏宣祖、太祖、太宗之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公,以奉其祀,不以服属尽。故杀其恩礼。三年,太常礼院言:「本朝近制,诸王之后皆用本宫最长一人封公继袭。去年诏祖宗之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公,即与旧制有异。按礼文,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孙承嫡者传袭,若无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孙;无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子;无庶子,立嫡孙;同母弟,无同母弟,立庶孙;曾孙以下,准此。合依礼令,传嫡承袭,诏可。乃以承亮为秦国公,奉秦王廷美祀。徐清叟传清叟迁军器监主簿,入对言:“太后举哀之日,陛下以后服下同媵妾,令别置大袖一袭。文思院观望欲如后饰,再造其一以进。”诏却之。此真知嫡庶之辨者,请宜付史馆,以垂法后世。陆游家世旧闻,祖母楚国郑夫人抚视庶子与己子等。先君与四十二叔父提举公讳棠,字九珍,同岁。方怀孕时,祖母作襁褓二副付侍者曰:“先产者先用之。”已而八月,祖母生先君;九月杜支婆生叔父,相距才二十余日也。先世以来,庶母皆称支婆。《齐东野语》:“胡致堂寅,字明仲,文定公安国之庶子也。

将生欲不举,文定夫人梦大鱼跃盆水中,急往救之,则已溺将死矣,遂抱以为己子。少桀黠难制,父闭之空阁中,其上有木,过数旬,寅尽刻为人形。安国曰:‘当思所以移其心。’遂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年余,悉能成诵,不遗一卷,遂为名儒。及贵显,不复为本生母持服。”为右正言章夏所劾,会秦丞相亦恶之,遂谪新州安置。《金史·突合速传》:“突合速,宗室子,封定国公,授世袭千户,卒,年七十二。初,突合速以次室受封,次室子因得袭其猛安及分财异居。次室子取奴婢千二百口,正室子得八百口。久之,正室子争袭,连年不决,家资费且尽。正室子奴婢存者二百口,次室子奴婢存者纔五六十口。世宗闻突合速诸子贫窘,以问近臣,具以争袭之故为对。世宗曰:‘次室子岂当受封耶?’遂以嫡妻长子袭。”《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次永清县有移剌余里也者,契丹人也,隶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雷渊传》渊字希颜,庶出,年最幼,诸兄不齿。父没,不能安于家,乃发愤入太学。《元史·耶律留哥传》留哥与其子薛阇奉金币入觐,帝大悦,命仍王。自乙亥岁,留哥纳款,辽东反复,耶□不僭号七十余日。金山二年,统古与喊舍亦僭。二年至己卯春,留哥复定之。庚辰,留哥卒,年五十六。妻姚里氏入奏,会帝征西域,皇太弟承制,以姚里氏佩虎符,权领其众者七年。丙戌,帝还,姚里氏携次子善哥、铁哥、永安及从子塔塔儿、孙收国奴,见帝于河西阿里湫城。帝曰:“健鹰飞不到之地,尔妇人乃能来耶!”赐之酒,慰劳甚至。姚里氏奏曰:“留哥既没,官民乏主,其长子薛阇扈从有年,愿以次子善哥代之,使归袭爵。”帝曰:“薛阇今为蒙古人矣。其从朕之征西域也,回回围太子于合迷城,薛阇引千军救出之,身中槊;又于蒲华挦思干城与回回格战,伤于流矢,以是积功为拔都鲁,不可遣。当令善哥袭其父爵。”姚里氏拜且泣曰:“薛阇者,留哥前妻所出嫡子也,宜立。善哥者,婢子所出,若立之,是私己而蔑天伦。婢子窃以为不可。”帝叹其贤,给驿骑四十,从征河西,赐河西俘人九口,马九匹,白金九锭,币器皆以九计,许以薛阇袭爵,而留善哥、塔塔儿、收国奴于朝,惟遣其季子永安从姚里氏东归。《羊仁传》李鹏飞,池州人,生母姚氏为嫡母不容,改嫁为朱氏妻。

鹏飞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学医以济人,愿早见母,行求三岁,至蕲罗田县得焉。时朱氏家方疫,鹏飞起之,遂迎还奉养。久之复归朱氏,时渡江省觐。既卒,岁时携子孙往祭墓,终其身。《察罕传》察罕初名孟德,唐兀乌密氏。父曲也怯律为夏臣,其妾方怀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里木。察罕稍长。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武勇过人,从帝攻西夏,破肃州,师次甘州。察罕父曲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书招之,且求见其弟。时弟年十三,命登城于高处见之,且遣使谕城中使早降。其副阿绰等三十六人合谋杀曲也怯律父子,并杀使者,并力拒守。城破,帝欲尽坑之。察罕言:“百姓无辜,止罪三十六人。”《明外史·杨成章传》:成章道州人,父泰为浙江长亭巡检,以妻何氏无所出,纳丁氏女为妾,生成章。泰卒,成章甫四岁,何将扶榇归,丁氏父予之子而夺其母。母乃剪银钱与何别,约各藏其半,俟成章长授之。越六年,何临殁授成章半钱,告之故。成章呜咽受命。既冠,娶妇月余,即执半钱往浙中寻母。母先已适东阳郭氏,生子而成章不知也。遍访之无所遇而还。弘治十一年,东阳典史李绍裔以事宿家,母知为道州人,遣问成章存否,知成章已为诸生,乃令执半钱□其兄。会有会稽人官训导者,尝设教东阳为师,与成章述母忆子状,成章亦在寻母,遇于江西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钱合之,益信,遂俱至东阳,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弃月廪赴东阳侍养。及母卒,庐墓三载,始返。《襄王瞻墡传》:佑材、佑櫍皆无子,从侄阳山王厚颎立。厚颎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潘太妃至孝。潘卒,殡之东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赖,毋以我故避正寝。”厚颎泣曰:“臣不敢以非礼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榇五十里。《丘绪传》:绪字继先,鄞县诸生也。生母黄为嫡余所逐,适江东包氏,未几转适他所,遂不复相闻。绪年十五,父殁,事余至孝,余疾谨奉汤药,不解衣带者数月。余重感其孝,病革与诀曰:“我即死,汝无忘若母。”当是时,距其生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梦人告曰:“若母在台州金鳌寺前。”觉而忘之。次日与一人憩于途,诘之,则包氏故养马□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其事,今已戍京卫矣。绪姊婿谒选,在京,遗书嘱访平,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于邸门者,其声类鄞人,叩之,即周平也。言黄已适台州李副使子,绪得报,即之台,而李已殁,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绪仿徨掩泣于道,有伤之者,导谒老媒妁王四,知黄已转适仙居吴义官。吴仙居巨族也。

绪至历瞷数十家,无所遇。已而抵一儒生吴秉朗家,语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婶氏闻所留者异乡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绪意,婶即黄故主母也,颇忆前事,然不详所往,呼旧苍头问之,云金鳌寺前,去岁经之,棺已殡寺旁矣。绪以其言与梦合,信之,行且泣。道遭一牛触,坠于沟,则舆夫马长之门也。骇而出,问所从来,绪以情告,长曰:“吾前舆一妇至缙云苍岭下,殆是也。”舆绪至其处,绪遍物色,无所遇,伥伥行委巷中,忽一媪立门首,探之,知为鄞人,告以所从来。媪亦转询丘氏耗,则绪母也,抱持而哭,闾里皆感动。寺旁棺者,盖其姒氏云。所适陈翁贫而无子,且多负,绪还取金偿之,并迎翁以归,备极孝养。嘉靖十四年,知县赵民顺入觐,疏闻于朝,获旌表。王守仁传,守仁始无子,育弟子正宪为后。晚年生子正亿,二岁而孤。既长,袭锦衣副千户。隆庆初,袭伯爵。万历五年卒,子承勋嗣,督漕运二十年,号称职。子先进无子,将以弟先达子业弘继。达妻曰:“何继为伯无子?爵自传吾夫,由父及子,爵将安往?”先进怒,因育族子业洵为后。及承勋卒,先进未袭死,承勋资产尽归业洵。业洵自以非守仁嫡嗣,爵终归先进弟先达。既袭,必争产,乃谤先达为乞养,而别推承勋弟子先通当嗣。由是先达与先通屡争于朝,数十年不决。崇祯时,先达子业弘复与先通疏辨,而业洵兄业浩时为两广总督,所司惧忤业浩,竟以先通嗣。业弘愤持疏入禁门,诉自刎不殊,执下狱。先通为伯四年,流贼陷京城,被杀。业弘获免。徐祥传:祥封兴安伯,卒。孙亨嗣,卒。子贤嗣,卒。子盛嗣,卒。无子,再从弟良当嗣。其祖母故,小妻也。良父既生,其祖继娶定襄伯女。至是,郭氏之孙争袭。朝议以郭氏初尝适人,法不当为正嫡。良竟得嗣。陈志传:志封遂安伯,卒。长子良坐谪戍死。次子春,数从志破敌,累功至指挥佥事。先志卒,其子瑛嗣官。比志卒,瑛与良子瑄争袭。帝曰:“瑄父诚有罪,然志嫡孙也。与瑛爵,奈嫡孙何?今瑛又不让其下。”廷议,廷议请予瑄。帝曰:“呼二子来,以阄决之。”竟为瑛所得。徐达传:孙鹏举嬖其妾,冒封夫人,欲立其子为嫡,坐夺禄。孝肃周太后传:太后,英宗妃,宪宗生母也。孝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弘治十七年三月,太后崩,谥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承圣睿皇后,合葬裕陵。孝宗与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议立奉慈殿,别祀不祔庙,遂罢谥,仍称太皇太后。语在钱皇后传。嘉靖十五年,迁后奉慈殿主,与纪、邵二太后并祀陵殿,不系帝谥,以别嫡庶。其后穆宗母孝恪、神宗母孝定、光宗母孝靖、熹宗母孝和、庄烈帝母孝纯,咸遵用其制。

英宗孝庄皇后钱氏传:后,海州人。正统八年立为后,无子。周贵妃有子,立为皇太子。宪宗立,两宫并尊。弘治十七年,周太后崩,诏礼部集群臣会议。孝宗御便殿问祔庙礼,健等言:“祔二后自唐始也,祔三后自宋始也。汉以前一帝一后。曩者定议合祔配享,考庄太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且引唐宋故事为证,臣等以此不敢复论。”帝曰:“二后已非,况复三后?”迁曰:“宋祔三后,一继立,一生母也。”帝曰:“事须师古。太皇太后鞠育朕躬,朕岂敢忘顾私情耶?祖宗来一帝一后,今并祔,坏礼自朕始。且奉先殿祭皇祖,特座一饭一匙而已。夫孝穆皇后,朕生母也,别祀之奉慈殿。今仁寿宫前殿稍宽,朕欲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皇太后于后岁,时祭享如太庙。东阳对曰:「陛下言及孝穆,万世之心也。」干是诏群臣详议。礼部尚书吴宽集众议,上帝大喜,遂定祀周太后于奉慈殿,称孝肃太皇太后,殿居奉先殿西。帝初祀孝穆于奉慈殿,至是中奉孝肃,左奉孝穆,称合礼焉。王如坚传:如坚,字介石,安福人,为刑科给事中。三王并封议起,如坚疏争之。其略曰:「谨按十四年正月圣谕:『元子幼小,册立事俟二三年举行』,是明言长子之为元子也。又十八年正月诏旨:『朕无嫡子,长幼自有定序』,是明示伦次之不可易也。已而十九年八月奉旨,册立之事改于二十一年举行,此则陛下虽怒群臣激聒,辄更定期,未尝遽寝册立之事也。乃今已届期,忽传□封为王,以待嫡嗣。臣始而疑,既而骇。陛下言犹在耳,岂忘之耶?曩者谓二三年举行,已迟至二十年矣。二十年举行,又改至二十一年矣。今二十一年倏改为并封,是陛下前此灼然之命尚不自坚,今日群臣将何所取信耶?立嫡之条,祖宗为废嫡者戒也。今日有嫡可废乎?且陛下欲待正嫡,意非真待也。古之王者,后宫无偏爱,故嫡后多,裔嗣后世爱有所专,则天地之交不常泰,故裔嗣之繁难矣。我祖宗以来,中宫诞生者有几?国本早定,惟元子是属。或二三龄而立,或五六龄而立,未尝迟回于岁月也。即如陛下春宫受册时,止六龄,当时宁有待嫡之议与璐王并封之诏哉?今皇长子且十二龄矣,闻皇后抚育无间,己出元子早定,一日即早慰中宫一日之心。后素贤明,何有舍当前之冢,而觊幸不可知之数耶?在陛下睿谋英断,臣固知无他心,但宫闱之内,□席之间,左右近习之辈,见形生疑,未必不以他意窥陛下。即如昨岁册立之旨方待举行,而宗室中已有□封之疏,安知非机事外泄?彼将量朝廷之浅深耶?夫别名号,辩嫌疑礼之善经也。元子与众子其间,冠服之制,卤簿之节,恩宠之数,接见之仪,迥然其不齐矣。

藉一旦并封而同号,则有并大之嫌,逼长之患。执狐疑而来,谗贼几微之际,不可不慎。苟谓涣命新颁,难于遽改,则数年已定之明旨,尚可移易。今纶言初发,何不可中止也?疏入,帝怒甚,命与朱维城皆戍极边。阁臣王锡爵疏救,则免戍为民。代简王桂传:恭王廷琦,万历元年薨。子定王鼐铉嗣,二十二年薨。弟鼐钧嗣,嫡妃无子,从妃裴生子鼎渭,巳请名矣。裴死,次妃张生子鼎莎,有宠,奏以为嗣。礼官谓鼎莎母虽封,不得称嫡。鼐钧不奉诏,内阁礼部屡上章言之,不报。后十余年,鼎莎死,复请以其弟嗣。神宗怒,镌鼐钧录,鼎渭始得嗣。郑王瞻□传:简王祈,有子十人。次盟津王见濍,次东垣王见。见濍母有宠于祈,规夺嫡不得,窃世子金册以去。祈索之急,因怨不复朝,所为益不法。祈言之,宪宗革为庶人。淮王瞻墺传:载坚薨,子翊嗣。翊之未王也,与妓王爱善,冒妾额入宫,且令抚庶子常洪为子。陈妃与庶子常清俱失爱,潜谋易嫡。御史陈王道以理谕翊,出之外舍。常洪遂与宗人翊銂等谋,夜入宫盗册宝资货以出。守臣上其事,王爱论死,勒常洪自尽,翊銂等削属籍,永锢,夺翊四岁禄。薨,子常清嗣。唐俨传:俨,全州诸生也。父荫郴州知州,归老得危疾。俨年十二,潜割臂肉进之,疾良已。及父殁,哀毁如成人。其后游学于外,嫡母寝疾,俨妻邓氏年十八,奋曰:“吾妇人安知汤药?昔夫子以臂肉疗吾舅,吾独不能疗吾姑哉!”于是割□肉以进,姑疾亦愈。俨闻母疾,驰归,则无恙久矣。拜其妻曰:“此吾分也,当急召我,何自苦如此?”妻曰:“子事父,妇事姑,一也。方危急时,召子何及?且事必待子,安用妇为?”俨益叹异。俨事嫡母甚谨,生母亦如之,而仪节稍杀焉,曰:“礼不敢逾也。”嫡母殁二十年而生母殁,俨庐墓三年。知州顾璘访之,书山之壁曰:“望母岩。”嘉靖四年贡至京,有司奏旌其门。任昂传:昂拜礼部尚书。广东指挥狄崇、王臻为次妻,乞封。下廷臣议,昂议曰:“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妾不可为嫡。鲁庄公妾成风,僖公母也,称为夫人,春秋非之。哀公庶子荆之母嬖,将立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古者夫人殁,贵妾摄内事,不得称为夫人。为庶子而贵,推恩其母,亦不得称夫人,并嫡也。崇、臻所奏非礼,不可许。”从之,遂命昂及翰林院定嫡庶封赠例。剪胜野闻:贵妃某氏薨,太祖诏太子服齐衰杖期。太子以礼,惟士为庶母服缌,大夫以上为庶母则无服。又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缘,既葬除之。盖诸侯绝期丧,诸侯之庶子虽为其母,亦压于父,不得伸其私。

然则诸侯之庶子不为庶母服,而况于天子之嗣乎?帝大怒,以剑击之。太子且走曰:“大杖则走。”翰林正字桂彦良谏太子曰:“礼可援,君父之命不可违也。”嫌隙由是生矣。太子感悟,遂齐衰见帝谢罪。帝怒始释。嫡庶部杂录资暇录》寒食拜扫案:《开元礼》第七十八云:“昔者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庙,孔子许望墓为坛,以时祭祀,今之上墓或有凭焉。”《容斋续笔》:“今时人家双生男女,或以后生者为长,谓受胎在前;或以先生者为长,谓先后当有序。然固有经一日,或亥子时生,则弟乃先兄一日矣;辰时为弟,巳时为兄,则弟乃先兄一时矣。”按《春秋公羊传·隐公元年》:“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何休注云:“子谓左右媵及侄娣之子,质家亲亲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侄。其双生也,质家据见立先生,文家据本意立后生,乃知长幼之次。自商周以来不同如此。”《读书杂钞》:“《礼纬》:嫡长称伯,庶长称孟。”李微之云:“齐武孟,鲁孟氏,卫孟挚。”又详见《月令·孟春》疏。《闻见后录》:“昔人贱庶生子孙,坚五子,吴史载其四,仁生也不录。”故陈武赞曰:“子表将家支庶,而与胄子比翼齐衡,拔萃出类,不亦美乎?”然田婴有子四十人,而贱妾之子文最贤,故以为太子,孟尝君也。

嫡庶部汇考汉刘熙释名释亲属嫡敌也与匹相敌也庶摭也,拾摭之也,谓拾摭微陋,待遇之也。增韵释嫡正室曰嫡,正室所生之子曰嫡子。一曰嫡,敌也。言无与敌也。

嫡庶部艺文言事疏汉匡衡臣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情性而明人伦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之道衰,莫不始乎捆内。故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隃尊,新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治。诗云:“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立定陶王昕为太子论荀悦圣人立制,必有所定,所以防忿争,一统序也。春秋之义,立嫡以长,立子以贵,是以言嫡无二也,贵有常也。以弟及兄,则贵有常矣。兄弟之子非一也,不可以为典。虽立其长,犹非正也。且兄弟近而亲,所以继父也;兄弟子疏而卑,所以承亡也。俱非正统,舍亲取疏,废父立子,非顺也。以弟继父,近于义矣。春秋传曰:“太子亡,则立母弟;无则立长。”立均以顺义,均则卜之道也。继立黄宪征君入见魏王,长揖而言曰:“魏国天下之中原也,人民以守之,山川以镇之。自先王以来,国无大警,而生民之业日饶,固鼎地也。今国凶于饥馑,民无所赖;山崩而河震,民无所宁。其忧在王乎?”魏王曰:“寡人王室之叔父也,社稷之安危,寡人共之。今天既敝国,寡人之戾也。寡人虽处中土,不能修德蹈义,侥福于社稷之神明,以恐王室。然寡人亦惟是泣血之故,实无有愆于群臣百姓。天不赐寡人以刑,乃饥馑我人民,崩溢我山川,忧患我社稷,荡摇我王室。寡人之显戾不可拯也。寡人有母,结发于先君而生寡人,先君之侧室生寡人伯兄。先君曰:「侧室之子虽长,非嫡也,寡人是命。」先君之侧室亦舍长子伯兄而拾寡人。告我先君曰:「君无以妾之子为长而命以国,使妾有他衅,惟嫡子仲氏立,妾之福也。」先君曰:「立嫡之命出吾意也,而议未布于外内,以汝长子之故,今汝以一妇而能礼让且智,吾之内衅由汝熄矣。遂议立寡人。」先君之侍臣谓寡人曰:「公子可以避矣,如不避,必有内言,是难基也。公子其图之。」寡人对曰:「此吾君之侧室意也,何难之为?」侍臣曰:「公子误矣,侧室之请恶知其不以心测君也?君若谢国于宗庙,千岁之后,彼将挟其长子而与公子争,则何如?是挟长以为名,而争公子以为衅也。

若让而后受,虽有衅而附令誉焉。且公子不闻伯夷叔齐之事乎?孤竹君以爱易长而命立叔齐,国人疑之,伯夷怨慕而逃遁,国人哀之。叔齐若可以幸国者,乃逊而不与,天下称仁焉。今公子先为叔齐之举,而后伯夷之心,奚不可乎?」有嬖人曰:「不然,伯夷叔齐皆嫡产也,故能相逊其国而有令名于后。今舍庶而立嫡,其能逊乎?」夫公子有申生之贤,而君无献公之惑,侧室无骊姬之谗。公子宴然而居之,至顺也,又奚虑哉?」侍臣曰:「不然,昔丹朱之于舜,商均之于禹,彼皆异姓也,而犹避焉。今公子虽以嫡庶固同姓也,岂必皆嫡子而后为夷齐之事乎?若骊姬以谗而祸晋国,则献公之为也。当是时,骊姬非特乱嫡也,以弟而侵其兄。而况骊姬之谗得济者,献公在也。使献公死而申生立,虽百骊姬,岂能乱嫡庶之名而致新城之难乎?今君之侧室其子虽庶兄也,公子虽嫡弟也,其名不完,故有后衅。公子以嫡则不可避,以弟而逊人,孰不然是?公子有逊兄之名而不失得国之利,且无衅于后,名全于叔齐而智高于申生也。寡人是以行先君之侧室,闻之而忧,告先君曰:「夫人之公子行矣,君何不闻妾之子不可夺也?意者君以妾之故而迁其前言乎?不然,何公子捐国而行也?若公子罪妾,妾将携其子而假君子,所以赐妾与子也。妾与国孰重?妾与宗庙孰重?妾与公子孰重?妾在而公子行,妾安能一日求活耶?愿君亟反之,非为妾也,为公子也,为国与宗庙人民也。不然,妾虽万死而不足赎君之心,胡可明也?」先君遂反,寡人于国,寡人之母不能亮先君之心,又不能以寡人之返国而亮侧室告先君之心,以为中谗也,而侧室死焉。先君有疾,寡人之兄亦不食而死。先君将薨,执寡人之手而命曰:「汝母悖戾,祸莫大焉,虽及黄泉无相见也。吾子勉之。」寡人是以朝夕泣血,一目玷明,固寡人之恶也。今天之为敝国祸,小心畏忌,无敢讳也。若王室讨敝国之罪,奈辱宗庙何?征君对曰:「王之是心也,足以察庶物而和诸侯乎?虽然,今之灾害,其王室之忧也。忧在王室,则饥馑崩溢,岂惟降于王之一国哉?臣为王道之夫,今之诸侯朝而不贡,无壤也,故山川之崩溢不必惧焉;贵而不亲,无民也,故百姓之饥馑不必咎焉。王无是职,又何以为宗庙?辱臣故曰,王室之忧也。」魏王曰:「然则列国之壤地人民,苟有饥馑崩溢之祸,亦不足以为诸侯忧乎?」曰:「四方有难,则王室忧;王室有难,则诸侯忧。由此观之,诸侯虽无职,亦安得而无忧也?惟贤王密厥志而已。谚有之曰:「农勤于朝,女勤于宵,宵必顾杼,朝必望雨,言得时毋怠也。

」王其图之。嫡庶前人韩王欲以倚风为夫人,庄白谏曰:「不可。夫先王因名以定分,使尊卑贵贱无相渎也。是故内有后妃嫔御,以佐内政,宣阴郁也;外有公卿大夫郎,官之属以赞外务,畅阳蔚也。故天子以诸侯为级,有级而后有序,有序而后有则,和斯交焉。故天子之于后,犹诸侯之于夫人也。聘以示礼,宴以示好,居正以示位,告庙以示宗亲,蚕以示勤。故能为天下母,诸侯亦然。礼有之曰:「诸侯耕助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惟齐体于君,是以光佐于内,而致享于神祇也。」由此观之,嫡庶者礼之经也,不可乱也。故嫡有庶而无降,庶有宠而无隆。宠之以色,则不可逾于恩;宠之以贤,则不可渎于礼。夫礼,名之防也。天子以礼防兆民,诸侯以礼防国,卿大夫以礼防家,士庶人以礼防身,皆所以防乎名也。渎礼则名溃,名溃则不尊,不尊则悖,悖则淫,淫则狎侮,刑罚而为天下辱,此国家危亡之形色也。昔桓公葵丘之会曰:「以妾为妻则伐之,非私典也,所以尊王禁也。」今倚风处君之宫,执庶之职,贤闻诸侯,君之明亦孚矣。倚风美而有娠,君之宠亦孚矣。夫美而贤,端也;执庶恭也。君欲一朝而隆之,无乃不可乎?执是名也,不足以为君重;而隆是名也,亦不足以为姬重。且以玷姬之名,累姬之美,而返誉于诸侯,即臣见韩国之日卑也。君其慎之!王不听,乃访于征君。对曰:「臣何必言韩?」王曰:「何谓也?」曰:「臣闻庄子谏王是也,臣故不言韩。」王曰:「然则寡人为何如也?」曰:「以王之所为,子其晋文乎?」王悟而悔之。夺嫡前人征君见韩王坐而论政,乃设五喻以动王。王喜而饮酒,倚风鼓琴于宫,学《关雎》之音。征君闻之,叱曰:「是琴也,始作有仁鶂之声,继而有鷮捕物之声,谁其鼓之?谁其鼓之?」韩王笑曰:「此寡人之宠姬倚风也。」征君曰:「然则何为而琴《关雎》之诗乎?」曰:「此其所嗜也。」征君曰:「不可。夫《关雎》之诗,咏后妃也,亦惟后妃得而琴之。若倚风虽贤妾也,妾何得而述《关雎》乎?下陵上卑,越尊不可谓顺。臣闻……倚风之好为关雎久矣。王以为贤臣,窃以为忧也。夫瑟以发音,音以昭志,志伏于内,则瑟之音平以和;志战于外,则瑟之音激以乖。今姬也有战志,王之夫人其将殆乎?以姬之淑而播衅于琴,非祥之征也。夫衅不可长,以宠而长衅,是玩百姓而渎诸侯,且以倍盟誓,王何利焉?王若从其所誓,则四鄙之诸侯皆欲无礼于王,而天下之谋士去矣。昔周之东迁也,犹依晋鄙以为固。今王室微弱,所望而依者诸侯也。以韩之强,王将修政之不暇,而骤以一宠隳其纪纲,则千载后王室卒不能向韩而依矣。

何韩之大国而不晋鄙也?臣不佞,寄食于诸侯,亦视王之此举以为去就,弗敢阿也。倚风闻之,叹曰:事不立矣。征君出,有嬖人谗于倚风曰:以夫人之贤而处卑位,虽有懿德婉行,不能范于国,窃以为夫人惜之。今乘君之宠幸而弗自图,恐落华不再荣,而婕妤之怨踵矣。征君固贱士也,闻夫人之鼓琴而骤谏,彼将以二姬待夫人,耻孰孔焉?夫人欲得志于宫,必去征君而后可。倚风曰:君今听其计,为之奈何?嬖人曰:夫人尚可为也。君尝与夫人宴碧华之池,夫人是时宜窥君之酣而泣于前曰:妾处幽独,被日月之末光,得奉箕之役,举宫无间言,妾何幸有此誉也?君亦不以妾之贱而残其宠,欲举妾有不次之恩,以为君重。妾实菲薄,不敢仰手而承也。侧闻征君短妾于前而结君之左右,君信以为谠,是妾罪也。然以君之明不能照妾,而使为士者谤于道路,以伤君之明,君何以一妾而自累也?愿君赐妾以死,无使贤士旷于市朝,以为君辱。昔二姬之死,爱君也不可谓怨,妾欲与二姬游于泉下,以观多士之集韩国也。夫人以此说君,君必启前之心而去之,此坚宠隆爱之计也。倚风曰:然,计其中矣。明日,王果与倚风宴游碧华池,倚风如嬖人之言以诉,倚风泣,王亦泣,遂议立倚风为夫人。是岁,征君行。上孙权,鲁王霸与太子和齐衡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