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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家范典宗族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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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 · 第 1–111 段

宗族部汇考尔雅释亲父之从祖晜弟为族父,族父之子相谓为族晜弟,族晜弟之子相谓为亲同姓。注同姓之亲无服属又父之从祖姊妹为族祖姑又父之从祖晜弟之母,为族祖王母。

又父之从祖晜弟之妻为族祖母,父之从祖祖父为族曾王父,父之从祖祖母为族曾王母。又父之党为宗族汉贾谊新书六术人之戚属以六为法。《人》有六亲。六亲始曰父。父有二子,二子为昆弟。昆弟又有子,子从父而昆弟,故为从父昆弟。从父昆弟又有子,子从祖而昆弟,故为从祖昆弟。从祖昆弟又有子,从曾祖而昆弟,故为曾祖昆弟。曾祖昆弟又有子,子为族兄弟。备于六,此之谓六亲。亲之始于一人,世世别离,分为六亲。亲戚非六则失本,未之度。是故六为制而止矣。班固《白虎通》

宗族共姓为宗合共姓皆一类为族宗族部总论一书经尧典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集传明明之也,俊大也,九族,高祖至元孙之亲,举近以该远,五服异姓之亲亦在其中也,睦亲而和也,平均章明也,百姓,畿内民庶也,大。全问尧典以亲九族说者谓上至高祖下至元孙林少颖谓若如此,只是一族。所谓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是否?曰:父族谓本族,姑之族,姊妹之族,女子之夫家;母族谓母之本族,母族与姨母之家;妻族则妻之本族,与其母族是也。上杀,下杀,旁杀,只看所画宗族图可见。王氏曰:亲者亲之也,睦者交相亲也。仲虺之诰:德日新,万邦惟怀,志自满,九族乃离。

集传德日新者,日新其德而不自已也。志自满者,反「是」。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其广日新之义欤?德日新,则万邦虽广而无不怀;志自满,则九族虽亲而亦离。万邦举远以见近也,九族举亲以见疏也。经。解林氏曰:「万邦惟怀,九族乃离,盖所以」极言其人君有德则无所不服,苟无德,虽至亲犹叛之。孟子曰:“多助之至,天下顺之;寡助之至,亲戚畔之。”亦此意也。《伊训》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礼记·曲礼》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惟兴之日,从新国之法。陈注去本虽已三世,而旧君犹仕其族人于朝,以承祖祀。此人往来出入他国,仍诏告于本国之君。其宗族兄弟犹存,则必有宗子。凡冠娶妻必告,死必旧君不相闻。其时已久,其义已绝,可以改其国之故矣。然犹必待兴起而为卿大夫,乃从新国之法,厚之至也。大全马氏曰:「人臣有旧君之服,不过齐衰。」三月而已,去国三世,出入犹诏于国,吉凶犹告于宗后,何也?旧国者,人之所不能忘;宗族者,人之所不可绝。今夫鸟兽之过故乡,犹回翔蹢躅而后去;狐之将死,犹正丘首而后毙。况于人乎?故太公封于齐,世葬于周。君子以为不忘其本,则去国三世,恩义不斩,理固然也。盖爵禄有列于朝,则是不弃其后也;出入有诏于国,则是不绝其好也。如此,则吾之所以反告者,其可已乎?夫爵禄有列于朝,则有宗后以合其族;爵禄无列于朝,则无宗后之法。无宗后,则不特不反告而已。故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盖方其未仕也,虽守旧国之法可也;及兴而仕人,则有所隶矣,其可复为未仕之所为乎?又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陈注疏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适子之家,庶子贱,不敢辄祭。若宗子有疾,不堪当祭,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必告于宗子,然后祭。吕氏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迁者大宗也。继祢、继祖、继曾祖、继高祖,五世则迁者小宗也。宗子上继祖祢,族人兄弟皆宗之。冠、娶妻必告,死必赴,况于祭乎?所宗乎宗子者,皆支子也。支子不敢祭也。如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尊者之祭,非卑者所敢尸也。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则支子虽贵,可以用其禄,而不敢专其事也。宗子去在他国,则支子摄主以祭,其礼有杀。《王制》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

陈注宗庙不顺,如紊昭穆之次,失祭祀之时,皆不孝也。爵者,祖宗所传,故绌爵焉。礼器。父党无容陈注折旋揖让之礼,容所以施于外宾;见父之族党,自当以质素为礼,不为容也。「曾子问」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陈注宗子领宗男于外,宗妇领宗女于内,礼不可缺。故虽七十之年,犹必再娶。然此谓大宗之无子,或子幼者,若有子有妇可传继者,则七十可不娶矣。大全严陵方氏曰:「为庶子之宗者,谓之宗子;为庶妇之主者,谓之主妇。宗子承家主祭于外,而主妇则助之于内者也。故宗子虽七十,不可以无主妇。」又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陈注士特牲,大夫少牢,上牲少牢也。庶子既为大夫,当用上牲,然必往就宗子家而祭者,以庙在宗子家也。孝子,宗子也。介子,庶子也。不曰庶而曰介者,庶子卑贱之称,介则副贰之义,亦贵贵之道也。荐其常事者,荐其岁之常事也。大全张子曰宗子为士立二庙,支子为大夫,当立三庙。是曾祖之庙为大夫立,不为宗子立矣。然不可二宗别统,故其庙亦立于宗子之家。所谓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者也。祖考皆然,故《采苹》之序言大夫妻可以承先祖。其诗曰:「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非惟为士,直为庶人亦然。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陈注绥字当从《周礼》作隋、减毁之名也。假字当作嘏,福庆之辞也。厌,是餍饫之义,谓神之歆享也。布奠于宾,宾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宾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陈注主人酬宾之时,宾在西厢,东面。主人布此奠爵于宾俎之北,宾坐取此爵而奠于俎之南,不举之以酬兄弟。此即不旅之事。若宗子主祭,则凡助祭之宾各归之以俎肉。今摄主,故不归俎肉于宾也。非但祭不备礼,其将祭之初,告宾之辞亦异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不得亲祭,故使某执其常事,使某告也。」故云「使某辞宗兄、宗弟者」,于此摄主为兄或为弟也。若尊卑不等,或是祖父之列,或是子孙之列,则但谓之宗子矣。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已。」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

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陈注宗子无罪而去国,则庙主随行矣。若有罪去国,庙虽存,庶子卑贱无爵,不得于庙行祭礼。但当祭之时,即望墓为坛以祭也。若宗子死,则庶子告于墓,而后祭于其家,亦不敢称孝子某,但称子某而已。又非有爵者称介子某之比也。身没而已者,庶子身死,其子则庶子之适子,祭祢之时可称孝也。子游之门人有庶子祭者,皆用此礼,是顺古义也。今世俗庶子之祭者,不能先求古人制礼之义,而率意行之,秖见其诬罔而已。大全严陵方氏曰庶杀于适贱,杀于贵,礼之常也。庶子无爵,则非适,非贵。故虽可以祭,其礼又为之杀焉。《文王世子》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宾,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陈注公与族人燕食,亦庶子掌其礼。族人虽众,其初一人之身也,岂可以宾客之道外之?故以异姓一人为宾,而使膳宰为主,与之抗礼酬酢。君尊而宾不敢敌也。君虽尊,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齿者,笃亲亲之道也。族食与族人燕食也,世降一等。谓族人既有亲疏,则燕食亦随世降杀也。疏曰:假令本是齐衰一年四会食,若大功一年三会食,小功一年再会食,缌麻一年一会食,是世降一等也。其在军,则守于公祢。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太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陈注上章专言出军,则此出疆之政,盖朝觐会同之事也。无事者,谓不从行及无职守之人也。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正室,公族之为卿大夫士者之适子也。太庙,太祖之庙也。诸父,公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尊庙也,贵室路寝也。下宫下室,则是寝庙与燕寝也。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娶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赗赙承含,皆有正焉。陈注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亲尽,袒免而已。袒免,说见前篇。六世以往,吊而已矣。当吊而不吊,当免而不免,皆为废礼,故有司者罚之,所以肃礼教也。赗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襚以衣服,四者总谓之赠,随其亲疏,各有正礼。庶子官治之,有司即庶子也。大全长乐陈氏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虽不」为庶人吉凶不必赴告,义也。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吉凶必赴告,恩也。五世而天属尽,故为之免;六世而亲属竭,故吊之而已。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则缌麻而上,宜服不服者可知也。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陈注磬悬缢杀之也。《左传》“室如悬磬”,皇氏云:“如县乐器之磬也。

”甸人掌郊野之官,为之隐,故不于市朝。其刑罪之当纤刺剸割之时,亦鞠读刑法之书于甸人之官也。《汉书》每云“鞠狱”,鞠尽也,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之书而刑之。无宫刑者,不绝其类也。大全长乐陈氏曰公之于族示之以孝弟睦友子爱之道,所以教其善;示之以庙朝之礼,所以教其敬;示之以丧服之礼,所以教其哀;示之以燕食之礼,所以教其亲;示之以宫室之守,所以教其忠;示之以赴告吊免,所以教其义。示之已尽而犹犯焉,然后随之以刑可也。其死罪则缢之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刺剸割者,亦告于甸人。不忍与众弃之也。不忍与众弃之,而必于甸人,亦以甸人共祭荐之物故也。盖不以亲废法,不以私灭公,然后宗庙可得而事。然则以亲而体百姓,乃所以事宗庙也。又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达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太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陈注此以下覆解前章,庶子正公族以下诸事,内亲,谓亲之故进之于内也,明父子昭穆不可紊也,体,异姓体,貌异姓之臣也,崇德,德之尊者爵必尊也,尊贤,惟贤者能任事也,上嗣继祖者也,故为尊祖之道,服之轻重本于属之亲疏,亲疏之伦不可易夺也,燕食主于亲亲,以齿相序,所以达孝弟之道也,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远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让道则以贵贱言也,大。全严陵方氏曰:「宗庙之中,序爵以辨贵贱。」爵不逾德,故谓之崇德;序事以辨贤否,故宗人授「事以官」,谓之尊贤。又曰:「君与族燕以齿,则不敢以君之位而加于父兄。」然亲亲不可以无杀,故世降一等焉。事生之道不若事死之为至,居安之节不若居危之为难。故战守于公祢,所以为孝爱之深。凡君之宗,皆谓之宗室,则亲亲之意也。正室又其正者也,正室守太庙,所以尊宗室,而庶子之与异姓莫敢介焉。且不疑于无君,故曰「君臣之道着」。长乐陈氏曰:「正室守太庙,此以承重者守所重也。」故谓之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此尊不逼下,下不陵上者也。故谓之让道达。又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远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

骨肉之亲,无绝也。公族无宫刑,不剪其类也。陈注正术犹言常法也。公族之有罪者,虽是君之亲,然亦必正五刑之例而不赦者,是不以私亲而干犯有司之正法也。所以然者,以立法无二制,当与百姓一体断决也。与,犹许也。刑于甸师隐僻之处者,是不许国人见而谋度吾兄弟之过恶也。刑已当罪而犹私丧之者,以骨肉之亲,虽陷刑戮,无断绝之理也。受宫刑者,绝生理,故谓之腐刑,如木之朽腐,无发生也。此刑不及公族,不忍剪绝其生生之类耳。大全严陵方氏曰:「有司以正行法,故无贵贱。」亲疏之间,苟以公族之故,乃欲干有司,使获免焉,则法失其正矣。故曰:「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刑于隐,则非与众弃之矣。故曰:「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公族不止于兄弟,特举中以该上下尔。素服居外,不听乐,则以哀未忘也。远之者,公义也。哀未忘,则有私爱存焉。故曰:「私丧之也。」夫有生所以传类,而宫刑则无生之道焉。故公族无宫刑。《内则》:「适子庶子祇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陈注疏曰:「适子谓父及祖之适子,是小宗也。庶子谓适子之弟。宗子谓大宗子。宗妇谓大宗子之妇。子弟犹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上而后服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陈注犹若也,谓子弟中若有以功德显荣而蒙尊上,归遗之以器用、衣服等物,则必献其上等者于宗子,而自服用其次者。若非宗子之爵所当服用,而不可献者,则己亦不敢服用之,以入宗子之门也。加高也,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陈注贤犹善也,齐而宗敬,谓齐戒而往助祭事,以致宗庙之敬也。私祭祖祢,则用二牲之下者,大。全严陵方氏曰:「终事而后敢私祭者,盖宗之亲为正统,己之亲为旁出也。正统之有祭,公义也;旁出之有祭,私恩也。终宗子之事而后敢私祭,则是不以旁出先正统,不以私恩胜公义也。」《丧服》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陈注由己身言之,上有父,下有子,宜言以一为三,而不言者,父子一体,无可分之义,故惟言以三为五。谓因此三者,而由父以亲祖,由子以亲孙,是以三为五也。又不言以五为七者,盖由祖以亲曾、高二祖,由孙而亲曾孙、元孙,其恩皆已疏略,故惟言以五为九也。由父而上杀之,至高祖;由子而下杀之,至元孙。是上杀、下杀也。同父则期,同祖则大功,同曾祖则小功,同高祖则缌麻,是旁杀也。高祖外无服,故曰毕矣。

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五世而迁之宗,其继高祖者也。是故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尊祖故敬宗,敬宗所以尊祖祢也。陈注别子有三:一、是诸侯适子之弟,别于正室;二、是异姓公子,来自他国,别于本国不来者;三、是庶姓之起于是邦,为卿大夫,而别于不仕者,皆称别子。也为祖者,别与后世为始祖也;继别为宗者,别子之后世世以适长子继别子,与族人为百世不迁之大宗也;继祢者,为小宗,谓别子之庶子,以其长子继己为小宗,而其同父之兄弟宗之也。五世者,高祖至元孙之子,此子于父之高祖无服,不可统其父同高祖之兄弟,故迁易而各从其近者为宗矣。故曰:「有五世而迁之宗,其继高祖者也。」四世之时,尚事高祖;五世则于高祖之父无服,是祖迁于上也。四世之时,犹宗三从族人;至五世则不复宗四从族人矣。是宗易于下也。宗是先祖正体,惟其尊祖,是以敬宗也。疏曰:「族人一身事四宗:事亲、兄弟之适,是继祢小宗也;事同堂兄弟之适,是继祖小宗也;事再从兄弟之适,是继曾祖小宗也;事三从兄弟之适,是继高祖小宗也。小宗凡四,独云继祢者,初皆继祢为始,据初而言之也。」大全山阴陆氏曰:有五世而迁之宗,据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其继高祖者,元孙也。宗其继高祖者,元孙之子也。先儒谓记文略,此读「五世而迁之宗」之误也。即云「五世而迁之宗」,犹云「五世则迁之宗」。严陵方氏曰:先儒疏「祖迁于上,宗易于下」,特「五世则迁」之小宗耳。若百世不迁之大宗,则祖未尝迁,宗未尝易焉。于祖曰迁,于宗曰易者,迁有升之之意,故于在上者言之;易有去之之意,故于在下者言之。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陈注此据适士立二庙祭祢及祖。今兄弟二人,一适,一庶,而俱为适士。其适子之为适士者,固祭祖及祢矣。其庶子虽适士,止得立祢庙,不得立祖庙。而祭祖者,明其宗有所在也。大全严陵方氏曰适士二庙则有祖庙矣,官师一庙则有祢庙而已。此言庶子不祭祖者,言适士家也。下言庶子不祭祢者,言官师之家也。夫立宗,所以重本。适子,本也;庶子,支也。其不祭也,虽祖之不同,至于明其宗之义则一而已。其曰「不祭祖」,则祢客祭之也。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

陈注庶子不得立祢庙,故不得祭祢。所以然者,明主祭在宗子庙,必在宗子之家也。庶子虽贵,止得供具牲物,而宗子主其礼也。上文言庶子不祭祖,是犹得立祢庙,以其为适士也。此言不祭祢,以此庶子非适士,或未仕,故不得立庙以祭祢也。《大传》上治祖祢,尊尊也;下治子孙,亲亲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缪,别之以礼义,人道竭矣。陈注治理而正之也,谓以礼义理正其恩之隆杀,属之戚疏也。合会族人以饮食之礼,次序族人以昭穆之位,上治、下治、旁治之道,皆有礼义之别,则人伦之道竭尽于此矣。又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陈注同姓父族也,从宗,从大宗,小宗也,合聚其族之亲属,则无离散陵犯之事。异姓他姓之女来归者也,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卑者为妇,尊者为母以妇与母之名治昏姻交际会合之事,名分显着尊卑有等,然后男女有别,而无淫乱贼逆之祸也大。全东莱吕氏曰:「名著而男女有别,大扺妇人尊卑,本无定位,随其夫之尊卑尔,故所主者在名。」又「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陈注四世高祖也,同高祖者,服缌麻,服尽于此矣,故云服之穷也。五世袒免,谓共承高祖之父者,相为袒免而已,是减杀同姓也。六世则共承高祖之祖者,并袒免亦无矣,故曰亲属竭也。上指高祖以上也,姓为正姓,氏为庶姓,故鲁姬姓而三家各自为氏,《春秋》诸国皆然,是庶姓别异于上世也。戚亲也,单尽也,四从兄弟,恩亲已尽,各自为宗,是戚单于下也。殷人五世以后则相与通昏,故记者设问云:「今虽周世,昏姻可以通乎?」大全严陵方氏曰四世者三从之亲也,以其疏而不足于哀也,致其思而已。故服谓之缌焉。五世者,三从之外也,以其尤疏,但不袭、不冠,以变其吉尔,故谓之袒免焉。六世虽不变吉可也。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陈注周礼大宗,百世不迁,庶姓虽别,而有本姓世系,以联系之,不可分别也。又连缀族人以饮食之礼,不殊异也。虽百世之远,无通昏之事。此周道所以为至,而人始异于禽兽者也。此是答上文设问之辞,大全长乐陈氏曰:「恩出于情,有时而可绝;义出于」理无时而可废,故六世而亲属竭者,恩之可绝也;百世而昏姻不通者,义之不可废也。然恩之有绝,其来尚矣;而义之不废,特始于周。故舜娶于尧,而君子不以为非礼;昭公娶于吴,而君子以为不知礼,以其时之文质不同故也。服术有六:一曰亲亲,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长幼,六曰从服。陈注疏曰:「亲亲者,父母为首次,妻子、伯叔尊尊者,君为首次,公卿大夫名者,若伯叔母及子妇、弟妇、兄嫂之属,出入者,女在室为入,适人为出,及为人后者,长幼者,长谓成人,幼谓诸殇,从服者,下文六等是也。从服有六:有属从,有徒从,有从,有服而无服,有从无服而有服,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陈注属亲属也,子从母而服母党,妻从夫而服夫党,夫从妻而服妻党,是属从也,徒空也,非亲属而空,从之服其党,如臣从君而服君之党,妻从夫而服夫之君,妾服妾君之党,庶子服君母之父母,子服母之君母,是徒从也,如公子之妻为父母期,而公子为君所厌,不得服外舅外姑,是妻有服而公子无服,如兄有服而嫂无服,是从有服而无服也,公子为君所厌,不得为外兄弟服,而公子之妻则服,之妻为夫之昆弟无服而服娣姒,是从无服而有服也,妻为其父母期重也,夫从妻而服之三月,则为轻,母为其兄弟之子大功重也,子从母而服之三月,则为轻,此从重而轻也,公子为君所厌,自为其母练冠轻矣,而公子之妻为之服期,此从轻而重也,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轻,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名曰重,一轻一重,其义然也。陈注疏曰:自用也,仁恩也,率循也,亲父母也,等差也。子孙若用恩爱,依循于亲节级而上,至于祖远者,恩爱渐轻,故名曰轻也。义主断割,用义循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其义渐轻,祖则义重,故名曰重也。义则祖重而父母轻,仁则父母重而祖轻,一轻一重,宜合如是,故云其义然也。按丧服条例,衰服表恩:若高祖之服,本应缌麻小功,而进以齐衰,岂非为尊重而然耶?至亲以期断,而父母三年,宁不为恩深乎?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

陈注君恩可以下施,故于族人有合聚燕饮之礼,而族人则皆臣也,不敢以族属父兄子弟之亲而上亲于君者,一则君有绝宗之道,二则以严上下之辨,而杜篡代之萌也。石梁王氏曰:详注下文,以十一字为句,然「位也」当自为句,盖族人不敢戚君者,限于位也。大全庆源辅氏曰:「君有合族之道,亲亲,仁。」也,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尊尊,义也。上所行者仁,下所守者义。庶子不祭,明其宗也。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也。大全朱子曰:「依大传文,直谓非大宗则不得祭,别子之为祖者,非小宗则名不得祭其四小宗所主之祖祢也。其小记则云:『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又云:『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文意重复,似是衍字,而郑氏曲为之说。于不祭祢则曰:『谓宗子庶子俱为下士,得立祢庙也,虽庶人亦然,则其尊宗以为本也。』于不祭祖则云:『祢则不祭矣,言不祭祖者,主谓宗子庶子俱为适士,得立祖祢庙者也。』凡正礼在乎上者,谓下正犹为庶也。族人上不戚君,下又辟宗,乃后能祖序而疏亦从之上条云:『祢适故得立祢庙,故祭祢。』祢庶故不得立祢庙,故不得祭祢,明其有所宗也。下条云:『庶子适子俱是人子,并宜供养,而适子蒸尝,庶子独不祭者,正是推本崇适,明有所宗也。』又云:『父庶即不得祭父,何假言祖而言不祭祖?故知是宗子庶子俱为适士,适子得立二庙,自祢及祖,是适宗子得立祖庙祭之而已。』是祖庶虽俱为适士,得自立祢庙,而不得立祖庙祭之也。正体谓祖之适也,下正谓祢之适也,虽为祢适,而于祖犹为庶,故祢适谓之为庶也。五宗悉然,今姑从之。然恐不如大传语虽简而事反该悉也。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义也。」陈注宗其继别子者,百世不迁者也。之所自出四字,朱子曰:衍文也。凡大宗族人,与之为绝族者,五世外,皆为之齐衰三月,母妻亦然。为小宗者,则以本亲之服服之,余并见前篇大。全长乐陈氏曰大宗则一故虽至于五世之外,犹为之齐衰三月,此所谓「百世不迁也」。小宗则有四者:继祢而兄弟宗之,为之服期年;有继祖而同堂宗之,为之服九月;有继曾祖而再从宗之,为之服五月;有继高祖者而三从宗之,为之服三月。至于四从亲属尽绝,则不为之服,此所谓「五世则迁者也」。盖大宗始祖之亲,始祖之庙以义立,而百世不毁;小宗高祖之统,高祖之庙以恩立,而五世则迁。以其庙之迁不迁之不同,故其宗所以易不易之不齐也。凡此皆卿大夫之制,至于公子则具下文。「东莱吕氏曰: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义也。盖诸侯必敬宗子者,以宗子是祖之嫡尊,所以自来,故敬嫡也。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陈注君无适昆弟,使庶兄弟一人为宗,以领公子,其礼亦如小宗,此之谓有小宗而无大宗也。君有适昆弟,使之为宗,以领公子,更不得立庶昆弟为宗,此之谓有大宗而无小宗也。若公子止一人,无他公子,可为宗,是无宗也,则亦无他公子,宗于己矣,此之谓无宗,亦莫之宗也。前所论宗法,是通言卿大夫小宗之制,此则专言国君之子,上不得宗君,下未为后世之宗,有此三事也大。全程子曰凡言宗者以祭祀为主,言人宗于此而祭祀也。别子为祖,上不敢宗诸侯,故不祭;下亦无人宗之,此无宗亦莫之宗也。别子之嫡子,即继父为大宗,此有大宗而无小宗也。别子之诸子,祭其别子;别子虽是祖,然是诸子之祢,继祢者为小宗,此有小宗而无大宗也。有小宗而无大宗,此句极难理会,盖本是大宗之祖,别子之诸子祢之,却是祢也。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适者,公子之宗道也。陈注此又申言公子之宗道,公子之公,谓公子之适。兄弟为君者,为其庶兄弟之为士、为大夫者,立适。公子之为士、大夫者,为宗使,此庶者宗之,故云宗。其士大夫之适者,此适是君之同母弟,适夫人所生之子也,绝族无移服,亲者属也。

陈注三从兄弟同高祖,故服缌麻;至四从则族属绝,无延及之服矣。移读为施,在旁而及之,曰施服之。相为以有亲,而各以其属为之服耳,故云亲者属也。大全严陵方氏曰:「九族之外,谓之绝族,以其恩至。」此绝故也有恩则有服,以其恩绝故无施服也。夫以卑而属尊,以幼而属长,以庶而属嫡,以旁而属正。亲亲之道,如斯而已。故曰:“亲者属也。”族绝即非其所属。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是故人道亲亲也。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重社稷,故爱百姓;爱百姓,故刑罚中;刑罚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财用足;财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礼俗刑;礼俗刑,然后乐。《诗》云:“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此之谓也。陈注祖之迁者逾远,宗之继者无穷,必知尊祖乃能敬宗,收不离散也。宗道既尊,故族无离散,而祭祀之礼严肃,内严宗庙之事故,外重社稷之礼。知社稷之不可轻,则知百官族姓之当爱。官得其人,则刑不滥而民安其生。安生乐业而食货所资,上下俱足。有恒产者有恒心,仓廪实而知礼节,故非心邪念不萌,而百志以成。乖争陵犯不作,而礼俗一致,刑犹成也。如此则协气嘉生,熏为太和矣,岂不可乐乎?《诗》《周颂》清庙之篇,言文王之德,岂不光显乎?岂不见尊奉于人乎?无厌斁于人矣。引此以喻人君,自亲亲之道推之而家,而国而天下,至于礼俗大成,其可乐者亦无有厌斁也。《坊记》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用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陈注因睦以合族,谓会聚宗族为燕食之礼,因以致其和睦之情也。《诗》小雅《角弓》之篇,令善也,绰绰宽容之貌,愈病也,大。全庆源辅氏曰因孝以睦父母之党因睦以合远近之族,未能孝于其亲,安能睦其党乎?故曰:“可谓孝矣,绰绰有裕,故能合族也。”交相为愈,岂能合族乎?严陵方氏曰:“于父母之党犹且睦之,况父母乎?故可谓孝矣。”又子云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

陈注祭礼之末,序昭穆,相献酬,此以和穆之道,教民也。大全因其酒肉者,因祭祀之酒肉也。聚其宗族者,谓群昭、群穆咸在也。聚其宗族,则交相亲矣。故曰:「教民睦也。」《周礼》

天官大宰之职,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五曰宗,以族得民。订义李氏曰:大宗者,其先祖之负荷,族人之纪纲乎?大传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别子谓公子,若始来及其在此国者,后世以为祖也。别子之适子、适孙,世世继别子为大宗,百世不迁之族人。五世外者,皆为之齐衰三月,母妻亦然。故大宗有族食、族燕之礼,所以收族也。夫五服者,人道之大治也。然而上尽于高祖,则远者忘之矣。旁尽于三从,则疏者忘之矣。故立大宗以承其祖,族人五世外皆合之。宗子之家序以昭穆,则是始祖常祀,而同姓常亲也。始祖常祀,非孝乎?同姓常亲,非睦乎?重宗者,尊祖之义也。薛氏曰:百夫无长,不散则乱;一族无宗,不离则疏。先王因族以立宗,敬宗以尊祖,故吉凶有以相及,有无得以相通。尊卑有分而不乱,亲疏有别而不二,贵贱有繁而不间。然后一宗如出,一族一族如出一家,一家如出一人,此所以得乎民也。郑锷曰:大宗则收族,故族于丧则必服,而冠娶妻者必告。其所收者广,虽无服之亲,亦系属而不散,故以族可以得民。吕氏曰:古者建国,立宗,其事相须。春秋之末,晋执蛮子以楚,楚司马制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当典刑废坏垂尽之时,暂为诈伪之计,犹必立宗,前此可知。左传翼九宗五正,逆晋侯欲理会封建,其次便当巨室。盖巨室大宗,系国家轻重,更相维持以固结人心。如晋九宗五正,不独是制度。武王分殷之余民,怀姓九宗于晋,至春秋见故家犹在。孟子曰: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盖有千乘之国,有百乘之家,所以互相维持,相视如一体。春官大宗伯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

注亲者使之相亲,人君有食宗族饮酒之礼,所以亲之也。《文王世子》曰:「族食世降一等。」《大传》曰:「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疏释曰:「言使之相亲者,止与族人行。」饮食即是相亲也。云:人君有食宗族饮酒之礼,所以亲之也者,谓人君与族人行食礼,并饮酒之礼,故并言之。《文王世子》曰:「族食世降一等者」,郑彼注云:「亲者稠,疏者稀。假令亲兄弟岁四度,从父昆弟岁三度,从祖昆弟岁二度,族昆弟岁一度,是其一世降一等。」云:《大传》曰:「系之以姓而弗别者,子孙虽有氏族不同,皆系之以正姓。若鲁姓姬,子孙氏曰仲孙、叔孙、季孙之属,氏族虽异,同是姓姬,故云系之以姓而不别也。」云:「缀之以食而弗殊者,谓继别为大宗者,与族人行食礼相连缀序,以昭穆而不可殊异也。」云:「百世而昏姻不通者,以系之以正姓,虽氏族异,昏姻不得通行也。」云:「周道然也者,对殷道则不然,以其殷道氏族异则得昏姻也。」引之者,证此经以饮食相亲之事。郑注引《文王世子》据人君法,引《大传》据大夫、士法则,万民亦有此饮食之礼也。又小宗伯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注三族谓父子孙,人属之正名,《丧服小记》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正室适子也,将代父当门者也。」政令,谓役守之事,疏。释曰此三族谓父子孙一本而言推此而往,其中则兼九族矣。云辨亲疏者,据己上至高祖,下至元孙,旁至缌麻重服者则亲,轻服者则疏也。云正室皆谓之门子者,还据九族之内,但是适子正体主皆是正室,亦谓之门子。释曰:云三族谓父子孙者,此据己上亲父,下亲孙,是父子孙,此即亲亲以三是也。云以三为五者,谓此父子孙之三,以父亲祖,以子亲孙,则五也。云以五为九者,谓以祖亲曾高,以孙亲曾元,即是以五为九也。若然不言以五为七,乃云以五为九者,齐衰三月章云:「为曾祖」,郑注云:「服之数尽于五」,则高祖宜缌麻,曾祖宜小功也。据祖期,则曾祖宜大功,高祖宜小功也。高祖、曾祖皆有小功之差,则曾孙、元孙为之服同也。重其衰麻,尊尊也;减其日月,恩杀也。以此而言,曾祖、高祖服同齐衰三月,则为曾孙、元孙服同缌麻三月,以尊卑服同,故经云「以五为九」,不须言「以五为七」也。云政令役守之事者,案诸子职云:「掌国子之倅,若有甲兵之事,致于天子,惟所用之是。」其役事,案宗伯职云:「掌士庶子,又有八次八舍宿卫之事。」是其守之事,故总云政令役守之事也。《仪礼》

丧服丈夫妇人为宗子宗子之母妻注妇人女子,子在室及嫁归宗者也。宗子继别之后,百世不迁,所谓大宗也。疏释曰此与大宗同宗亲如寄,公为所寓,故次在此。言丈夫妇人者,谓同宗男子女子皆为大宗子,并宗子母妻齐衰三月也。释曰:此经为宗子,谓与大宗别高祖之人,皆服三月也。案斩章,女子子在室及女反在父室者,又不扙章中归宗妇人为当家小宗亲者期为大宗疏者三月也。云宗子继别之后者,案丧服小记及大传云继别为大宗,又云有五世则迁之宗小宗有四,是也有百世不迁之宗继别为大宗是也。云所谓大宗也者,即上文大宗者尊之统是也。传曰:何以服齐衰三月也?尊祖也。尊祖故敬宗,敬宗者尊祖之义也。宗子之母在则不为宗子之妻服也。疏释曰:「传以丈夫、妇人与宗子服绝,而越大功、小功与曾祖同,怪其大重,故问比例。何以服齐衰三月?云尊祖也。至之义也。答辞也。祖谓别子为祖,百世不迁之祖,当祭之日,同宗皆来陪位及助祭,故云尊祖也。云尊祖故敬宗者,是百世不迁之宗,大宗者尊之统,故同宗敬之,云敬宗者,尊祖之义也。者以宗子奉事别子之祖,是尊祖之义也。宗子之母在,则不为宗子之妻服也。者谓宗子父已卒,宗子主其祭,《王制》云:「八十齐衰之事不与,则母七十亦不与。」今宗子母在末年七十,母自与祭,母死,宗人为之服。宗子母七十已上,则宗子妻得与祭,宗人乃为宗子妻服,故云然也。必为宗子母妻服者,以宗子燕食族人于堂,其母妻亦燕食族人之妇于房,皆序以昭穆,故族人为之服也。」又大夫为宗子疏释曰:「大夫尊降旁亲,皆一等尊祖,故敬宗。是以大夫虽尊,不降宗子为之三月。宗子既不降,母妻不降,可知。」传曰:「何以服齐衰三月也?大夫不敢降其宗也。」疏。释曰:「以大夫于余亲皆降,独不降宗子,故并服。」而问答云:「不敢降其宗也者,于余亲则降也。」又「族曾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族昆弟。」

注族曾祖父者,曾祖昆弟之亲也。族祖父者,亦高祖之孙。则高祖有服,明矣。疏。释曰此即礼记大传云四世而缌服之穷也,名为四缌麻者也。云族曾祖父母者,己之曾祖亲兄弟也。云族祖父母者,己之祖父从父昆弟也。云族父母者,己之父从祖昆弟也。云族昆弟者,己之三从兄弟,皆名为族,族属也。骨肉相连属,以其亲尽,恐相疏,故以族言之耳。云祖父之从父昆弟之亲者,欲推出高祖有服之意也。以己之祖父与族祖父相与为从昆弟,族祖父与己之祖俱是高祖之孙,此四缌麻又与己同出高祖,已上至高祖为四世,旁亦四世。旁四世既有服于高祖,有服明矣。郑言此者,旧有人解,见齐衰三月章,直见曾祖父母,不言高祖,以为无服,故郑从下乡上推之,高祖有服可知。上章不言者,郑彼注高祖皆有小功之差服,同故举一以见二也。然则又云族祖父者,郑意以族祖父者,上连祖父之从父昆弟为义句也,故下亦高祖之孙也。明己之祖父即高祖之正孙,族祖父高祖之旁孙也。又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传曰:「何以期也?不贰斩也。何以不贰斩也?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也。为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曷为后大宗?大宗者,尊之统也。尊者尊统上,卑者尊统下。大宗者,尊之统也。大宗者,收族者也,不可以绝,故族人以支子后大宗也。适人不得后大宗。」疏释曰:问者,本生父母应斩及三年,今乃不杖期。故问比例也。云「不贰斩也」者,答辞又「不贰斩者」,特重于大宗者,降其小宗。此解「不贰斩」之意也。此问答虽兼母,专据父,故答以斩而言。案《丧服小记》云:「别子为祖,继别为大宗。」谓若鲁桓公适夫人,文姜生太子,名同,后为君;次子庆父、叔牙、季友,此三子谓之别子。别子者,皆以臣道事君,无兄弟相宗之法,与太子有别,又与后世为始,故称别子也。大宗有一,小宗有四。大宗一者,别子之子适者为诸弟来宗之,即谓之大宗。自此以下,适适相承,谓之百世不迁之宗。五服之内亲者,月筭如邦人;五服之外,皆来宗之,为之齐衰,齐衰三月,章为宗子之母妻是也。小宗有四者,谓大宗之后生者,谓别子之弟。《小记》注云:「别子之世,长子兄弟宗之;第二已下,长者亲弟来宗之,为继祢小宗。」更一世,长者非直亲兄弟,又从父昆弟亦来宗之,为继祖小宗。更一世,长者非直亲昆弟、从父昆弟,又有从祖昆弟来宗之,为继曾祖小宗。更一世,长者非直有亲昆弟、从父昆弟、从祖昆弟来宗之,又有从曾祖昆弟来宗之,为继高祖小宗也。更一世,绝服不服,来事以彼自是五服内,继高祖已下者也。四者皆是小宗,则家家皆有兄弟相事,长者之小宗,虽家家尽有小宗,仍世事继高祖已下之小宗也。

是以上传云:「有余则归之宗」,亦谓当家之长为小宗者也。云「为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者,此问小宗、大宗二者,与何者为后?后大宗也。案何休云:「小宗无后,当绝。」与此义同也。又云:「后大宗者,降其小宗。」此则继为人后为父母,父母尚降,明余皆降也。故《大功》章云:「为人后者,为其昆弟」,是降小宗之类也。云「曷为后大宗?大宗者,尊之统者」。此问必后大宗何意也?明宗子。尊统领族人,是以书传云:「宗子燕族人于堂,宗妇燕族人于房,序之以昭穆。」既有族食、族燕、齿序族人之事,是以须后不可绝也。故云「尊之统也」。云「禽兽已下者,因上尊宗子,遂广申尊祖宗子之事也」。云「禽兽知母不知父者」,《尔雅》云:「两足而羽谓之禽,四足而毛谓之兽。」彼对文而言之也。若散文言之,兽亦名禽。禽兽所生,唯知随母,不知随父,是知母不知父。云「野人曰父母何筭焉者」,野人谓若《论语》郑注云:「野人粗略,与都邑之士相对。」亦谓国外为野人。野人稍远政化,都邑之士为近政化。《周礼》云:「野自六尺之类者,不知分别父母尊卑也。」云「都邑之士则知尊祢者」,士下对野人,上对大夫。则此士所谓在朝之士,并在城郭士民知义礼者,总谓之为士也。云「大夫及学士则知尊祖者」,此学士谓乡庠序及国之大学、小学之学士。文王之世子亦云学士,虽未有官爵,以其习知四术、闲之六艺,知祖义、父仁之礼,故敬父遂尊祖,得与大夫之贵同也。诸侯及其大祖,天子及其始祖,皆是爵尊者,其德所及远之义也。云「大宗收族已下,谓论大宗立后之意也」。云「适子不得后大宗者,以其自当主家事,并承重祭祀之事故也」。释曰:「都邑之士者,对天子诸侯曰国采地,大夫曰都邑。」故《周礼》载师有家邑、小都、大都。《春秋》左氏诸侯下大夫采地亦云邑,曰筑都,曰城。散文天子已下皆名都邑。都邑之内者,其民近政化。若然,天子诸侯施政化民,无以远近为异,但近者易化,远者难感。故民近政化者识深,则知尊父;远政化者识浅,不知父母有尊卑之别也。大祖,始封之君者。案《周礼》典命云:「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其爵皆加一等。」加一等者,三公为上公九命,卿为牧为侯伯七命,大夫为子男五命此皆为大祖,后世不毁其庙。若鲁之周公,齐之太公,卫之康叔,郑之桓公之类,皆是大祖者也。云始祖感神灵而生,若后稷、契也。自由也,及始祖所由出,谓祭天者,谓祭所感帝,还以始祖配之。案《大传》云:“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是后稷感东方青帝灵威仰所生,契感北方黑帝□光纪所生。

《易纬》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郊特牲》云:“兆日于南郊,就阳位。”则王者建寅之月,祀所感帝于南郊,还以感生祖配祭。周以后稷,殷以契配之,故郑云:“谓祖配祭天也。”又郑注《大传》云:“王者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则不止后稷与契而已。”但后稷感青帝所生,即《生民》诗云:“履帝武敏歆。”据郑义,帝喾后世妃姜嫄履青帝大人迹而生后稷,殷之先母有氏之女简狄吞燕卵而生契。此二者文着,故郑据而言之。其实帝王皆有所感而生也。“云上犹远也,下犹近也者”,天子始祖、诸侯及大祖□于亲庙外祭之,是尊统远。大夫三庙,适士二庙,中下士一庙,是卑者尊统近也。若然,此论大宗子而言天子、诸侯、大夫、士之等者,欲见大宗子统领百世而不迁,又上祭别祖于大祖而不易,亦是尊统远。小宗子唯统五服之内,是尊统近。故传言“尊统远近”,而云“大宗者尊之统也”。又云“大宗者收族”,是大宗统远之事也。引《大传》者,案彼称姓谓正姓,若殷子、周姬之类,缀之以食者,以食礼相连缀,使不相疏。若宗子与族人行族食、族燕者也。“云百世婚姻不通,周道然者”,对殷道则不然。谓殷家不系之以正姓,但五世绝服以后,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下婚姻通也。引之者,证周之大宗子统领族人,序以昭穆,百世不乱之事也。《春秋》四传。

宋围曹春秋宣公三年秋宋师围曹左传》宋文公即位三年,杀母弟须及昭公,子武氏之谋也。使戴、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尽逐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秋,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也。《胡传》:按《左氏》,宋文公即位,尽逐武、穆之族,二族以曹师伐宋,然不书于经者,二族以见逐而举兵,非讨罪也。及宋师围曹,报武氏之乱,而经书之者,端本清源之意也。武、穆二族与曹之师,奚为至于宋哉?不能反躬自治,恃众强以报之,兵革何时而息也?宋惟有不赦之罪,莫之治也,故书法如此。大全高氏曰:「武氏之乱,非曹人所致也。宋不能内睦九族,而兴兵以围人之国,不亦左乎?」「宋六卿。」春秋成公十有五年秋八月,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左传》:秋八月,葬宋共公。于是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泽为司马,华喜为司徒,公孙师为司城,向为人为大司寇,鳞朱为少司寇,向带为大宰,鱼府为少宰。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为右师,君臣之训,师所司也。今公室卑而不能正,吾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二华,戴族也;司城,庄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鱼石将止华元,鱼府曰:“右师反,必讨,是无桓氏也。”鱼石曰:“右师苟获反,虽许之讨,必不敢,且多大功,国人与之。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右师讨,犹有戍在,桓氏虽亡,必偏。”鱼石自止华元于河上,请讨,许之,乃反。使华喜、公孙师帅国人攻荡氏,杀子山。书曰:“宋杀其大夫山”,言背其族也。鱼石、向为人、鳞朱、向带、鱼府出舍于睢上。华元使止之,不可。冬十月,华元自止之,不可,乃反。鱼府曰:“今不从,不得入矣。”右师视速而言疾,有异志焉。若不我纳,今将驰矣。登丘而望之,则驰骋;而从之,则决睢澨,闭门登陴矣。左师、二司寇、二宰遂出奔楚。华元使向戍为左师,老佐为司马,乐裔为司寇,以靖国人。《胡传》:宋六卿,鱼氏、荡氏、向氏、鳞氏,皆桓族也;华氏,戴族也。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荡氏汰而骄,共公卒已葬,荡泽弱公室,杀公子肥。华元曰:“我司君臣之训,而不能正,罪大矣。不能治官,敢赖宠乎?”乃出奔晋。鱼石将止之,鱼府曰:“元反,必讨,是无桓氏也。”石曰:“彼多大勋,国人所与,不反,惧桓氏之无祀于宋也。”遂自止元于河上。元归,使国人攻桓氏,杀荡山,出鱼石,国然后定。元之出奔晋与归于宋,皆不省文者,着其正也。书之重,词之复,必有美恶焉。词繁而不杀,所以与之也。以不赖宠而出奔,以国人与晋皆许之讨而后入,正可知矣。苏辙谓:“使元怀禄顾”宠重于出奔,则不能讨,此说是也。山不书氏,背其族也。背其族者,伐其本也。人而无本,人道绝矣。葛藟犹能芘其本根,况于人而忍伐其本乎?大全杜氏曰:「荡氏,宋公族,还害公室,故去族以示罪。」茅堂胡氏曰:「山背本也,韩非为秦画谋,而首欲覆其宗国,罪固不容于死矣。」

宗族部总论二汉贾谊新书六术人之戚属,以六为法。六亲有次,不可相逾。相逾则宗族扰乱,不能相亲。是故先王设为昭穆三庙,以禁其乱。何谓三庙?上室为昭,中室为穆,下室为孙嗣。今子各以其次,上下更居三庙,以别亲疏有制。丧服称亲疏以为重轻,亲者重,疏者轻。故复有粗衰、齐衰、大红、细红、缌麻,备六,各服其所当服。夫服则有殊,此先王之所以禁乱也。《班固白虎通》

宗族宗者何谓也?宗尊也,为先祖主也,宗人之所尊也。礼曰:「宗人将有事,族人皆待。」圣者所以必有宗,何也?所以长和睦也。大宗能率小宗,小宗能率群弟,通于有无,所以纪理族人者也。宗其为始祖后者为大宗,此百世之所宗也。宗其为高祖后者,五世而迁者也。高祖迁于上宗,则易于下宗其为曾祖后者为曾祖宗,宗其为祖后者为祖宗,宗其为父后者为父宗。以上至高祖宗,皆为小宗,以其转迁,别于大宗也。别子者,自为其子孙为祖,继别也,各自为宗。小宗有四,大(宗)有一,凡有五宗,人之亲所以备矣。诸侯夺宗,明尊者宜之;大夫不得夺宗,何曰?诸侯世世传子孙,故夺宗;大夫不传子孙,故不宗也。丧服经曰:「大夫为宗子不言,诸侯为宗子也。」族者何也?族者凑也,聚也,谓恩爱相流凑也。生相亲爱,死相哀痛,有会聚之道,故谓之族。《尚书》曰:「以亲九族。」族所以九?何九之为言究也?亲疏恩爱究竟也。谓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父族四者,谓父之姓一族也;父女昆弟适人有子为二族也;身女昆弟适人有子为三族也;身女子适人有子为四族也。母族三者,母之父母一族也;母之昆弟二族也;母昆弟子三族也。母昆弟者,男女皆在外亲,故合言之。妻族二者,妻之父为一族,妻之母为二族。妻之亲略,故父母各一族。礼曰:「惟氏三族之不虞。」《尚书》曰:「以亲九族。」义同也。一说合言九族者,欲明尧时俱三也。礼所以独父族四?何欲言周承二弊之后,民人皆厚于末,故与礼母族妻之党废,礼母族父之族,是以贬妻族以附父族也。或言九者,据有交接之恩也。若邢侯之姨谭公维私也。言四者,据有服耳,不相害,所异也。宋张子经《学理窟》

宗法管摄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须是明谱系世族,与立宗子法。宗法不立,则人不知统系来处。古人亦鲜有不知来处者。宗子法废,后世尚谱牒,犹有遗风。谱牒又废,人家不知来处,无百年之家,骨肉无统,虽至亲恩亦薄。宗子之法不立,则朝廷无世臣。且如公卿一日崛起于贫贱之中,以至公相,宗法不立,既死遂族散其家不传。宗法若立,则人人各知来处,朝廷大有所益。或问朝廷何所益?曰:公卿各保其家,忠义岂有不立?忠义既立,朝廷之本岂有不固?今骤得富贵者,止能为三四十年之计,造宅一区,及其所有,既死则众子分裂,未几荡尽,则家遂不存。如此则家且不能保,又安能保国家?夫所谓宗者,以己之旁亲兄弟来宗己,所以得宗之名,是人来宗己,非己宗于人也。所以继祢,则谓之继祢之宗;继祖,则谓之继祖之宗;曾高亦然。言宗子者,谓宗主祭祀。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非独宗子之为士,为庶人亦然。宗子之母在,不为宗子之妻服,非也。宗子之妻与宗子共事宗庙之祭者,岂可夫妇异服?故宗子虽母在,亦当为宗子之妻服也。东酌牺象,西酌罍尊,须夫妇共事,岂可母子共事也?未娶而死,则难立后,为其无母也。如不得已,须当立后,又须并其妾母与之,大不得已也。未娶而死,有妾之子,则自是妾母也。天子建国,诸侯建宗,亦天理也。譬之于木,其上下挺立者本也,若是旁枝大段茂盛,则本自是须低摧。又譬之于河,其正流者河身,若是径流泛滥,则自然后河身转而随径流也。宗之相承,固理也。及旁支昌大,则须是却为宗主。至如伯邑考,又不闻有罪,只为武王之圣,顾伯邑考不足以承大王之绪,故须立武王。所以然者,与其使祖先享卿大夫之祭,不若享人君之礼。至如人有数子,长者至微贱,不立。其间一子仕宦,则更不问长少,须是士人承祭祀。古所谓支子不祭者,惟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祭,至于斋戒致其诚意,则与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与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已也。今日大臣之家,且可方宗子法。譬如一人数子,且以适长为大宗,须据所有家计厚给以养宗子。宗子势重,即愿得之,供宗子外,乃将所有均给族人。宗子须专置教授,宗子之得失责在教授。其他族人别立教授,仍乞朝廷立条,族人须管遵依祖先立法,仍许族人将己合转官恩泽乞回授宗子,不理选限官,及许将奏荐子弟恩泽与宗子,且要主张门户。宗子不善,则别择其次贤者立之。后来朝廷有制,曾任两府则宅舍不许分,意欲后世尚存某官之宅,或存一影堂,知尝有是人。然宗法不立,则此亦不济事。唐狄仁杰、颜杲卿、真卿后,朝廷尽与官,其所以旌别之意甚善,然亦处之未是。若此一人死,遂却绝嗣,不若各就坟冢给与田五七顷,与一闲名目,使之世守其禄,不惟可以为天下忠义之劝,亦是为忠义者实受其报。又如先代帝王陵寝,其下多有闲田,每处与十亩田,与一闲官世守之。礼言祭毕,然后敢私祭。谓如父有二子,幼子欲祭父,来兄家祭之,此是私祭。祖有诸孙,适长孙已祭,诸孙来祭者,祭于长孙之家,是为公祭。王制言大夫之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若诸侯则以有国指始封之君为太祖,若大夫安得有太祖?宗子既祭其祖祢,支子不得别祭,所以严宗庙合族属,故曰「庶子不祭祖祢,明其宗也」。范氏义庄规矩。

勘会知开封府襄邑县范纯仁切念臣父仲淹先任资政殿学士日,于苏州、吴长两县置田十余顷,其所得租米,自远祖而下诸房宗族,计其口数,供给衣食及婚嫁、丧葬之用,谓之义庄。见于诸房选择子弟一名管勾,亦逐款立定规矩,令诸房遵守。今诸房子弟有不遵规矩之人,州县既无□条,本家难为伸理。五七年间,渐至废坏,遂使饥寒无依。伏望朝廷特降指挥,下苏州应系诸房子弟有违犯规矩之人,许令官司受理。伏候□旨。右奉圣旨,宜令苏州依所奏施行。治平元年四月十一日押小引先文正公于平江府兴置义庄,赒给宗族,德泽至厚。其始定规矩,虽有版榜,不足久传。及有治平元年所得朝旨,亦未揭示。族人兼有后来接续指置,可为永式者,未曾刊定,深虑岁久渐至隳废。今尽以编类刻石,置于天平山白云寺先公祠堂之侧。子子孙孙遵承勿替,今具如后。文正公初定规矩一逐房计口给米,每口一升,并支白米。如支糙米,即临时加折。支糙米每斗折白八升,逐月实支每口白米三斗一。男女五岁以上入数。一女使有儿女在家及十五年,年五十岁以上,听给米一,冬衣每口一匹,十岁以下五岁以上各半匹一,每房许给奴婢米一口,即不支衣一,有吉凶增减口数画时,上簿。一逐房各置请米历子一道,每月末于掌管人处批请,不得预先隔跨月分支请。掌管人亦置簿拘辖,簿头录诸房口数为额。掌管人自行破用,或探支与人,许诸房觉察勒赔。填一嫁女支钱三十贯七十七陌下,并准此。再嫁二十贯,一娶妇支钱二十贯,再娶不支。一子弟出官,人每还家,待阙守选,丁忧,或任川、广、福建官留家乡里者,并依诸房例给米绢,并吉凶钱数。虽近官实有故留家者,亦依此例支给。一逐房丧葬,尊长有丧,先支一十贯,至葬事又支一十五贯;次长五贯,葬事支十贯;卑幼十九岁以下丧葬通支七贯,十五岁以下支三贯,十岁以下支二贯,七岁以下及婢仆皆不支。一乡里外姻亲戚,如贫窘中非次急难,或遇年饥不能度日,诸房同共相度诣实,即于义田米内量行济助。一所管逐年米斛,自皇佑二年十月支给逐月糇粮,并冬衣绢。约自皇佑三年以后,每一年丰熟桩留二年之粮。若遇凶荒,除给糇粮外一切不支;或二年粮外有余,却先支丧葬,次支嫁娶,如更有余,方支冬衣。或所余不多,即凶吉等事众议分数均匀支给。或又不给,即先凶后吉;或凶事同时,即先尊口后卑口。如尊卑又同,即以所亡所葬先后支给。如支上件糇粮、吉凶事外更有余羡数目,不得粜货桩充三年以上粮储,或虑陈损,即至秋成日方得粜货回换新米桩管。右仰诸房院依此同共遵守。

皇佑二年十月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杭州事范押续定规条。一、诸位子弟得大比试者,每人支钱一十贯文七十七陌,下皆准此。再贡者减半,并须实赴大比试乃给。即已给而无故不试者,追纳。一、诸位子弟纵人采取近坟竹木,掌管人申官理断。一、诸位子弟内选曾得解或预贡有士行者二人,充诸位教授。月给糙米五石,若遇米价每石及一贯以上,即每石即支钱一贯文。虽不曾得解预贡,而文行为众所知者,亦听选。仍诸位共议,本位无子弟入学者,不得与议。若生徒不及六人,止给三石;及八人,给四石;及十人,全给。诸房量力出钱以助束修者听。右三项以熙宁六年六月日二相公指挥修定。一、掌管人侵欺及诸位辄假贷义庄钱斛之类,并申官理断偿纳,不得以月给米折除。一族人不得租佃义田,诈立名字同。一掌管子弟,若年终当年诸位月给米不阙支糙米二十石,虽阙而能支及半年以上,无侵隐者,给一半。已上并令诸位保明后支,若不可保明,各具不可保明实状申文正位。一义庄勾当人催租米不足,随所欠分数□除请受。谓如欠米及一分,即只支九分请受之类。至纳米足日,全给已□数,更不支。有情弊者,申官决断。右四项,以元丰六年七月十九日二相公指挥修定。一身不在平江府者,其米绢钱并勿给。一兄弟同居,虽众,其奴婢月米通不得累过五人。谓如七人或八人同居,止共支奴婢米五人之类。一未娶,不给奴婢米;虽未娶,而有女使生子在家及十五年,年五十岁以上者,自依规给米。一义庄不得典买族人田土。右四项,以绍圣二年二月初八日,二相公指挥修定。一义庄费用虽阙,不得取有利债负。一义庄事,惟听掌管人依规处置。其族人虽是尊长,不得侵扰干预,违者许掌管人申官理断。即掌管人有欺弊者,听诸位具实状申文正位。右二项,以绍圣二年四月二十九日二相公指挥。修定一义仓内族人不得占居会聚,非出纳勿开。一因出外住支月米者,其归在初五日以前,取诸位保明,诣实听给当月米。一义宅有疏漏,惟听居者自修完,即拆移舍屋者禁之,违者掌管人申官理断。若义宅地内自添修者听之。本位实贫乏无力修完,而屋舍疏漏实不可居者,听诸位同相视保明,诣实申文正位,量支钱完补,即不得乞添展舍屋。一诸位请米历子,各令诸位签字圆备,方许给。给讫,诸人亲书交领。即去失历子者,住给勒令根寻,候及一年,许诸位及掌管人保明申文正位,候得报别给历头起支。一积留月米并请者勿给。一、诸位不得于规矩外妄乞特支,虽得文正位指挥与支,亦仰诸位及掌管人执守勿给。一、义庄人力、船车、器用之类,诸位不得借用。

一、诸位子弟官已升,朝愿不请米绢钱助赡众者,听。一、诸位生男女,限两月,其母或所生母姓氏及男女行第、小名,报义庄。义庄限当日再取诸位保明讫,注籍。即过限不报,后虽年长,不理为口数给米。一、遇有规矩所载不尽事理,掌管人与阙四字定保明同申文正,位本位有妨嫌者,不同申。阙三字而未得文正位报不得,止凭诸位文字施行。右十项以元符元年六月日二相公三右丞五侍郎指挥参定:一、诸位关报义庄事,虽尊长,并于文书内著名,仍不得竹纸及色笺,违者义庄勿受。右一项以元符二年正月十七日三右丞指挥修定:一、义庄遇有人赎田,其价钱不得支费,限当月内以元钱典买田土,辄将它用,勒掌管人偿纳。右一项以崇宁五年十月十二日五侍郎指挥修定:一、诸位辄取外姓以为己子,冒请月米者勿给,许诸位觉察报义庄,义庄不为受理,许诸位同申文正位公议,移文平江府理断,其大观元年七月以前已收养给米者,不得追讼。右以大观元年七月初十日五侍郎及二相公指挥参定:一、诸位子弟在外不捡生子,冒请月米,掌管人及诸位觉察勿给,即不伏掌管人及诸位申文正位,移文平江府理断。右以政和三年正月二十一日五侍郎指挥修定:一族人不得以义宅舍屋私相兑赁质当。右一项以政和五年正月二十九日五侍郎指挥修定。右仰义庄及诸位遵守施行,内文意前后相妨窒碍者从后规,若有违犯,仰掌管人或诸位备录治平元年中书札子所奉圣旨申官理断,各令知悉。政和七年正月十三日朝散大夫充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太清宫范续定规矩。《清宪公奏》朝散郎左司谏兼侍讲范之柔奏:臣不避诛,辄沥诚悃,仰干天听。伏念臣五世祖故参知政事,谥文正,臣仲淹,奋身孤藐,遭世休明,深念保族之难,欲为传远之计。自庆历、皇佑以来,节次于苏州、吴长两县置田□,立义庄,赡同姓,创定规矩,刻之版榜,以贻后人。已而臣高叔祖故尚书右仆射,谥忠宣,臣纯仁,于治平元年知开封府襄邑县日,虑版榜不足久传,且诸房子弟有不遵规矩之人,州县既无□条,本家难为伸理,必将渐致废坏,即尝具奏乞降圣旨,下本州许令官司受理。继蒙朝廷依所奏施行,遂得凭借保守。伏自南渡之后,虽田□仅存,而庄宅焚毁,寄廪坟寺,迁寓民舍,□弊百出,尽失初意。庆元初,臣与兄弟始协谋同力,尽复故基,渐还旧观,察定约束,加备于前。固尝经本州镂给版榜,揭示义宅,然非更得朝廷行下本州申明受理元降指挥,恐无以善后。怀此日久无路自伸,今臣幸蒙公朝轸念故家,擢缀班列,若不于此时控告君父,则何以副先人属望子孙之意?

用敢冒昧以闻。伏望圣慈俯鉴微衷,特颁睿旨札下平江府,令将续添规约常切照应,治平元年已降指挥受理,庶几足以□厉来者,增固旧规。臣与阖族实均戴天地施生之造。所有治平元年指挥并庆元二年续添条约,谨缴连在前渎犯宸严,臣无任惶惧,俯伏俟命之至,谨录奏闻,伏候□旨。前连治平元年已降规约指挥,十一月五日奉圣旨依。一、文正公曾祖徐国公、祖唐国公、父周国公坟茔,并在天平山坐落,间有族人辄敢于上牧羊及偷斫林木柴薪,近虽行下义庄专一责令墓客看守,外今后如有违犯之人,诸房觉察申文正位,罚全房月米一年。全房谓照本房请米历内口数并行住罚,下皆准此。义庄辄令墓客充他役者,罚掌庄子弟本名月米一季一。天平功德寺。乃文正公奏请追福祖先之地,为子孙者所当相与扶持,不废香火。今则不然,多有疏远不肖子弟,请过义米归己,却反蚕食于寺中。至有欺诈住持,逼逐僧行,指借舟船,役使人仆,亚托私酒,偷伐林木柴薪,强占常住田地布种,或作园圃,不还租米,以至常住空虚,住持数易,日渐败坏。今后探闻有违犯之人,罚全房月俸两月;欺诈住持及占种田地者,罚全房月米一年;诈过钱物,经官乞行根究,从条施行,田地退还常住为业,毕日申文正位,候回报起支。虽已退业,而故作阻障,不容常住□种者,亦行前罚。一义庄及白云功德寺差役,并应干非泛科敷,并蒙官司蠲免。近来县道胥吏,多因乞觅不从,故意搔扰。今后如有似此之人,许从本家经府陈理,严行断理。一旧规,诸房不得租种义庄田土,诡名者同。近来有恃强公然于租户名下夺种者,及有坝捺义庄田渭泾□车漕种菱,不容租户车水上下者,为害甚大。今后探闻有违犯之人,罚全房月米半年。一义庄租户所当优恤,使之安业。闻有无赖族人将物货高价亚卖,显属不便。今后辄有违犯,罚全房月米两月,仍经官陈理。一旧规,义庄事务惟听掌庄子弟自行处置,虽是尊长,不得侵扰干预。缘违犯者未曾有罚,是以近来多有族人专为货赂,不顾义庄利害,或为揽户兜纳苗米,必要多增贴耗,或主张不逞之徒充应脚力及墓客之类,甚至鼓诱外郡族人挟长前来,擅开仓□,妄用米斛,恣行侵扰,意在破坏。今后如有违犯,许掌庄指实申文正位,自行体访知觉,罚全房月米一年外,仍经官乞行根究征治。内有乞觅过钱物之人,即合从条施行。一旧规,掌庄子弟侵欺,径行申官理断,勒令赔填。近自移建仓宇,遴选主计,此弊稍革,深虑日久玩习,合行关诸房。今后掌庄子弟如有违犯,许诸房觉察申文正位,委请公当子弟对众点算,取见实侵数目,以全房月米填还,足日起支。

仍控告官府,乞行征治,以为掌庄侵欺者之戒。诸房子弟即不得专擅兴词,紊烦官府。一、诸房闻有不肖子弟因犯私罪听赎者,罚本名月米一年;再犯者除籍,永不支米。奸盗赌博、斗殴陪涉、及欺骗善良之类,若户门不测者,非除籍之后长恶不悛,为宗族乡党善良之害者,诸房具申文正位,当斟酌情理,控告官府,乞与移乡,以为子孙玷辱门户者之戒。一、旧规诸位辄取异姓以为己子,冒请月米者勿给。今乃有将己子与人破荡他人家业,却欲归宗请米,如有似此之人,仰掌庄申文正位,不得支行。一、义宅地基久为外人占据,今来复业甚为艰难,宜体文正公之意,专为聚族之地,即不许族人占造私宅等用,如有违罚全房月米一年,仍勒还元地。一、旧规诸房子弟得贡大比者,义庄支裹足钱十千。今物价翔贵,难拘此数,如有子弟得解赴省,义庄支官会钱一百千,其钱于诸房月米内依时直均□。其免举人及补入太学者支官会钱五十千,庶使诸房子弟知读书之美,有以激劝。一、岁寒堂除科举年分诸位子弟暂请肄业,余时不得于内饮宴安泊,如违罚全房月米一月。朱子近思录宗子法正叔云:「今无宗子,故朝廷无世臣。若立宗子法,则人知尊祖重本。人既重本,则朝廷之势自尊。古者子弟从父兄,今父兄从子弟,由不知本也。且如汉高祖欲下沛时,只是以帛书与沛父老,其父兄便能率子弟从之。又如相如使蜀,亦遗书责父老,然后子弟皆听其命而从之。只有一个尊卑上下之分,然后顺从而不乱也。若无法以联属之,安可?且立宗子法,亦是天理。譬如木,必有从根直上一干,亦必有旁枝。又如水,虽远,必有正源,亦必有分派处,自然之势也。然又有旁枝达而为干者,故曰『古者天子建国,诸侯夺宗』。云宗子法坏,则人不自知来处,以至流转四方,往往亲未绝,不相识。今且试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术要得拘守得,须是且如唐时立庙院,仍不得分割了祖业,使一人主之。凡人家法,须月为一会,以合族。古人有花树韦家宗会法,可取也。每有族人远来,亦一为之。吉凶嫁娶之类,更须相与为礼,使骨肉之意常相通。骨肉日疏者,只为不相见,情不相接尔。」朱子宗仪读法说曰:读古义也。《周礼》大司徒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及卿大夫、州长、党正、闾族,岁时属民读之。礼,吾今以宗正行于祠堂,以联族人,亦《周礼》之遗义也。教之律令,所以尊圣制也。犯遗训者,未信得祸;违律令者,灾必逮身。故律令者,所以防淫佚、厚伦理,而维持仁义之具也。董子曰:「礼禁未然之前,施已然之后之所为。用易见,而礼之所为禁难知。

岂非以常人之情,为善待劝,远恶待惧者乎?」示之易,见之以防淫佚、厚伦理,而维持乎仁义者,则莫如律令四百五条。此明王所以齐御天下之术也。庶民用之,可以保身;从政用之,可以断狱;否则陷于罪辟,辱莫大焉。愿我孙子钦承国典,讲习律令,庶其无陷于刑辟。斯宗仪第一义也。祖考欲其子孙之贤,岂在别立科教哉?然罪恶之起,皆成于渐。是故叙律之义,先轻而后重,先微而后着。别籍异财,子孙自私之心胜,其终必至于干名犯义;尊卑为婚,男女谨始之道缺,其终必至于亲属相奸而毁骂者,恶逆成弒之基也。故《易》曰:「履霜坚冰,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呜呼!为读者,其亦慎于斯义矣乎?《袁氏世范·睦亲篇》置义庄以济贫族,族久必众,不惟所得渐微,不肖子孙得之不以济饥寒,或为一醉之适,或为一掷之娱,至有以其合得券历预质于人,而所得不及其半者,此为何益?若其所得之多,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扰暴乡曲,紊烦官司而已,不若以田置义学,及依寺院置度僧田,能为儒者择师训之,既为之食,且有以周其乏,质不美者,无田可养,无业可守,则度以为僧,非惟不至失所狼狈,辱其先德,亦不至生事扰人,紊烦官司也。性理会通。

宗法程子曰:「宗子继别为宗,言别则非一也。如别子五人,五人各为大宗,所谓兄弟宗之者,谓别子之子继祢者之兄弟宗其小宗子也。凡小宗以五世为法,亲尽则族散。若高祖之子尚存,欲祭其父,则见为宗子者虽是六世、七世,亦须计会今日之宗子,然后祭其父。宗子有君道,后世骨肉之间多至仇怨忿争,其实为争财,使之均布,立之宗法官为法则,无所争。立宗非朝廷之所禁,但患人自不能行之。」凡大宗与小宗皆不在庙数礼长子不得为人后,若无兄弟,又继祖之宗绝,亦当继祖。礼虽不言,可以义起。朱子曰:「宗子法虽宗子,庶子孙死,亦许其子孙别立庙。」问:「周制有大宗之礼,乃有立适之义。立适以为后,故父为长子,权其重者若然。今大宗之礼废,无立适之法,而子各得以为后,则长子少子当为不异,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者不必然也。父为长子三年者,亦不可以适庶论也。」曰:「宗子虽未能立,然服制自当从古,是亦爱礼存羊之意,不可妄有改易也。如汉时宗子法已废,然其诏令犹云「赐民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是此礼意犹在也。岂可谓宗法废而诸子皆得为父后乎?」北溪陈氏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犯非族。古人继嗣,大宗无子,则以族人之子续之,取其一本气脉相为感通,可以嗣续无间,此亦至正大公之举,而圣人所不讳也。后世理义不明,人家以无嗣为讳,不肯显立同宗之子,多是潜养异姓之儿,阳若有继而阴已绝矣。盖自春秋鄫子取莒公子为后,故圣人书曰:「莒人灭鄫,非莒人灭之,以异姓主祭祀,灭亡之道也。」秦以吕政绝,晋以牛睿绝,亦皆一类。然在今世论之,立同宗又不可泛,盖姓出于上世,圣人之所造,正所以别生分类。自后有赐姓、匿姓者,又皆混杂,故立宗者又不可恃同姓为凭,须择近亲有来历分明者立之,则一气所感,父祖不至失祀。今世多有以女子之子为后,以姓虽异而有气类相近似胜于姓同而属疏者,然贾充以外孙韩谧为后,当时太常博士秦秀已议其昏乱纪度,是则气类虽近而姓氏实异,此说亦断不可行。潜室陈氏曰:「宗法为诸子之庶子设,恐其后流派寖多,姓氏纷错,易至殽乱,故于源头有大宗以统之,则人同知尊祖;分派处有小宗以统之,则人各知敬祢。且始封之君,其适子袭封,则庶子为大夫,大夫不得以祢诸侯故自。」别为大夫之祖,是谓别子为祖也。别子之适子,则为大宗,使继其祖之所自出,从此直下适子,世为大宗,合族同宗之,是谓继别为宗也。别子之庶子,又不得以祢别子,却待其子继之,而自别为祢,继祢者遂为小宗。凡小宗之适子,服属未尽,常为小宗。

凡小宗之庶子,又别为祢,而其适子又各为小宗,兄弟同宗之,谓继祢为小宗是也。大宗是始祖正派下,虽其后支分派别,皆同宗。此祖则合族皆服齐衰九月初,不以亲属近远论,是为百世不迁之宗。小宗是祢正派下,亲尽则绝。如继祢者,亲兄弟宗之,为之服期;继祖者,则从兄弟宗之,为之服大功;继曾祖者,再从兄弟宗之,为之服小功;继高祖者,三从兄弟宗之,为之服缌。自此以后,代常趱一代,是为五世则迁之宗。宗法之立,嫡长之尊,有君道焉。大宗所以统其宗族,凡合族中有大事,当禀大宗而后行。小宗所以统其兄弟,如同祢者,有大事则同祢之兄弟,当禀继祢之小宗而后行。一族之中,大宗只是一人,小宗尽多。故一人之身,从下数至始祖,大宗惟一;数至高祖,小宗则四。此古者宗族人情相亲,人伦不乱,岂非明嫡庶之分,有君臣之义,由大宗小宗之法而然与?刘氏垓孙曰:「吕汲公家祭仪曰:『古者小宗有四,有继祢之宗,继祖之宗,继曾祖之宗,继高祖之宗,所以主祭祀而统族人。后世宗法既废,散无所统,祭祀之礼,家自行之,支子不能不祭,祭不必告于宗子。今宗法虽未易复,而宗子主祭之义略可举行。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故今议家庙,虽因支子而立,亦宗子主其祭,而用其支子命数所得之礼,可合礼意。』」朱子曰:「大传云:『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何也?君适长为世子,继先君正统,自母弟以下皆不得为宗。其次适为」别子不得祢其父,又不可宗嗣君,又不可无统属,故死后立为大宗之祖,所谓别子为祖也。其适子继之,则为大宗,直下相传,百世不迁。别子若有庶子,又不敢称祢。别子死后立为小宗之祖,其长子继之,则为小宗,五世则迁。别子者,为诸侯之弟,别于正适,故称别子也。为祖者,自与后世为始祖,谓此别子子孙为卿大夫,立此别子为始祖也。继别为宗,谓别子之世世长子当继别子,与族人为不迁之宗也。继祢者为小宗,祢谓别子之庶子,以庶子所生长子继此庶子,与兄弟为小宗也。五世则迁者,上从高祖,下至元孙之子,高祖庙毁,不复相宗,又别立宗也。然别子之后,族人众多,或继高祖者,与三从兄弟为宗,至于五世;或继曾祖者,则与再从兄弟为宗,至孙五世;或继祖者,与同堂兄弟为宗,至曾孙五世;或继祢者,与亲兄弟为宗,至元孙五世,皆自小宗之祖以降而言也。鲁季友乃桓公别子所自出,故为一族之大宗。滕文之昭武王为天子,以次则周公为长,故滕文谓鲁为宗国。又有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适则不立小宗也。

有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无适则不立大宗也。今法,长子死则主父丧,用次子,不用侄。若宗子法立,则用长子之子。明方孝孺宗仪。

序君子之道,本于身,行诸家而推于天下。则家者,身之符,天下之本也。治之可无法乎?德修于身,施以成化,虽无法,或可也。而古之正家者,常不敢后法。盖善有余而法不足,法有余而守之人不足。家与国,通患之,况俱无焉者乎?余德不足以化民,而窃有志于正家之道,作《宗仪》九篇,以告宗人。庶几贤者因言以趋善,不贤者畏义而远罪。他日于大者有行焉,或者其始基于此。重谱。尊祖之次,莫过于重谱。由百世之下而知百世之上,居闾巷之间而尽同宇之内,察统系之异同,辨传承之久近,叙戚疏,定尊卑,收涣散,敦亲睦,非有谱焉以列之,不可也。故君子重之。不修谱者,谓之不孝。然谱之为孝,难言也。有征而不书,则为弃其祖;无征而书之,则为诬其祖。有耻其先之贱,旁援显人而尊之者;有耻其先之恶,而私附于闻人之族者,彼皆以为智矣,而诚愚也。夫祖岂可择哉?兢兢然尊其所知,阙其所不知,详其所可征,不强述其所难考,则庶乎近之矣。而世之知乎此者常鲜,趋乎伪者常多。淳安之汪氏,由其身缘而上之,至于鲁公之族,七十余世,皆有讳字,卒葬若目见而耳受之者,其心以为至博也,而博不能胜其伪也。越之杨氏,亲炀帝之裔,而耻其名之污,遂避而不言。吴宁之杜氏,越千余岁而宗汉之延年,晋之□阳侯,是皆知本者之所深恶,而为之者以为工也,顾不惑哉!天下有贵人,无贵族;有贤人,无贤族。有士者之子孙,不能修身笃行,而屈为童隶;而公卿将相,常发于陇□。圣贤之世,不能传其遗业,则夷乎恒人;而缙绅大儒,多兴于贱宗。天之生人也,果孰贵而孰贱乎?四海之广,百氏之众,其初不过出于数十姓也。数十姓之初,不过出于数人也。数人之先,一人也。故今天下之受氏者,多尧舜三王之后,而皆始于黄帝。譬之巨木焉,有盛而蕃,有萎而悴,其理固有然者。人见其常有显人也,则谓之着族;见其无有达者也,则从而贱之。贵贱岂有恒哉?在人焉耳。苟能法古之人,行古之道,闻于天下,传于后世,则犹古人也,虽其族世未着,不患其不着也。孔子、子思以为祖,而操庸猥之行,则其庸猥自若也,祖不能贵之也。故吾方氏出帝榆罔,而谱不敢列之。显于昔者众矣,而不敢附之。疑者阙之以传疑,不可详者略之以着实。而惟以笃学修身,望乎族之人。呜呼!富贵利达,外至者也。求之不可必得,得之不可必守,守之不能必传也。仁义忠信之道,备乎心,不求而足。得之可以行,行之可以着,施之盈天下,而敛于身,不见其隘。传之被万世,而非威武势力之所能移。善尊祖者,思是道也,行是道也。

天下不惟尊其身,将归德于其祖,而祖益尊。祖益尊,而谱益传。斯其为孝大矣!何必趯趯然为伪而欺且诬哉?睦族井田废,而天下无善俗;宗法废,而天下无世家。圣人之立法,所以收万民之心,而使之萃于一一者,治道之极,治功之盛,不可忽也。故一之所在,智者无所措其谋,辨者无所措其说,勇者无所措其力。如裘之领,如网之纲,如发之握,如輹之毂,如马之有辔,如牛之有纼。操之则敛,纵之则放,招之则集,撝之则退。屈信作止,惟上之所令,而民不能参以私。先王之民,非甚异于后世也,其好义而易使,从化而畏法,宁死于饥寒而不忍为乱者,岂砧斧鈇钺所能禁哉?教之以其所固有,故其向善也安;令之以其所易知,故其趋化也亟。当是之时,同闾接□之人,犹相亲睦信顺,而大小宗法行乎宗族之间。为百世之宗者,百世宗之;为五世之宗者,五世宗之。宗其身则守其训,有所猷为,皆受命于宗子,而悍戾争斗之风无自而起。苟非大奸魁诈不可教令,则安有不善者乎?故三代之俗,非固美也,为治之具既美,而习使之然也。后世愿治之主、王佐之臣,迭兴于世,而卒不足几乎古。岂民性之不可化邪?其具之废已久,世主便因循而惮改作,材士昧远略而务近功,区区补弊苴漏,而未及乎政教之全也。民心益离,而俗愈散,奚独民之罪?君子预有责焉。吾尝病之,而未之能行,则思以化吾之族人。而族不可徒化也,则为谱以明本之一,为始迁祖之祠,以维系族人之心。今夫散处于庐,为十为百,而各顾其私者,是人之情也。纵其溺于情,而不示之以知本,则将至于纷争而不可制。今使月一会于祠,而告之以谱之意,俾知十百之本,出于一人之身。人身之疾,在乎一肢也,而心为之烦,貌为之悴,口为之呻,手为之抚。思夫一身之化为十百也,何忍自相戕刺而不顾乎?何忍见其颠连危苦而不救乎?何为不合乎一,而相视如涂之人乎?故为睦族之法,祠祭之余,复置。田多者数百□,寡者百余□,储其入,俾族之长与族之廉者掌之。岁量视族人之所乏而补助之,其赢则以为棺椁衣衾,以济其不能葬者。产子者、嫁娶者、丧者、疾病者,皆以私财相赠遗。立典礼一人,以有文者为之,俾相族人吉凶之礼。立典事一人,以敦睦而才者为之,以相族人之凡役。世择子姓一人为医,以治举族之疾,其药物于补助之赢取之。有余财者时增益之。族之富而贤者,立学以为教,其师取其行而文,其教以孝弟忠信敦睦为要。自族长以下,主财而私,典事而惰,相礼而野,不能睦族,没则告于祖而贬其主,不祠。富而不以教者,不祠。师之有道,别祠之;不能师者,则否。

广睦人之亲疏有恒理,而无恒情。自同祖推而至于无服,又至于同姓。爱敬之道,厚薄之施,固出于天,而不可易。然有亲而若疏者,有疏而若亲者,常情变于所习也。阅岁时而不相见,则同姓如路人;比庐舍,同劳逸,酒食之会不绝,则交游之人如昆弟。使同姓如路人,他人如昆弟,斯岂人之至情哉?物有以移之,君子未必然,而常情所不能免也。圣人之治人,以常人之情为中制,俾厚者加厚,而薄者不至于离,恐其以不接而疏,疏而不相恤也。故为之祭酺之法,合之以燕乐,饮食以洽其欢忻慈爱之情。恐其徇于利而不知道也,肃之以乡射读法,使之祗敬戒慎,而不至于怠肆。祭而酺,所以为乐也;读法,所以为礼也。约民于礼乐,而亲者愈亲,疏者相睦,此先王之所以为盛也哉!举而行诸天下,今未见其不可也。然非士之职也,故欲自族而行之,乡而为之制。其制曰:宗族岁为燕乐之会四,其时则二月也,五月也,八月也,十有一月也。其物则时祀之余也,其品则豕与羊各一,酒醴羞果惟所有而不必侈也。酒以七行九行为节也。位以尊卑长幼为序也。苟尊矣,虽稚子犹位乎上也;苟长矣,虽贫且贱以齿也。其言惟孝悌忠信而勿也,勿哗也,勿慢也。饮虽醉而勿违礼也。立子弟二人为执礼,以佐酒。酒至,揖请饮;既饮,揖请□;既□,揖请殽羞。二人歌诗,其诗则蓼莪、棠棣、葛藟、东门、唐之杕杜、谷风、雅之黄鸟之类,贵其能感人而敦伦理也。其数则如酒也。立二人讲说嘉言,古之人及乎教者,皆在所取也。将歌也将说也,执礼揖曰:「请肃以听。」皆拱而坐,坐则肱相比,行则武相御。举爵饮□,食羞皆后长者。毕则旅揖辞而退,少者送长者于家,然后返。岁为礼仪之会三:冬至也,岁之初吉也,夏至也。冬至,阳之始生也,君子之道自此始亨矣,宜有庆也。是日昧爽,举族自胜。冠以上,咸盛服造祠下,相揖趋及门。祝启门,以次入,序立。以时羞献奠酒,皆再拜,班趋出。族之长坐别堂,次长者率群昆弟子姓捧觞称寿,毕皆拜,遂以次饮酒,相拜如礼。典礼以谱至,北向坐读之。长者命众坐,众坐听。善恶之在书者,咸读无隐。设席于南楹之东,北向,署其上曰「旌善之位」。善之多者,长者命之酒,俾少者咸拜之。典礼翼以就位,署南楹之西曰「思过之所」。恶之累书而不改者,俾立其下。于是长者以谱所列传绪盛衰绝续之故,明言之,而告以常训曰:「为善如嗜饮食,去恶如去毒螫,慎思哉,勿坠尔先祖之祀!」众拱而听,皆俯首就班,再拜出。少者授长者杖,以序行,乃还于家。夏至,阴之始生也,君子所宜慎也。

是日素服谒祠,如冬至礼,不饮酒,不相拜,读谱之仪亦如之。岁之初,吉庆拜如冬至礼,不读谱。乡党之制,岁为燕乐之会,一其时以秋,其物以祭社之余,其坐以齿,以德,以爵,其礼主于让,其仪如宗族之会。歌诗说嘉言,亦如之。其诗以《伐木》《鱼丽》《南有嘉鱼》《菁菁者莪》《宾之初筵》,择乡人子弟群歌之。其诵嘉言也,耆老之贤者举以教在坐者,皆起应曰:「祇奉长者之训。」凡族人乡人不与于会者,八悖伦纪者,斗争者,相讼者,使酒而酗者,博奕者,过累书而不改者,虐乡里者,言伪而行违者,皆君子之所弃也。不善者弃,而后知所戒,然后善者尊而益劝,劝戒立而俗宁,有不美者乎?《章潢图书编》宗法总叙人君欲教民和亲,其道必始于宗族。故欲复古之小宗,以收天下不相亲属之心。古有大宗,有小宗。礼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古者诸侯之子弟、异姓之卿大夫,始有家者,不敢祢其父,而使其嫡子后之,则为大宗。族人宗之,虽百世而宗子死,则为服齐衰九月。故曰:「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别子之庶子,又不得祢别子,而自使其嫡子为后,别为小宗。小宗五世之外,则无服。其继祢者,亲兄弟为之服;其继高祖者,三从兄弟为之服;其大功九月,而高祖以外亲尽则易宗。故曰:「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小宗四:有继高祖者,有继曾祖者,有继祖者,有继祢者,与大宗为五。此所谓五宗也。古者立宗之道,嫡子既为宗,则其庶子之嫡子,又各为其庶子之宗。其法止于四,而其实无穷。自秦汉以来,无世卿大宗之法,不可以复立,而其可以收合天下之心者,有小宗之法存而莫之行,此甚可惜也。《宗法考证》大宗则一,小宗则四。承大宗者,身继五宗,祢之次子,身继四宗。有大宗则事五宗,祢谓父也。大宗别子为祖。别子者,谓诸侯嫡子之弟,别于正适也。为祖者,别与后世为始祖也。继别为宗。谓别子之适长子,继别子与族人为百世不迁之宗也。继祢者,为小宗。谓别子之次子,以其长子继己,为小宗,而其同父兄弟宗之也。有五世则迁之宗。继祢之小宗,则同父兄弟宗之;继祖之小宗,则堂兄弟宗之;继曾祖之小宗,则再从兄弟宗之;继高祖之小宗,则三从兄弟宗之。至于四从,则亲属尽绝,所谓“五世则迁”者也。是之谓小宗。始祖,始有封爵及始迁者为始祖,长子继之,子孙世世为大宗,统族人,主始祖墓祭,百世不迁。

高祖传至元孙,为继高祖小宗,统三从兄弟,主高祖庙祭,至其子五世则迁。曾祖传至曾孙,为继曾祖小宗,统再从兄弟,主曾祖庙祭,至其孙五世则迁。祖传至孙,为继祖小宗,统从兄弟,主祖庙祭,至曾孙五世则迁。祢所生子,为继祢小宗,统亲兄弟,主祢庙祭,至元孙五世则迁。大宗子。按诸侯适长为世子,继诸侯正统,其次适为别子,别子所生之长子,乃大宗子。今法长子死,主父丧,用次子,不用侄。宗子法立,则用长子之子「小宗子」。按别子之庶子所生之长子,乃小宗子也。或问:「如何谓之别?」子曰:「别子,诸侯之弟,别于正适也。不得称其父,又不可宗嗣君,又不可无统属,故死后别子孙立,此别子为始祖,所谓『别子为祖』,即大宗之祖,读为分别之『别』。」或问:「小宗欲立祠堂,止立当祭之龛,却是四龛俱立?」曰:「按本注,四龛俱立,若世数未满,且虚其不当祭之龛,待他日世数满,然后遍祭四代。」

宗族部总论三明曹端夜行烛家训古人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麟德中,高宗封泰山,幸其宅,召公艺问其所以睦族之道。公艺取纸笔以对,乃书“忍”字百余以进。其意以为宗族所以不协,由尊长衣食或有不均,卑幼礼节或有不备,更相责望,遂为乖争。苟能相与忍之,则家道雍睦矣。上善之,赐之缣帛。吾家倘欲以雍睦传世,上为祖宗出色,下为子孙垂训,当以张氏为法。毋曰“我恶人也”,岂敢效好人哉?人在患难之中,则内而宗族,外而乡里,皆来忧恤。及事平之后,则各私其私,各利其利,而忘宗族乡里之情,或头畜相侵,或财物相亏,辄生暴怒,或相殴骂,或相告讦,或相屠戮。原其所以,皆由不知宗族之情,乡里之义。苟或知之,则相亲相爱,惟恐无日,奚暇争竞哉?且蝼蚁微物也,一穴之宫与众居之,一拳之台与众临之,一粒之食与众聚之,一虫之膻与众共之。可以人为万物之灵,而不如蚁子之知义乎?葬埋之法,当用赵忠敏公族葬之图,左昭右穆,以世为列,不可淆乱。胡翰集与许门诸友论宗法比见有以宗法为问者,景翰答之甚辩,顾仆有不能释然者,数事。夫大宗小宗之法,其废也久矣。记大传尝载其说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说者谓别子为公子,若始来在此国者,后世以为祖。继别者,谓别子之世嫡也,兄弟尊之,谓之小宗。继高祖者,亦小宗也。又曰:「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说者谓公子为先君之子,今君兄弟。又曰:「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宗,为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嫡者,公子之宗道也。」说者以公子不得宗君,君命适昆弟为之宗,使之宗之,是公子之宗道也。至于国之卿大夫有不出于公族者,盖未尝及也,而士庶人之事,则又略无所见。故后世之言宗法者,止于卿大夫之有采地者,以礼断之也。然礼固未尝言士庶人无宗也。且使大夫或有废而为士庶人者,其宗法亦将随而废乎?抑否乎?使士庶人有升而为卿大夫者,则于法宜得立宗矣,而族之适子有宗之之道乎?抑自为后世之宗乎?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若宗子虽不为大夫,而有世禄,则自以上牲祭之矣。虽世子子为大夫,亦无加焉。惟大宗之子无世禄,而小宗系士庶人之子孙,其有庶子为大夫者,乃以上牲祭宗子之家。是所谓宗子者,其卿大夫之世适乎?其有非卿大夫之世适,而士之世适者,其兄弟为卿大夫,遂以适士为宗子,可乎?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或大宗之世适有绝其后也,族人可继以为后乎?抑亦弗为后乎?苟不为后,则大宗废矣。勿为后者,其兄弟径自继祖祢。勿为殇子后也,非废宗也。大宗既废,则族人皆五世则迁之宗也。其于疏属,终不能合而为一,则所谓尊祖者,得无有未尽乎?百世不迁之宗,其死也,人为之服齐衰三月;其母死、妻之死也,亦然。五世则迁之宗,其死也,当服者为之大功九月;其母、妻之死也,何独无服乎?后世宗法不行,宋儒往往欲立小宗之法。今士庶人之家祭祀,有用宗子法者,亦合于礼之意乎?抑以古卿大夫之事,而今士庶人行之,得无僭乎?朱子之述《家礼》,固欲同志之士熟讲而勉行也。其于祭祀之礼,未尝不严于主人、主妇之位,则固寓宗子之法矣。不然,则亦有可处置者乎?太宰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其所谓得民者,岂止于今记礼者之言乎?将犹有可推者乎?此皆所未喻也。诸君讲学之日久矣,苟不鄙而卒见教焉,则幸矣。《罗虞臣集》

小宗辩夫重本始,联族属,叙亲□,别嫡庶,莫大乎宗法。传曰:「继祢之为小宗,何也?小宗别子之庶子也。庶子不得祢父,故以长子继己为小宗也。」是故继祢之嫡,诸弟宗之;至二世之嫡,其父之诸弟曰叔叔,之子曰同堂兄弟,共宗之;三世之嫡,其再从伯叔兄弟共宗之;四世之嫡,其三从之伯叔兄弟亦共宗之。举三从而同父同堂,再从之伯叔兄弟可知也。是谓小宗。至于五世,四从兄弟,视小宗之高祖为高祖,兄弟无服也,故各祖其祖为宗,其得各自为宗可也。谓其为高祖异也。宗之言尊也,尊无二,明无二嫡也。宗以五世为限,服尽也。服者,先王所用为宗子联属族人之具也。服尽则亲尽,亲尽则庙毁,故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此之谓也。然自汉儒论释纷如,卒不可解。孔颖达曰:「族人一身事四宗,并大宗为五。考诸礼经,原无四宗之说。假令四宗为之宗法,视子孙互有异同,族人以一身事之,将谁适从?此决知其不能也。」四宗之说起于班固。固之言曰:「宗其为高祖后者为高祖宗,宗其为曾祖后者为曾祖宗,宗其为祖后者为祖宗,宗其为父后者为父宗。」此固臆说也。夫大宗以始祖为宗,小宗以高祖为宗。宗至四世,族人虽各有曾祖及祖祢之亲,然视之高祖,彼皆支子,支子不为宗,得为宗者,高祖所传之嫡而已。是宗安有四乎?或曰:「礼经所称曰『继祢』、『曰继高祖』,何谓也?」曰:「据其初言则为继祢,自其终言则为继高。祢之传嫡下及元孙,推而上及于祢,然后为小宗者备矣。」夫小宗以五世为率,五世之内虽父子祖孙相承,然世止一嫡耳。序之以昭穆,别之以礼义,而后族人尊之为宗。故曰「宗子有君道焉」。如固之说,则宗有四,嫡庙有二主,丧有二孤,土有二王,甚非古者所以定名分、防僭夺之义。或又曰:「人之族类蕃庶,有高祖同而曾祖不同者,有曾祖同而祖不同者,有祖同而祢不同者,吾为嫡,可以主吾曾祖之祠,不可以主曾祖叔之祠;可以主祖之祠,不可以主祖叔之祠;可以主祢之祠,不可以主诸叔之祠。谓其各有子孙也,则宗安得不分而为四?曰:夫群族之有宗子,犹裘之有领也。五世之族无二宗,犹裘之无二领也。故嫡子可以宗父,而宗子之嫡不得为其父宗;嫡孙可以宗祖,而支子之孙不得为其祖宗;嫡之曾孙可以宗曾祖,而支子之曾孙不得为其曾祖宗。何也?以义屈也。服属未斩,则尊不可贰也。五服之外,支之嫡始得为宗者,谓高祖已迁也。故尊其曾祖为高祖,可以自宗,尊有所伸也。五世未竭,则高祖在上,曾祖以下皆子孙也。子孙同享高祖之庙,统于尊也。祭同庙,享同时,群族之兄弟同在也。

宗之嫡主高祖及其曾祖、祖、祢之献,而兄弟各佐献其祖、祢于同堂之上,是故无夺嫡之嫌,而一庙同享,子孙曷常不各尽其孝思哉?曰:《内则》有云:“夫妇皆齐而宗敬,终事而后敢私祭。”若子之说,庶子无私祭乎?曰:此小宗事大宗之礼也。小宗虽有嫡子,然要诸大宗,则庶也;小宗虽奉四代之祭,然要诸大宗,则私也。故祭先公而后私,先大宗后小宗,尊卑之义也,非庶子私之谓也。《大传》曰:“庶子不祭,明其宗也。”斯先王所以重嫡庶之分,而谨逼僭之防者也。曰:然则老泉宗法非欤?曰:洵以高曾祖祢之嫡分为四项,是惑于四宗之说也。其言曰:“继高祖之嫡祈,死而无子,故其宗亡而虚存;继曾祖者,曾祖之嫡宗善;宗善之嫡昭图;继祖者之嫡序;序之嫡澹夫。”洵之曾祖、祖皆庶也。高祖之嫡祈死而无子,则当以祈之弟福,福之子宗敻为宗,以继高祖,不应自为其曾祖立宗。既为曾祖立宗,则洵祖当宗宗善,洵父当宗昭图,不应复舍曾祖之嫡,而又自为其祖立宗。今人孰不欲尊祖而私祢?然充洵之说,是。率天下乱嫡庶之分也?何者?大宗之嫡,通夫百世,故百世之小宗;宗之小宗之嫡,止夫五世,故五世之群兄弟;宗之五世之内无二嫡,犹大宗也。故曰:大宗率小宗,小宗率群族。族人之所事者,此二宗耳。不然,则先王之宗法也,犹官多而令烦,欲求其致理也,得乎?谱法,或问谱法进黜曰:他姓之子后吾宗,虽成派,吾其犹黜诸吾宗之子为他姓后;虽易世,吾其犹进诸谱?法自大夫而下及士庶人,有善行者死则书卒,余则书没;其自大夫而上,书则各以其制。未冠而死,书殇;殇有成人之行,书蚤卒。记曰:能执干戈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故吾谱敢窃例于仲尼。谱妾始自吾谱何也?以义起也。昔鲁庄之成风也,文之嬴也,襄之归也,成之姒也,妾也,举以子故书薨、书葬、书夫人,春秋之义也。妾有承宗之子,吾奚其不谱?且闻之礼称:妾有子祔于祖姑之庙,庙可祔,独谱乎哉?独谱乎哉?或问世有谱其出嫁之女者曰:多乎哉!彼则自有谱。吕楠语录春官外署语胡材问:“祭止高祖,礼之制也。宗子世数多,速及如宗子。易世而高祖之上当祧,有叔伯父者,视高祖以上之祖犹为高祖也,则将祧之于彼以祀之也乎?”曰:“祧之于彼而祀之,礼也。己亲尽,彼亲未尽,也可以己而绝彼乎?”曰:“苟于彼也,亦亲尽,则祧矣。祧而藏之于墓所,礼与?”曰:“礼也。”初旦问于材:“言祠堂之祭,可及伯叔祖父母、伯叔父母否?”材应之曰:“继别为小宗,伯叔祖父母、伯叔父母自有为之祭者矣。

其可祭者,其子姓同居与无后者乎?”问于先生,先生曰:“是也。”然初氏闻其族人亦多支庶,有不能祭者,为是而不忍启东之厚也。吾尝谓:“父母之多男子者,众子贫,一子富,富者岂可以众子之贫而缺父母之养哉?”伯叔父母有不能祭者,聚其子孙同祭之可也。礼部北所语王献荩问徽之宗祠一族之主咸集,其椅棹杯箸遍设,则地不能容。或有局定而不加减,又甚简,若只祀始祖及高曾祖考之大宗然。其所费又多取办于支子,而其祖考不与,情如之何?先生曰:所祀惟始祖及高曾祖考之大宗为是。若群主毕聚,于情则不亲,于礼则不严。当各祭诸私寝,且始祖众所同出,立春祭先祖先祖,亦所同出,皆支子所当祭者,亦可以伸其敬矣。何必其祖祢在此而后为之?若主祭则不拘宗子。曰:于礼则不严是矣,何以谓于情则不亲也?曰:亲言乎其仁也,严言乎其义也。既有我之高曾祖考,又以他人之高曾祖考混之,其对越之情斯不亲矣,其可乎?《周怡语录》

谕族独慨夫谱系不具,义分不联,贫富异居,耕商异业,流居寓处,久渐睽□。恐今之可知者八世,后来亦复不可知已。不可知则与殊方绝域之人无异也。自吾祖一□所分,服且未尽,其势将至于殊方绝域之人,视之不甚可惧也乎?顽忍锢私,其谁之愆?静言思之,何颜立天壤间?异日何面目见祖先于地下?平居谈论,孰不曰万物一体?实见诸行事,不免裂一体为秦越,此不肖怡所深惧也。谨据所闻知的然无疑者,仿苏氏族谱,谱之以授后人。若夫婚丧患难往来相助,凡吾昆弟皆能勉之。敬老恤孤,赒贫振弱,使一族之人咸得分愿。怡愧未能空言何补,姑随力所及勉为族人,岁办墓祭之费,俟后渐图之。更以望族之贤者,凡吾兄弟自今以往,无逞小忿,无伤懿亲。今日合祀子姓之众,皆祖宗一人之衍也,非自他来也。族中或有小忿不平,即思祖宗本源不可忘也。良心戚戚,天亲自合,非望吾贤兄弟辈而谁望?是祀也有数善焉:一,众心以明,祀事尊祖敬宗也;六十以上,二十以下免出分例,优老慈幼也;岁轮三人经管,序贤均劳也;子姓群聚,肃肃雍雍,敦薄还淳,民德归厚。呜呼!吾贤兄弟贤子孙共勉守之,无斁。罗洪先宗论上篇余读宋濮王典礼,乃知载籍能惑人也。当是时,言礼之臣皆贤智,其发明宗法与为后之义,可谓切至矣。然考其事不合,揆其义未尽,岂因袭者其入久,师承者其守专,附和者其言辩,卒无以自解哉?学者以其言本三礼,又订于伊川之疏,遂为百世不易,至论不复详考本末同异。余恐将来之误,不特一濮议也,乃着论俟君子断焉。按宗法载在《小记》《大传》,其言曰:「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盖言诸侯绝宗,不可与族人齿也。是诸侯以上无宗法可知矣。又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盖言宗法为公族、卿大夫设也。诸侯之始封也,有人民社稷之寄,有朝觐聘享祭祀省助之政势,不能自领其宗,而公族无统,国人不可得而治也。诸侯绝宗,大夫不可得而祖也,故设宗法,系之别子者,始封始徙之诸侯之嫡次子,继别者嫡次子之世嫡也。世嫡相传,庙祀别子,百世不迁,谓之大宗。大宗百世庙祀别子,则联属别子之子孙,亦百世而不改。宗者大,故曰「此大宗也」。继祢者,世嫡之弟及其次子,或嫡或庶者也。生则从世嫡以祭,没则其子祢之,至于五世则迁,谓之小宗。小宗祀祢,则联属者止于祢之子孙,五世亲尽,祖迁于上,宗易于下。宗者小,故曰「此小宗也」。是皆自始封诸侯言之者也。

又曰:「有小宗而无大宗,有大宗而无小宗,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子其为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适者。公子之宗道也。」盖言诸侯之适世居君位,而世世又有嫡庶次子,所谓公子也。公子不比于始封之别子为祖,无二统也。一君必立一宗,使领群公子及公孙,而其宗亦有大小焉。宗其嫡者为大宗,宗其庶者为小宗。大宗、小宗皆五世而迁者。也有嫡无庶,则宗嫡,是谓有大宗而无小宗;有庶无嫡,则宗庶,是谓有小宗而无大宗。嫡庶惟一,是谓有无宗而亦莫之宗。嫡庶惟一者,无群公子也。己无宗,亦莫为人宗。多嫡与庶,即所谓以其庶宗其嫡,乃公子宗法之正也。是皆自继世诸侯言之者也。宗法尽于此,则知庶人以下无宗法,又可知矣。盖天子诸侯者,统夫人者也,非五宗之谓也。庶人者,统于人者也,比闾族党之谓也。刑不上大夫,而后豫制之以礼,故曰宗法为公族卿大夫设也。古制废,贵贱殊势,宗法不可复行矣。世儒守陈言而不察时变,乃比附曰:天子大宗也,诸侯小宗也。入继大统者,不得顾私亲,此为后之义也。于乎!易父子之名,失君臣之义,礼乐不兴,刑罚失措,其必由此也夫。盖其不详考之过也。礼丧服斩衰,为人后者,子夏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以尊服服之。」盖言受重大宗始有此名,非大宗则无为人后者也。又曰:「如何而可谓之后?同宗则可言,惟慎所择,不必其亲者也。」又曰:「如何而可以为人后?支子则可。」则知不夺人之宗以承重也。又曰:「为所后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言若子,明承重情不可二也。」又曰:「为人后者,为之子,申若子之义,所谓推类至义之尽也。」齐衰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期。」传曰:「何以期不二斩也?特重大宗者降所尊也。」又曰:「尊者尊统于上,卑者尊统于下,大宗者尊之统也。大宗者,收族者也。」盖言尊统于上,君也;宗子收族,统于下,有君之道焉,比君之义,故降服,降其服,不没父母之名,恩与义两得者也。又曰:「为人后者,孰后?后大宗也。」盖惧昧为后之义,乱父子之服,故申言以别之。是知为后止于大宗,无二后也。小记曰:「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无后者有祔,则知小宗虽无后可也。」凡一封君,大宗一而小宗四。大宗之主一,而四宗之主不知凡几。必大宗而始成此服,则知非为后者,其服不必皆斩,而降者不必皆不杖而期也。必为后而后降,则知天子诸侯之与庶人,不可以类推也。明矣,是何也?天子诸侯无降服,则知无为后者也。天子诸侯之礼也,有子则继,无子则及,故公子各有大小宗,而不比于别子之祖。

其死也,公子祔于公子,而不各为庙,盖以序或相及,必至夺宗故也。故当其及也,即公子之长子亦当承之,何必拘于支子乎?其不及也,则虽庶不得以干嫡,何至择于同宗乎?不着其服者,臣于君服必斩,不问其序,而皆以先君之道终焉,则鲁之闵僖是也。夫闵僖以弟传兄,诸侯也,而其礼已若父子,况为伯叔侄者哉?又况为天子者哉?盖其统不止于公族,故其义亦不止于为后。义有所重,则礼有所加,不敢以卑者之辞名之,所谓尊者尊统于上,是也。庶人无为后,则又其微也。先王之为政也,鳏寡孤独有养,而死徙者无出乡,礼不下庶人,其丧也人得而主之,所谓择之五服之内,择之前后家、东西家,或其里尹主之,是也。故曰:丧有无后,无无主。有主则不必后,此圣人之责实也。故天子诸侯之后也,皆不可比于大宗,强以大宗推之,持重比于为君,而父母降服比于族人之不敢以戚也,止矣。族人不敢戚君,君未始即没其名,而今之为后者,遽改父母之名,其义也何居?且择后于同宗,亦不必皆伯叔侄也。礼曰:族人以支子后大宗,是亦将以族人之名称父母乎?称以族人,而服以齐衰,恐圣人之裁礼不如是之舛且背也,此亦不详考之过也。中篇:大宗有为后而小宗无后,何也?按礼,大宗子之丧也,五服之内亲者月筭,如邦人月筭者,服之月数也。邦人五服之外者也。宗子及母与妻之丧,丈夫妇人皆齐衰三月,其亲者月数从五服制,服从邦人。是自三月至于期合亲□而皆以齐衰服之,虽大夫之期不敢降焉,何其尊也?庶人为国君畿内之民,为天子齐衰三月而已,邦人服宗子无少杀焉,何哉?以宗子有君道故,比其义也。何谓义?尊统是也。天子国君统世人,世人非此统不治,故谓之世统。世统者,尊无上前,所谓尊者尊统于上是也。宗子统宗人,宗人非此统不治,故谓之宗统。宗统者,尊亦无上前,所谓卑者尊统于下是也。小宗子之丧也,父为之三年,曰“继吾祖也”。丈夫妇人之为小宗,各如其亲之服,非独避大宗也,其统小义故微也。故大宗立后,所以收族也;收族所以尊祖也。尊祖者,不敢以先祖之遗逮于刑戮,故执宗法治之。尊祖故敬宗,敬宗故为所后尊服,齐衰加而斩,三月进于三年,尊之至也。族人有支子不敢得而私焉,曰:“是吾先祖之所托,非吾所独尊也。”有宗而后族可收,宗庙可严,是吾考、吾祖、吾曾、吾高皆从此而有托,吾何爱焉?故为人后者不言所后,父雷氏之言曰:“其所后或祖或曾或高,未可豫定,故阙之也。”呜呼,似矣而未尽也。为后者独为彼乎哉?盖其祖也,为其祖故,所后不得以为子,而己亦不得斩于父,是乃至公之心,圣人所自裁者也。

小宗无为后也,势也。祖迁于上,宗易于下,五世易无复续矣。其族统于大宗,而其亲分于四宗,丧主于其亲,祭祔于其祖,又何后之有?其为大夫、士者,则为之置后,置后者暂假以行大夫、士之礼,盖主其丧者也。其无爵也,男主同姓,女主异姓,则皆其亲也。其庙也,继高者绝,继曾者得主之矣;继曾者绝,继祖者得主之矣;继祖者绝,继祢者得主之矣。继祢者祔祖,继祖者祔曾,继曾者祔高,则皆其祖也。舍是而必于为后,则是专其货财,处其宫室,而以为己私有,识者必所深耻而不为,而庶子昆弟之旁亲无赖者,皆可觊觎而幸其祸及。是开自私之端,圣人所必禁也,而可以为训哉?故曰:小宗无后者,当绝,非圣人之忍也,势也。天子诸侯不言后,则又其重者也。天子者,奉天命以临天下;诸侯者,禀天子命而致之国人。故继天而为子者,谓之天子;诸侯尊王而为之臣,则皆王臣,非祖所独专者也。故曰:公子之公孙有封为国君者,则世世祖是人也,不祖公子。夫公孙非自绝于公子也,以其有所禀命,非公子所独专也。故封君之子臣昆弟,封君之孙臣诸父昆弟,言禀命之重,无弗斩焉者矣。周之郊也,以稷配,而明堂以文王,不专于祖父,何也?以其奉天故,先尊而后亲也。故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保有天命,而后先祖之祀可以无坠,此天子之所守也。故崩薨者有世及,而无为后;践祚者无尊卑,而称先君。大宗之后必择支子,固不夺人之宗,又以肖贤也。先君之继必顺统序,固不逆天之伦,亦以防乱也。此其说不可得而同者也。宗子殇而死,庶子弗为后,盖代其宗不成其庙也。非殇则择之族人,故宗子之后无兄弟及兄弟是殇之矣。而天子诸侯有世有及,是岂以殇事先君乎?此其说不可得而通者也。事以先君,则先君后夫人无弗斩焉者矣。事先君之祖父母父母昆弟,无弗若子焉者矣。事之若子而不称子,不敢以私昵辱先君,先君之义重于父也。己之父母享其尊养而不易其封,受之先君,非己所独专也。故曰:幼不诔长,贱不诔贵。又曰: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何不以大夫葬也?重先君之命,不忍死其亲也。其或重私恩,致殷礼,则亦不可渎于庙,不可齿于先君之亲,此会通之宜。礼虽不言,可以义起矣。自夫昧于宗统者,既陷君于夺亲;昧于世统者,复陷君以干正。使圣人制礼曲折之详,皆为固僻难继之说,则世儒之陋,载籍之繁,启之也。传曰:□多而刑五。丧多而服五,上附下附,列也。呜呼!彼固附于上下矣,而卒以陷君,则又何说哉?故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

下篇宗法不可行于今者有三:封建不复举,学校不复修,井田不复制。其不可行者,势也。古者风气醇穆,灵哲生,故圣人之立极也,必分土置牧,以共天位,而封建之典行焉。是故诸侯世其国,别子世大夫,于是立三庙,设坛墠,得干祫祭,有圭田,食有采邑,有家老以治其事,有仆圉台舆以供其役。夫物备而后礼严,礼严而后义立,义立而后势行,势行而后法可尽。故名之宗子,而族人莫不听焉,期功以下莫敢戚焉,此名实之应者也。今之大夫起于白屋,非有尺寸之籍也,载符而出,受代而旋,非有定位可以长子孙也。致其事即食其力,非有礼貌之隆于族类也。故纨□之后同于隶□,至不自给则转徙而流亡。其或怀贿败官,又皆怙恶污俗,其身之不自淑,而又遑恤其他,此其不可行者一也。毕命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敝化奢丽,万世同流。盖自成周之时有然,其不至陵荡者,维持之素耳。是故师氏正其行,保氏授其文,成均养其和,司谏考其过,司马正其射。不幸而族人罹刑,王曰宥者三,有司曰辟者三,而卒致于甸人,此豫道谕而防禁之故,其教易尊而后爵可命也。及其风俗既成,耳目不杂,则蒸渍优游,余韵不殄。虽以春秋之衰,僭乱已极,而名卿大夫国不乏人,如鲁之孟献,晋之子犯,齐之平仲,郑之子产,秦之蹇叔,吴之季札,楚之叔敖,何易哉?是皆礼教之效也。汉承秦制,郡县破灭世家,二千石皆以锄治,强宗豪右为政,又惧其势未易解也,迁其宗于近郊以离贰之。于是景、屈诸田之族皆为关内编氓,不得复缵其世业。其后经术盛而礼教衰,功利炽而争夺起,淮南七国连从以畔,而功臣得侯封者不数传,皆以罪恶国除。此皆奉朝请,天子所亲治犹且尔,况令其分土得专制哉?此其不可行者二也。夫人之为恶,非必其性成,也要亦有以驱之矣。古之选士,不于商贾。为所计者卑,而所存者薄。志分则业不精,力劬则虑不远。故为善者贵有赖也。三代之制,必有夫田,分业定,衣食足,然后责其不肖。虽有非僻之心,不敢肆矣。夫饔飧不至,父子不能保其亲,况众人乎?是故行劫起于攘伐,攘伐起于聚积,聚积起于虑不足。无不足,则乱国之民可使由礼。今士闻非不尊也,象魏宪典非不异也,搒掠烙黥,刀礩熸剔之器,非不惨且毒也,卒不能使游食者外无异谋。乃欲假服制,联亲属,抗宗法,以复古道,岂不谬哉?此其不可行者三也。于势稍顺而分得为者,惟藩封与勋戚近之。然所存者势而已,非其要也。将欲维持族类,以附于小宗,其为说亦有三:尊尊、老老、贤贤,惟所遇焉,斯可也。视其族行辈长者得主之,斯尊尊矣。

无已,行卑而年高者得主之,斯老老矣。无已,而德谊足称,年行虽卑,亦得主之,斯贤贤矣。此宗法之变也。宗法变为后之义,亦变。孟子曰:“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世儒两考之嫌,必是之取矣。虽然,得其常则父母一,不得其常则父三而母八,独两考哉?彼其实固未变也。《诗》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盖言恩也。是故一者指所生而言,实之谓也。变者指其恩而言,情之谓也。情有变,实不可变,斯固物之一本,民之宜也。礼斩衰曰“慈母”,何也?子夏曰:“妾之无子,妾子之无母者,父命妾曰‘女以为子’,命子曰‘女以为母’,生养之,死葬之,皆得如母。”贵父命也。是故慈母之名,本于父命,非其生之谓也。情也,无子而后人之子,其父母命之所后者,幼而畜之若子然,将不得比附矣乎?附其列矣。其于所后,虽父母名之可也。此载之律令,圣人所不违也。既死而人为之后,比于置后,执其丧,奉其祭,事其亲属,而不得以父母名之,则犹行古之道可也。今之民散久矣,各私所有,而莫与相谋,惟有后则攘伐之奸不作,斯固所谓民之宜也。与民宜之,圣人亦安得而违之?呜呼!此古今之辩也。高兆麟集

生日会约今人于诞日延集宾朋,呼优称觞,不论家之有无,一以侈盛为贵。曾记往昔,以年高分尊,方做生日;今则二十三十,虽在卑幼,亦做矣。往昔凡遇齐头,必至七十八十,以及五六十方做;今则年年而做之矣。人之肯做生日如此,所以重吾生也。夫必有身而后有生,重吾生者,所以重吾身也。抑思此身何自而来乎?非祖宗所遗乎?然而祖宗往矣,而祖宗之心念注在子孙。凡我昆弟伯叔,以至宗族,孰非祖宗之遗?孰非祖宗心念所注?能以重吾生、重吾身之心,一仰思于祖宗,并体祖宗心念所注,以推及昆弟叔伯宗族,方为真重吾身,方为不虚此生。虽年年做生日,不碍矣。今以此意定为生日会。是会也,不论尊卑长幼,凡遇生日,泒分有三:上者五分,次三分,再次二分。在尊长则呼卑幼而饮之,在卑幼则奉尊长而祝之。置簿一扇,轮一直会,一月一转。如此则常常相聚,意气联属。或不闻祖德者,则问之尊长;或不谙世故者,一型于大方仁义之训,日闻礼法之防,自谨且有学问商量,有缓急倚赖,面熟而心自齐,情真而气自洽,必不至逾越规矩,败坏伦常,以自安于浮薄,甘为名教中之罪人矣。夫人而为名教之罪人,身将不保,非自弃其身,乃弃吾祖宗所遗之身。于生日何有焉?必如此重身、敬祖、敦宗族、厚风教、数善兼备,则亦何惮而不为耶?愿自吾门始之。孟子论乡井而曰:“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乡且如此,况于族乎?况为身以敦族乎?我知人必乐之矣。又如每房生子,是添丁之喜,亦吾祖宗心念所注,血食所关,如例举焉,未为不可。昔人有真率会,当时会僚友且然而况宗族,夫真率宜莫真率于宗族矣。只宜照分设肴,务期可口饱腹为止,若侈张便不得名真率。规例十二则附后。一是会专在敦伦,非取饮酒宴乐,务期人人毕集。俗例常有宁可人不到,而分要到,是重分不重人。今此专在聚人,纵分可以不到,人不可以不到,分不到罚五分,人不到罚壹钱。一是会务期久远,此举虽创自麟,意曾闻先世有行之者矣,柰何中叶而废?以前律后不令,人视今犹昔之感耶?唯是行止全系乎人,所谓人存而政自举,凡我前辈后进,铮铮不乏,岂甘自弃以致中坠?谆切谆切。一是会专尚俭朴,或遵五簋,或取三养,不然先设面数盂,再佐小碟供饮,务期便于举行,安于人情为止。再不然人多分少,总待一月之中,或二人合举,即一月之中,若无同寿者,亦不妨再俟,以三人为率,总是权宜经久之计。一是会谨循礼法,凡遇尊长生日,子侄断宜竭诚登堂称祝,如不到者罚五钱。一是会分礼有节,凡遇散寿则照数捐分,若正寿则于常分之外加一倍焉。一是会规矩一定,凡寿期先五日发单,敛分而值会之法,一月轮一人司之,庶无紊乱遗忘之弊,其有宜发单而不发单者罚二钱。一是会务遵谦让,宗族燕会不比寻常,聚饮觥筹交错之间,更宜寓以礼让相先之意,不得泛习虚浮,偶因杯酒而盛气相加,如蹈此辙者罚三钱。一是会登记宜详,每年置簿一扇,登记聚会并人数分数,以验会中增盛之美,如簿到不登记者罚一钱,并簿遗失者罚一两。一是会立法甚严,凡一切罚银俱于次日值会者征出,贮于五房当铺之中,以俟公举之费,如征不出者合族坐征,无致中阻,以期遵守。或曰以卑幼而罚尊长,似为未便,不知尊长以礼自持,必不致罚,即或偶有之,值会者须禀过族长,遵族长之命往征,是情理之甚当,而事之极可行者。一是会成人入会,凡某位生几子,某人几岁,俱开载簿上,以便查其至十六岁即敛分入会,定为永例,不致遗漏躲避。一是会添丁宜庆,遇某房添丁,值会者即登记生年月。日于簿以兆生生不已之庆,随发单敛分举贺如例。一是会交接有序,如前月某人值会,下月交送某人,其一一事体开载如例。又书某月某人交与某位掌管,如此写记明白,庶不至差错起推诿之弊矣。右十二则可谓详之详矣,原以聚会为美,非欲以本枝一叶漠然如行道之人,一切不相关切。甚且等而下之流为浇薄蹈习,市井平常,不觉一当聚会便尔手忙脚乱,无安身之处。如是者非无人,吾见亦屡矣。纵其人不足惜,追念祖宗,忍见斯状。然所以致是者,总是平日不闻格言正论,不见尊辈长者,虽欲不如是不可得也。麟今创是要见何心?且派分既分,设席又合,称家有无,各随其便,非强人以所难也。凡我贤达宜深维之。御李山人麟又跋于镒中说。

合族宗族有亲□而在我,公之以仁恩谊,有隆杀而在我,处之以义。此教于家者,以一身率众,身九族莫非吾心之所体也。然同宗有贤愚贫富之不齐者,可不辅之以法乎?族中有田十顷者,劝出义田五十亩;有三顷者,助田十亩;中间递为增减,而二顷以下免之。择族人之朴实不欺者,主田税之出入,会众以赒给同族之不足。凡沾田税之惠,务尽田多之报。有事则代劳,无事则候问,后临其丧。无服服缌麻,小功服大功。义田之子孙陵替者,还其田;先贫后富者,补其数。如同宗之田,彼此皆寡无田可助,则设义廪数楹,候夏秋之时,劝出稻麦,收贮廪中。择族中之质朴者主之,会众以赒同族之不能自存者。其廪之左立祠,以祀入谷多而及人博者。其祠中之左右揭二板,左曰「嘉善」,书其人之绩;右曰「愧顽」,书其吝者。岁终集众谒祠而读诵之,以为劝戒。此家众不能无饥寒而养之,有法使有一人失养,则心有外而仁义有亏,可乎?养既有备,教不可缓。劝族中之富者,开设义塾,延有行而文者为之师,以教子弟及同宗之无师无贽者。先授以小学,莫要于习礼,训之正容止,齐颜色,以约其形体;训之敦孝行,和长幼,尊君令,以约其情志。谕以奢侈为饥寒之招,宴安为忧患之招,以导之勤俭。谕以博奕之荒为自弃其家,酒色之荒为自弃其身,以导之抑畏。敏者之以简重,木者开之以英慧,柔者作之,强者抑之,以导之中和。欲其□不欲其浮,欲其循循然不欲其悻悻然,以导之庄谨。及其幼仪可观,德性有定,然后授以四子,次读一经,次习文艺,循序渐进。有志行道者,送入儒学,以淑己淑人为心;否则居家事亲,教子课农,积谷以备收运,系官钱粮之费,以为守身守家之地。岁为燕乐同宗之会,四其时用四仲之月,其物用时祭之余,豕羊各一,酒醴羞□随所有。不必侈其坐,以尊卑长幼为序。尊者虽子,必位乎上;长者虽贫贱,必以齿。酒以七行、九行为节,饮食皆后长者。择在塾,童生数辈群歌诗之乐章,以和洽其族人不接之情。其诗以《关雎》《蓼莪》《蓼萧》《棠棣》《谷风》《黄鸟》之什,俾族众咸知劝勉以迁善。塾师读邦法,讲古训为释其义,俾族众知所向方而畏法。讲读毕,命童生诵嘉言,有云:“有过相补,有患相顾,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又曰:“有恶相沮,有难相抚,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祖。”祖父立心,欲贻安妥,无或结势党恶。多故党恶,多故不如不辅。诵毕,少者送老者归,及门而返。夫自同祖、同父至于无服,又至于同姓,教以义塾,讲法讲古,而约之以礼;养以义,廪燕会歌诗,而和之以乐。使亲者恒亲,疏者不薄,贤才由此出,家世由此兴。此族众不能无愚不肖,而教之有政。使有一人失教,则心有外而仁义有亏,可乎?学而至此,国之本,自家立矣。家齐而后国可以治,其序岂容紊乎?陈龙正《家矩》

宗族自范希文设义庄,后世慕义者多效之。然希文意存至公,惜规矩稍阔,后人慕效,遂杂行以利心。即如读书,岂非佳事?然养赡同宗,专以周急。若不读书者,虽急寡助;读书营举业,虽温饱犹厚,与之不过谓举业可博科第,大门闾非如业农仅守庐舍,无光宗族耳。是为义耶?利耶?恤之耶?觊之耶?又义之为称,较自私家室者而言,若通计物我,则周恤同宗,固犹一姓之私惠,非万物共沾之理也。乃往往求免徭役,惠一姓而累众人,又为利乎?义乎?予故体先人意,设则十六条,非独使子孙免于利心,亦使后世真效希文者不为非义之义。一义田五顷,邑例十年之内应佥粮长二名。今欲同民户充应,恐贻累子孙,隳殒先志。欲援官户优免,则近惠族人,洒役通邑,义亦非安谨。按赋役全书,本县每年乡饮酒礼二次,共征银一十五两;迎春银四两;门神桃符银一两五钱。议于义田子粒中,每年粜银二十两五钱,纳官充此三项公用。拟俟崇祯辛巳大造黄册年分,具呈转恳申详通邑。田地每亩筭该豁除折银三丝三忽零,特开陈义庄一款,载列起征繇帖。十年之中纳银二百零五两,足当粮长二名之费。而通邑业户其十年完纳之数,亦减纤微。因是洒役庶可无憾。一义租五百余石,除每年办粮约用米二百三十石,纳免役银约用三十石,祭扫燕飨约用二十石,饶免租户限米约十余石,给管庄人户饭米五石,净余约二百石。通族举事有繁简,岁收有丰歉,凡有余剩,每年正月暇日,主人于义祠中请亲支贤明者公同销算,存留若干。一遇凶荒,尽行加散。一亲友无后者,不论贫富,必与立嗣。有田产及女者,半给赘婿,半留嗣子。如亲房无可继之人,公议于远房择而嗣之。远房又无可继,先变产价置买棺椁葬地,余田方入义庄公用。每岁清明前一日,守祠人备三牲、酒饭、烛帛,往扫其墓,馂余即给守祠人,每墓约费米三斗,开义租内销算。孤魂一生勤积惠遗后人,令无祀而有祀,以明报也。贫无产者亦如之,又不以报论。一宗族传习不齐,耕读之外,工商经纪悉从便业,惟禁五条:一不许倚势诈人,武断乡曲;二不许刁唆词讼,惯作中保;三不许买充衙门员役,作奸犯科;四不许出家为道士、僧尼,灭绝伦理;五不许鬻身为仆,辱及先祖。犯者不给条约。以仲秋祭祠日,会本人亲房同告于先灵,而削其名。惟幼时为父母所鬻,非本人之罪,给米代赎其身,稍知自爱,仍与入谱。其前项过恶,有能痛自惩创者,本人亲房及族长会同保结,补给条约。册尾本名之下,仍注量关一年,查果改行,一体永助。至有不孝不义,如殴骂尊长、渎伦、鼠行此三者,天下大恶奇丑,改悔无门,即于闻知之日,会同族众削去谱名,永不复入。其或不率教训,□未及追取条约,又不可置之不问者,姑罚除应给事项,自一石至十石,量犯轻重以为等差。又有因婚丧事宜关领额米,却为赌博、烟花浪费者,以后凡遇应给事宜,并减半终其身。一义田本赡亲支,然亲支不得承种,恐他日有擅行侵扣者,纵则非义,惩则伤恩,谨之于初,可以无弊。如有自恃分尊,或诡借他人出名,阴行承种者,斥告于祠,仍三年不助,使知创悔。一族谱十年一修,有爵者主之,爵同论长。家居之日,每岁暇时,一宴亲支于义祠。如数贵同时,即共为东主,人众则分二席或三席,先尊长后卑幼,启用单幅肴,限八簋,勿开奢端,礼意须和。有叫呼骂坐者,次会不启。其远支举否,随宜。顾炎武《日知录》

九族宗盟之列,先同姓而后异姓;丧服之纪,重本属而轻外亲。此必有所受之,不自周人始矣。克明俊德,以亲九族。孔传以为自高祖至元孙之亲,盖本之丧服小记“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之说,而百世不可易者也。牧誓数商之罪,但言昏弃厥遗王父母弟,而不及外亲。吕刑申命有邦,历举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而不言甥舅。古人所为先后之序,从可知矣。故《尔雅》谓于内宗曰族,于母妻则曰党;而昏礼及仲尼燕居“三族”之文,康成并释为父子孙。《仪礼·昏礼》“三族”之不虞,注:“三族谓父昆弟、己昆弟、子昆弟。”《礼记·仲尼燕居篇》“故三族和也”,注:“三族,父、子孙也。”杜元凯注《左氏·桓公六年传》乃谓外祖父、外祖母、从母子及妻父、妻母、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之子,非己之同族,皆外亲有服而异族者。然则史官之称帝尧,举其疏而遗其亲,无乃颠倒之甚乎?且九族之为同姓,经传之中有明证矣。《春秋》鲁成公十五年,宋共公卒,传曰:“二华、戴族也,司城庄族也,六官者皆桓族也。”共公距戴公九世,凡十三公,内除同世者四公,而唐六典宗正卿掌皇九族之属籍,以别昭穆之序,纪亲疏之别。九庙之子孙,其族五十有九。光皇帝一族,景皇帝之族六,元皇帝之族三,高祖之族二十有一,太宗之族十有三,高宗之族六,中宗之族四,睿宗之族五。此在元宗之时已有七族,中睿二宗同为一世。若其历世滋多,则有不止于九者;而五世亲尽,故经文之言族者自九而止也。杜氏于襄十二年传注曰:“同族谓高祖以下。”则前说之非,不待辨而明矣。又桓六年孔氏正义谓高祖元孙无相及之理,不知高祖之兄弟与元孙之兄弟固可以相及,如后魏国子博士李琰之所谓“寿有长短,世有延促,不可得而齐同者”,如宋洪迈《容斋随笔》言嗣濮王士歆在隆兴为从叔祖,在绍熙为曾叔祖,在庆元为高叔祖,其明证矣。余丁未岁在大同,遇代府中尉俊,年近五十,考其世次,于孝宗为昆弟,而上距弘治之元已一百八十年。秦、晋二府见在者多,其六七世孙,亦何必帝尧之世高祖元孙之族,无一二人同在者乎?疑其不相及,而以外戚当之,其亦昧于齐家治国之理矣。路史曰:「亲亲,治之始也。」《礼小记》曰:「亲亲者,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是所谓九族者也。夫人生则有父,壮则有子,父子与己,此小宗伯三族之别也。《周礼·小宗伯》掌三族之别,以辩其亲疏,其正室皆谓之门子。父者,子之祖,因上推之,以及于己之祖;子者,父之孙,因下推之,以及于己之孙。

此礼传之以三为五也。己之祖,自己子视之,则为曾祖王父;自己孙视之,则为高祖王父。己之孙,自己父视之,则为曾孙;自己祖视之,则为元孙。故又上推以及己之曾高,下推以及己之曾元,是所谓以五为九也。陈氏《礼书》曰:「己之所亲,以一为三;祖孙所亲,以五为七。」《记》不言者,以父子一体,而高、元与曾同服,故不辨异之也。服父三年,服祖期,则曾祖宜大功,高祖宜小功,而皆齐衰三月者,不敢以大小功旁亲之服加乎至尊,故重其衰麻,尊尊也;减其日月,恩杀也。此所谓上杀:服适子三年,庶子期,适孙期,庶孙大功。适孙传重者也有适子者,无适孙,则长子在,皆为庶孙也。则曾孙宜五月,而与元孙皆缌麻三月者,曾孙服曾祖三月,曾祖报之亦三月,曾祖尊也,故加齐衰;曾孙卑也,故服缌麻。此所谓下杀:服祖期,则世叔宜大功,以其与父一体,故加以期。周道亲亲,至重者莫如兄弟,兄弟之子进而为期,其服同于子。父之兄弟进而为期,其服同于祖父。故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从世叔则疏矣,加所不及,故服小功;族世叔又疏矣,故服缌麻,此发父而旁杀者也。祖之兄弟,小功;曾祖兄弟,缌麻;高祖兄弟,无服。此发祖而旁杀者也。同父至亲,期;同祖,为从大功;同曾祖,为再从小功;同高祖,为三从缌麻。此发兄弟而旁杀者也。父为子,期;兄弟之子,宜九月,不九月而期者,以其犹子而进之也。从兄弟之子,小功;再从兄弟之子,缌麻。此发子而旁杀者也。祖为孙,大功;兄弟之孙,小功;从兄弟之孙,缌麻。此发孙而旁杀者也。盖服有加,也有报,也有降也。祖之齐衰,世叔从子之期,皆加也;曾孙之三月,与兄弟之孙五月,皆报也。若夫降有四品,则非五服之正也。观于九族之训,如丧考妣之文,而知宗族之名服纪之数,盖前乎二帝而有之矣。后魏孝文太和中,诏延四庙之子,下逮元孙之胄,申宗宴于皇信堂,不以爵秩为列,悉序昭穆为次,用家人之礼。此由古圣人睦族之意而推之者也。爱百姓,故刑罚中。人君之于天下,不能以独治也。独治之而刑繁矣,众治之而刑措矣。古之王者,不忍以刑穷天下之民也,是故一家之中,父兄治之;一族之间,宗子治之。其有不善之萌,莫不自化于闺门之内;而犹有不帅教者,然后归之士师。然则人君之所治者约矣。然后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夫然,刑罚焉得而不中乎?是故宗法立而刑清,天下之宗子各治其族,以辅人君之治,罔攸兼于庶狱,而民自不犯于有司。

风俗之醇,科条之简,有自来矣。《诗》曰:“君之宗之”,吾是以知宗子之次于君道也。庶民安,故财用足。民之所以不安,以其有贫有富。贫者至于不能自存,而富者常恐人之有求,而多为吝啬之计,于是乎有争心矣。夫子有言:「不患贫而患不均。」夫惟收族之法行,而岁时有合食之恩,吉凶有通财之义,本俗六安万民。三曰联兄弟而乡,三物之所兴者,六行之条曰睦、曰恤。不待王政之施,而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矣。此所谓「均无贫」者,而财用有不足乎?至于葛藟之刺兴,角弓之赋作,九族乃离,一方相怨,而瓶罍交耻,泉池并竭,然后知先王宗法之立,其所以养人之欲而给人之求,为周且豫矣。宋范文正公苏州义田,至今裔孙犹守其法。范氏「无穷人」分居。陈氏《礼书》言:周之盛时,宗族之法行,故得以此系民,而民不散。及秦用商君之法,富民有子则分居,贫民有子则出赘。由是其流及上,虽王公大人,亦莫知有敬宗之道。寖淫后世,习以为俗,而时君所以统驭之者,特服纪之律而已。间有纠合宗族,一再传而不散者,则人异之,以为义门。岂非名生于不足欤?

宗族部艺文一诸侯王表》汉班固昔周监于二代,三圣制法,立爵五等,封国八百,同姓五十有余。《诗》载其制曰:「介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所以亲亲贤贤,褒表功德,关置盛衰,深根固本,为不可拔者也。《与宗从弟书》孔融知晚节豫学既美,大弟困而能寤,又合先君加我之义,岂惟仁弟实专承之?凡我宗族,犹或赖焉。《悼夭赋》有序

魏文帝族弟文仲亡时,年十一。母氏伤其夭逝,追悼无已。予以宗族之爱,乃作斯赋。气纡结以填胸,不知涕之纵横。时徘徊于旧处,睹灵衣之在□,感遗物之如故。痛尔身之独亡,愁端坐而无聊。心戚戚而不宁,步广□而踟蹰。览萱草于中庭,悲风肃其夜起。秋气憯以厉情,仰瞻天而太息。闻别鸟之哀鸣。《宗谱》晋杜预列子者,君之嫡妻之子,长子之母弟也。君命为祖,其子则为大宗。常有一主,审昭穆之序,辨亲□之别。是故百代不迁,若无子则支子为后。虽七十无无主妇,若殇死则缞绖加一等,以兄弟之列代之。殇无为父道,兄弟昭穆同,故也死皆为之齐缞。其月数各随亲□为限。虽尊虽出嫁,犹不敢降也。属绝则为之齐缞三月。若始封君相传,则自祖始封君,其支子孙皆宗大宗。然则继体君为中宗之尊,支庶莫敢宗之。是以命别子为宗主,一宗奉之。故曰祖者,高祖也。言属逮于君,则就君。属绝于君,则适宗子家也。而说者或云君代代得立大宗,或云别子之母弟亦得为祖,或云命妾子为别子,其嫡妻子则迁宗于君,皆非也。别子之弟子孙无贵贱,皆宜宗别子之子孙。小宗一家之长也。同族则宗之,其服随亲□为比。□妹出嫁不敢降之。五属断服则不宗之矣。《称族子吁歊书》梁刘峻刘吁字彦度,兄歊字士光,并履高操,共卜筑钟山。宋熙寺东涧有终焉之志。族祖孝标与书称之。吁超超越俗,如半天朱霞。歊矫矫出尘,如云中白鹤。皆俭岁之粱稷,寒年之纤纩。《在北齐与宗室书》陈徐陵陵白:临淮负海,是谓徐州。颛顼高阳,世有明德。自兴王启霸,无劳委剑之锋,开国承家,实飨彤弓之赐。其后金柯玉叶,霞振云从。耆旧通人,茂才多士。或以天下之贵,负石自沈。王命之尊拂衣高蹈,或熊衣雉裘,青组朱旗,儒盛江东,文高河北,或复分齐处鲁,移魏居燕,瓜瓞虽遥,芳枝无远。昔有王如王莽,无关控鹄之宗,刘曜、刘渊,弥非偃龙之族。又有朱家别录邾子之苗,何氏殊源,韩侯之裔,三鸟五鹿,时事无恒,东郭西门,迁讹非一。吾宗虽广,未有骈枝,咸自驹王同分,才子正以金衡委御,玉斗宵亡。胡贼凭陵,中原倾覆,我则供牺牷于东国,载主祏于南都,二百余年,家于扬越。此则卢谌不去,裴宁仍留,高宦燕秦,迟回乡壤,山河有隔,叙觏无缘。望冀马而增劳,瞻宾鸿而永叹。昔窦公累世,光武称其外家,许都遥远,灵王思其旧宅,其言虽大,可以喻小,况在宗亲,宁无停眷?比月应雩,龙星移殷,鸟天明和煦,体中何如?愿百年之老,兴居多福,万石之君,寒暑清豫。其外族忠孝,比屋连甍,信义勇于干戈,诗书甘于酒醴。

或有渔猎三史,纷纶五经,都讲开黉,诗生负帙,邦君伫德,宁无挂榻之思?州将钦风,应有题车之命。南阳坐啸,寄以共治,东海行歌,资其主弼。梁竦不好,徒为大言,邓禹平生,惟望如此。若栖迟偃仰,因事丘中,桃果三名,栗园千树,持竿而钓,征聘不来,负耒而耕,公侯靡屈,何其高也?盖复休哉!如脱推延,或迟并问。吾阶缘人,乏叨簉皇华,王事无淹,公礼将毕。既而扬都荡覆,方离猃狁之灾,越界风尘,复蹈輶轩之礼,屏居空馆,多历岁时,亹犯灵祗,招延祸罚,号慕无穷,肝胆屠殒,烦冤胸臆,不自堪居。无心柰何?无状柰何?自徘徊河朔,亟积寒暄,风患弥留,半体枯废,折臂为公,虽非羊祜跛足而使,无惭却克,固以形如槁木,心若死灰,匍匐苫庐,纔有魂气。夫迷山之客,迟遥响于岩崖,穷海之宾,望孤烟于岛屿。况乃宗均鲁卫,地匪燕吴,车骑相望,舟舻朝夕,三条不远,五达非难。信乃阔然,遂不蒙问。昔桃花之峡,长避秦嬴,芝草之山,遥然沧海犹复渔船可入,何况平途?不兼旬月,劳怀既积,辄命行人。弦望之间,迟枉归翰。傥二三兄弟能敦昭穆之诗,求我漳滨,幸开刘桢之疾。阳春改节,并念将宜,扶力为书,多不诠次。陵白答族人梁东海太守长孺书前人恩报,近岁奉使来归,辱彼河清年中告行,并惠以明镜。亟离寒暑,虽复时陈梁鹤,日照孙鸾,言慰相思,反增离眷。刘傅三常侍还,又承书札,银钩甚丽,玉疏依然。开封伸纸,破愁为笑。素秋方届,溽暑稍阑,体中何如?善保元吉。藂台之璧,少海之珠,何必乡里所在为贵?卿托身大国,既已积年,彼朝英彦,理相钦挹,方当交辟三命,清宦两宫,何乃阔然?迟有问也。吾七十之岁,崦嵫已迫,朽老之疾,随年而甚,徒怀北邙之切,未遂东都之期。牵役承间,但有衰顿。贤从君政,佐佑兴基,中舍谌,殿中并休,宜自别有书问来告。访吾文章,吾自归来乡国,亟徙炎凉,牵课疲朽,不无辞制,而应物随时,未曾编录。既承今告,辄复搜检。行人相继,别简知音,但既乏新声,全同古乐,正恐多惭于协律,致睡于文侯耳。燕南赵北,地角天涯,言接末由,但以潜欷。善敬德中郎,并比境之良选,皇华之上,求若可輶轩,别当委白。君问送澥序唐柳宗元澥,子厚之族属也。人咸言吾宗宜硕大有积德焉。在高宗时,并居尚书省二十二人,遭诸武,以故衰耗。武氏败,犹不能兴。为尚书吏者,闲十数岁乃一人。永贞年,吾与族兄登并为礼部属,五黜而季父公绰更为刑部郎,则加稠焉。又观宗中为文雅者,炳炳然以十数,仁义固其素也。意者其复兴乎?

自吾为僇人居南乡后,之颖然出者,吾不见之也。其在道路,幸而过余者,独得澥。澥质厚不谄,敦朴有裕,若器焉,必隆然大而后可以有受择,所以入之者而已矣。其文蓄积甚富,好慕甚。正若墙焉,必基之广,而后可以有蔽,择其所以出之者而已矣。勤圣人之道,辅以孝悌,复向时之美,吾于澥焉,是望汝往哉!见诸宗人,为我谢而勉焉,无若太山之麓止而不得升也,其唯川之不已乎?吾去子,终老于夷矣。告诸子书宋范仲淹吾贫时,与汝母养吾亲,汝母躬执爨,而吾亲甘旨未尝充也。今而得厚禄,欲以养亲,亲不在矣。汝母亦已早世,吾所最恨者,忍令若曹享富贵之乐也?吾吴中宗族甚众,于吾固有亲□,然吾祖宗视之则均,是子孙固无亲□也。苟祖宗之意无亲□,则饥寒者吾安得不恤也?自祖宗来积德百余年,而始发于吾得至大官,若独享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今何颜入家庙乎?于是恩例俸赐常均于族人,并置义田宅云。范文正义田记钱公辅范文正公,苏人也。平生好施与,择其亲而贫□而贤者咸施之。方贵显时,于其里中买负郭常稔之田千亩,号曰义田,以养济群族之人。日有食,岁有衣,嫁娶凶丧有赡。择族之长而贤者主其计,而时其出纳焉。日食人米一升,岁衣人一缣。嫁女者钱五十千,再嫁者三十千;娶妇者三十千,再娶者十五千;葬者如再嫁之数,葬幼者十千。族之聚者九十口,岁入粳米八百斛,以其所入给其所聚,沛然有余而无穷。仕而家居俟代者与焉,仕而居官者罢勿给。此其大较也。初公之未贵显也,尝有志于是矣,而力之未逮者二十年。既而为西帅及参大政,于是始有禄赐之入,而终其志。公既殁后,世子孙修其业,承其志,如公之存也。公虽位高禄厚,而贫终其身,殁之日,身无以为殓,子无以为丧,惟以施贫活族之义遗其子而已。昔晏平仲敝车羸马,桓子曰:“是隐君之赐也。”晏子曰:“自臣之贵,父之族无不乘车者,母之族无不足于衣食者,妻之族无冻馁者,齐国之士待臣而举火者三百余人,如此而为隐君之赐乎?彰君之赐乎?于是齐侯以晏子之觞觞桓子。予尝爱晏子之好仁,齐侯知贤而桓子服义也,又爱晏子之仁有等级而言有次第也,先父族,次母族,次妻族,而后及其□远之贤。孟子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晏子为近之。今观文正公之义田,贤如平仲,其规模远举,又疑过之。呜呼!世之都三公,位享万锺禄,其邸第之雄,车舆之饰,声色之多,妻孥之富,止乎一己而已,而族之人不得其门者,岂少也哉?况于施贤乎?其下为卿为大夫为士,廪稍之充,奉养之厚,止乎一己而已,而族之人操壶瓢为沟中瘠者,又岂少哉?

况于他人乎?是皆公之罪人也。公之忠义满朝廷,事业满边隅,功名满天下,后世必有史官书之者,予可无书也?独书其义田以警于世云。公讳仲淹,字希文,嘉佑四年八月十日族谱引苏洵苏氏族谱,谱苏氏之族也。苏氏出于高阳,而蔓延于天下。唐神尧初,长史味道刺眉州,卒于官,一子留于眉,眉之有苏氏自此始,而谱不及者,亲尽也。亲尽则曷为不及?谱为亲作也。凡子得书而孙不得书者,何也?以着代也。自吾之父以至吾之高祖,仕不仕,娶某氏,享年几,某日卒,皆书,而他不书者,何也?详吾之所自出也。自吾之父以至吾之高祖,皆曰讳某,而他则遂名之,何也?尊吾之所自出也。谱为苏氏作,而独吾之所自出得详与尊,何也?谱吾作也。呜呼!观吾之谱者,孝悌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情见于亲,亲见于服,服始于衰,而至于缌麻,而至于无服,无服则亲尽,亲尽则情尽,情尽则喜不庆,忧不吊,喜不庆,忧不吊,则涂人也。吾所与相视如涂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悲夫!一人之身,分而至于涂人,吾谱之。所以作也,其意曰分,至于涂人者,势也。势,吾无如之何也。幸其未至于涂人也,使其无至于忽忘焉,可也。呜呼!观吾之谱者,孝悌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系之以诗曰:吾父之子,今为吾兄。吾疾在身,兄呻不宁。数世之后,不知何人?彼死而生,不为戚欣。兄弟之情,如足如手,其能几何?彼不相能,彼独何心?苏氏族谱亭记前人匹夫而化乡人者,吾闻其语矣。国有君,邑有大夫,而争讼者诉于其门;乡有庠,里有学,而学道者赴于其家。乡人有为不善于室者,父母辄相与恐曰:「吾夫子无乃闻之!」呜呼!彼独何修而得此哉?意者其积之有本末,而施之有次第也。今吾族人犹有服者不过百人,而岁时蜡社不能尽其欢欣爱洽,稍远者至不相往来,是无以示吾乡党邻里也。乃作苏氏族谱,立亭于高祖墓茔之西南,而刻石焉。既而告之曰:「凡在此者,死必讣,冠娶妻必告。少而孤则老者字之,贫而无归则富者收之。而不然者,族人之所共诮让也。」岁正月,相与拜奠于墓下,既奠,列坐于亭。其老者顾少者而叹曰:「是不及见吾乡邻风俗之美矣。自吾少时,见有为不义者,则众相与疾之,如见□物焉,栗然而不宁。其后少衰也,犹相与笑之。今也则相与安之耳。」是起于某人也。夫某人者,是乡之望人也,而大乱吾俗焉。是故其诱人也速,其为害也深。自斯人之逐其兄之遗孤子而不恤也,而骨肉之恩薄;自斯人之多取其先人之赀田而欺其诸孤子也,而孝悌之行缺;自斯人之为其诸孤子之所讼也,而礼义之节废;自斯人之以妾加其妻也,而嫡庶之别混;自斯人之笃于声色而父子杂处,欢哗不严也,而闺门之政乱;自斯人之渎财无厌,惟富者之为贤也,而廉耻之路塞。

此六行者,吾往时所谓大惭而不容者也。今无知之人皆曰:「某人何人也?」犹且为之,其舆马赫奕,婢妾倩丽,足以荡惑里巷之小人,其官爵货力足以摇动府县,其矫诈修饰言语足以欺罔君子,是州里之大盗也。吾不敢以告乡人,而私以告族人焉。仿□于斯人之一节者,愿无过吾门也。予闻之,惧而请书焉。老人曰:书其事而阙其姓名,使他人观之则不知其为谁,而夫人之观之则面热内惭,汗出而食不下也。且无名之庶,其有悔乎?予曰:然,乃记之。族谱后录前人苏氏之先出于高阳,高阳之子曰称,称之子曰老童,老童生重黎及吴回。重黎为帝喾火正,曰祝融,以罪诛,其后为司马氏;而其弟吴回复为火正。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长曰樊,为昆吾;次曰惠连,为参胡;次曰剪,为彭祖;次曰求言,为会人;次曰安,为曹姓;季曰季连,为姓。六人者皆有后,其后各分为数姓。昆吾如姓己氏,其后为苏、顾、温、董。当夏之时,昆吾为诸侯伯,历商而昆吾之后无闻。至周,有忿生为司寇,能平刑以教百姓,周公称之,盖书所谓“司寇苏公”者也。司寇苏公与檀伯达皆封于河,世世仕周家,于其封,故河南、河内皆有苏氏。六国之际,秦及代厉皆其苗裔也。至汉兴,而苏氏始徙入秦,或曰高祖徙天下豪杰以实关中,而苏氏迁焉。其后曰建,家于长安杜陵,武帝时为将以击匈奴,有功封平陵侯,其后世遂家于其封。建生三子:长曰嘉,次曰武,次曰贤。嘉为奉车都尉,其六世孙纯为南阳太守,生子曰章,当顺帝时为冀州刺史,又迁为并州,有功于其人,其子孙遂家于赵州。其后至唐武后之世有味道焉。味道圣历初为凤阁侍郎,以贬为眉州刺史,迁为益州长史,未行而卒,有子一人不能归,遂家焉。自是眉始有苏氏,故眉之苏皆宗益州长史味道,赵郡之苏皆宗并州刺史章,扶风之苏皆宗平陵侯建,河南、河内之苏皆宗司寇忿生,而凡苏氏皆宗昆吾樊。昆吾樊宗祝融吴回。盖自昆吾樊至司寇忿生,自司寇忿生至平陵侯建,自平陵侯建至并州刺史章,自并州刺史章至益州长史味道,自益州长史味道至吾之高祖,其间世次皆不可记,而洵始为族谱以纪其族属。谱之所记,上至于吾之高祖,下至于吾之昆弟。昆弟死而及昆弟之子,曰:“呜呼!高祖之上不可详矣。自吾之前而吾莫之知焉,已矣。自吾之后而莫之知焉,则从吾谱而益广之,可以至于无穷。”盖高祖之子孙,家授一谱而藏之。其法曰:“凡嫡子而后得为谱。为谱者皆存其高祖而迁其高祖之父,世世存其先人之谱,无废也。而其不及高祖者,自其得为谱者之父始,而存其所宗之谱,皆以吾谱冠焉。

”其说曰:“此古之小宗也。古者有大宗,有小宗。传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别子者,公子及士之始为大夫者也。别子不得祢其父,而自使其嫡子后之,则为大宗,故曰‘继别为宗’。族人宗之,虽百世而大宗死,则为之齐衰三月,其母妻亡亦然。死而无子,则支子以其昭穆后之,此所谓百世不迁之宗也。别子之庶子,又不得祢别子,而自使其嫡子为后,则为小宗,故曰‘继祢者为小宗’。小宗五世之外,则易宗其继祢者,亲兄弟宗之,其继祖者,从兄弟宗之,其继曾祖者,再从兄弟宗之,其继高祖者,三从兄弟宗之。死而无子,则支子亦以其昭穆后之,此所谓五世则迁之宗也。凡今天下之人,惟天子之子与始为大夫者,而后可以为大宗,其余则否。独小宗之法,犹可施于天下,故为族谱,其法皆从小宗。凡吾之宗,其继高祖者,高祖之嫡子祈,祈死无子,天下之宗法不立。族人莫克以其子为之后,是以继高祖之宗亡而虚存焉。其继曾祖者,曾祖之嫡子宗善;宗善之嫡子昭图;昭图之嫡子惟益;惟益之嫡子允元。其继祖者,祖之嫡子讳序;序之嫡子淡;淡之嫡子位。其继祢者,祢之嫡子淡;淡之嫡子位。曰:“呜呼!始可以详之矣。”百世之后,凡吾高祖之子孙得其家之谱而观之,则为小宗;得吾高祖之子孙之谱而合之,而以吾谱考焉,则至于无穷而不可乱也。是为谱之志云尔。劝亲睦苏轼夫民相与亲睦者,王道之始也。昔三代之制,画为井田,使其比闾、族党各相亲爱,有急相赒,有喜相庆,死丧相恤,疾病相养。是故其民安居无事,则往来欢欣而狱讼不生;有寇而战,则同心并力而缓急不离。自秦汉以来,法令峻急,使民离其亲爱欢欣之心,而为邻里告讦之俗。富人子壮则出居,贫人子壮则出赘。一国之俗而家各有法,一家之法而人各有心,纷纷乎散乱而不相属,是以礼让之风息而争斗之狱繁。天下无事则务为欺诈相倾以自成,天下有变则流徙涣散相弃以自存。嗟夫!秦汉以下,天下何其多故而难治也?此无他,民不爱其身,故轻犯法;轻犯法则王政不行。欲民之爱其身,则莫若使其父子亲,兄弟和,而妻子相好。夫民仰以事父母,旁以睦兄弟,而俯以恤妻子,则其所赖于生者重而不忍,以其身轻犯法。三代之政,莫尚于此矣。今欲教民和亲,则其道必始于宗族。臣欲复古之小宗,以收天下不相亲属之心。古者有大宗,有小宗,故礼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

”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古者诸侯之子弟、异姓之卿大夫,始有家者,不敢祢其父,而自使其嫡子。后之则为大宗,族人宗之,虽百世而宗子死,则为之服齐衰九月,故曰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别子之庶子,又不得祢别子,而自使其嫡子为后,则为小宗。小宗五世之外则无服,其继祢者,亲兄弟为之服;其继祖者,从兄弟为之服;其继曾祖者,再从兄弟为之服;其继高祖者,三从兄弟为之服。其服大功九月,而高祖以外亲尽则易宗,故曰宗其继高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小宗四,有继高祖者,有继曾祖者,有继祖者,有继祢者,与大宗为五,此所谓五宗也。古者立宗之道,嫡子既为宗,则其庶子之嫡子,又各为其庶子之宗,其法止于四,而其实无穷。自秦汉以来,天下无世卿大宗之法,不可以复立,而其可以收合天下之亲者,有小宗之法存而莫之行,此甚可惜也。今夫天下所以不重族者,有族而无宗也。有族而无宗,则族不可合,族不可合,则虽欲亲之而无由也。族人而不相亲,则忘其祖矣。今世之公卿大臣、贤人君子之后,所以不能世其家如古人之久远者,其族散而忘其祖也。故莫若复小宗,使族人相率而尊其宗子,宗子死则为之加服,犯之则以其服坐,贫贱不敢轻,而富贵不敢以加之。冠婚必告,丧必赴,此非有所难行也。今夫良民之家、士大夫之族,亦未必无孝悌相亲之心,而族无宗子,莫为之纠率,其势不得相亲,是以世之人有亲未尽而不相往来,冠昏不相告,死不相赴,而无知之民遂至于父子异居而兄弟相讼。然则王道何从而兴乎?呜呼!世人之患,在于不务远见,古之圣人合族之法,近于迂阔,而行之期月,则望其有益。故夫小宗之法,非行之难,而在乎久而不怠也。天下之民,欲其忠厚和柔而易治,其必自小宗始矣。《彭和甫族谱跋》文天祥莆中有二蔡,其一派君谟,其一派京,传闻京子孙。惭京所为,与人言,每自诡为君谟后,孝子慈孙之心,固不应尔,亦以见世闻羞耻事,虽为人后,犹将愧之。彭和甫之派,来自博士齐非玕后也。今其谱牒,并二族为一本,为君谟之后,而引京以混之,人情固大相远哉。予闻晋沈劲,耻其父陷于逆,致死以涤之,卒为忠义。唐柳玭有言:「门地高者,一事坠先训,则无异他人,是以修己不得不至。」诸公皆劝和甫以自立。和甫而祖玕,犹当为沈劲;和甫而祖博士,柳玭之言,得不勉乎哉?《孝友庵记》明方孝孺乌伤朱氏居赤岸者,为最着。元之季世,丹溪先生讳震亨,字彦修,以道德性命之说教其乡人,人咸服之。

先生娶戚氏,生二子,衍、玉。尝择地东朱山之原,谓其子曰:「我死与而母俱藏此,若等宜祔于左右。」皆应曰:「诺。」已而戚氏卒,衍亦卒,未几先生亦卒。玉奉先生及母夫人柩窆于其中,奉兄柩窆墓右,又预治其左为二穴,他日将与其妻合葬。即墓前若干武为庵,俾子弟居之,以奉洒扫,扁之曰「孝友」。而来告曰:「此先君之志,我则行之,请有以示后人,使世守无怠。」呜呼,古礼之废也久矣,葬之弊为尤甚。古之葬者,万民各以其族区分而序列之,惟有罪者则不入兆域。至周之季,虽稍变弛,然族葬之礼未变也。昔尝观乎洙泗之间,拜先圣人之墓,见伯鱼、子思之冢,昭穆序葬,而子孙咸祔其侧,至今二千年未已,犹有先王之遗意焉。今之人,儒衣冠而诵六艺者,皆以学孔子自名,至于葬其亲,则往往信俗巫冢师之说,为其身谋,或父子异处,或兄弟殊迁,使其魂魄不相接,形气不相依,与黜罚其亲何异乎?而犹以儒称于人,不亦妄矣乎?若先生父子者,可谓无愧于孔子。传不云乎:「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慎终之事,玉既能行之,苟欲追远,则岂不在后之人哉?玉之子与衍之子,从父兄弟也。至于孙则为从祖兄弟矣。愈远而至于曾元,至于来昆,又至于数十世,分益尽,爱敬之心得无少衰乎?幸有人焉,能相率而拜于墓下,会于斯庵之中,指之曰:「某某墓之子也,某墓之孙也,出于某墓者也,某墓又出于先生者也。」吾数十百人,其初数十人耳;数十人,其初数人耳;数人之先,先生一人耳。一人之身,何为而不亲睦乎?闻斯言也,有不涕泣而下拜者,非人也。孝友之心,其能自已乎?其有弗追远而返始者乎?斯岂先生之志乎?其可以示后人否乎?玉泣曰:「是先生命玉之志也,请书之。」《宋氏世谱序》前人士有无位而可以化天下者,睦族是也。天下至大也,睦吾族何由而化?之人皆欲睦其族,而患不得其道。吾为之先,孰忍弃而不效乎?有族者皆睦,则天下谁与为不善?不善者不得肆,至治可几矣。睦族之道三:为谱以联其族,谒始迁之墓以系其心,敦亲亲之礼以养其恩。谱之法,正月之吉会族以修谱也;四时孟月会族以读谱也;十二月之吉会族而书其行以为劝戒也。谒墓之法,春序饮以申礼义,秋序饮以明宪章也。亲亲之道,喜戚贫富相庆吊,周恤也;老壮稚弱相敬让慈爱也;役相助也,力相藉也,难相拯而死相葬也。斯三者并行,虽士可以成化,况有位者乎?不难于变天下之俗,况乡闾之近者乎?近者宜其易为,有位者宜其易化。然而莫为且莫化者,知道者鲜也。知道而有位人焉,得而不望之乎?

金华宋氏,太史公之族。太史公以道德文学师当世,道之行先于其族,凡可以睦族者,无不为矣。斯其谱也,谱非公一代之书,后世之所守者也;非止一家之事,举族之所取则者也。使远而后世,众而族人,皆如公之心,虽无焉可也。苟为不然,有法以传之,犹恐其或废,况徒谱乎?某是以私附其说于后,俾后之人得以览而择。焉由一族而推之天下,将必自兹始。此固公之志也欤?族谱序前人序曰:谱者,普也。普载祖宗远近姓名讳字年号。又云谱者,布也。敷布远近百世之纲纪,万代之宗派源流,序述姓名,谓之谱系;条录昏宦,谓之籍状。天子书之,谓之纪;诸侯书之,谓之史;大夫书之,谓之传。总而言之,谓之谱。谱者,补也。遗亡者,治而补之。故曰序得姓之根源,记世数之远近,父昭子穆,百代在于目前。一、序得姓之根源;二、世族数之远近;三、明爵禄之高卑;四、序官阶之大小;五、标坟墓之所在;六、迁妻妾之外氏;七、载适女之出处;八、彰忠孝之进士;九扬道德之遁逸;十、表节义之乡闾戒族人书罗伦列位叔父,列位兄长:别后想得安康。伦别无他嘱。为人祖宗父兄者,惟愿有好子弟。所以有好子弟者,非好田宅、好衣服、好官爵一时夸耀闾里者也。谓有好名节,与日月争光,与山岳争重,与霄壤争久,足以安国家,足以风四方,足以奠苍生,足以垂后世。如汴宋之欧阳修,如南渡之文丞相者,是也。若只求饱暖,习势利,如前所云,则所谓恶子弟,非好子弟也。此等子弟,在家未仕也,足以辱祖宗,殃子孙,害身家;出而仕也,足以污朝廷,祸天下,负后世,甚至子孙有不敢认,如宋之蔡京、秦桧,此岂父兄祖宗之所愿哉?想其势焰官爵富贵,岂止如今日乡里中一二前辈也?而今日安在哉?然所谓好子弟者,亦在父兄子侄成就之耳。人才之盛,乡党为最。然非父兄败之,则子孙丧之,取讥天下,贻笑后世,甚可恶也。载之史书,使后世之明君贤主轻弃南人,未必不由此也。吾愿叔父听之,子侄戒之,共怂成我做天地间一个完人。盖未有治国不由齐家,家不齐而求治国,无此理也。何谓齐家?不争田地,不占山林,不尚争斗不肆,强梁不败,乡里不陵,宗族不扰,官府不尚奢侈,弟让其兄,侄让其叔,妇敬其夫,奴恭其主。只要认得一忍字,一让字,便齐得家也。其要在子弟读书,兴礼让。若不听吾言,譬如争一亩田,占一亩住基,两边不让,或致人命,或告官府,或集亲戚,所损甚大。若以此费置买前物,所费几倍。若曰住基无卖,此又愚也。其所以为此计者,不过遗自己之子耳。父母之心,爱子孙一也。

今夺吾父母之子,以与自己之子,甚非我父母之心也。父母虽不在,逆其心则逆天理矣。安知吾子孙不如今日之争哉?凡事皆此类也,而此事尤切,故特言之。今后若有田地等物不明,只许自家明白,不许扰及官府。我若不仕,尢当守此言也。其余取债之属,民甚贫穷,可悯。自己少用一分,便积得一分德。奴仆放横,不可放起。自今以后,无片言只字经动府县方好,不然外人指议,此人要做好人,不能齐家,世间安有此等好人哉?由此得祸,不可知也。兼我在此,国事日在心怀。仲淹做秀才时,便以天下为己任,况今日乎?进退得失,有义有命,吾心视之,已如孤云野鹤,脱洒无系。自古坏事,皆是爱官职底人弄得狼狈了。脱使根本不安,枝叶安能保乎?戒之戒之!若使我以区区官势来齐家,不以礼义相告,便成下等人了。但中间有等无知子弟与不才奴仆弄出事来,则须治之以官耳。叔父须戒之,慎勿以吾言为迂也。吉水张氏义田记庄昶予读钱公辅所为范文正公义田记,未尝不叹文正公之贤仁于其族,而又不能不慨先王之道不能行于天下,而使文正之得以私于一家也。夫先王之道,方里而井,天下无无田之家,而百姓亦无无田之人。老者有养,幼者有字,鳏寡孤独者又各有所赈贷,而无一人不得其所。盖圣人以天下为公,而人自不得以私。其家也,自秦用商鞅变法之后,废井田,开阡陌,而天下始有富贫之分。富者田连郡邑,而贫者无立锥之地。是以文正知族人之不免饥寒,乃以爵禄之入置为义田,以周其乏。其心可谓仁矣。然古之人有赐之衣者,曰“愿赐一国人之衣”;有赐之食者,曰“愿赐一国人之食”。以文正之贤,其在宋也,与韩琦、富弼、司马光同称,可谓得君以行道者。使能告其君曰:“井田之法不可以不复。”其君未必不听,听之未必不行。行之则天下俱被其泽,而三族之间亦无无田之人,而文正义田之举亦有所不暇为矣。苟使言之不听,听之不行,文正可以去也,则将焉用彼相哉?文正之为执政,乃不知出此,而顾汲汲于族人之寒饥者,不知何也?盖井田之法,奋为是论者,千数百年之间,惟孟子、横渠二人而己而文正之学识,其小者而于此有所未讲耶?抑或知时君世主之不能行,故有所不言耶?是皆可以发一叹也。吉水处士某,积德行义,隐而不售,慕文正之义,割田百亩,收其每岁之入,以公于祠堂,号曰“义田”。命其子兼美择族一人长而贤者为主。其计凶年则散于族人之饥者,而丰则偿之。其不能者,置之茕独无告者。周之处士盖尝斟酌于吾友罗一峰,以为储粟为义,而盈虚不继,惟田为久,故其法为最善也。

处士之心不下于文正矣。然文正仕也,处士隐也。隐者欲为而不得为,仕者得为而不能为。不能为者不可以小,不得为者不可以大。故仕者常任其责,而隐者常任其义。是以处士有文正之义,而无文正之责。嗟乎!君子之道,穷则志之,达则行之。达之所行,即穷之所志也。处士果无责乎?虽然,处士老矣,不可仕矣。处士之子兼素,仕于宿天下,谓之贤守,将用于朝,位通显,有文正之寄也。他日苟有若予之有喙三尺于仕进间者,兼素其何以哉?处士又尝斟酌讲明其大者以授兼素。兼素之行,处士之行也。兼素之弟兼岳过予求记。予迂阔之人,知井田之法,不特可行于古,而不知不可以行于今,故与之极论如此。处士其将以予为迂阔否哉?《韦氏族谱序》前人世尝以族谱为谱,一族表世系,使宗族子姓无所紊乱于一族,此一家之史也。然其书年,书月,书邑,书郡,书里道,必书曰:“此某姓也,此某氏也,此某贤人君子之后也。”书姬姓者,必曰“周公公旦之后”;书吴姓者,必曰“延陵季子之后”;书姚姓者,必曰“虞舜之后”;书孔氏者,必曰“仲尼之后”;书司马者,必曰“程伯休父之后”。至于小邦僻郡,卑官陋邑,无所闻于天下者,又皆蔽而不书。此何故哉?盖操欲上人者,人之同情也。惟其有欲操上人之心,故以吾之郭而拜子仪之郭,以吾之狄而哭仁杰之狄,何所不至也?嗟夫,尧舜孔子之先,岂皆尧舜孔子者哉?有尧舜孔子然后其族始大也。颜孟程朱之先,岂皆颜孟程朱者哉?有颜孟程朱然后其族始不可及也。丈夫当磊磊明明以自树立,而轩豁于天地之间,不以第一等事让人也。惟其能自树立,不以第一等事让人,天下后世自曰:“某族某人,周公孔子也;某族某人,子思孟轲也;某族某人,程子朱子也。”吾之族不求大而自大,又岂待有慕于同姓之大者而后大哉?或曰:“天下之事,未可执一而论。吾之族不出于周孔程朱,固可以自力也。使吾果出于是,吾将亦何以哉?”余曰:“出于周孔程朱者,幸也;出于是而又能以之自勉,是吾之族又能轩天轰地,出一周孔程朱矣。吾之族岂不益大以光,而为幸中之又一大幸也哉?”慈溪孤鹤周惟坤先生携长兴韦氏族谱诣定山求序,余观其谱略,无有所扳缘依附者,真一家之信史也。韦君某以进士出宰某县,质直厚重,观其谱略,亦可以知其人矣。天下后世之谱,凡有能自树立而无所依藉者,未必不自韦氏族谱始也。湛氏小宗义田记崔铣小宗之有义田,广孝也。湛子若水奉其母陈太孺人之意为之。夫生天地之间,有血气之属者,皆知爱其类,然而莫知于人。故不亲其亲,悖也;亲亲而无杀,乱也。

义田止及于五世之子孙,先近也。故曰: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务远而遗近,务广施而弗及,君子不为也。湛子出其家余粟,市田若干亩,岁入粟二百斛于囷。凡婚者、嫁者、丧者、葬者,则给之:婚给八斛,嫁给十斛,丧给十二斛,葬给十五斛。是故尊尊、幼幼、男女之有别,人道之元也。湛子又置宗子田若干亩,岁入粟二十斛,赒其乏,俾其子孙传之。敬宗子,所以合族;合族,所以延祀。宗明于上,礼行于下矣。岁入不足给,则待嗣岁之入囷。有陈则又出以市田,田广入富,而恩益漙矣。夫族之离,由无礼也;礼之废,由异学行也。是故乐放者,恶其拘;谈元者,恶其粗;尚高者,恶其卑;喜大者,恶其细;趋径者,恶其繁。五恶兴而礼废,然后邪慝作;邪慝作,然后家毁;家毁,然后国危。于乎!湛氏者,其将益昌也夫。沱川余氏睦族序周怡大人以天下为一家,非强合也。天地万物本一体也。世人以一家分尔汝,不知一体以手足分左右也,无他,公私之间耳。教衰学丧,人私其身,父子相赠遗为厚薄,兄弟相报施为恩义,夫妇相私顾为情好,否则相怨相戕,相诋相誉,其何能均?财用同好恶,父子不相德,兄弟相好而不相犹者乎?间有兄弟无嫌,而妯娌未必体心;妯娌心隘,而兄弟未必不惑志者。又况而子而孙,而四五世以至八九世,如寿张张氏、浦江郑氏,久而犹联属不涣者乎?民散久矣,不可复望之人人矣。婺源沱川余君士平,能垂世规以贻诸子,诸子汝仁、汝智等,能奉世规而笃。睦为久大业,期与张氏、郑氏媲美,志甚大矣。求予言以佐其志,予言陋,何能以佐?辞无已,亦曰学而已矣。古之亲九族者,在明峻德;齐家者,本于修身。峻德,人所得于天以生者,人人具有,不假外求。孝弟慈者,峻德之目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所以修身以齐家也。是曰明峻德,未能于是,亦学之而已矣。学之则笃,睦可久之道,何以加于此哉?张之九世曰忍,郑之十世曰教。予之佐余君也,则曰学而已矣。《胡氏家乘序》前人夫人之学也,贵审轻重,知取舍。轻重审而取舍明,可谓知学矣。世固有舍梧槚而养樲棘,失肩背而养一指,不知务者也。吾友胡子孺道,学于泾野吕先生,复与予卒业于东廓邹先生。二先生之学,圣学也。圣学莫先于孝弟。其教人也,恒举古训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人之私其身也,视父兄犹夫人也。善吾善也,力吾劳也,财吾有也,其孰能先父兄之善,不恤其劳与有,而亟求以表章之耶?胡子视父兄之善,惟恐其不知于人;视人之善,惟恐其不知于彼。孺道之心,苟可以章父兄之善,则不远秦楚,必身往求之,劳与费不恤也。

予与孺道交几三十年,迹其履如一日,于轻重取舍之间甚明,于二先生之教,真能传习矣乎?夫师教之,友辅之,而不能体诸其身,不可谓学;而体诸其身,而莫知于师,莫信于友,不可谓笃学。余读《胡氏家乘》,未尝不三复慨叹,钦胡子之笃于学也。胡子其孝弟矣乎?读胡子之家乘者,孝弟之心,自油然生矣。夫言表章先世之潜德,及父兄之懿行,孝子之心也。能使天下信,之后世传之,名世之言也。有孝子之心,而不得名世者,文而传之,则人不信;不信不能以表章也。其尊祖也,合族有谱,祀祠有楼;其孝友于父兄也,存有祝美,延誉于四方,没有志传,垂芳于不朽。非孝义发于诚切,不能。详尽周至之若是也,阅其所集,皆当世之大贤达官,不可以饰美袭取巧致而幸得也。雄文杰作,星烂霞绚;微言雅咏,经训箴规。所以发潜德,表懿行,几三百篇。非孝友发于诚切,不能动师友深知笃信之若是也。爱其亲不恤其劳,友其兄不恤其有。非真能审轻重知取舍者,不能终始无倦之若是也。胡子之学于二先生,有光矣。胡子将欲刻而藏之家塾,孝子慈孙世求而继述之,传世岂不显乎?诗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吾于胡氏书之,俾世考焉。九族类鉴序曹于汴族而曰九,析之也乎?不如是则尊卑疏近不分,奚而施其恩义?九而曰族,仍合之也。不论尊卑疏近,而恩义蔼然贯也。一身之中,四其肢,五其官,五六其脏腑,十二其经络,百其骸,何啻云九?然而疾痛□痒无不相关,不相关者木人也。九族之痛痒相关亦然,而相关者鲜,茫茫大众,大概木而已矣。仁人视之,不胜其怜焉。此九族类鉴之所由着也。着之者谁?师文周君也。君盖慨末俗之日漓,叹同气之不辑,以家为型,陶冶六宇,援古证今,法戒咸备,而类鉴成焉。为纲者六,为目者五十有八。首曰立宗,壸阈以内秩如矣;次曰睦族,凡此同支肫如矣;次曰教子,圣功浚于蒙泉;次曰事亲,百行肇于一本次曰训内,防其厉之阶也;次曰治生殖其谷之原也。其义精,其辞剀,其指陈人情物理,婉以尽。玩之令人色动而颐解,心悦而情勃,有不觉其木之苏而仁之浃者。窃谓此书可置之座右,人人为箴焉。一家之九族睦则为齐,万家之九族睦则为治,天下家家九族睦则为平。道有二乎哉?君之所造逖矣。乃题数语于简端,且将告于吾家之九族,俾共遵奉,而各告其九族,则愿诸天下之家家。请建立义庄疏姜宝奏为置立义田备荒赡族比例请命以垂久远事,臣初入仕时,念臣族生齿日繁,人多散处,责望其谨饬为难,曾建祠一所,置田四百亩,供办祭祀,于祠前厅事内设圣谕牌位,上写太祖高皇帝教民榜文,及仿浦江郑氏,着有家规二十条,先正吕氏乡约六条,每月朔召集有众会讲其中,今已二十余年矣。

族人贫困者多,生计日窘,臣触目怵衷,欲仿古人义田遗意,而田瘠人众,不敷支给,但量给义米以赒助贫而不敢为非者,又开义塾,立文会,以聚教贫生,而所济终亦不多。自内外历任,家居十五年,陆绩经画,以至于今,蒙皇上渥恩,起自田间,遂跻九列,俸入渐厚,祠费节省亦渐有成绪,先后置立,并臣男士麟、士昌让出受分业田,共计一千余亩。窃见数年以来,臣郡县水旱频仍,道殣相望,草根树皮皆已食尽,臣忝一族领袖,目击族人饥寒,不忍坐视不为之所,欲将前田置为义庄,立法赈给,庶臣族人贫者得无流亡转徙之患,将来亦可渐次谕之于善,以共守朝廷礼法。但义田之设,本以赒助贫困,而册籍未立,恐日久或至废弛;宗约之行,本以训诲族人,而劝惩未备,恐人情不免违玩。非奉明旨通行所在官司,以官法行家法,似不能行之久远,使臣族子孙沾被主上渥恩于无穷也。查得先朝大学士徐溥曾以义田奏请,钦蒙孝宗皇帝下部议行,其子孙见在遵守。臣之名位,不敢望溥,至于赡族以彰君赐一念,窃与溥同。谨将田地顷亩数目册子一样三本,并以所立家规告送户部。伏望圣慈矜悯臣愚□,下该部查议,印给二本,发去镇江、常州二府转发所属该县当官存照一本,并家规给与臣家收执,以凭择人掌管。待造黄册之年,另以姜义庄为名,立户造入本县本图及武进县寄籍图分带管数内,关领由帖办纳税粮。傥有内外人侵占争夺及子孙关支义米等项,而故有违犯者,照祠规谕处责罚,倘又不从,许呈告所在官司断理禁治,庶家法之行,永赖国法。臣今得请里居,纠率大小户丁,循理守分,相与沐浴皇仁,祝延圣寿于永永则是臣身既退,犹可仰报天恩于万一也。臣不胜恳切祈望之至,为此具本,专差义男姜敬赍捧,谨具奏闻,伏候□旨。家谱序邓元锡邓元锡皇思家先世之故,泫然而叹之也,曰谱其忍无作?夫又其敢无作?夫我先祖显翁,本象岸支子,又高祖考少孤,旧谱亡焉,碑独着五世。今谱本碑,自高祖考所知而下,居荷山□源者,仅乃有世系。从曾祖而下,居南津者,事传始可详,失弗详,后何觌焉?将无遂沦乎?夫从曾祖昆弟,从祖昆弟,至从父兄弟,亲莫昵焉。其上杀下杀,旁杀即亲尽而恩存,故着其系牒,论次其遗事,曰家谱明,不敢标族也。夫世系者,名实之所从出也。天亲之属,竭五世,谱五世一提,即引引绳绳如贯珠,而慈孝可兴。生卒讳字,丘墓若外氏系焉,灿如指掌,历百叶如觏也。故谱世系。夫子孙而不论撰其先人,是悖乱之行也,古人不忍也。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古人不敢也。先祖有德善勋能□身刑家,效于邦国者,论撰之以存孝思,比焉仁也,举与其来许复焉。

比焉教也,古人不废也。故谱事传,有世系而后名实具,名实具而后事行详,事行详而略者可省绎也,况兴偾隆污之故,时胪列乎?是劝诫之道也。夫家道成于女贞,民俗贞乎阃范,女德者风之隧,家之所由盛衰也。故姓氏从夫,列世系,懿行特标内传,内传次焉。夫葬者藏也,藏体魄以送往,祠之言思也,思精爽以迎来。葬日中而虞营宫室,先庙古重之矣。今自巫医夏畦之贱,岁时未有不洒麦饭于其先人之丘墓者,戚之也。体魄之藏,春雨秋露之思,有无重乎?故谱。祠墓古有田,则祭谓田禄也。今庶人得有田,士大夫家各往往有祭田,是祠墓所以守也。故谱祭田,嗟遗文至重矣。先世精神心术行业之所寓,手泽存焉。家洊罹乎水火,伤乎耗矣,乃得其片楮只字,是音容再觌也。今行万里途,聆乡音而喜,况历时阅岁,先人及见乎?故重遗文,家□次之。夫荐绅先生,世交承有道,切磋有义,此赠送记序题识尺牍若碑铭哀挽之所从作也。况先行是征于珙璧驷马乎?何有故谱赠言,礼者体也,藏身之固,家所以为干也。徽国文公家四礼具矣,世颇遵用其文,然书早逸未订。余读古礼经质奥而渊深,窃不自揆,原本礼意,疏俗流失,铨补其一二,附焉。诸儒先家范格言,颇类载其中。呜呼!诗不云乎?□□瓜瓞,瓜瓞瓜也,瓜一本蔓生而未大,睹世系感焉。诗曰:「明发不寐,有怀二人」,睹事传愓焉。又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抚遗文历祠墓,伤焉思焉。曾孙之穑,以为酒食,我尸宾,古豳雅重田矣。乃尊祖重宗,永世克孝,隆礼由礼,以保明其身,其必由学乎?然不虚道,存乎其人。作序谱与官庄宗人书史桂芳汝兄弟要孝,汝祖要孝,汝父只是读书立志学圣人,便是显亲,便是大孝。若做佛事,便不是圣人,便是俗人,便不孝。若奢侈,便不是圣人,便是市镇俗人,便不孝。若信风水,只算己身,不顾祖父,便是不孝。禄位名寿,谁不爱?要德为主。何为德?孝是德,舜孝大,故德大。子思看得真,向风水求福,不修德,大愚人耳。

宗族部艺文二诗小雅頍弁三章此燕兄弟亲戚之诗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悦怿。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旨,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角弓》八章此刺王不亲九族而好谗佞,使宗族相怨之诗。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无胥远矣。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大雅行苇四章

疑此祭毕而燕父兄耆老之诗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戚戚兄弟,莫远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宾以贤。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宾以不侮。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黄。台背以引以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晋宗亲会歌晋张华族燕明礼,顺餟食序亲亲。骨肉散不殊,昆弟岂他人?本枝笃同庆,棠棣着先民。于皇圣明后,天覆弘且仁。降礼崇亲戚,旁施协族姻。式宴尽酣娱,饮御备羞珍。和乐既宣,洽上下同欢欣。德教加四海,敦睦被无垠。赠长沙公族祖四首陶潜长沙公于余为族祖,同出大司马。昭穆既远,已为路人。经过浔阳,临别赠此。同源分流,人易世□。慨然寤叹,念兹厥初。礼服遂悠,岁往月徂。感彼行路,眷然踌躇。于穆令族,允构斯堂。谐气冬暄,映怀圭璋。爰采春花,载警秋霜。我曰钦哉,实宗之光。伊余云遘,在长忘同。笑言未久,逝焉西东。遥遥三湘,滔滔九江。山川阻远,行李时通。何以写心,贻此话言。进篑虽微,终焉为山。敬哉离人,临路凄然。款襟或辽,音问其先。悲从弟仲德前人衔哀过旧宅,悲泪应心零。借问为谁悲?怀人在九冥。礼服名群从,恩爱若同生。门前执手时,何意尔先倾。在数竟未免,为山不及成。慈母沈哀疚,二子纔数龄。双位委空馆,朝夕无哭声。流尘集虚坐,宿草旅前庭。阶除旷游迹,园林独余情。翳然乘化去,终天不复形。迟迟将回步,恻恻悲襟盈。诫族子谢混康乐诞通度,实有名家韵。若加绳染,功剖茔乃琼瑾。宣明体远识,颖达且沈隽。若能去方执,穆穆三才顺。阿多标独解,弱冠纂华引。质胜诫,无文其尚,又能峻通远怀,清悟采采标兰讯,直辔解不踬,抑用解偏吝。微子基微,尚无倦,由慕蔺勿轻,一篑少进,往必千仞。数子勉之哉!风流由尔振。如不犯所知,此外无所慎。于安城答灵运五章宋谢瞻条繁林弥蔚,波清源逾浚。华宗诞吾秀,之子绍前引,绸缪结风徽,烟熅吐芳讯。鸿渐随事变,云台与年峻。华萼相光饰,嘤鸣悦同响。亲亲子敦余,贤贤吾尔赏。比景后鲜辉,方年一日长。萎叶爱荣条,涸流好河广。徇业谢成操,复礼愧贫乐。幸会果代耕,符守江南曲。履运伤荏苒,遵涂叹缅邈。布怀存所钦,我劳一何笃。肇允虽同规,翻飞各异概。迢递封畿外,窈窕承明内。寻涂涂既睽,即理理已对。丝路有恒悲,矧乃在吾爱。跬行安步武,锻翮周数仞。岂不识高远,违方往有吝。岁寒霜雪严,过半路逾峻。

量己畏友朋,勇退不敢进。行矣励令猷,写诚酬来讯。赠族叔卫军齐王融台曜澄华,铉岳裁峻。经天为象,丽地作镇。不器其德,有斐斯文。质超瑚琏,才逸卿云。摇笔泉泻,动咏霙纷。德声伊何?如兰之宣贞。筠抽箭璧,怀山六乐毕该。五礼备贯,七训是敷。三英有粲,惟旦惟公。惟公惟旦。赠族人秣陵兄弟梁何逊何思澄为秣陵令,吾宗昔多士,文雅高缙绅。小子无学术,丁宁困负薪。傍枝实纷乱,领袖寄亲姻。名价齐两许,闺门比三陈。风力咸通迈,艺业并纷纶。元方振高羽,洛令初解巾。自尔典名郡,所在号清淳。齐儿敢为俗,蜀物岂随身。禄俸不妻子,讴吟乃吏民。孰云秽明德,唯在中圣人。若能遗酌我,称首当属仁。伸将本特达,坎壈犹贱贫。方成天下士,岂伊席上珍。外情或简易,内鉴甚人伦。时然临下邑,摘伏信如神。顾余晚脱略,怀抱日湮沦。游宦疲年事,来往厌江滨。十载犹先职,一官乃任。真土牛竟不进,刍狗空重陈,羇旅无俦匹,形影自相亲。萧索高秋暮,砧杵鸣四邻,霏霏入雨,漠漠暗□尘。所思不可见,邈若胡与秦。愿子加餐饭,良会在何辰?仰赠从兄兴宁置南前人家世传儒雅,贞白仰余,徽宗派已孤狭,财产又贫微。栖息同蜗舍,出入共荆扉。松笔昭临沼,蒲简得垂帷。幸逢四海泰,日月耀增辉。相顾无羽翮,何由总奋飞?一朝异言宴,万里就睽违。远江飘素沫,高山郁翠微。相思对渺渺,相望隔巍巍。死灰终不燃,长岑且未归。当怜此分袂,脉脉泪沾衣。同王昌龄送族弟襄归桂阳唐李白秦地见碧草,楚谣对清樽。把酒尔何思?鹧鸪啼南园。余欲罗浮隐,犹怀明主恩。踌躇紫宫恋,孤负沧洲言。终然无心云海上,同飞翻。相期乃不浅,幽桂有芳根。又前人尔家何在潇湘川?青莎白石,长江边。昨梦江花照江国,几枝正发东。前觉来欲往,心悠然。魂随越鸟飞南天,秦云连山海,相接桂水横烟不可涉。送君此去令人愁,风帆茫茫隔河洲。春潭琼草绿可折,西寄长安明月楼。登黄山陵歊台送族弟溧阳尉济充泛舟赴华阴得齐字前人鸾乃凤之族,翱翔紫云霓。文章辉五色,双在琼树栖。明朝各飞去,凤与鸾俱啼。炎赫五月中,朱曦烁河堤。尔从泛舟役,使我心魂凄。秦地无草木,南云喧鼓鼙。君王减玉膳,早起思鸣□。漕引救关辅,疲人免涂泥。宰相作霖雨,农夫得耕犁。静者伏草间,群才满金闺。空手无壮士,穷居使人低。送君登黄山,长啸倚天梯。小舟若凫雁,大舟若鲸鲵。开帆散长风,舒卷与云齐。日入牛渚晦,苍然夕烟迷。相思在何所?杳在洛阳西。赠从弟宣州长史昭前人淮南望江南,千里碧山对。

我行倦过之半落青天外,宗英佐雄郡,水陆相控,带长川豁中流,千里泻吴会。君心亦如此,包纳无小大,摇笔起风霜,推诚结仁爱,讼庭垂桃李,宾馆罗轩盖。何意苍梧云,飘然忽相会?才将圣不偶,命与时俱背,独立山海间,空老圣明代。知音不易得,抚剑增感慨,当结九万期,中途莫先退。单父东楼秋夜送族弟枕之秦:前人,尔从咸阳来,问我何劳苦?沐猴而冠不足言,身骑土牛滞东鲁。沈弟欲行,凝弟留。孤飞一雁,秦云秋坐来。黄叶落四五,北斗已挂西城楼。丝桐感人,弦亦绝。满堂送君皆惜别,卷帘见月清兴来,疑是山阴夜中雪。明日斗酒别,惆怅清路尘。遥望长安日,不见长安人。长安宫阙九天上,此地曾经为近臣。一朝复一朝,发白心不改。屈原憔悴滞江潭,亭伯流离放辽海。折翮翻飞随转蓬,闻弦虚坠下霜空。圣朝久弃青云士,他日谁怜张长公?示从孙济:杜甫,平明跨驴出,未知适谁门。权门多噂沓,且复寻诸孙。诸孙贫无事,宅舍如荒村。堂前自生竹,堂后自生萱。萱草秋已死,竹枝霜不蕃。淘米少汲水,汲多井水浑。刈葵莫放手,放手伤葵根。阿翁懒惰久,觉儿行步奔。所来为宗族,亦不为盘餐。小人利口实薄俗,难具论。勿受外嫌猜,同姓古所敦。敬寄族弟唐十八使君:前人,与君陶唐后,盛族多其人。圣贤冠史籍,枝派罗源津。在今最磊落,巧伪莫敢亲。介立实吾弟,济时肯杀身?物白讳受玷,行高无污真得罪。永泰末,放之五溪滨。鸾凤有锻翮,先儒曾抱麟。雷霆劈长松,骨大却生筋。一失不足伤,念子孰自珍。泊舟楚宫岸,恋阙浩酸辛。除名配清江,厥土巫峡邻。登陆将首途,笔札枉所申。归朝局病肺,叙旧思重陈。春风洪涛壮,谷转颇弥旬。我能泛中流,搪突鼍獭瞋。长年已省柁,慰此贞良臣。寄监察从兄。曹邺《我祖居邺地》邺人识文星,此地星已落,兼无古时城。古风既无根,千载难重生。空留建安书,传说七子名。贱子生桂州,桂州山水清,自觉心貌古,兼合古人情。因为二雅诗,出语有性灵。持来向长安,时得长者惊。芝草不为瑞,还共木叶零。恨如辙中土,终岁填不平。吾宗戴廌冠,忽然入西京。怜其羽翼单,抚若亲弟兄。松根已坚牢,松叶岂不荣。言罢眼无泪,心中如酒酲。秋梢晓坐阁,遇舟东下扬州即事寄上族父江阳令。卢僎《虎啸山城晚》□鸣江树秋红,林架落照青峡送归流。归流赴淮海,征帆下扬州。族父江阳令,盛业继前修。文掩崔亭伯,德齐陈太丘。时哉惜未与,千载且为俦。忆昔山阳会,长怀东上游。称觞阮林下,赋雪谢庭幽。道浓礼自略,气舒文转遒。高情薄云汉,酣态坐芳洲。

接席复连轸,出入陪华辀。独善与兼济,语默奉良筹。岁月欢无已,风雨暗飕飕。掌宪时持节,为邦邈海头。子人惠虽树,苍生望且留微躬。趋直道神甸,清猷仙台适西步。蛮侥忽南浮,宇内皆安乐,天涯独远投。忠信徒坚仗,神明岂默酬。观生海漫漫,稽命天悠悠。云□巴子峡,月远吴王楼。怀昔明不寐,悲今岁属周。喟无排云翮,暂得抒离忧。空洒沾红泪,万里逐行舟。宋中送族侄式颜。高适《时张大夫贬括州使人召式颜遂有此作》大夫击东胡,胡尘不敢起。胡人山下哭,胡马海边死。部曲尽公侯,舆台亦朱紫。当时有勋业,末路遭谗毁。转□燕赵间,剖符括苍里。弟兄莫相见,亲族远枌梓。不改青云心,仍招布衣士。平生怀感激,本欲候知己。去矣难重陈,飘然自兹始。游梁且未遇,适越今何以。乡山西北愁,竹箭东南美。峥嵘缙云外,苍莽几千里。旅雁悲啾啾,朝昏孰云已。登临多瘴疠,动息在风水,虽有贤主人,终为客行子。我携一樽酒,满酌,聊劝尔。劝尔惟一言,家声勿沦滓。又送族侄式颜前人惜君才未遇,爱君才若此。世上五百年,吾家一千里,俱游帝城下,忽在梁园里。我今行山东,离忧不能已。赠罗昭威罗隐寒门虽得,在诸宗栖北巢南,恨不同。马上固惭销髀肉,幄中犹美愈头风。蹉跎岁月心仍切,迢递江山梦未通。深荷吾人有知己,好将刀笔当英雄。赠徐州族侄韩愈我年十八九,壮气起胸中。作书献云阙,辞家逐秋蓬。岁时易迁次,身命亦厄穷。一名虽云就,片禄不足充。今者复何事,卑栖寄徐戎。萧条资用尽,濩落门巷空。朝眠未能起,远怀方郁悰。击门者谁子,问言乃吾宗。自云有奇术,探妙知天工。既往怅何及,将来喜还通。期我语非佞,当为佐时雍。族兄才卿下第后赴宜禄酒官以诗寄之金萧贡久期老距,擅文□命压人头可得忙。两脚尘泥官业晚,十年灯火夜窗凉。霜添老叶山梨紫,雨浥寒丛野菊香。南北相望无百里,几时尊酒涴离肠。送振先宗丈归祖庭元欧阳元欧公孙子多擘派,以为四。莫年归颍阴,非无首丘志,乞洪不得请,由是懈归计。考公生平言,亦颇憾先世。先世多才贤,生适逢五季,幅员政分裂,尽瘁干所事,竟乏垂世名,盖亦限地势,况复公少孤坎壈,蜀汉裔身,当混一秋,代逢承平际,择里审所安,实迩辇毂地。子孙托畿内,宦辙亦云易,人情曷免尔。公岂溺声利,讵知板移南北,寻睽异一枝。先南迈司造有深意,沙溪标德里,泷冈重茔祭至今。青原家十世祀不替。振先吾宗英,守正耻□骳,誾誾保家法,处约不少怼。嘉树无由枝,嘉谷无滞穗。原本既不凡,时需谅。无弃矧今抡俊髦,往往论根器,老夫辞册府,多病久憔悴,徒怀荐士心,言莫士轩轾,赋诗当推毂,自愧辞已费,憧憧青云友,谁如古人谊?

送族侄扩之通州华幼武吾族最全盛,家声诗礼传,自遭丧乱后,谁能事陈编?犹子苦好学,乡闾独称贤,文采珊瑚枝,照映棠棣篇,时同竹林会,啸□相周旋。一朝携酒至,别我荒城边,问渠欲何之?言将适通川。通川渺何许?远在沧海壖。府侯朱夫子,招我开讲筵,老怀极慰喜,汝去毋留连。吹嘘千里外,感激故人怜,修程尽努力,慎勿中道捐。蛟龙起春雷,雕鹗抟秋天,物遇各有时,立功须盛年。此行非草草,着鞭宜尔先,要登青云路,忠义尚勉旃。舟发梁溪水,帆拂狼山烟,骨肉重相思,两地心悬悬。长江浩无波,系楫秋风前,行当赋清句,怀此山中泉。都门逢族人明程伯阳白都门道相逢,意自亲,即倾竹叶酒,共醉柳花春。漂泊任孤旅,□狂异众人,还思汊口上,归去好垂纶。示族子吴天泰人生各分定,如面异黔晰,读书求仕宦,运数杳莫测,不如事田勤,苦但食力。我家本清门,中叶浸流失,相将习游闲,遂乃离朴质。流览五服遥,颇喜见诸侄,水国采菱鱼,陆海种□秫。上可奉高堂,俯足宁家室。少游尝有言,款段与下泽,乡里称善人,庶几念祖德。宗族部纪事一史记·五帝本纪》:帝喾高辛者,黄帝之曾孙也。颛顼崩,高辛即帝位。高辛于颛顼为族子。《左传》: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国语》:宣王欲得国子之能导训诸侯者,樊穆仲曰:“鲁侯孝。”王曰:“何以知之?”对曰:“肃恭明神,而敬事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不干所问,不犯所咨。”王曰:“然则能训治其民矣。”乃命鲁孝公于夷宫。《左传》:庄公二十三年,晋桓庄之族逼,献公患之。士蒍曰:“去富子,则群公子可谋也。”已,公曰:“尔试其事。”士蒍与群公子谋,谮富子而去之。二十四年,晋士蒍又与群公子谋,使杀游氏二子。士蒍告晋侯曰:“可矣,不过二年,君必无患。”二十五年,晋士蒍使群公子尽杀游氏之族,乃城聚而处之。冬,晋侯围聚,尽杀群公子。宋成公卒,于是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寇。昭公将去群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

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荫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而纵寻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图之。亲之以德,皆股肱也,谁为贰?若之何去之?不听。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六卿和公室,乐豫舍司马以让公子卬。昭公即位而葬,书曰:“宋人杀其大夫”,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余子、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郑襄公将去穆氏而舍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则固愿也;若将亡,则亦皆亡,去疾何为?」乃舍之,皆为大夫。宣公十三年冬,晋人讨邲之败与清之师,归罪于先縠而杀之,尽灭其族。君子曰:「恶之来也,己则取之,其先縠之谓乎?」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叔向从之。宴,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肸之宗十一族,惟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子皮之族饮酒无度,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齐师还自燕之月,罕朔杀罕魋,罕朔奔晋。周巩简公弃其子弟而好用远人。二年夏四月辛酉,巩氏之群弟子贼简公。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己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于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注子明乐祁之子右师乐大心,子明族父也。右师往,子明子明逐,使出门,忿其不逆父丧,无同族之恩也。《国语》:韩献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于朝,辞曰:「厉公之乱,无忌备公族,不能死。臣闻之曰:无功庸者,不敢居高位。今无忌知不能匡君,使至于难;仁不能救,勇不能死,敢辱君朝,以忝韩宗,请退也。」固辞不立。悼公闻之,曰:「难虽不能死君,而能让,不可不赏也。」使掌公族大夫。夏父弗忌为宗烝,将跻僖公宗,有司曰:「非昭穆也。

」曰:「我为宗伯,明者为昭,其次为穆,何常之有?」有司曰:「夫宗庙之有昭穆也,以次世之长幼而等胃之亲□也。夫祀昭孝也,各致齐敬于其皇祖,昭孝之至也。故工史书世,宗祝书昭穆,犹恐其逾也。今将先明而后祖,自元王以及主癸,莫若汤;自稷以及王季,莫若文武。商周之烝也,未尝跻汤与文武为逾也。鲁未若商周,而改其常,无乃不可乎?」弗听,遂跻之。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夫宗有司之言顺矣,僖又未有明焉。犯顺不祥,以逆训民亦不祥,易神之班亦不祥,不明而跻之亦不祥。犯鬼道二,犯人道二,能无殃乎?」侍者曰:「若有殃焉,在抑刑戮也,其夭札也?」曰:「未可知也。若血气强固,将寿宠得没,虽寿而没,不为无殃。」既其葬也,焚烟彻于上,反自鄢。范文子谓其宗祝曰:「君骄泰而有烈夫,以德胜人者犹惧失之,而况骄泰乎?君多私,今以胜归私,必昭昭私难必作,吾恐及焉。凡吾宗祝,为我祈死先难为免。」七年夏,范文子卒。冬,难作,始于三郄,卒于公。知宣子将以瑶为后,知果曰:「不如宵也。」宣子曰:「宵也狠。」对曰:「宵之狠在面,瑶之狠在心。心狠败国,面狠不害。瑶之贤于人者五,其不逮者一:美鬓长大则贤,射御足力则贤,伎艺毕给则贤,巧文辩惠则贤,强毅果敢则贤。如是而甚不仁,以其五贤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谁能待之?若果立瑶也,知宗必灭。」弗听。知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及知氏之亡,唯辅果在。《孔丛子·杂训篇》:鲁人有同姓死而勿吊者,人曰:「在礼当免,不免当吊,不吊,有司罚之,如之何?」子之无吊也,答曰:「吾以其□远也。」子思闻之曰:「无恩之甚也。」昔者季孙问于夫子曰:「百世之宗,有绝道乎?」子曰:「继之以姓义,无绝也。」故同姓为宗,合族为属,虽国子之尊,不废其亲,所以崇爱也。是以缀之以食,序列昭穆,万世婚姻不通,忠笃之道,然也。《新序》:齐崔杼者,齐之相也,弒庄公,止太史无书君弒及贼,太史不听,遂书贼曰:「崔杼弒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又嗣书之,崔子又杀之,死者二人,其弟又嗣复书之,乃舍之。南史氏,是其族也,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将复书之,闻既书矣,乃还。君子曰:「古之良史。」《说苑》:楚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拘之,闻其令尹之族也,而释之。子文召廷理而责之曰:「凡立廷理者,将以司犯王令,而察触国法也。夫直士持法,柔而不挠,刚而不折。今法而背令而释犯法者,是为理不端,怀心不公也。岂吾营私之意也?何廷理之驳于法也?吾在上位,以率士民,士民或怨,而吾不能免之于法。

今吾族犯法甚明,而使廷理因缘吾心而释之,是吾不公之心明着于国也。执一国之柄,而以私闻,与吾生不以义,不若吾死也。」遂致其族人于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族人。成王闻之,不及履而至于子文之室曰:「寡人幼少,置理失其人,以违夫子之意。」于是黜廷理而尊子文,使及内政。国人闻之曰:「若令尹之公也,吾党何忧乎?」乃相与作歌曰:「子文之族,犯国法程,廷理释之,子文不听,恤顾怨萌,方正公平。」《史记·秦始皇本纪》:二世即位,乃遵用赵高,行诛大臣及诸公子,以罪过连逮少近官,三郎无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于杜,公子将闾昆弟三人囚于内宫,议其罪,独后。二世使使令将闾曰:「公子不臣,罪当。」死吏致法焉。将闾曰:「阙廷之礼,吾未尝敢不宾赞也;廊庙之位,吾未尝敢失节也;受命应对,吾未尝敢失辞也。何谓不臣?愿闻罪而死。」使者曰:「臣不得与谋,奉书从事。」将闾乃仰天大呼天者三曰:「天乎!吾无罪。」昆弟三人皆流涕拔剑自杀。宗室振恐。李斯传:二世然高之言,乃更为法律。于是群臣诸公子有罪,辄下高令鞫治之,杀大臣蒙毅等,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阳市,十公主矺死于杜,财物入于县官,相连坐者不可胜数。公子高欲奔,恐收族,乃上书曰:「先帝无恙时,臣入则赐食,出则乘舆,御府之衣臣得赐之,中厩之宝马臣得赐之。臣当从死而不能,为人子不孝,为人臣不忠。不忠者无名以立于世。臣请从死,愿葬郦山之足,唯上幸哀怜之。」书上,胡亥大说,召赵高而示之曰:「此可为急乎?」赵高曰:「人臣当忧死而不暇,何变之得谋?」胡亥可其书,赐钱十万以葬。法令诛罚日益刻深,群臣人人自危,欲畔者众。《汉书·疏广传》:广既归乡里,日令家共具,设酒食,请族人、故旧、宾客与相娱乐,数问其家金余尚有几所,趣卖以共具。居岁余,广子孙窃谓其昆弟老人、广所爱信者曰:「今日饮食废且尽,宜说君买田宅。」老人为广言,广曰:「吾此金者,圣主所以惠养老臣也,故乐与乡党宗族共飨其赐,以尽吾余日。」于是族人说服。《朱邑传》:邑身为列卿,居处俭节,禄赐以共九族乡党,家无余财。《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十七年冬十月甲申,幸章陵,修园庙,祠旧宅,观田庐,置酒作乐,赏赐。时宗室诸母因酣悦,相与语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款曲,惟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帝闻之大笑曰:「吾理天下,亦欲以柔道行之。」乃悉为舂陵宗室起祠堂。《顺阳怀侯嘉传》:嘉字孝孙,光武族兄也。嘉少孤,性仁厚,南顿君养视如子。

《耿纯传》:世祖自蓟东南驰,纯与从昆弟欣、宿、植共率宗族宾客二千余。人老病者皆载木自随,奉迎于育,拜纯为前将军,封耿乡侯。欣、宿植皆偏将军,使与纯居前,降宋子,从攻下曲阳及中山。是时郡国多降邯郸者,纯恐宗家怀异心,乃使欣、宿归,烧其庐舍。世祖问纯故,对曰:“窃见明公单车临河北,非有府藏之蓄,重赏甘饵可以聚人者也,徒以恩德怀之,是故士众乐附。今邯郸自立,北州疑惑,纯虽举族归命,老弱在行,犹恐宗人宾客半有不同心者,故燔烧屋室,绝其反顾之望。”世祖叹息。及世祖至营,劳纯曰:“军营进退无常,卿宗族不可悉居军中,乃以纯族人耿伋为蒲吾长,悉令将亲属居焉。”世祖即位,封纯高阳侯。击刘永于济阴,下定陶。初,纯从攻王郎,堕马折肩,时疾发,乃还诣怀宫。帝问:“卿兄弟谁可使者?”纯举从弟植,于是使植将纯营。纯犹以前将军从,十三年卒官,谥曰成侯。子阜嗣。植后为辅威将军,封武邑侯。宿至代郡太守,封遂乡侯。欣为赤眉将军,封着武侯。从邓禹西征,战死云阳。凡宗族封列侯者四人,关内侯者三人,为二千石者九人。秦彭传,彭字伯平,扶风茂陵人也。自汉兴之后,世位相承,六世祖袭为颍川太守,与群从同时为二千石者五人,故三辅号曰万石秦氏。韦彪传,彪清俭好施,禄赐分与宗族,家无余财。宣秉传,秉性节约,所得禄俸,辄以收养亲族,其孤弱者分与田地,自无担石之储。王丹传,丹好施周急,会前将军邓禹西征关中,军粮乏,丹率宗族上麦二千斛。郭伋传,伋以老病上书乞骸骨,二十二年,征为太中大夫,赐宅一区及帷帐钱谷以充其家,伋辄散与宗亲九族,无所遗余。廉范传,范世在边,广田地,积财粟,悉以赈宗族朋友。樊宏传,宏为人谦柔畏慎,宗族染其化,未尝犯法,帝甚重之。阴识传,刘伯升起义兵,识时游学长安,闻之,委业而归,率子弟宗族宾客千余人往诣伯升,伯升乃以识为校尉虞延传。王莽末,天下大乱,延常婴甲胄,拥卫亲族,扞御钞盗,赖其全者甚众。延从女弟,年在孩乳,其母不能活之,弃于沟中。延闻其号声,哀而收之,养至成人。注《谢承书》曰:养育成人,以妻同县人王氏。梁竦传,竦性好施,不事产业,长嫂舞阴公主赡给诸梁亲□有序,特重敬,虽衣食器物必有加异,竦悉分与亲族,自无所服。第五伦传,伦少介然有义行,王莽末,盗贼起,宗族闾里争往附之,伦乃依险固筑营壁,有贼辄奋厉其众,引强持满以拒之,铜马、赤眉之属前后数十辈,皆不能下。刘般传,般字伯兴,建初二年迁宗正,其收恤九族,行义尤着,时人称之。

朱晖传,建初中,南阳大饥,米石千余,晖尽散其家资以分宗里故旧之贫羸者,乡族皆归焉。董卓传,卓为太师,于是宗族内外并居列位。童恢传,恢父仲玉,遭世凶荒,倾家赈恤九族,乡里赖全活者以百数。周泽传,孙堪字子□,河南缑氏人也,有志操。王莽末,兵革并起,宗族老弱在营保间,堪常力战陷敌,无所回避,数被创刃,宗族赖之,郡中咸服其义勇。赵苞传,苞字威豪,甘陆东武城人,从兄忠为中常侍,苞深耻其门族有宦官名势,不与忠交通。折像传,像字伯式,广汉雒人也,其先张江者封折侯,曾孙国为郁林太守,徙广汉,因封氏焉。国生像,国有赀财二亿,家僮八百人。像幼有仁心,不杀昆虫,不折萌芽,能通京氏易,好黄老言。及国卒,感多藏厚亡之义,乃散金帛资产,周施亲□。或谏像曰:「君三男二女,孙息盈前,当增益产业,何为坐自殚竭乎?」像曰:「昔斗子文有言,我乃逃祸,非避富也。吾门户殖财日久,盈满之咎,道家所忌。今世将衰,子又不才不仁而富,谓之不幸。墙隙而高,其崩必疾也。」智者闻之,咸服焉。自知亡日,召宾客九族,饮食辞诀,忽然而终,时年八十四,家无余资,诸子衰劣,如其言云。张俭传,俭字元节,延熹八年为东部督邮,时中常侍侯览家在防东,残暴百姓,所为不轨,俭举劾览及其母罪恶,请诛之,由是结仇。览等乡人朱并告俭为党,于是□章讨捕,俭得亡命,望门投止,莫不破家相容,宗亲并殄灭,郡县为之残破。尹勋传,勋字伯元,河南巩人也,家世衣冠,伯父睦为司徒,兄颂为太尉,宗族多居贵位者,而勋独持清操,不以地势尚人。周党传,党字伯况,太原广武人也,家产千金,少孤,为宗人所养,而遇之不以理,及长,又不还其财,党诣乡县讼主,乃归之,既而散与宗族。荀恁传,恁字君大,少修清节,资财千万,父越卒,悉散与九族,隐居山泽,以求厥志。种皓传,皓父为定陶令,有财三千万,父卒,皓悉以赈恤宗族及邑里之贫者。刘陶传,陶为人居简不修小节,所与交友必也同。志好尚或殊,富贵不求合,情趣苟同,贫贱不易意。同宗刘恺,以雅德知名,独深器陶。荀淑传:淑弃官归闲居,养志产业,每增辄以赡宗族。知友赵岐传:岐字邠卿,仕州郡,以廉直疾恶见惮。京兆尹延笃以为功曹。先是中常侍唐衡兄玹为京兆虎牙都尉,郡人以玹进不由德,皆轻侮之。岐及从兄袭,又数为贬议,玹深毒恨。延熹元年,玹为京兆尹,岐惧祸及,乃与从子戬逃避之。玹果收岐家属宗亲,陷以重法,尽杀之。岐遂逃难四方,江淮海岱,靡所不历。荀彧传:彧,颍川颍阴人。

董卓之乱,弃官归乡里。同郡韩融时将宗亲千余家避乱密西山中。彧谓父老曰:「颍川四战之地也,天下有变,常为兵冲。密虽小固,不足以扞大难,宜亟避之。」乡人多怀土不能去。会冀州牧同郡韩馥遣骑迎之,彧乃独将宗族从馥留者,后多为董卓将李傕所杀略焉。《三国志》董和传:和字幼宰,南郡枝江人也。其先本巴郡江州人,汉末和率宗族西迁。刘琰传:琰字威硕,鲁国人也。先主在豫州辟为从事,以其宗姓有风流,善谈论,厚亲待之。荀彧传:彧字文若,兴平八年,太祖封彧为万岁亭侯。彧谦冲节俭,禄赐散之宗族知旧,家无余财。温恢传:恢父恕为涿郡太守,卒。恢年十五送丧还归乡里,内足于财。恢曰:「世方乱,安以富为?」一朝尽散,振施宗族州里,高之,比之郇越。许褚传:褚勇力绝人,汉末聚少年及宗族数千家,共坚壁以御寇。杨俊传:俊以兵乱方起,而河内处四达之衢,必为战□,乃扶持老弱诣京密山间,同行者百余家。俊赈济贫乏,通共有无,宗族知故为人所略作奴仆者,凡六家,俊皆倾财赎之。崔林传:林少时晚成,宗族莫知,惟从兄琰异之。先主传:先主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生高五丈余,遥望见童童如小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或谓当出贵人。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言,灭吾门也。”同宗刘德然,父元起,常资给先主,与德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尔邪?”起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杨阜传》:“马超击陇上郡县,陇上郡县皆应之,惟冀城奉州郡以固守。超尽兼陇右之众,而张鲁又遣大将杨昂以助之,凡万余人攻城。阜率国士大夫及宗族子弟胜兵者千余人,使从弟岳于城上作偃月营,与超接战拒守。”《田畴传》:“刘虞为公孙瓒所害,畴北归,率举宗族他附从数百人,扫地而盟曰:‘君仇不报,吾不可以立于世。’遂入徐无山中,营深崄平敞地而居,躬耕以养父母。百姓归之,数年间至五千余家。”《建安十二年》太祖辟为蓨令,赐畴车马谷帛,皆散之家族知旧。《全琮传》:“琮既亲重宗族子弟,并蒙宠贵,赐累千金。”注江表传》曰:琮还经过钱塘,修祭坟墓,麾幢节盖曜于旧里,请会邑人,平生知旧宗族六亲,施散惠与千有余万,本士以为荣。《邓艾传》:艾字士载,义阳棘阳人也。少孤,太祖破荆州,徙汝南为农民养犊,年十二,随母至颍川,读故太丘长陈实碑文,言文为世范,行为士则,艾遂自名范,字士则。后宗族有与同者,故改焉。《会稽典录》:丁览子固,少丧父,独与母居,家贫守约,色养致敬,族弟孤弱,与同寒温。

虞翻子耸,疾俗丧祭无度,弟昺卒,祭以少牢酒饭而已,当时族党并遵行之。《刘先主志》:先主与宗人刘德然、辽西公孙瓒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卢子干,群下劝先主纳刘瑁妻,先主嫌其同族,法正曰:“论其亲□,何异晋文之于子圉乎?”从之。《晋书·王导传》:王敦之反也,刘隗劝帝悉诛王氏,论者为之危心,导率群从昆弟子侄二十余人,每旦诣台待罪,帝以导忠节有素,特还朝服召见之,导稽首谢曰:“逆臣贼子,何世无之?岂意今者近出臣族!”帝跣而执之曰:“茂弘方托百里之命于卿,是何言邪?”乃诏曰:“导以大义灭亲,可以吾为安东时节假之。”及敦得志,加导守尚书令。初西都覆没,海内思主,群臣及四方并劝进于帝,时王氏强盛,有专天下之心,敦惮帝贤明,欲更议所立,导固争乃止。及此役也,敦谓导曰:“不从吾言,几至覆族。”导犹执正议,敦无以能夺。《泛毓传》:毓字稚春,济北卢人也。奕世儒素,敦睦九族,客居青州,逮毓七世,时人号其家儿无常父,衣无常主。《王衍传》:衍尝因宴集,为族人所怒,举樏掷其面,衍初无言,引王导共载而去,然心不能平,在车中揽镜自照,谓导曰:“尔看吾目光乃在牛背上矣。”《阮籍传》: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博览群籍,尤好庄老,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忽忘。形骸,时人多谓之痴。惟族兄文业每叹服之,以为胜己,由是咸共称异。《阮咸传》:咸与叔父籍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晒衣服,皆锦绮粲目。咸以竿挂大布犊鼻于庭,人或怪之,答曰:“不能免俗,聊复尔耳。”《刘乔传》:乔孙耽,字敬道,少有行检,以义尚流,称为宗族所推。《刘曜载记》:曜,字永明,元海之族子也。少孤,见养于元海。幼而聪慧,有奇度。年八岁,从元海猎于西山,遇雨止树下,迅雷震树,旁人莫不颠仆,曜神色自若。元海异之曰:“此吾家千里驹也,从兄为不亡矣。”《应詹传》:詹,字思远,汝南南顿人,魏侍中璩之孙也。詹幼孤,家富于财,年又稚弱,乃请族人共居,委以资产,情若至亲,世以此异焉。《谢安传》:安子琰,以贞干称,美风姿,与从兄护军淡虽比居不往来。宗中子弟惟与才令者数人相接。《顾和传》:和,字君孝,二岁丧父,总角便有清操。族叔荣雅重之曰:“此吾家麒麟,兴吾宗者,必此子也。”时宗人球亦有令闻,为州别驾。荣谓之曰:“卿速步,君孝超卿矣。”《范隆传》:隆生而父亡,年四岁,又丧母,单孤无缌功之亲,□族范广愍而养之,迎归教书,为立祠堂。

隆好学修谨,奉广如父。《泛腾传》:腾举孝廉,除郎中,属天下兵乱,去官,叹曰:“生于乱世,贵而能贫,乃可以免。”散家财五十万以施宗族,柴门灌园,琴书自适。《夏统传》:统,字仲御,会稽永兴人也。幼孤贫,养亲以孝闻,睦于兄弟,每采梠求食,星行夜归,或至海边,拘以资养,雅善谈论。宗族劝之仕,谓之曰:“卿清亮质直,可作郡纲纪,与府朝接,自当显至,如何甘辛苦于山林,毕性命于海滨也?”统浡然作色曰:“诸君待我乃至此乎!使统属太平之时,当与元凯评议出处,遇浊代,念与屈生同污共泥。若污隆之间,自当耦耕沮溺,岂有辱身曲意于郡府之间乎?”闻君之谈,不觉寒毛尽戴,白汗四匝,颜如渥丹,心热如炭,舌缩口张,两耳壁塞也。言者大惭,统自此遂不与宗族相见。会母疾,统侍医药,宗亲因得见之。其从父敬宁祠先人,迎女巫章丹、陈珠二人,□有国色,庄服甚丽,善歌舞,又能隐形匿影。甲夜之初,撞钟击鼓,间以丝竹。丹珠乃拔刀破舌,吞刀吐火,云雾杳冥,流光电发。统诸从兄弟欲往观之,难统,于是共绐之曰:「从父间疾病得瘳,大小以为喜庆,欲因其祭祀□往贺之,卿可俱行乎?」统从之。入门忽见丹珠在中庭,轻步佪□,灵谈鬼笑,飞触挑拌,酬酢翩翻。统惊愕而走,不由门,破藩直出。归责诸人曰:「昔淫乱之俗兴,卫文公为之悲惋;螮蝀之气见君子,尚不敢指。季桓纳齐女,仲尼载驰而退;子路见夏南,愤恚而忾。吾常恨不得顿叔向之头,陷华父之眼,奈何诸君迎此妖物,夜与游戏,放傲逸之情,纵奢淫之行,乱男女之礼,破贞高之节,何也?」遂隐□上,被发而卧,不复言。众亲踧踖,即退遣丹珠,各各分散。魏舒传:舒有威重德望,禄赐散之九族,家无余财。周浚传:武帝问浚:「卿宗后生称谁为可?」答曰:「臣叔父子恢称重臣,宗从父子馥称清臣。」宗帝并召用。石季龙载记:季龙,勒之从子也。名犯太祖庙讳,故称字焉。祖曰邪,父曰寇。觅勒父朱,幼而子季龙,故或称勒弟焉。年六七岁,有善相者曰:「此儿貌奇,有壮骨,贵不可言。」永兴中,与勒相失。后刘琨送勒母王及季龙于葛陂,时年十七矣。性残忍,好驰猎,游荡无度,尤善弹,数弹人,军中以为毒患。勒白王将杀之,王曰:「快牛为犊子时多能破车,汝当小忍之。」年十八,稍折节,身长七尺五寸,趫捷便弓马,勇冠当时,将佐亲戚莫不敬惮。勒深嘉之,拜征虏将军。所为酷虐,军中有勇干策略与己侔者,辄方便害之,前后所杀甚众。至于降城陷垒,不复断别善恶,坑斩士女□有遗类。勒虽屡加责诱,而行意自若。

然御众严而不烦,莫敢犯者,指授攻讨,所向无前,故勒宠之,信任弥隆,仗以专征之任。勒之居襄国,署为魏郡太守,镇邺三台,后封繁阳侯。勒即大单于赵王位,署为单于元辅,都督禁卫诸军事,迁侍中,开府,进封中山公。及勒僭号,授太尉,守尚书令,进封为王,邑万户。季龙自以勋高一时,谓勒即位之后大单于必在己,而更以授其子弘,季龙深恨之,私谓其子邃曰:「主上自都襄国以来,端拱指授,而以吾躬当矢石二十余年,南擒刘岳,北走索头,东平齐鲁,西定秦雍,□殄十有三州,成大赵之业者,我也。大单于之望,实在于我,而授黄吻婢儿,每一忆此,令人不复能寝食。待主上晏驾之后,不足复留种也。」咸康元年,季龙废勒子弘,群臣以下劝称尊号。《宋书·刘怀慎传》:怀慎少谨慎质直,景平元年迁护军将军,特赐班于宗族,家无余财。《刘粹传》:粹以义功封西安县五等侯,军还转中军谘议参军。卢循逼京邑,京口任重,太祖时年四岁,高祖使粹奉太祖镇京城,转游击将军,迁建威将军,江夏相,卫将军毅,粹族兄也。粹尽心高祖,不与毅同,高祖欲谋毅,众并疑粹在夏口,高祖愈信之。及大军至,粹竭其诚力,事平封滠县男,食邑五百户。《王僧达传》:僧达族子确,年少美姿容,僧达与之私款,确叔父休为永嘉太守,当将确之郡,僧达欲逼留之,确知其意,避不复往,僧达大怒,潜于所住屋后作大坑,欲诱确来别,因杀而埋之。从弟僧虔知其谋,禁呵乃止。《刘延孙传》:大明元年,除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子詹事,中正如故。其年又出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先是,高祖遗诏:「京口要地,去都邑密迩,自非宗室近戚,不得居之。」延孙与帝室虽同是彭城人,别属吕县刘氏,居彭城县者又分为三里,帝室居绥兴里,左将军刘怀肃居安上里,豫州刺史刘怀武居丛亭里,及吕县凡四刘,虽同出。楚元王由来不序昭穆,延孙于帝室,本非同宗,不应有此。授时司空竟陵王诞,为徐州,上深相畏忌,不欲使居京口,迁之于广陵。广陵与京口对岸,欲使腹心为徐州,据京口以防诞,故以南陵授延孙,而与之合族,使诸王序亲。沈庆之传:庆之少有志力,孙恩之乱也,遣人寇武康,庆之未冠,随乡族击之,由是以勇闻。薛安都传:安都,河东汾阴人也,世为强族,同姓有三千家。父广,为宗豪,高祖定关河,以为上党太守。安都少以勇闻,身长七尺八寸,便弓马。索虏使助秦州刺史北贺汨击反胡曰龙子,灭之,由是为伪雍、秦二州都统。州各有刺史,都总统其事。元嘉二十一年,索虏主拓跋焘击芮芮,大败。安都与宗人薛永宗起义,永宗营汾曲,安都袭得弘农。

会北地人盖吴起兵,遂连衡相应。焘自率众击永宗,灭其族,进击盖吴。安都料众寡不敌,率壮士辛灵度等弃弘农归国。谢弘微传:弘微所继叔父混,名知人,风格高峻,少所交纳,唯与族子灵运、瞻、曜、弘微并以文义赏会,尝共宴处,居在乌衣巷,故谓之乌衣之游。混五言诗所云「昔为乌衣游,戚戚皆亲侄」者也。其外虽复高流时誉,莫敢造门。瞻等才辞辩富,弘微每以约言服之。混特所敬贵,号曰「微子」。谓瞻等曰:「汝诸人虽才义丰辩,未必皆众心,至于领会机赏,言约理要,故当与我共推微子。」常云:「阿远刚躁负气,阿客博而无检,曜恃才而持操不笃,晦自知而纳善不周。设复功济三才,终亦以此为恨。至如微子,吾无间然。」《南齐书·高帝本纪》:帝皇考讳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宗人丹阳尹摹之、北兖州刺史源之并见知重。崔慰祖传:慰祖父庆绪,永明中为梁州刺史。慰祖父丧,梁州之资,家财千万,散与宗族。江泌传:泌,字士清,母亡后,以生阙供养,遇鲑不忍食,食菜不食,心以其有生意也。泌族人兖州治。中泌黄门郎愈之子也,与泌同名,世谓泌为孝江,泌以别之。褚炫传:炫居身清立,罢江夏,还得钱十七万于石头,并分与亲族,病无以市药,卒无以殡敛。王僧虔传:僧虔少时,群从宗族并会客,有相之者,云僧虔年位最高,仕当至公,余人莫及也。刘蚪传:蚪字灵预,南阳涅阳人也。永明三年,蚪及刘昭,诏征为通直郎,不就。刘昭与蚪同宗。宗测传:测字敬微,少静退,不乐人间,绝宾客,惟与宗人尚之等往来讲说。沈驎士传:驎士称疾归乡,更不与人物通,作《元散赋》以绝世。宗人徐州刺史昙庆、侍中怀文、左率勃来候之,驎士未尝答也。梁书韦睿传:睿族弟爱,字孝友,年十二,尝游京师,值天子出游南苑,邑里喧哗,老幼争观,爱独端坐读书,手不释卷,宗族见者莫不异焉。沈约传:约少时孤贫,丐于宗党,得米数百斛,为宗人所侮,覆米而去。及贵,不以为憾。用为郡部传。王瞻传:瞻字思范,父猷,廷尉卿。瞻年数岁,尝从师受业,时有伎经其门,同学皆出观,瞻独不视,习诵如初。从父尚书仆射僧达闻而异之,谓瞻父曰:「吾宗不衰,寄之此子。」傅昭传:昭字茂远,父淡,事宋竟陵王刘诞,诞反,淡坐诛。昭六岁而孤,哀毁如成人者,宗党咸异之。萧琛传:高祖在西邸,早与琛狎,每朝燕接以旧恩,呼为宗老。琛亦奉陈昔恩,以早簉中阳,夙忝同闬,虽迷兴运,犹荷洪慈。上答曰:「虽云早契阔,乃自非同志,勿谈兴运。」初且道狂奴异。夏侯亶传:亶为人美风仪,宽厚有器量,涉猎文史,辩给能专对。

宗人夏侯溢为衡阳内史,辞日,亶侍御坐,高祖谓亶曰:「夏侯溢于卿疏近。」亶答曰:「是臣从弟。」高祖知溢于亶已疏,乃曰:「卿伧人好不辩族。」从亶对曰:「臣闻服属易□,所以不忍言族。」时以为能对。孔休源传:休源字庆绪,会稽山阴人也。初到京,寓于宗人少府卿孔登宅,曾以祠事入庙,侍中范云一与相遇深加褒赏,曰:“不期忽觏,清颜顿祛鄙吝。观天披雾,验之今日后,云命驾到少府门,登便拂筵整带,谓当诣己。”既而独造休源,高谈尽日,同载还家,登深以为愧。《何敬容传》:敬容字国礼,大同五年入为尚书令、侍中、将军。十一年坐妾弟费慧明为导仓丞,夜盗官米,为禁司所执,送领军府。时河东王誉为领军将军,敬容以书解慧明,誉即封书以奏。高祖大怒,付南司推劾。御史中丞张绾奏敬容挟私罔上,合弃市刑。诏特免职。初,天监中有沙门释宝志者,尝遇敬容,谓曰:“君后必贵,然终是何败何耳。”及敬容为宰相,谓何姓当为其祸,故抑没宗族无仕进者。至是竟为河东所败。《沈峻传》:峻字士嵩,吴兴武康人,家世农夫。至峻好学,与舅太史叔明师,宗人沈麟士门下积年,昼夜自课,时或睡寐,辄以杖自击。其笃志如此。《何思澄传》:思澄字元静,东海郯人,与宗人逊及子朗俱擅文名。时人语曰:“东海三何,子朗最多。”思澄闻之曰:“此言误耳,如其不然,故当归逊。”思澄意谓宜在己也。《沈瑀传》:瑀字伯瑜,高祖即位,瑀自暨阳令擢兼尚书右丞。瑀荐族人沈僧隆、僧照有吏干,高祖并纳之。《丘仲孚传》:仲孚字公信,吴兴乌程人也。少好学,从祖灵鞠有人伦之鉴,常称为千里驹也。《刘霁传》:霁字士烜,平原人也。年九岁能诵《左氏传》,宗党咸异之。《陈书·高宗柳皇后传》:后讳敬言,河东解人也。后性谦谨,未尝以宗族为请,虽衣食亦无所分遗。《萧引传》:引字叔休,方正有器局。侯景之乱,梁元帝为荆州刺史,朝士多往归之。引曰:“诸王力争,祸患方始,今日逃难未是择君之秋。吾家再世为始兴郡,遗爱在民,正可南行以存家门耳。”于是与弟彤及宗亲等百余人奔岭表。引宗族子弟多以行义知名。《陆琼传》:琼性谦俭,不自封植,虽位望日隆而执志愈下,园池室宇无所改作,车马衣服不尚。鲜华四时,禄俸皆散之宗族,家无余财。《谢贞传》贞年十四,丁父艰,号顿于地,绝而复苏者数矣。族兄皓乃往华严寺,请长爪禅师为贞说法。自后稍进饘粥。太清之乱,亲属散亡,贞于江陵陷没。皓逃难番禺,贞母出家于宣明寺。及高祖受禅,皓还乡里供养贞母,将二十年。

《太建五年》,贞乃还朝。《沈文阿传》文阿字国卫,性刚强。高祖受禅,辄弃官还武康。高祖大怒,发使往诛之。时文阿宗人沈恪为郡,请使者宽其死,即面缚锁颈,致于高祖。高祖视而笑曰:“腐儒复何为者?”遂赦之。《魏书·高祖纪》高祖孝文皇帝讳宏。太和十有七年五月壬戌,宴四庙子孙于宣文堂,帝亲与之齿行家人之礼。帝敦睦九族,礼敬俱深。神元、平文诸帝子孙。《传》志字猛略,少清辩强干,历览书传,颇有文才。为洛阳令,不避强御,与御史中尉李彪争路,俱入见面陈得失。彪言:“御史中尉避承华车盖驻,论道剑鼓,安有洛阳县令与臣抗衡?”志言:“神乡县主,普天之下,谁不编户?岂有俯同众官避中尉?”高祖曰:“洛阳我之丰沛,自应分路扬镳。自今以后,可分路而行。”及出,与彪折尺量道,各取其半。高祖谓邢峦曰:“此儿竟可所谓王孙公子不镂自雕。”峦曰:“露枝霜条,故多劲节。非鸾则凤,其在本枝也。”《袁□传》□字景翔,陈郡项人也。父宣,有才华为,刘彧青州刺史沈文秀府主簿。皇兴中,东阳州平,随文秀入国。而大将军刘昶每提引之,言是其外祖淑之近亲,令与其府谘议参军袁济为宗。宣时孤寒,甚相依附。及□兄弟官显,与济子洸、演遂各陵竞。洸等乃经公府以相排斥。《胡叟传》叟元妻敦煌宋氏,先亡无子。后庶养者亦皆早夭,竟以绝后。叟死无有家人营主凶事,胡始昌迎而殡之于家,葬于墓次,即令一弟继之,袭其爵。始复男虎威将军。叟与始昌虽为宗室,而性气殊诡,不相好附于其存也,往来。乃简及亡而收恤至厚,议者以为非必敦哀□宗,或缘求利品秩也。《崔元伯传》:时清河崔宽,字景仁,避地陇右,李皓父剖使宽送款,世祖嘉之,赐爵沂水男。宽之通款也,见司徒浩,浩与相齿次,厚存抚之。及浩诛,以远来□族,独得不坐,遂家于武城,居司空林旧墟,以一子继浩。《李顺传》:顺,字德正,与从兄灵、从弟孝伯并以学识器业见重于时,故能砥砺宗族,竞各修尚。灵与族叔诜、族弟熙等俱被征,事在高允《高士颂》。《房法寿传》:法寿族子景远,字叔遐,重然诺,好施与,频岁凶俭,分赡宗亲。《杜铨传》:铨,字士衡,京兆人,晋征南将军预五世孙也,侨居赵郡。初,密太后父豹丧在濮阳,世祖欲命迎葬于邺,谓司徒崔浩曰:“天下诸杜,何处望高?”浩对:“京兆为美。”世祖曰:“朕今方改葬外祖,意欲取京兆中长老一人,以为宗正,命营护凶事。”浩曰:“中书博士杜铨,其家今在赵郡,是杜预之后,于今为诸杜之最,即可取之。”诏召见铨,器貌瑰雅,世祖感悦,谓浩曰:“此真吾所欲也。

”以为宗正,令与杜超子道生迎豹丧柩,致葬邺南。铨遂与超如亲,超谓铨曰:“既是宗近,何缘复侨居赵郡?”乃迎引同属魏郡焉。《郑羲传》:羲子道昭,道昭子严祖,颇有风仪,粗观文史,历通直郎、通直常侍。轻躁薄行,不修士业,倾侧势家,干没荣利,闺门秽乱,声满天下。出帝时,御史中尉綦隽劾严祖与宗氏从姊奸通,人士咸耻言之,而严祖聊无愧色。《景穆十二王传》:丽子显和,少有节操,历司徒记室参军。司徒崔光每见之曰:“元参军风流清秀,容止闲雅,乃宰相之器。”除徐州安东府长史。刺史元法僧叛,显和与战被擒,执手命与连坐。显和曰:“显和与阿翁同源别派,皆是盘石之宗,一朝以地外叛,若遇董狐,能无惭德?”遂不肯坐。法僧犹欲慰喻,显和曰:“乃可死作恶鬼,不能生为叛臣。”及将杀之,神色自若。建义初赠。秦州刺史任城王云传,云长子澄,字道镇,袭封。以氐羌反叛,除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梁州刺史。文明太后引见澄,诫厉之,顾谓中书令李冲曰:「此儿风神吐发,德音闲婉,当为宗室领袖。是行使之,必称我意。卿但记之,我不妄谈人物也。」澄至州,诱导怀附,西南款顺。昭成子孙传。昭弟绍,字丑伦,少聪慧,迁尚书右丞。绍断决不避强御,世宗诏令检赵修狱。以修佞幸,因此遂加杖罚,令其致死。帝责绍不重,闻绍曰:「修奸佞甚于董贤,臣若不因衅除之,恐陛下复被哀帝之名。」以其言正,遂不罪焉。及出,广平王怀拜绍,贺曰:「阿翁乃皇家之正直,虽朱云、汲黯,何以仰过?」绍曰:「但恨戮之稍晚,以为愧耳。」卒于凉州。刺史崔挺传,挺弟振,字延根,少有学行,居家孝友,为宗族所称。高聪传,聪字僧智,生而丧母,祖母王抚育之。大军攻□东阳,聪徙入平城,与蒋少游为云中兵户,窘困无所不至。族祖允视之若孙,大加赒给。聪涉猎经史,颇有文才,允嘉之,数称其美,言之朝廷。云青州蒋少游与从孙僧智,虽为孤弱,皆有文情,由是与少游同拜中书博士。陈留王虔传,虔子崇,性沈厚。初,卫王死后,太祖欲敦宗亲之义,诏引诸王子弟入宴,常山王素等三十余人,咸谓与卫王相坐,疑惧皆出逃遁,将奔蠕蠕,唯崇独至。太祖见之甚悦,厚加礼赐,遂宠敬之。素等于是亦安。刘芳传,芳沈雅方正,概尚甚高,高祖器敬之。太子恂之在东宫,高祖欲为纳芳女,芳辞以年貌非宜。高祖叹其谦慎,更敕芳举其宗女,芳乃称其族子长文之女,高祖乃为恂聘之,与郑懿女对为左右孺子焉。苻健传,慕容冲入据长安,坚至五将山,姚苌害焉。坚子丕称尊,丕族子登,字文高,粗险不修细行,故坚弗之奇也。

丕死,登僭称尊号于陇东,号年太初,置百官,立坚神主于军中,载以辎軿、羽葆、青。盖建黄旗,虎贲之士三百人以卫之。每战必告,缮甲治兵,引师而东,皆刻鉾铠为死休字,示以战死为志。每战以长矛钩刃为方圆大陈,知有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登每围苌营,四面大哭,哀声动人,大呼曰:「杀君贼姚苌,出来!吾与汝决。何为枉害无辜?」苌惮而不应。《北齐书·孙搴传》:搴字彦举,乐安人也。少励志勤学,孙腾以宗情荐之。《元韶传》:韶字世胄,魏孝庄之后,历位太尉、侍中、录尚书、司州牧,进太傅。齐天保元年,降爵为县公。韶性行温裕,以高氏婿颇膺时宠,能自让退,临人有惠政,好儒学,礼致才彦,爱林泉,修第宅,华而不侈。文宣帝剃韶须髯,加以粉黛,衣妇人服以自随,曰:「我以彭城为嫔御。」讥元氏微弱,比之妇女。十年,太史奏云:「今年当除旧布新。」文宣谓韶曰:「汉光武何故中兴?」韶曰:「为诛诸刘不尽。」于是乃诛诸元以厌之。遂以五月诛元世哲、景武等二十五家,余十九家并禁止之。韶幽于京畿地牢,绝食啖衣袖而死。及七月大诛元氏,自昭成已下并无遗焉。或父祖为王,或身常贵显,或兄弟强壮,皆斩东市。其婴儿投于空中,承之以□,前后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悉投尸漳水,剖鱼多得爪甲。都下为之久不食鱼。《襄乐王显国传》:显国,神武从祖弟也,无才伎,直以宗室谨厚。天保元年封襄乐王,位右卫将军,卒。《阳休之传》:休之字子烈,魏孝昌中,杜洛周破蓟城,休之与宗室及乡人数千家南奔章武,转至青州。是时葛荣寇乱河北,流民多凑青部。休之知将有变,乃请其族叔伯彦等曰:「客主势异,竞相陵侮,祸难将作。如鄙情所见,宜潜归京师避之。」诸人多不能从,休之垂涕别去。俄而邢杲作乱,伯彦等咸为士民所杀,一时遇害。诸阳死者十人,唯休之兄弟获免。《邢邵传》:邵字子才,十岁便能属文,雅有才思,聪明强记,日诵万言。族兄峦有人伦鉴谓子弟曰:「宗室中有此儿,非常人也。」羊烈传:烈,字信卿。魏孝昌中,烈从兄□为太守,据郡起兵外叛。烈潜知其谋,深惧家祸,与从兄广平太守敦驰赴洛阳告难。朝廷将加厚赏,烈告人云:「譬如斩手全躯,所存者大尔,岂有幸从兄之败,以为己利乎?」卒无所受。《周书·虞国公仲传》:仲,德皇帝从父兄也。仲子兴,生兵乱,与仲相失,年又幼冲,莫知其戚属远近,与太祖兄弟初不相识。保定二年,诏仲子兴始附属籍。高祖以兴宗戚近属,尊礼之甚厚。《蔡佑传》:佑,字承先,性节俭,所得禄皆散与宗族。

身死之日,家无余财。《宇文测传》:测弟深,字奴干,性仁爱情,隆宗党。从弟神誉、神庆幼孤,深抚训之,义均同气,世以此称焉。《权景宣传》:景宣,字晖远,天水显亲人也。少聪悟,有气侠,宗党皆叹异之。《薛善传》:大统三年,齐神武败于沙苑,留善族兄崇礼守河东。太祖遣李弼围之,崇礼固守不下。善密谓崇礼曰:「高氏戎车犯顺,致令主上播越。与兄忝是衣冠绪余,荷国荣宠。今大军已临,而兄尚欲为高氏尽力。若城陷之日,送首长安,云『逆贼某甲之首』,死而有灵,岂不殁有余愧?不如早归诚款,虽未足以表奇节,庶获全首领。」而崇礼犹持疑不决。会善从弟馥,妹夫高子信为防城都督,守城南面,遣馥来诣善,云意欲应接西军,但恐力所不制。善即令弟济将门生数十人,与信、馥等斩关引弼军入。时预谋者并赏五等爵,善以背逆归顺,臣子常情,岂容阖门大小俱叨封邑?遂与弟慎并固辞不受。太祖嘉之,以善为汾阴令。善干用强明,一郡称最。《杜杲传》:杲,字子晖,学涉经史,有当世干略。其族父瓒,清贞有识鉴,深器重之,常曰:「吾家千里驹也。」《宇文神举传》:神举,太子之族子也。早岁而孤,有夙成之量。族兄安化公深器异之。《隋书·元孝矩传》:孝矩拜南丰州刺史,时见周太祖专政,将危。元氏孝矩每慨然有兴复社稷之志,阴谓昆季曰:「昔汉氏有诸吕之变,朱虚、东牟卒安刘氏。今宇文之心,路人所见,颠而不扶,焉用宗子?盍将图之?」为兄则所遏,孝矩乃止。《徐孝肃传》孝肃,汲郡人也。宗族数千家,多以豪侈相尚,惟孝肃性俭约,事亲以孝闻。虽在幼齿,宗党每有争讼,皆至孝肃所平论之。为孝肃所短者,无不引咎而退。《李士谦传》士谦,字子约,赵郡平棘人也。自以少孤,未尝饮酒食肉,口无杀害之言。至于亲宾来萃,辄陈樽俎,对之危坐终日不倦。李氏宗党豪盛,每至春秋二社,必高会极欢,无不沉醉喧乱。尝集士谦所,盛馔盈前,而先为设黍,谓群从曰:「孔子称黍为五谷之长,荀卿亦云食先黍稷,古人所尚,容可违乎?」少长肃然,不敢弛惰。退而相谓曰:「既见君子,方觉吾徒之不德也。」士谦闻而自责曰:「何乃为人所□顿至于此?」《房彦谦传》彦谦,字孝冲,年七岁,诵数万言,为宗党所异遇。期功之戚,必蔬食终礼,宗从取则焉。《周罗□传》罗□,字公布,九江浔阳人也。年十五,善骑射,好鹰狗,任侠放荡,收聚亡命,阴习兵书。从祖景彦诫之曰:「吾世恭谨,汝独放纵,难以保家,若不丧身,必将灭吾族。」罗□终不改。《虞世基传》世基,貌沉审,言多合意,是以特见亲爱,朝臣无与为比。

宇文化及弒逆也,世基乃见害焉。子熙,大业永为符玺郎;次子柔、晦,并宣义郎。化及将乱之夕,宗人虞伋知而告熙曰:「事势已然,吾将济卿南度,且得免祸,同死何益?」熙谓伋曰:「弃父背君,求生何地?感尊之怀,自此决矣。」及难作,兄弟竞请先死,行刑人于是先世基杀之。《杨义臣传》义臣,代人也,本姓尉迟氏。父崇,仕周为仪同大将军,以兵镇恒山。时高祖为定州总管,崇知高祖相貌非常,每自结纳,高祖甚亲待之。及为丞相,尉迥作乱,崇以宗族之故,自囚于狱,遣使请罪。高祖下书慰谕之。即命驰驿入朝,恒置左右。开皇初,封泰兴县公。岁余,从行军总管达奚长孺击突厥于周盘,力战而死,赠大将军、豫州刺史。以义臣袭崇官爵,时义臣尚幼,养于宫中。年未弱冠,奉诏宿卫,如千牛者数年,赏赐甚厚。上尝从容言及恩旧,顾义臣嗟叹久之。下诏曰:「朕受命之初,群凶未定,明识之士有足可怀。尉义臣与尉迥本同骨肉,既狂悖作乱邺城,其父崇时在常山典司兵甲,与迥邻接,又是至亲,知逆顺之理,识天人之意,即陈丹款,虑染恶徒,自执有司,请归相府。及北夷内侵,横戈制敌,轻生重义,马革言旋,操表存亡,事贯幽显。虽高官大赏,延及于世,未足表松筠之志,彰节义之门。义臣可赐姓杨氏,赐钱三万贯,酒三十斛,米麦各百斛,编之属籍。」为皇太孙柳机传。机字匡时,初在周,与族人文成公昂俱历显要。及此,机、昂并为外职。杨素时为纳言,方用事,因上赐宴。素戏机曰:「二柳俱摧,孤杨独耸。」坐者欢笑,机竟无言。謇之传。謇之字公正,吐谷浑来降,朝廷以宗女光化公主妻之,以謇之兼散骑常侍,送公主于西域。俄而突厥启民可汗求结和亲,复令謇之送义成公主于突厥。謇之前后奉使得二国,所赠马千余匹,杂物称是,皆散之宗族,家无余财。独孤罗传。罗父信为宇文护所诛,罗寓居中山,孤贫无以自给。齐将独孤永业以宗族之故,见而哀之,为买田宅,遗以资畜。

宗族部纪事二唐书·许王素节传》:素节子璆,天宝初复拜宗正卿,性友弟,聪敏,宗子有一善无不荐延,故宗室在省闼者多璆所启。《王珪传》:珪字叔玠,宗族匮乏,周恤之,薄于自奉。《李大亮传》:大亮性忠谨,位通显,居陋狭甚,葬宗族无后者三十余柩,赀襚加焉。《萧瑀传》:瑀字时文,武德元年迁内史令,初瑀关内田宅悉赐勋家,至是还给之,瑀尽以分宗族,独留庙室奉祠。《李敬元传》:敬元与赵李氏合谱,故台省要职多族属,高宗知之不能善也。《刘德威传》:德威徐州彭城人,宗族至刺史者二十余人。《唐璇传》:璇字休璟,初得封赋绢数千,散赒其族,又出财数十万,大为茔墓,尽葬其五服亲,当时称重。《韦凑传》:绳长文辞,抚养宗属孤幼无异情。《杨元炎传》:元炎子仲昌,资长于吏,尝分父邑租振宗党,御身以约。《苏瑰传》:瑰子颋,性廉俭,奉禀悉推散诸弟亲族,储无长赀。《崔沔传》:沔俭约自持,禄禀随散宗族,不治居宅,尝作陋室铭以见志。《李栖筠传》:栖筠字贞一,幼孤有远度,庄重寡言,体貌轩特,喜书多所通晓,为文章劲迅有体要,不妄交游,族子华每称有王佐才,固请举进士,俄擢高第。《曹王明传》:明三子俊、杰、备,垂拱时并诛,神龙初以杰子引为嗣曹王,是时诸王子孙自岭外还入见中宗,皆号恸,帝为泣下,初武后时壮者诛死,幼皆没为官奴,或匿人间庸保,至是相继出,帝随属远近封拜云,后备自南还,诏停引封而封备。《徐岱传》:岱字处仁,宗族孤孺者皆为婚嫁,然吝啬自持,家管钥世所讥云。《杨嗣复传》:嗣复子授,授子煚,字公隐,崔引招朱全忠入京师,煚挈族客湖南。《杨虞卿传》:虞卿兄弟汝士、汉公,为人所奔向,汝士字慕巢,为东川度节使,时嗣复镇西川,乃族昆弟对拥旄节,世荣其门,杨氏自汝士后贵赫为冠族,所居静恭里,兄弟并列门戟,咸通后在台省方镇率十余人。《郑熏传》:熏字子溥,进左丞性,爱友纠族百口,禀不充,求外迁为幸。侍酬沮毕。諴传:諴既贵,所得禄奉,养护宗属之乏,无间。王敬武传:敬武子师范,朱全忠受唐禅,乃族师范于洛阳。先是有司坎第左,告之,故师范乃与家人宴少长列坐,语使者曰:「死固不免,予惧坑之则昭穆失序,不可见先人于地下。」酒行,以次受戮者二百人。薛大鼎传:大鼎子克构,有器识。族人黄门侍郎顗,以弟绍尚太平公主,问于克构,答曰:「室有傲妇,善士所恶。夫惟淑德以配君子,无患可矣。」顗不敢沮,而绍卒诛。盖文达传:文达,冀州信都人,博涉前载,尢明春秋,三家宗人文懿,亦以儒学称,当时号二盖。

李叔明传:叔明,字晋,阆州新政人,本鲜于氏,世为右族。或言叔明本严氏,少孤,养外家,冒鲜于姓,请还宗,诏可。叔明初不知意,丑之,表乞宗姓,列属籍,代宗从之。田弘正传:弘正,字安道,父廷玠,尚儒学,不乐军旅,与承嗣为从昆弟,仕为平舒丞,迁乐寿、清池、束城、河间四县令,以治称,迁沧州刺史。李宝臣、朱滔与承嗣不协,合兵围沧州,廷玠固守,连年,食虽尽无叛者。朝廷嘉其节,徙相州。承嗣盗磁、相,廷玠无所回染。及悦代立,忌廷玠之正,召为节度副使。廷玠至,让悦曰:「而承伯父绪业,当守朝廷法度,以保富贵,何苦与恒、郓为叛臣?自兵兴来,叛天子能完宗族者谁邪?而志不悛,盍杀我,无令我见田氏血汗人刀也!」遂称疾不出,悦过谢之,杜门不纳,愤而卒。弘正幼通兵法,善骑射,承嗣爱之,以为必兴吾宗,名之曰兴。郑从谠传:初,盗流中原,沙陀强悍,而卒收其用者,盖从谠为太原重也。时郑畋以宰相镇凤翔,移檄讨贼,两人以忠义相提衡,贼尤惮之,号「二郑」云。李华传:华,赵州赞皇人,曾祖太冲,名冠宗族间,乡人语曰:「太冲无兄。」李益传:益,故宰相揆族子,于诗尤所长,贞元末,名与宗人贺相埒。程日:华传日华,定州安喜人,为邠宁节度使。宗族奉朝请宿卫者三十余人。小学善行篇: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麟德中,高宗封泰山,幸其宅,召见公艺,问其所以能睦族之道。公艺请纸笔以对,乃书“忍”字百余以进。其意以为宗族所以不协,由尊长衣食或有不均,卑幼礼节或有不备,更相责望,遂为乖争。若能相与忍之,则家道雍睦矣。《唐国史补》:李赞皇峤初与李奉宸迥秀同在庙堂,奉诏为兄弟。又西祖令璋与信安王袆同产,故赵郡、陇西二族昭穆不定。一会中,或孙为祖,或祖为孙。进士何儒亮自外州至,访其从叔,误造郎中赵需宅,白云同房。会冬至,需家致宴挥霍,需曰:“既是同房,便令引入就宴。”姊妹妻女并在座焉。儒亮食毕,徐出。需细审之,乃何氏子也。需大笑。儒亮岁余不敢出京师,自是呼为何需郎中。李稹,酒泉公义琰侄孙,门户第一,而有清名,常以爵位不如族望。官至司封郎中、怀州刺史,与人书札唯称“陇西李稹”而不衔。《因话录》:卢宾客贞白父曰:“老彭有道术,兼号知人。”元和初,宗人弘宣、简辞、弘正、简求俱候焉。留坐目之甚久,命贞亦序坐,又目之曰:“一行五节度使,可谓盛矣。”卒如其言。又族子锴初举进士,就安邑所居谒之,谓锴曰:“尔求名大是美事,但此后十余年方得,勿以迟晚为恨。

登朝亦得大美官。”锴至长庆元年始擢第,大中十年终庶子。宪宗知权文公甚真,后权长孺知盐铁、福建院,赃污盈积,有司以具狱奏。上曰:“必致极法。”崔相群救之云:“是德舆族子。”上曰:“德舆必不合有子弟犯赃,若德舆在,自犯赃,朕且不赦,况其宗从也。”及知其母年高,乃免死,杖一百,长流康州。京兆庞尹及第后,从事寿春,有江淮举人姓严,是登科记误本倒书庞严姓名,遂赁舟丐食,就谒。时郡中止有一判官,亦更不问其氏,便诣门投刺称:从侄庞之族人甚少,览刺极喜,延纳殷勤,便留款曲,兼命对举匕筋。久之,语及族人,都非庞氏之事,庞方讶之,因问郎君何姓?曰:「某姓严。」庞抚掌大笑曰:「君误矣,余自姓庞,预君何事?」揖之令去,其人尚拜谢叔父,从容而退。进士陈存能为古歌诗,而命蹇,主司每欲与第,临时皆有故,不果许。尚书孟容旧相知,知举日,万方欲为申屈。将试前夕,宿宗人家,宗人为具入试食物兼备。晨食,请存偃息以候时。五更后,怪不起就寝,呼之不应,前□之,已中风不能言也。元和中,柳柳州书,后生多师效,就中尤长于章草,为时所宝。湖湘已南,童稚悉学其书,颇有能者。长庆已来,柳尚书公权又以博闻强识,工书不离近侍。柳氏言书者,近世有此二人。尚书与族孙璟,开成中同在翰林,时称大柳舍人、小柳舍人。自祖父郎中芳以来,奕世以文学居清列。司徒郑真公每在方镇,崇树公家,陈设器用无不精备,至于宴犒之事,未尝刻薄,而居常奉身过于俭素。中外婚嫁无日无之,凡是礼物皆经神虑。公与其宗叔太子太傅絪俱住招国太傅第,在南,出自南祖司徒第;在北,出自北祖。时人谓之南郑相、北郑相。司徒堂兄文宪公前后相德宗,亦谓之大郑相、小郑相。裴尚书武奉寡嫂为中表所称,工部佶,武之长兄也。兄弟皆为八座。自丞相耀卿至工部子泰章,四世入南北省,群从居显列者不胜书。泰章后亦为尚书。赵郡李氏三祖之后,元和初,同时各一人为相:蕃,南祖吉甫;西祖绛;东祖而皆第三。至太和、开成间,又各一人前后在相位:德裕,吉甫之子;固言,蕃再从弟;皆第九。珏亦绛之近从诸族罕有。李尚书益有宗人庶子同名,俱出于姑臧公,时人谓尚书为文章李益,庶子为门户李益,而尚书亦兼门地焉。尝姻族间有礼会,尚书归,笑谓家人曰:「大堪笑,今日局席两个坐。」头总是李益,辽史《耶律世良传》:世良才敏给练,达国朝典故及世谱,上书与族弟敌烈争嫡庶,帝始识之。《耶律和尚传》:和尚系出季父房,善滑稽,时帝笃于亲亲,凡三父之后皆序父兄行第,于和尚尢狎爱,然每侍宴饮,虽诙谐未尝有一言之过,由是上益重之。

《耶律义先传》:义先举止严重,常戒其族人曰:「国中三父房皆帝之昆弟,不孝不义尢不可为。」《宋史·李谷传》:谷字惟珍,颍州汝阴人,广顺初拜中书侍郎平章事,谷父祖本居河南洛阳,经巢之乱,园庐荡尽,谷生于外,既贵访得旧地,建立垣屋,凡族人之不可仕者分田居之,诏改清风乡高阳里为贤相乡勋德里。《刘温叟传》:唐末五代乱,衣冠旧族多离去乡里,或爵命中绝而世系无所考,惟刘氏自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环隽以下仕者相继,而世牒具存焉。《曹光实传》:光实迁永平军节度营内捕盗游奕使,干德中,太祖命王全斌等平蜀,俄而盗贼群起,夷人张忠乐者尝群行攻劫,且憾光实杀其徒党,率众数千中夜奄至,环其居鼓噪并进,光实负其母挥戈突围以出,贼众辟易不敢近,贼杀其族三百余口,又发冢墓坏其棺椁,光实诣全斌具以事白,誓雪冤愤,时蜀中诸郡未平,乃图雅州地形要害,兼陈用兵攻取之策,请官军先下之,全斌壮其志,令率兵先导,果克其城,获忠乐而甘心焉。《吴淑传》:淑字正仪,王师围建业,城中乏食,里闬有与淑同宗者举家皆死,惟存二女孩,淑即收养如所生,及长嫁之时,论多其义。《李南公传》:南公字楚老,郑州人,知长沙县,有嫠妇携儿以嫁,七年儿族取儿妇,谓非前子,讼于官,南公问儿年,族曰九岁,妇曰七岁,问其齿,曰去年毁矣,南公曰:「男八岁而□尚何争?」命归儿族。《赵普传》:普字则平,幽州蓟人,宣祖卧疾滁州,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宗分,太祖尝与语。奇之。太祖数微行过功臣家,普每退,不敢便衣冠。一日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闻叩门声,普亟出,帝立风雪中,普惶惧迎拜,帝曰:“已约晋王矣。”己而太宗至,设重裀地坐堂中,炽炭烧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刘夔传》:夔字道元,前死数日,以禄赐所余分亲族,告其家人曰:“某日吾死矣。”如期而死。《凌策传》:策字子奇,幼孤,独励志好学,宗族初不加礼,因决意渡江,与姚铉同学于庐州。《李若拙传》:若拙字藏用,太平兴国二年知干州,会李飞雄诈乘驿称诏使,事败伏法,太宗以若拙与飞雄父若愚连名,疑其昆弟,令殿直卢令珣即捕系州狱,乃与若愚同宗通家,非亲不知其谋,犹坐削籍流海岛,岁余起知陇州。《韩贽传》:贽字献臣,性行淑均,平居自奉至约,推所得禄赐买田赡族,党赖以活者殆百数。《杨万里传》:万里字廷秀,韩胄专僭日益甚,万里忧愤怏怏成疾,家人知其忧国也,凡邸吏之报时政者皆不以告,忽族子自外至,遽言胄用兵事,万里恸哭失声,亟呼纸书曰:“韩胄奸臣,专权无上,动兵残民,谋危社稷,吾头颅如许,报国无路,惟有孤愤。

”又书十四言别妻子,笔落而逝。《赵汝愚传》:汝愚字子直,聚族而居,门内三千指,所得廪给悉分与之,菜羹蔬食,恩意均洽,人无间言。《陈兢传》:兢江州德安人,陈宜都王叔明之后,叔明五世孙,兼唐右补阙,兼生京秘书少监,集贤院学士,无子,以从子褒为嗣,褒至盐官令,褒生灌,高安丞,灌孙伯宣避难泉州,与马总善,注司马迁《史记》行于世,后游庐山,因居德安,尝以著作佐郎召,不起,大顺初卒,伯宣子崇为江州长史,益置田园,为家法戒子孙,择群从掌其事,建书堂教诲之,僖宗时尝诏旌其门,南唐又为立义门,免其徭役,崇子衮江州司户,子昉试奉礼郎,昉家十三世同居,长幼七百口,不畜仆妾,上下姻睦,人无间言。每食必群坐广堂,未成人者别为一席,有犬百余,亦置一槽共食。一犬不至,群犬亦皆不食。建书楼于别墅,延四方之士,肄业者多依焉。乡里率化,争讼稀少。开宝初,平江南,知州张齐上请仍旧免其徭役,从之。昉弟之子鸿,太平兴国七年,江南转运使张齐贤又奏免杂科。兢即鸿之弟,淳化元年,知州康戬又上言,兢家常苦食不足,诏本州每岁贷粟二千石。后兢死,其从父弟旭每岁止受贷粟之半。云:「省啬而食,可以及秋成。属岁俭谷贵,或劝其全受而粜之,可邀善价。旭曰:『朝廷以旭家群从千口,轸其乏食,贷以公粟,岂可见利忘义,为罔上之事也乎?』」至道初,遣内侍裴愈就赐御书,还言旭家孝友俭让,近于淳古。太宗尝对近臣言之。参知政事张洎对曰:「旭宗族千余口,世守家法,孝谨不衰,闺门之内肃于公府。」且言及旭受贷事,上以远民义聚,复能固廉节,为之叹息。大中祥符四年,以旭为江州助教。旭卒,弟蕴主家事。天圣元年,又以蕴继为助教。蕴卒,弟泰主之。泰弟度太子中舍致仕,从子延赏可并举进士。延赏职方员外郎。李昉传:昉罢相为右仆射,晋侍中。崧者与昉同宗且同里,时人谓崧为东李家,昉为西李家。汉末崧被诛,至是其子璨自苏州常熟县令赴调,昉为讼其父冤,且言周太祖已为昭雪,赠官还其田宅,录璨而官之。然璨年几五十,尚淹州县之职。臣昔与之同难,岂宜叨遇圣明?倘推一视之仁,泽及衰微之祚,则已往之冤获伸于下,而继绝之恩永光简册矣。诏授璨著作佐郎,后官至右赞善大夫。昭述昉之孙,宗谔之子,累迁尚书右丞。李氏居京城崇庆里,凡七世不异爨。至昭述稍自丰殖,为族人所望,然家法亦不隳。吴奎传:奎历参知政事,出知青州。奎少时甚贫,既通贵,买田为义庄以赒族党朋友。没之日,家无余资,诸子至无屋以居当时称之《姚希得传》:希得字逢原,潼川人,历资政殿大学士。

蜀之亲族姻旧相依者数十家,希得廪乏,终身昏丧,悉捐己力。晚年计口授田,各有差。所《刘清之传》:清之字子澄,临江人,知衡州,论罢。从兄肃流落新吴,族父晔寓丹阳,艾寓临川,皆迎养之。从祖子侨为邵州录事参军,死吴锡之乱,清之遣其孙晋之致书邵守,得其遗骨归葬焉。族人自远来,馆留之,不忍使之遽去。尝序范仲淹义庄规矩,劝大家族众者随力行之,本之家法,参取先儒礼书,定为祭礼,行之。高安李好古以族人有以财为讼,见清之豫章,清之为说讼家人二卦,好古惕然,遽舍所讼,市程氏《易》以归,卒为善士。《魏悼王廷美传》:廷美子德恭,德恭子承庆,承庆子克继,善楷书,尢工篆隶。宗正荐之,仁宗亲临试,及令临蔡邕古文法写《论语》《诗》《书》,复诏与士朝分隶石经。帝曰:「李阳冰,唐室之秀,今克继,朕之阳冰也。」叔韶字君和,庆历六年与诸宗子,帝前临真宗御书,选第一。皇佑初进所为文,召试学士院中等,赐进士及第。自太子右监门率府副率迁右领军卫将军,入谢,命坐,赐茶。仁宗曰:「宗子好学者颇多,尔独以文章第进士,前此盖未有也。朕欲天下知属籍有贤者,宜勿忘所学。」叔韶顿首谢,既退,又出九经赐之。燕懿王德昭传:惟和雅好学,为诗颇清丽,工笔札,优游典籍,以礼法自居,宗室推重。尝和御制诗,上称其有理致。及卒,上谓宰相王旦等曰:「惟和好文力学,加之谨愿,皇族之秀也,不幸短命,嗟悼久之,至于泣下。」录其□二十二轴,上亲制序,藏于秘阁。《濮安懿王允让传》:允让拜宁江军节度使,上建睦亲宅,命知大宗正寺。宗子有好学勉进之以善,若不率教,则劝戒之,至不变,始正其罪,故人莫不畏服焉。不传不性笃孝,居官所至有声,立朝好言天下事,帝嘉其忠谅,每宴禁中,帝饮之酒,顾谓皇太子曰:「此贤宗室也。」《宋偓传》:偓女即孝章皇后,子元靖至供备库使,元度至供备库副使,元载、元亨并至左侍禁合门祗候。初,孝章寝疾,语晋国长公主曰:「我瞑目无他忧,惟虑族属不敦睦,贻笑于人。」景德中,偓幼子元翰果诣京府求析家财,真宗闻之,诏释勿问,仍谕其族属务遵先后遗戒焉。《胥偃传》:偃,字安道,未仕时,家有良田数十顷,既贵,悉以与族人。《孔道辅传》:道辅子宗翰登进士第,知仙源县,而为治有条理,遇族人有恩,不以私故□。《法曹彬传》:彬薨,上临哭之恸,官其亲族门客亲校十余人。彬居官奉入,给宗族无余积。彬子琮,字宝章,荥州刺史。仁宗册琮兄女为后,除卫州团练使。琮因奏曰:「陛下方以至公属天下,臣既备后族,不宜冒恩泽乱朝廷法。

族人敢因缘请托,愿致于理。」时论称之。《米信传》:信旧名海,进本溪族,以功擢保顺军节度使。时信族属多在塞外,会其兄子全自朔州奋身来归,召见,俾乘传诣代州伺间迎致其亲属,发劲卒护送之。既而全宿留逾年,边境斥候严,竟不能致。信慷慨叹曰:「吾闻忠孝不能两立,方思以身徇国安,能复顾亲戚哉!」北望号恸,戒子侄勿复言。《杨亿传》:亿,字大年,七岁能属文,年十一下笔立成。丁外艰,从祖徽之知许州,往依焉,务学昼夜不息。徽之间与语叹曰:「兴吾门者在汝矣。」《范仲淹传》:仲淹,字希文,内刚外和,虽贵非宾客不重肉,妻子衣食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义庄里中以赡族人。子纯仁自为布衣至宰相,廉俭如一,所得奉赐皆以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蔡襄传》:襄,字君谟,蔡京与同郡而晚出,欲附名阀,自谓为族弟。政和初,襄孙佃廷试唱名居举首,京侍殿上以族孙引嫌,降为第二,佃终身恨之。《葛宫传》:宫,字公雅,性敦厚,恤录宗党,抚孤嫠赖以存者甚众。《苏辙传》:辙族孙元老,字子廷幼孤,力学,长于《春秋》,善属文。轼谪居海上,数以书往来,轼喜其为学有功,辙亦爱奖之。黄庭坚见而奇之,曰:“此苏氏之秀也。”历卫尉、太常少卿。元老外和内劲,不妄与人交。梁师成方用事,自言为轼外子,因缘欲见之,且求其文,拒不答。言者遂论元老,苏轼从孙,且为元佑邪说,其学术议论颇仿轼辙,不宜在中朝,罢为提点明道宫。元老叹曰:“昔颜子附骥尾而名显,吾今以家世坐累,荣矣。”未几卒,年四十七,有诗文行于时。《英宗本纪》:英宗濮安懿王允让第十三子,四岁,仁宗养于内。宝元二年,豫王生,乃归濮邸。嘉佑中,宰相韩琦等请建储,仁宗曰:“宗子已有贤知可付者,卿等其勿忧。”七年八月,立为皇子。帝闻诏称疾,坚辞,诏安国公从古等往喻,旨即卧内起帝以入。八年,仁宗崩,帝嗣皇帝位。《神宗向皇后传》:哲宗立,将卜后及诸王纳妇,后敕向族勿以女置选中。族党有欲援例以恩换合职及为选人求京秩者,且言有特旨,后曰:“吾族未省用此例,何庸以私情挠公法。”一不与。《王沿传》:沿子鼎,性廉不欺,尝任其子。族人欲增年以图速仕,鼎不可。奉使契丹,得千缣,散之族人,一日尽。《宋白传》:白,字太素,善谈谑,不拘小节,赡济亲族,抚恤孤藐,世称其雍睦。《郑兴裔传》:兴裔早孤,叔父藻以子字之,分以余赀,兴裔不受,请立义庄赡宗族。《孝宗本纪》:孝宗太祖七世孙也。初,太祖少子秦王德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庆国公令,令生子称,是为秀王。

王夫人张氏梦人拥一羊遗之曰:“以此为识。”已而有娠,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于秀州青杉之官舍,红光满室,如日正中。少长,命名伯琮。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后,而昭慈圣献皇后亦自江西还行在。后尝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高宗大寤。会右仆射范宗尹亦造膝以请,高宗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仪落可悯。朕若不法仁宗,为天下计,何以慰在天之灵?”于是诏选太祖之后,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艺祖不以大位私其子,发于至诚。陛下为天下远虑,合于艺祖,可以昭格天命。”参知政事张守曰:“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传位太宗,过尧舜远甚。”高宗曰:“此事不难行。朕于伯字行中选择,庶几昭穆顺序。”而上虞丞娄寅亮亦上书言:“昌陵之后,寂寥无闻,仅同民庶。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金人所以未悔祸也。望陛下于伯字行内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高宗读之大感叹。绍兴二年五月,选帝育于禁中。三年二月,除和州防御使,赐名瑗。壬寅改贵州。五年五月,用左仆射赵鼎议,立书院宫中教之。既成,遂以为资善堂。三十年二月癸酉,立为皇子,更名玮。赵晁传:晁以周初与宣祖分掌禁军,有宗盟之分,故太祖常优礼之,再加赠典焉。吴延祚传:延祚子元扆,所得禄赐即给亲族孤贫者。将赴徐州,请对言:“臣族属至多,其堪禄仕者皆为表荐,余皆均奉赡之。”张永德传:永德字抱一,并州阳曲人,家世饶财。曾祖丕尚气节,后唐武皇镇太原,急于用度,多严选富家子掌帑库,或调度不给,即坐诛没入赀产。丕为之满岁府财有余,宗人政当次补其任,率族属泣拜请丕济其急,丕又为代掌一年,乡里服其义。王嗣宗传:嗣宗尢睦宗族,抚诸侄如己子,着遗戒以训子孙,勿得析居。赵安仁传:安仁子良规,禄赐多分赡族人,余皆输之酒家。良规子君锡,知大宗正丞,加秘阁校理,改宗正丞。时增诸宗院讲书教授官,而逐院自备缗钱为月馈,贫者或不能以时致宗师,辄移文督取。君锡言:“国家养天下士于太学,尚不较其费,安有教育宗室令自行束修之理?”诏悉从官给。范镇传:镇乞令宗室□属补外官,帝曰:“卿言是也,顾”恐天下谓朕不能睦族耳。镇曰:「陛下甄别其贤者用之,不没其能,乃所以睦族也。虽不行,至熙宁初,卒如其言。」《吕嘉问传》:嘉问字望之,初窃从祖公弼论新法,奏□以示王安石,公弼以是斥于外。吕氏号为家贼,故不得与吕氏同传。《向子諲传》:子諲字伯恭,相家子,能修饬,自见于时,友爱诸弟,置义庄赡宗族贫者。《汪大猷传》:大猷好周施,叙宗族外族为《兴仁录》,率乡人为义庄二十余亩,以为倡,众皆欣劝。

《闻见前录》:康节先生少时游京师,与国子监直讲邵必不疑初叙宗盟。不疑年长,康节先生以兄拜之。盖不疑自河朔迁丹阳,康节先公上世亦河朔人,故也。至康节自卫入洛,不疑为京西提刑。嘉佑中,河南府荐康节先公以遗逸,不疑自作荐章,其词有「厚德足以镇薄俗,清风可以遗来世」,相推重如此。熙宁初,不疑以龙图阁学士知成都府,过洛谓康节先公曰:「某陛辞日再荐先生矣。」康节先公追路洛北别去,不疑中途寄康节先生诗云:「我乘孤传经崤渑,君拥群书卧洛城。富贵人间亦何有,闲忙趣味甚分明。」不疑次金牛驿暴卒,丧归,康节先公哭之恸。女嫁杨国宝,应之,应之亦康节先公门生,康节先公视之犹子也。开禧元丰中为河南府推官,康节已捐馆,伯温复以兄拜之。宣和己丑,伯温赴果州,道出阆州,有知阆中县邵充美孺者,相迎自称同姓侄云。伯温以宗族源流为问,美孺曰:「充之上世自润州入蜀,龙阁公先人叔父行也。」伯温曰:「康节先公以兄事龙阁公,伯温不敢忘。」自此与美孺之中外皆论亲。癸巳,伯温奉使西州,美孺居郫,尝至其家拜刑部公庙,美孺资和易,与人言如恐伤之,至临吏政,是非毅然不可夺,君子人也。丹阳、河南、成都之邵,其次第如此。嗟夫,世不讲宗盟久矣,具载之以示三家子孙。《刘温叟子煜登进士第为龙图阁直学》士权,开封府。明肃太后朝,独召对。后曰:「知卿名族十数世,欲一见卿家谱,恐与吾同宗也。」煜曰:「不敢。」后数问之,度不可免,因陛对,为风眩仆而出。乞出知河南府,再召,恳避不行。求为留司御史台,以卒。章惇者,郇公之□族。举进士,在京师,馆于郇公之第。私族父之妾,为人所掩,逾垣而出,误践街中一妪,为妪所讼。时包公知开封府,不复深究,赎铜而已。《渑水燕谈录》:铅山刘辉,俊美有辞学。嘉佑中,连冠国庠及天府进士。四年,崇政殿试,又为天下第一,得大理评事签书建康军判官。丧祖母,乞辞官,以嫡孙承重服。国朝有诸叔而嫡孙承重服者,自辉始。哀族人之不能为生者,买田数百亩以养之。四方之人从辉学者甚众,乃择山溪胜处,处之县大夫易其里,曰义荣社,名其馆曰义荣斋。未终丧而卒,士大夫惜之。初,范文正公、吴文肃皆有志义田,及后登二府,方能成其志。而辉于初仕,家无余资,能力为之,士君子尤为难。《东园友闻》:昔有富翁,方与客对谈,适一人垢衣弊屣如屠沽者自外至,翁肃容而起,迎之上坐,退而拱立。其人曰:「汝坐。」翁乃坐。客问翁曰:「彼何人邪?」翁曰:「某族叔父也。」客哂之曰:「吾族则无此。

」翁曰:「但君族未广耳。」客大惭。《老学庵笔记》:吕正献平章军国时,门下客因语次,或曰:「嘉问败坏家法,可惜。」公不答。客愧而退。一客少留曰:「司空尚能容吕惠卿,何况族党?此人妄意迎合,可恶也。」公又不答。既归,弟子请问二客之言如何,公亦不答。《燕翼贻谋录》:大中祥符四年十二月己未,越州言:会稽县民裘承询,同居十九世,家无异爨,诏旌表其门闾。屈指今二百三十六年矣,其号义门如故也。余尝至其村,故听事犹在。族人虽异居,同在一村中,世推一人为长,有事取决,则坐于听事。有竹箄,亦世相授矣。族长欲挞有罪者,则用之。岁时会拜,同饮咸在,至。今免役不知,十九世而下,今又几世也?余尝思之:裘氏力农,无为士大夫者,所以能久聚而不散。苟有骤贵超显之人,则有非族长所能令者。况贵贱殊涂,炎凉异趋,父兄虽守之,子孙亦将变之。义者将为不义矣。裘氏虽无显者,子孙世守其业,犹为大族,胜于乍盛乍衰者多矣。天之佑裘氏者,岂不厚乎?厚德录:刘吏部夔前死数日,作遗表以禄赐所余,分亲族。容斋五笔,淳熙十三年,光尧太上皇帝以圣寿八十,肆赦推恩,宇宙之内蒙被甚广。太学诸生至于武学,皆得免文解一次。凡该此恩者千二三百人,而宗子在学者不预。诸人相率诣宰府,且遍谒侍从、台谏,各纳一札子,叙述大旨。其要以为:德寿霈典,普天同庆,而玉牒支派辱居胶庠,顾不获与布衣书生等。窃譬之世俗尊长生日召会族姻,而本家子孙不享杯酒脔炙,外议谓何?今庞鸿之泽如此,而宗学乃不许□名,于义于礼,恐为未惬。是时诸公莫肯出手为言,迈以待制侍讲内宿,适蒙宣引,因出其纸以奏,仍为敷陈此辈所云:尊长生日会客,而本家子弟不得坐,譬谕可谓明白。孝宗亦笑曰:“甚是切当有理。”时所携只是白札子,蒙径付出施行,遂一例免举其人名字。今不复能记忆矣。苏氏家语:宋韩魏公琦合宗族百口,衣食均等,无异嫁孤女十余人,养育诸侄比如己子。所得恩例先及旁族,逮其终,子有褐衣未命者,追葺祖茔,上及五世,皆买田植松槚。宋范纯仁官至宰相,前后任子恩多先□族。其亲族有请教者,纯仁曰:“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宋刘宰,字子平,号漫堂先生,每月旦必治汤饼会族,曰:“今日之集,非以酒食为礼也。”寻常宗族不睦,多起于情意不相通,间言入焉。今月必会饮,有善相告,有过相规,有故相抵牾者,彼此一见,亦相忘于杯酒从容间,岂少补哉?有不至者,必再三招之曰:「宁适不来,微我弗顾。」《齐东野语》:「王介甫为相,裁减宗室恩数,宗子相率诉马前,公谕之曰:『祖宗亲尽,亦宜祧迁,何况贤辈?

』荆公行一切不恤之政,独于此事未为不然。」熙宁诏裁宗室授官法及恩例,东坡亦以为然,曰:「此实陛下至明至断,所以深计远虑,割爱为民。」其后无戚疏少长,皆仰食县官,西南两宗无赖者,至纵其婢使与闾巷通,生子则认为己子,而利其请给,此自古所无之弊例也。《金史·奔睹传》:「昂本名奔睹,景祖弟孛黑之孙,斜斡之子。幼时侍太祖,太祖令数人两两角力,时昂年十五,太祖顾曰:『汝能此乎?』对曰:『有命,敢不勉。』遂连仆六人。太祖喜曰:『汝吾宗弟也,自今勿远左右。』居数日,赐金牌令佩以侍。年十七,太祖伐辽,谓之曰:『汝可擐甲从军矣。』昂遂佩所赐金牌从军。太祖平燕,策功,赐甲第一区。」《太祖诸子传》:「爽本名阿邻,海陵将伐宋,严酒禁,爽坐与其弟阿锁及从父兄亨、徒单贞会饮,被杖下,迁归化州刺史。海陵渡淮,分遣使者剪灭宗室,爽忧惧不知所出。会世宗即位东京,爽弃妻子来奔。」《宗望传》:「宗望子京,本名忽鲁。世宗即位,封寿王。二年正月戊辰朔,日食,伐鼓用币,上不视朝,减膳彻乐,诏京代拜行礼。」世宗惩创海陵□忌宗室,加礼京兄弟,情若同生,谓京等曰:「朕每见天象变异,辄思政事之阙,寤寐自责,不遑凡事,必审思而后行,犹惧独见,未能尽善,每令群臣集议,庶几无过举也。」是时伐宋未罢,兵用度不足,百官未给全俸,京家人数百口,财用少,上闻之,赐金一百五十两,重彩百端,绢五百匹,改西京留守,赐佩刀□马。京到西京,京妻尝召日者孙邦荣,推京禄命,邦荣言留守官至太师,爵封王,京问:「此上更无否?」邦荣曰:「止于此。」京曰:「若止于此,所官何为?」邦荣察其意,乃诈为图谶作诗,中有「鹘鲁为之」语,以献于京,京曰:「后诚……」如此乎?遂受其诗。再使卜之。邦荣称所得卦有独权之兆。京复使邦荣推世宗当生年月。家人孙小哥妄作谣言诳惑京。如邦荣指,京信之。京妻公寿具知其事。大定五年三月,孙邦荣上变。诏刑部侍郎高德基、户部员外郎完颜兀古出往鞫之。京等皆款伏,狱成,还奏。上曰:「海陵无道,使光英在朕,亦保全之,况京等哉!」于是京夫妇特免死,杖一百,除名岚州楼烦县安置,以奴婢百口自随,官给上田,遣兀古出、刘珫宣谕京。诏曰:「朕与汝皆太祖之孙,海陵失道,剪灭宗支。朕念兄弟无几,于汝尤为亲爱,汝亦自知之。何为而怀此心?朕念骨肉,不忍尽法。汝若尚不思过,朕虽不加诛,天地岂能容汝也?」十年四月,诏于楼烦县为京作第一区,月给节度廪俸。十二年,兄德州防御使文谋反。

上问皇太子、赵王允中及宰臣曰:「京谋不轨,朕特免死,今复当缘坐,如何?」宰臣或言京图逆,今不除之,恐为后患。上曰:「天下大器归于有德,海陵失道,朕乃得之。但务修德,余何足虑?」太子曰:「诚如圣训。」乃遣使宣谕京。诏曰:「卿兄文旧封国公,不任职事,朕进封王爵,委以大藩。顷在大名,以赃得罪,止削左迁,不知恩幸,乃蓄怨心,谋不轨,罪及兄弟。朕念宋王皆免缘坐,文之家产应没者尽与卿兄子□住。卿宜悉此意。」二十年十一月,上问宰臣曰:「京之罪始于其妻妾卜休咎。太祖诸孙存者无几,朕欲召置左右,不使任职,但廪给之。卿等以为何如?」皆曰:「置之近密,臣等以为非宜。」上曰:「朕若修德,何必豫怀疑忌?久之。」上复欲召京,宰臣曰:「京不赦之罪也。赦之已为至幸矣,岂可复?」上默良久乃止。《完颜昂传》昂睦于兄弟,尤善施予。其亲族有贫困者,必厚给之。至于茵帐、衣衾、器皿、仆马之属,常预设于家,即命驾相就为具,欢乐终日,尽以遗之。即日使富足人或以子孙计为言,答曰:「人各有命。」但使其能自立,尔何至为子孙奴耶?君子以为,达石琚传:宗室子或不胜任官事,世宗欲授散官,量与廪禄以赡足之。以问宰臣曰:“于前代何如?”琚对曰:“尧亲九族,周家内睦,九族皆帝王盛事也。”琚之将顺,多此类。《元史·耶律楚材传》:楚材当国日久,得禄分其亲族,未尝私以官。行省刘敏从容言之,楚材曰:“睦亲之义,但当资以金帛;若使从政而违法,吾不能徇私恩也。”《石抹也先传》:也先,辽人也。其先尝从萧后,举族入突厥;及后还,而族留至辽,为述律氏,号称后族。辽亡,改述律氏为石抹氏。其父脱罗毕察儿,有子五人,也先其仲子也。年十岁,从其父问宗国之所以亡,即大愤曰:“儿能复之。”及长,勇力过人,善骑射,多智略,豪服诸部。金人闻其名,征为奚部长。即让其兄瞻德纳曰:“兄姑受之,为保宗族计,遂深自藏匿,居北野山,射狐鼠而食。”《闻太祖起朔方匹马来归朵儿只传》:朵儿只,木华黎六世孙,脱脱子也。朵儿只生一岁而孤,稍长备宿卫,事母至孝。天历二年,朵儿只袭国王位,扈跸上都,诏便送至辽阳之国。顺帝至元四年,朵罗台弟乃蛮台恃太师伯颜势,谓国王位乃其所当袭,诉于朝。伯颜妻欲得朵儿只大珠环,价直万六千锭。朵儿只无以应,则慨然曰:“王位我祖宗所传,不宜从人求买。我纵不得为,设为之,亦我宗族人耳。”于是乃蛮台以赂故得为国王,而除朵儿只辽阳行省左丞相。《张闰传》:闰,延安延长县人,隶军籍。

八世不异爨,家人百余口,无间言。日使诸女、诸妇各聚一室为女红,工毕敛贮一库,室无私藏。幼稚啼泣,诸母见者即抱哺。一妇归宁,留其子,众妇共乳,不问孰为己儿,儿亦不知孰为己母。也闰兄显卒,即以家事付侄聚。聚辞曰:“叔父行也,叔宜主之。”闰曰:“侄宗子也,侄宜主之。”相让既久,卒以付聚。缙绅之家,自谓不如王□传。□字巨川,凤翔虢县人,从征关中,入京兆,进克凤翔,请于太宗曰:“此臣乡邦也,愿入城访求亲族。”果得族人数十口以归。李邦瑞传,邦瑞,京兆临潼人,世农家。幼尝被掠,逃至太原,率众来归。太宗慰劳,邦瑞因奏:“干戈之际,宗族离散,乞归寻访。”帝谕:“速不察罕匣剌达海等。”邦瑞驰驿南京,询访亲戚,或以隶诸部者,悉归之。赵与传,与,字晦叔,宋宗室子。至元十一年,丞相伯颜既渡江,与率其宗人之在鄂州者诣军门,上书力陈:“不嗜杀人,可以一天下。”且乞全其宗党。后伯颜朝京师,世祖问宋宗室贤者,伯颜首以与对。虞集传,集父汲,尝再至京师赎族人被俘者十余口以归,由是家甚贫。黄溍传,溍同郡吴莱,字立夫,天资绝人,凡书一经目辄成诵。尝往族父家,日易《汉书》一帙以去,族父迫扣之,莱琅然而诵,不遗一字,三易他编皆如之,众惊以为神。韩元善传,元善,字大雅,尝以谒告侍亲居家,效范文正公遗规,置田百亩为义庄,以周贫族。至正交钞初行,赐近臣各三百锭,元善复以买田六百亩为义塾,延名士以教族人子弟云。盖苗传,苗,字耘夫,性孝友,喜施与,置义田以赡宗族。卜天璋传,天璋既归汴,以余禄收其族党,家无甔储,天璋处之晏如也。明外史徐溥传,溥,字时用,自奉甚薄而好施予,置义田八百亩赡宗族,请籍记于官以垂永久,帝为复其徭役。潘潢传,潢,字荐叔,婺源人,为户部尚书,调南京工部,寻改吏部、兵部,与族祖兵部侍郎珍,族父总督侍郎旦,工部尚书鉴同时,都显位有名迹,世称望族。张邦奇传,邦奇,字常甫,族父时彻少邦奇二十岁,其父农也。邦奇见时彻可教,强使就学,于是反师邦奇,由进士亦仕至南京兵部尚书,有文名。余继登传,继登,字世用,交河人,生八岁,父母俱没,族人利其赀,屡谋害之,幸得不死。何士晋传,士晋,宜兴人,父其孝得士晋。晚族子利其赀,结党致之死。继母吴氏匿士晋,外家士晋读书每懈,母辄示以父血衣,士晋感厉,与人言未尝有笑容。万历二十六年,既举进士,持血衣诉之官,罪人皆抵法。王德传,德字汝修,永嘉人,乡居愤倭寇肆乱,乃纳母城中,而倾赀募健儿为保障计。

三十七年四月,寇自梅岭登□,肆掠,德偕族父沛督义兵击之,寇已宵遁。俄一舟飘至,王氏兵初疑渔舟,不为备,寇突来冲击,沛及族弟崇尧、崇修歼焉。初恃沛为强,至是夺气。无何,寇复至,肆掠管头、蒲州诸处,德愤怒,勒所部追袭至龙湾,贼众义军寡,守将又背约不救,军遂败。德手射杀数人,骂贼而死。自是有所忌,不敢越德乡侵郡城矣。衡恭王佑楎传,庄王厚燆尝辞禄五千石以赡宗室。宗人德之慈溪沈氏六节妇传,六节妇:章氏祚妻,周氏希鲁妻,冯氏信魁妻,柴氏惟瑞妻,孟氏弘量妻,孙氏琳妻。所居名沈思桥,近海,族众二千人,多骁黠善斗。嘉靖中倭贼数入犯,屡歼其魁,夺还卤掠,贼深雠之。一日贼大至,沈氏豪誓于众曰:“无出妇女,无辇货财,共以死守,违者诛。”章亦集族中妇女誓于内曰:“男子死斗,妇人当死义,无为贼辱。”众妇皆竦息听命。贼围合,群妇聚一楼以待。既而贼入,章先出投于河,周与冯从之。柴方为夫砺刃,即以刃斫贼,旋自刃。孟与孙为贼所得,相抱持且詈贼,夺刀自刺死。当是时,沈宗妇死者三十余人,而此六人尤烈。潘氏传,氏海宁人,年十六归许钊,生子淮,甫期年,钊卒。既殓,潘自经死,已两日矣。有老妪过之曰:“是可活也。”投之药,果苏。钊族兄欲不利于孤,嗾潘改适,潘毁容自矢。其人乃夜率势家仆数十人,诬以负债,椎门入。潘负子冒风雨逾垣而逸,前距大河,追者迫,潘号恸投于河。适有木浮至,凭之以渡,达母家,遂止不归。及淮年十九始归。淮补诸生,娶妇,连举五子,适。潘寿五十,宗人聚而祝。夫族兄亦来,潘曰:“氏所以得有今日,赖伯氏玉成之。”目淮酌酒,饮伯卒爵,北向拜曰:“未亡人三十年来,濒死者数矣,而顾强生,独以淮故耳。今幸成立,且多子,复何憾?”语毕入室。顷之,宴彻,诸宗人同淮入谢,则缢死室中矣。马足轻传:有新安刘君培,为人有义行。寇渡河,携子及从孙避难,道遇贼,欲杀其从孙。君培曰:“我尚有儿,此子乃遗孤,幸舍之而杀我。”贼如其言,二子获免。张基传:基字德载,吴县人。嘉靖十九年举乡试,属当军兴,族人俱供役。基叹曰:“吾何忍独以例免,而烦族之老弱为毁家以纡之产?”遂削镇国中尉。睦传:睦字灌甫,万历五年举文行卓异,为周藩宗正。巡抚褚鈇有恤宗通变疏议,稍减郡王以下岁禄,均给贫宗。帝遣给事中万象春就周王议,新会王睦□号于众曰:“裁禄之谋起于睦。”聚宗室千余人击之,裂其衣冠,上书抗诏。帝怒,废睦□为庶人。睦屡疏引疾,乞休,诏勉留之。又三年卒,年七十。

宗人颂功德者五百人,诏赐辅国将军礼葬之,异数也。辽简王植传:庄王致格薨,子宪嗣,性酷虐,以乐妇子川儿冒请封,名乱宗统,废为庶人。赵简王高燧传:康王厚煜,性和厚。赵府辅国将军佑椋等数犯法,与有司为难。厚煜庇佑椋,佑椋卒得罪,厚煜并见责让。其后有司益务以事裁抑诸宗人。洛川王翊□府人,与通判田时雨之隶争瓜而殴时雨,捕王府人。厚煜为和解,不得,会宗室数十人索禄,时雨以宗室殴府官白于上官,上官令知府傅汝励尽捕各府人。厚煜忿恚且愧,竟自缢死。厚煜子成皋王载垸疏闻于朝,下法司,时雨弃市,汝励戍极边。万安传:安字循吉,眉人,为人外宽而深中,无学术。既柄用,惟日事请托,结诸阉为内援。时万贵妃宠冠后宫,安因内侍致殷勤曰:“妃故眉山人,吾宗也。”自称子侄行。妃尝自愧无门阀闻则大喜,妃弟锦衣指挥通遂以族属数过安家。其妻王氏有母至自博兴,王谓其母曰:「向家乏时,以妹为人娣,今安在?」母曰:「第忆为四川万编修者。」通心疑是安,访之,果安。小妇姊弟两人相见,悲喜。由是两家妇日往来,安复与通为姻娅矣。通妻着籍禁内,恣出入,安以是得备知宫中动静,益自固。汪鋐传:鋐,婺源人,为吏部尚书,大纳中外赂遗,纵子弟僮奴豪其乡,夺人赀产以万计。鋐甫死,宗党数十人毁其居,立尽。谢杰传:杰,字汉甫,长乐人。父教谕廷衮,家居老矣。族人假其名逋赋,县令赣人刘禹龙言于御史,逮之。杰代讯,几毙。后抚赣,未尝修□时,服其量。吴炯传:炯,字晋明,华亭人。家世素封而无子,生平勇于为义,置义田以赡族人。张铨传:铨,沁水人。沈阳破,不屈,自经。官其子道浚,父五典。初谓海内将乱,于所居窦庄筑墙为堡,坚甚。崇祯四年,流贼来寇,时五典已没,道浚及弟官京师,独铨妻霍氏在。众请避之,曰:「避贼而出,家不保;出而遇贼,身更不保,等死耳。曷死于家?」乃率僮仆坚守,贼环攻四昼夜,卒不能克。其避山谷者多遇贼淫掠,独张氏家族获全。副使王肇生名其堡曰「夫人城」。后贼数来犯,并击却之,里人多赖以免。楚昭王桢传:恭王英薨,子华奎嗣。既而宗人华越等言:「华奎与弟宣化王华壁皆非恭王子。华奎,恭王妃兄王如言子,抱养宫中;华壁则王如綍家人王玉子也。」华越妻即如言女,知之。悉礼部侍郎郭正域请行勘,大学士沈一贯纳华奎赂,止之不得。乃委抚按皆受一贯指,言「伪王他无左验」,而越妻王氏持其说甚坚,不能决。廷议令覆勘,中旨以楚王袭封已二十余年,宜治华越等诬罔。御史钱梦皋为一贯劾正域,正域发华奎行贿事,华奎遂讼言正域主使,正域竟罢去。

东安王华、武冈王华增、江夏王华等皆言伪迹昭著。行贿有据,诸宗人蕴锛等赴都投揭。奉旨切责,罚禄削爵,有差。礼部侍郎李廷机坐华越以谋害亲王律死,法司温纯等持之,降庶人,锢凤阳。未几,华奎输贿入都,宗人遮使夺之。巡抚赵可怀属有司捕治,宗人方恨可怀治华越狱不平,遂大哄,殴可怀死。巡按吴楷以楚叛入告,一贯大其事,拟发兵会剿。命未下,诸宗人悉就缚。于是斩二人,勒四人自尽,锢高墙及筑闲宅者复四十五人。自是无敢言楚事者。初,阁臣沈鲤直正域,而朱赓比一贯,久之,一贯、鲤去,赓濒卒,留疏自白。廷臣皆讼楚狱冤,帝乃以恩诏释诸禁锢者,迄不竟华奎事。礼臣以前湖广布政薛三才言,华奎酷似王如,言请确勘,不省。其后张献忠掠湖广,华奎募卒自卫,以张其在为帅。献忠兵至武昌,其在为内应,执华奎以箯舆沈之东湖。诸宗无免者。《水东记略》陈恭愍仿范文正公置田一百四十亩,以充祀先赒族之用,号思远庄。及卒,后族人以公无余赀,举田还公子戴。戴不可曰:“先人置此以行义也。戴取而私之,独无愧乎?况治命又尝俾勿废此人。”谓公有子驹。《阴冗记》鄞太宰屠公滽掌铨曹时,平湖屠公勋亦掌南铨。二屠源流莫考,朝绅以其一时□掌两京冢部,联辉竞贵,遂为通谱。二家子姓贵盛望于南浙,盖近时鲜俪云。《见闻录》大兴刘公机,其父卒于任,公时为学宫弟子,徒步往护丧归,遂卜葬。族人泥于阴阳家言,各以生年与葬期相值,久不克葬。陆礼部渊之来吊,问故,族人具道所以。公从屏后趋出,泣拜曰:“愿以某生年所值月葬父,乃克葬。”后公官至南京大司马,赠宫保,则葬日吉凶何必拘而多疑乎?

宗族部杂录易经同人卦六二同人于宗吝程传二与五为正应故曰:「同人于宗,宗谓宗党也。同于所系,应是有所偏与?在同人之道,为私狭矣,故可吝。」二,若阳爻,则为刚中之德,乃以中道相同,不为私也,本。义宗党也六二虽中且正然有应于上,不能大同,而系于私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书经·皋陶谟》:惇叙九族。旅獒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诗经·周南·麟趾》篇:「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注:公。族公同高祖祖庙未毁,有服之亲。大雅板篇:「大宗维翰,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注:大宗,强族也;翰,干也;宗子,同姓也。国语今虽朝也,不才,有分族于周。管子轻重己篇,以春日至始,数九十二日,谓之夏至,而麦熟,天子祀于太宗。其盛以麦,麦者谷之始也,宗者族之始也。同族者人,殊族者处,皆齐大材出,祭王母,天子之所以主始而忌讳也。《汉书·王温舒传》:人有变告温舒受员骑钱,它奸利事,罪至族,自杀。其时两弟及两婚家亦各自坐它罪,而族。光禄勋徐自为曰:「悲夫!夫古有三族,而王温舒罪至同时而五族乎?」注师古曰温舒与弟同三族而两妻家各一故为五也大戴礼族人之雠不与聚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