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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傅子

目录

儒家类，正心，仁论，义信，通志，举贤，重爵禄，礼乐，贵教，检商贾，校工，戒言，假言，问政治，体授职官，人曲制，信直，矫违，问刑，安民，法刑，平役赋，镜总叙，附录四十八条。

臣等谨案：《傅子》由晋朝司隶校尉鹑觚子北地人傅玄撰写。《晋书》本传称：他撰写论述经国九流及三史故事，评断得失，各自分类举例，名为《傅子》，分为内、外、中篇。共有四部六录，合计一百四十篇，数十万言，流传于世。起初写成内篇时，拿给司空王沉看，王沉写信说：“阅读您所著的书，言辞富有道理且济世，规划政体，重视儒教，足以堵塞杨朱、墨翟的邪说，使荀子、孟子与往代圣人齐名。当时的人如此看重它。”《隋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都记载有《傅子》一百二十卷，说明唐代时此书尚完整。到了宋代，《崇文总目》所收录的仅存二十三篇，与原目录相比已亡佚一百一十七篇，所以《宋艺文志》仅记载有五卷。此后只有尤袤的《遂初堂书目》还能见到它的名字。到了元明以后，藏书家便完全没有著录了，大概是因为传本早已散佚，世间所见的只有《艺文类聚》《太平御览》等书所引用的寥寥数条而已。现在检阅《永乐大典》中散见的篇章很多，而且所标注的篇目都在，于是采集搜集并编排次序，得到文义完整的十二篇：曰《正心》、曰《仁论》、曰《义信》、曰《通志》、曰《举贤》、曰《重爵禄》、曰《礼乐》、曰《贵教》、曰《检商贾》、曰《校工》、曰《戒言》、曰《假言》。又文义不完整的十二篇：曰《问政》、曰《治体》、曰《授职》、曰《官人》、曰《曲制》、曰《信直》、曰《矫违》、曰《问刑》、曰《安民》、曰《法刑》、曰《平役赋》、曰《镜》。总叙篇目，比《崇文总目》更多。其中关于刑法的疑问，《刑本》一篇而《永乐大典》误分为二。其《宋志》五卷的原次序已不可考，于是依据文义编缀，总为一卷。其中有《大典》失载的篇目及其他书所征引的，又搜辑得到四十余条，当即前篇缺失佚失的文字，但不敢凭主观臆断附会，另外作为附录，系于其后。晋代诸子家中现在流传于世的，只有张华的《博物志》、干宝的《搜神记》、葛洪的《抱朴子》、嵇含的《草木状》、戴凯之的《竹谱》尚存。然而《博物志》《搜神记》都经过后人窜改，已非原书；《草木状》《竹谱》记录琐碎，无关名理；《抱朴子》又多道家诡诞之说，不能全部合乎正道。唯独此书所论都关切治国之道，阐发儒风，精妙的意旨和名言，往往存在，比起《论衡》《昌言》都应当超过它们。可惜其全本世间已不存在，而在残缺破烂之余收拾起来的残篇断简，尚能得以考见其十分之一，这也算是宝贵了。乾隆四十六年正月，恭校上。

总纂官纪昀，陆锡熊，孙士毅。总校官陆费墀。

傅子

晋傅玄撰

正心篇

树立德行的根本，没有比端正内心更重要的了。内心端正然后自身端正，自身端正然后左右近臣端正，左右近臣端正然后朝廷端正，朝廷端正然后国家端正，国家端正然后天下端正。所以天下不端正，就在国家层面修治；国家不端正，就在朝廷层面修治；朝廷不端正，就在左右近臣层面修治；左右近臣不端正，就在自身层面修治；自身不端正，就在内心层面修治。所修治的越接近根本，所救济的就越深远。大禹、商汤归罪于自己，他们的兴起非常迅猛，说的就是端正内心。心是神明的主宰，万理的统帅。行动而不失正道，天地都可以感动，何况是人呢？何况是万物呢？有端正的内心，必然有端正的德行。用端正的德行治理百姓，就像树立标杆看影子，不命令而自行。《大雅》说：“以文王为榜样，万邦都信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有邪恶的内心，必然有歪曲的行为。用歪曲的行为治理百姓，就像树立弯曲的标杆而希望它的影子是直的。如果身体坐在朝廷之内，心意却驰骋在云梦泽的野外，情感系念在幽深房间的娱乐，临朝处理政务，心与身体分离，情感与意志背离，形体和精神尚且不能保全，谁能使左右近臣端正呢？忠诚、正直、仁爱、道理存在于心中，那么万物就不会失去它们的伦常了。礼仪、法度、仪节、法规体现在行为上，那么远近内外都知道效法效仿了。古代的君子修身治人，先端正自己的内心，自我完善罢了。能够自我完善，就没有得不到的了。如果自我迷失，就没有不失去的了。没有得不到的，治理天下绰绰有余，所以失意时保持自身居于正道，终年不失去平和。得志时兼善天下，万物没有不得到其所宜的；没有不失去的，经营妻儿不足，所以失意时肯定自己否定别人，而祸患波及自身。得志时纵情使用财物，而灾殃波及天下。从前虞舜弹奏五弦琴，而天下人乐于其和谐，这是自我完善。秦始皇修筑长城的基础，以为坚固，祸患的机括在左右发动，这是自我迷失。挟持邪恶的内心来虐待天下，那么左右近臣不可保全，灭亡的秦国就是这样。秦国的暴君，眼睛玩弄倾国倾城的美色，天下男女怨恨旷野而不肯体恤；耳朵沉溺亡国的音乐，天下大小哀怨而不知抚慰；心意充盈四海之外，嘴巴穷尽天下的美味，宫室高耸入云而起，万国因此憔悴，还不足以满足他的欲望，只是不推己及人罢了？所以使用人如同使用草芥，如果使用人如同使用自己，哪有不得到其本性的呢？古代的通达治国之道的人，知道心是万事的主宰，而没有节制就会混乱，所以先端正其心。内心在内部端正，然后动静不妄为，动静不妄用来率领天下，然后天下遵循正道而都保全其本性。这遥远吗？求之于心罢了。

译仁论篇

古代的仁人，推广他们所喜爱的东西来教导天下，百姓没有不崇尚道德的；推广他们所厌恶的东西来警戒天下，百姓没有不知道羞耻的。有人说：“羞耻，就是最高的境界了吗？”回答说：“不是的。那最高的境界，是自然而然地遵循仁德，哪里还有羞耻可言呢？”跳进山谷必定坠落，离开水必定溺水，这是人们看得见的；跳进陷阱必定陷落，迷失道路必定沉沦，这是人们看不见的。因为不能明察的缘故，君子对于不能明察的事情要谨慎对待。不听取宏大的道理，志向就不宏大；不听至高无上的言论，心志就不坚定。追思上古唐尧虞舜的时代，瞻仰中古孔子的身影，就知道那些拘泥于小道理的人足以让人羞愧；观察伯夷在首阳山的行为，省察商山四皓的事迹，就知道那些志向污秽的人足以让人羞耻；怀念张骞在西极的功绩，思念苏武在北边的坚守，就知道那些只知安居家室的人足以让人鄙夷。分析这类道理，没有达不到的。道德向上比较，欲望向下比较。道德向上比较，所以知道羞耻；欲望向下比较，所以知道满足。知道羞耻并加以改正，那么圣贤的境界就可以达到了；满足于现状，那么固陋浅薄就可以安于其中了。圣贤尚且警惕邪恶，固陋浅薄的人安于现状，何况是奢侈放纵呢？这就叫做有法度约束，纯粹啊纯粹！那是上等的人，次一等的人得到大概就可以了。没有不是大概的，逐渐接近大概，只要没有邪念，就可以了。君子反省自身，愤怒不扰乱道德，行善不违背道义。子方恩惠施及老马，西巴不忍心而放掉幼鹿，都是仁爱的开端。推广扩大它，就可以影响到远方了。

按语：这一条是另一条，与上面不相隶属。旧本只有这几句话，怀疑上下还有脱漏的文字。

义信篇

大概天地坚守诚信，所以四季运行不违背规律；日月坚守诚信，所以昼夜明暗有常度。君王体现诚信，所以万国得以安宁；诸侯秉持诚信，所以境内得以和谐；君子践行诚信，所以自身得以立身。古代的圣君贤臣，想要教化世道、美化风俗，如果片刻离开诚信而能安定上级、治理百姓的，从来没有过。效法天道，践行诚信思考顺从，以此统一天下，这是君王的诚信。依据法律持守正道，行事没有二心，这是诸侯的诚信。言语出于口，结于心，坚守不移，以此立身，这是君子的诚信。讲求诚信修习道义，人伦道德就确定了。君王不诚信来驾驭臣下，臣下不诚信来侍奉君王，父亲不诚信来教导儿子，儿子不诚信来侍奉父亲，丈夫不诚信来对待妻子，妻子不诚信来顺承丈夫，那么君臣在朝廷互相猜疑，父子在家互相猜疑，夫妇在室内互相猜疑，大小官员混乱而怀有奸诈阴谋，上下纷乱而竞相欺骗，人伦道德于是灭亡了。诚信是由上级结成的，所以人君用诚信训导臣下，那么臣下就用诚信忠诚于君王；父亲用诚信教诲儿子，那么儿子就用诚信孝顺父亲；丈夫用诚信对待妻子，那么妻子就用诚信顺从丈夫。上级秉持常道教化下级，下级服从常道应和上级，那些不被教化的，百个中没有一个。作为上级，竭尽至诚，敞开诚信来对待下级，那么怀有诚信的人欢欣鼓舞乐于进取，不诚信的人羞愧而改变心意了。老子不说过吗？诚信不足的人，就有不诚信的现象。所以用诚信对待别人，不诚信的人就会想着诚信；

译用不诚信对待别人，诚信的人就会想着不诚信。何况本来就没有诚信的人呢？先王想要下级诚信，所以展示诚恳而百姓不欺骗上级，申明礼教而百姓笃守道义。如果以上位者对待下位者却跟着不诚信，那就是日夜遭受灾祸了。周幽王因为诡诈的烽火灭亡国家，齐襄公因为按时致送（或指失时）导致被杀，这不是明显的吗？所以祸患没有大于没有诚信的。没有诚信就不知道亲近谁，不知道亲近谁那么左右的人都是自己所怀疑的，何况天下呢？诚信的人也怀疑，不诚信的人也怀疑，那么忠诚的人丧失信心而缄口不言，怀有奸诈的人掩饰邪恶来迎合自己。这就是没有诚信的祸患。

通志篇

能够通达天下人心的人，没有比极致的公正更大的了。能够实行极致公正的人，没有比没有忌心更重要的了。只有极致公正，所以亲近的人安心，遥远的人归附，枉曲和正直都得到公正对待而天下信服。只有没有忌心，所以被任用的人尽心竭力，被罢退的人不产生怀疑。其道通达，然后谗言不敢侵扰。《虞书》说：“打开四门，那么天下的人乐于为他观察。通达四方视听，那么天下的人乐于为他听闻。”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不违背百川。如果有违背，众流不至的情况就多了。众流不至的情况多，就无法成就它的深邃了。有公心，一定有公道；有公道，一定有公制。丹朱、商均，是儿子但不贤，尧、舜废黜他们。管叔、蔡叔，是弟弟但作恶，周公诛杀他们。如果不善，即使是子弟也不赦免，那么对天下就没有私心了。鲧扰乱政事，舜诛杀他；禹光明圣明，举用他。诛杀父亲而任用他的儿子，那么对天下就没有冤枉了。石厚，是儿子，石碏诛杀他；冀缺，是仇人，晋侯举用他。这就叫做公道。作为在上位的人，天下都为他所用，无论远近。如果所怀想的没有远近之分，效死效力就可以达到了。只担心众流来源不同，清浊不一，爱憎相攻，从而产生吉凶。疏远党派分别，在上位的人有时只让所喜欢的流派进用而所不喜欢的流派退避。通达的只有一人，而阻塞的有万人，那么公道废弃而私道行通了。于是天下人的心志阻塞而不通达，想要自我表现的人通过左右近臣来通达，那么权力转移到左右近臣而君主的权势分散了。不明利害的人，知道趋附左右近臣必定通达，必定改变操守来求取进身。不明利害的人，改变操守而党派形成，正直的人坚守志向而日益困顿，那么即使满朝都是人，而君主所听到的实际上很少了。对外厌倦于人，对内听闻很少，这是自我封闭的道路。所以先王的教化，举荐贤才的人给予最高奖赏，遮蔽贤才的人给予最高惩罚。按语：这句与上文“昧于利者”句怀疑都有错乱。顺从礼法的人进用，违法的人诛杀。设立诽谤之木，容纳狂狷之士，任用公正而去除私心，内心宽恕而没有忌心，这就叫做公制。公道行通，那么天下人的心志通达；分别制度确立，那么私曲的情欲就阻塞了。凡是有血气的人，如果不互相顺从，都有争心。隐蔽而难以分辨，细微而危害深重的，没有比言语更甚的了。君主想要调和众人安定百姓，而区分善恶，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听闻言语不可不审慎。听闻言语未加审慎就以此判定善恶，那么是非就会错乱，而修饰辩巧言语的流派就兴起了。所以听言

译语不如观察事情，观察事情不如观察行为。听言语一定要审慎其本源，观察事情一定要核对其实质，观察行为，一定要考察其痕迹，参验这三者而详细考察，就很少有失误了。问：汉朝的官制，都采用秦朝的法律，秦朝不到两代就灭亡，汉朝二十多代之后才灭亡，为什么呢？答：制度相同，使用却不同。秦朝任用私心而有忌心，法律严酷而讨厌听到自己的过失。任用私心那么遥远的人怨恨，有忌心那么天下人怀疑，法律严酷那么百姓不顺从，讨厌听到自己的过失那么过错不上达，这是秦朝不到两代就灭亡的原因。汉朝刚进入秦地，约法三章，论功定赏，先封所憎恶的人，没有忌心。虽然法网疏漏能吞下船，但百姓安心，是因为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得其要领。世道崇尚宽简，尊崇儒学重视学问，政事虽然有失误，能容纳直臣。简朴那么不苟且，宽厚那么众人归附，尊崇儒学重视学问那么笃守道义，能容纳直臣那么上级的过失不危害下级，而百姓所担忧的上达了。天下的士人，容易像汤举用伊尹那样，伊尹难得。伊尹招致天下的士人容易，所以举用

译重爵禄篇

爵位和俸禄，是国家权柄的根本，也是人们获得富贵的途径，因此不能不重视。然而，爵位不授予没有德行的人，俸禄不给予没有功劳的人。这两种准则一旦确立，那么贤良之士就不敢凭借低下的德行去接受高贵的爵位，辛劳的大臣也不敢空名地谋求爵禄的制度吗？由此可见，先王使用爵位和俸禄，不能说是不慎重了。爵位，是职位的等级；俸禄，是官职的实际利益。等级有高低以匹配职位，实际利益充足以周济官职，这就是确立爵禄的区分。爵禄的区分确定之后，必须明确选拔人才并重用他们。德行尊贵、功劳众多的人，接受重要的爵位、显赫的地位、丰厚的俸禄和尊贵的官职；德行浅薄、功劳稀少的人，接受轻微的爵位、低下的地位、微薄的俸禄和卑微的官职。丰厚的俸禄足以保卫宗族党羽，微薄的俸禄也足以代替他们耕种。在官位上奉行职责的人，活着靠百姓供养，不敢将私利放在心上。既然接受了官府的俸禄，如果还营谋私利，那么公法会在上面制裁他，公开的议论会在下面谴责他。因此，仁爱谦让的教化得以保存，廉洁知耻的风气得以推行，贪婪鄙陋的道路被堵塞，嗜好欲望的情欲被消灭。百官各自敬重自己的职责，大臣在朝廷上讨论治国大道，公议日益兴盛，而私利日益废弃，这是显而易见的。必须有好的制度而后能达到治理，并非好的制度能独自实现治理，必须依靠贤良的辅佐者去施行它。想要治理百姓却不精简事务，那么事务繁杂而职责混乱；知道精简职责却不知道节制利益、加厚俸禄，那么下层的力气已经耗尽而上层的需求仍未满足；如果俸禄微薄，那么官吏就会竞相背离公利而营谋私利。这就是教化必然废弃而不能实行的原因。凡是想要治理国家的人，没有不希望自己的官吏清廉的，却不知如何达到清廉而一味追求清廉，这就像浑浊了源头却希望水流清澈一样。知道如何达到清廉，那么即使举用盗跖这样的人也不敢为非作歹；不知道如何达到清廉，那么即使举用伯夷、叔齐这样的人也一定会触犯法度。如果给伯夷、叔齐安排事务却给予微薄的俸禄，近处不足以维持自身生存，远处不足以供养家庭。父母在前面挨饿，妻子孩子在后面受饥，不营谋私利则骨肉亲情之道受损，营谋私利则奉公守法的制度被触犯。骨肉亲情之道受损，那么怨恨毒恨之心就会产生，仁义的道理就会衰败。假如伯夷、叔齐有父母在世，无法赡养，他们一定不会在首阳山采薇而食，而是会顾念公家的法度并坚守至死。由此说来，官吏的俸禄不厚重，那么伯夷、叔齐也一定会触犯法度。抛弃家门，将自身托付给朝廷，荣耀不足以庇护宗族，俸禄不足以供养家庭，骨肉在内部怨恨，朋友在外部疏离，仁孝的道理受损，名誉的利益减损，能够坚守志向而不改变的人是很少的。君主如果不详细考察，听到内部产生怨恨而外部朋友疏离，轻视他们的名声，一定会罢免他们的职位。家庭贫困而自身被罢免，那些坚守不移的士人却不顾惜私下的听闻，不畏惧远近的贬谪，直到死才停止，不改变自己的行为。上面不被君主信任，下面不被世俗理解。最终死在沟壑之中，而始终没有人能了解他们。这难道不悲哀吗！天下的人，知道做清廉的人是这样的下场，就会改变行为而顺从世俗。清廉的人变得浑浊，善良的人变得陷入邪恶。像这样还能达到治理的，从来没有过。

礼乐篇

傅子说：“能够用礼教来振兴天下的人，大概知道根本原则所确立的地方吧？那根本原则，与天地并存，与人道一同设立，即使遮蔽天地，也不能用质朴或文饰来增加或减少改变它。根本原则有三：一是君臣关系，用来建立邦国；二是父子关系，用来安定家庭；三是夫妇关系，用来区分内外。这三个根本确立，那么天下就端正；这三个根本不确立，那么天下就无法端正。天下无法端正，那么拥有国家的人就会迅速灭亡，而确立人伦的道理就废弃了。礼的根本原则，存在于这三者之中，能说不接近实用吗？用它来遮蔽天地，能说不深远吗？由近处推知远处，由自己推想他人，这就是礼的真实情况。”商鞅开始残害礼乐，到了秦始皇，就彻底废除了礼乐制度，轻视九族亲属，破坏五种教化，独自依靠威刑酷暴的政治，内部去除礼义的教化，外部没有列国的辅佐。说：“放纵夏桀、商纣那样的淫乐，君臣都专注于刑法。”虽然拥有百万石粮食的坚固城池，但君主已经在外面死去了。胡亥没有察觉，两年就灭亡了，没有尽忠效节的臣子来挽救危难，这难道不是敬重义理不确立、和睦仁爱先灭亡的结果吗？礼义，是先王的屏障护卫。秦国废除礼义，就是去掉了它的屏障护卫。带着无价之宝，独自露宿野外，其危险毁坏比堆叠的蛋还要严重。与秦国相比，这还有泰山般的安全。《易经》说：“上面傲慢下面暴虐，盗贼就想讨伐他。”这说的就是秦国吧？查考此句疑似有错误。

贵教篇

老虎非常凶猛，可以用威严使其顺服；鹿非常粗野，可以教导使其役使；树木非常强劲，可以柔化使其弯曲；石头非常坚硬，可以柔化使其使用。何况人含有五常的本性，有善良的一面可以顺应，有邪恶的一面可以攻治呢？人所看重的，没有比自身更重的。重视教化的道理实行，士人就有仗义执节、成就大义、死而不顾的人了。这是先王顺应善良进行教化，依据义理确立礼制。顺应善良进行教化成功，礼制得以实行；依据义理确立礼制设立，义理得以通达。至于商鞅、韩非、孙武、吴起，知道人性贪婪得利，乐于进取而不知道兼顾发扬善良，于是用法度约束他们，用功劳要求他们，使天下只依靠力量，只致力于争夺。依靠力量致力于争夺，以至于有人探入沸水、奔赴烈火而忘记自身，这是好利之心单独起作用。怀着好利之心，那么善良的萌芽就埋没了。中原之所以常常制服四方夷狄，是因为礼义的教化实行了。失去教化的原因，就与夷狄相同了；失去与夷狄相同的区别，就与禽兽相同了。不仅与禽兽相同，混乱将更严重。为什么呢？禽兽是保持其本性如此。人用智慧役使体力，用智慧役使体力而没有教化节制，那么智巧每天使用而互相残杀没有极限。互相残杀没有极限，混乱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不救济善良，而只依靠力量，不发生大乱是很少见的。人的本性是避害趋利，所以利益出于礼让，就修习礼让；利益出于力争，就任从力争。修习礼让，那么上面安宁下面顺从而没有侵夺；任从力争，那么父子互相危害，何况那些关系疏远的人呢？查考原本没有“则修礼让”一句，根据下文知道是脱漏错误，现在增加。

译检商贾篇

商人，是用来调节物资的盈缺、权衡天下的利益，沟通有无、统一四海财富的人。他们的身份可以非常低贱，但他们的行业不可废除。因为这是各种利益汇聚的地方，也是积聚虚伪的根源，不能不仔细审察。古代民风淳朴、教化淳厚，在上位者欲望少，在下位者欺诈少，衣服足以保暖，食物足以充饥，器具足以供用，住所足以避风雨，用大道来养育百姓，百姓乐于生存，用质朴来敦厚民风，百姓没有放纵之心。太阳正中时开市，交易完毕就散去，各自得到所需，这是因为教化淳厚。到了周朝盛世，承接变革而文饰极盛，于是重重地设立防范，国家有固定的制度，百姓供给常事，赋役有常规而行业不废。君臣像一体，上下像形影，官员宽恕百姓忠诚，恩情如同父子。在上位者不征收非常之物，在下位者不供给非常之求，君主不索取无用的宝物，百姓不贩卖无用的货物。从公侯到皂隶仆妾，尊卑礼仪不同，贵贱等级各异，万物运转于上，百事活动于下，而天下安宁，这是因为法度确定。神农确立纲纪，以无欲为先，百姓都安守其道；周朝综合细目，以中正为统一，百姓不越轨。等到秦朝扰乱四民而抛弃根本行业，苟且一时的风气兴起了。于是士人在朝廷树立奸邪，商人在市场穷尽虚伪，臣子挟持邪道欺骗君主，儿子怀着私利欺诈父亲。一人倡导欲望，亿万百姓附和，在上位者逞行无厌的欲望，在下位者满足无极的需求。都城有垄断市场的商人，城邑有倾覆世道的商贾，商人财富占公室的一半，农夫伏在田垄上却坠入沟壑。在上位者更加增加无常的喜好向百姓征收，百姓穷困至死而不知归顺。农业和末业泛滥而本源枯竭，细靡之物充满市场而粮食布匹耗尽，这是形势使然。古代言论不符合典义，学士不以此为乐；事情不是耕种桑麻，农夫不以此扰乱本业；器具不是时世所需，工匠不以此动手；物品不是世间资用，商人不以此过市。士人思考训诫，农夫思考务农，工匠思考实用，商人思考常规，因此用度充足而不匮乏。所以一个田野不如一个市场，一个市场不如一个朝廷，一个朝廷不如一种用途，一种用途不如上位者节制欲望。上位者节制欲望，下位者就回归本真了。不在上位者那里节制欲望，却想要下位者安定，这就像纵火焚烧森林却希望原野不凋敝，很难做到。所以贤明的君主节制欲望而宽待百姓，重视农业而缓和商业，崇尚根本而轻视末业。朝廷没有遮蔽贤才的臣子，市场没有专利的商人，国家没有独占山泽的百姓。一个臣子遮蔽贤才，上下之道就堵塞；一个商人专利，四方的物资就困乏；百姓独占山泽，兼并之路就开启。而在上位者用无常的役使百姓，征收的物品不是百姓所生产而向商人请求，那么百姓的财富就日益暴贱。百姓财富暴贱而非常之物暴贵，非常之物暴贵那么根本枯竭而末业充盈。末业充盈根本枯竭而国家富强百姓安定的，从未有过。

校工篇

天下的祸害没有比女饰更严重的了。在上位者不节制耳目之欲，耗尽百姓的巧思，以穷尽天下的变化。一顶头饰，耗费千金之资；婢妾的衣服，兼有四海之珍。放纵欲望的人无穷尽，使用欲望的人有穷尽。用有穷尽的力量，逞无穷尽的欲望，这是汉灵帝失去民心的原因。上位者欲望无节制，众下位者肆意情欲奢侈，一起兴起而百姓遭受其祸害毒害了。曾经看到汉末一个笔盒，用黄金雕刻，用和璧装饰，缀以随珠，用翠羽点缀。这支笔如果不是文犀的笔杆，必定是象齿的笔管，丰狐的笔柱，秋兔的笔毫。使用它的人必定穿着珠绣的衣服，踩着雕玉的鞋子。由此推想，极尽靡费没有不到的了。然而公卿大夫刻石为碑，镌石为虎，碑崇尚虚伪陈列在三衢，妨碍功德，异端并起，众邪扰乱正道像这样，岂不悲哀吗？治理国家建立功业的方法有二：一是节制欲望，二是明确制度。欲望节制制度明确，天下就安定了。此句疑有脱误。

戒言篇

上位者喜好德行，下位者就修习品行；上位者喜好言辞，下位者就修饰辩才。大的虚伪由此兴起，这是必然的征兆。德行，是难成而难见的；言辞，是易撰而易悦的。先王知道言辞容易，而喜欢它的人多，所以不崇尚它。不尊崇贤人，崇尚德行；举荐善人来教化，而凭一句话的愉悦取人，那么天下抛弃德行、修饰辩才来迎合上位者的人就不少了。为什么呢？德行难为，而言辞易饰。贪图荣耀重视利益，是常人的本性。上位者所喜欢的，荣耀利益存在其中，所以上位者所喜欢的，下位者必定趋附。趋附不止，即使死亡也不躲避。先王知道人有喜好善、崇尚德行的本性，而又贪图荣耀重视利益，所以贵重他们所崇尚的，而抑制他们所贪图的。贵重他们所崇尚的，礼让就兴起；抑制他们所贪图的，廉耻就存在。荣耀利益，可以抑制而不可断绝，所以明确显名、高位、厚禄、重赏，使天下希望而羡慕。不修习品行、崇尚德行，就得不到这个名声；不居这个位置、不吃这个俸禄、不获这个赏赐。这是先王立教的大体。德行修习之难，不积累其实，不成其名；言辞撰写之易，迎合所悦而大用；修习不久，所悦无常，所以君子不贵重它。

假言篇

天地至神，不能同道而生万物；圣人至能，不能一检而治百姓。所以以异致同，是天地的道理；因物制宜，是圣人的治理。既得其道，虽有诡常之变、相害之物，不伤害治体了。水火之性，相灭。善用之者，陈釜鼎于其间，煮之而能两全其用，无害。五味以调，百品以成，天下之物为水火者多矣。若施釜鼎于其间，则何忧乎相害？何患乎不尽其用也？

译问政篇

刘子问政，傅子说：“政令的关键在于去除私心。私心不除，公道就会消亡。公道消亡，礼教就无法确立。礼教无法确立，刑罚就不能合乎情理。刑罚不合情理，而百姓顺从的，从来没有过。去除私心，是用来确立公道的。只有公正，然后才能匡正天下。善于治理政事的人，天地都不能加害他，何况是人呢？尧时水灾，汤时旱灾，百姓面有饥色，仍然算是太平盛世，难道不美好吗？晋国饥荒，吴国懈怠，秦、越之人尚且要加害他们，何况是治理天下呢？”

治体篇

治理国家，有两种权柄。一是赏赐，二是惩罚。赏赐，是政令的大德；惩罚，是政令的大威。人们之所以畏惧天地，是因为天地能生养也能杀戮。治理国家，审慎地掌握这两种权柄，能使生杀不妄为，那么威德就与天地并列了。

授职篇

裁剪一尺见方的布帛，加工一寸见方的木材，不委任左右亲信，一定要寻求良工，是因为裁剪布帛、加工木材，不是左右亲信所能胜任的缘故。一尺见方的布帛，一寸见方的木材，是微小的物品，没有良工就不能加工，何况是帝王的辅佐，治理国家的重任，能不审慎地选择人选吗？建造大厦的人，先选择工匠，然后挑选材料；治理国家的人，先选择辅佐，然后安定百姓。大工匠建造房屋，一定用大材做栋梁，小材做椽子，只要有所适用，哪怕是一寸之木，也不会丢弃。不只是房屋有栋梁，国家也是如此。有大德的人做宰相，这是国家的栋梁，治理国家的根本确立了，那么众官就没有空缺，天时也就有序了。

官人篇

世道质朴则官员少，世道浮华则吏员多。有虞氏设官五十，夏后氏设官一百，殷商设官二百，周朝设官三百。

曲制篇

天下的福气，没有比没有欲望更大的；天下的祸患，没有比不知满足更大的。没有欲望就没有追求，没有追求，是用来成就节俭的。不知满足的人，那么万物都不能填满他的欲望。

信直篇

古代的贤明君主，乐于听到自己的过错，所以直言能够进献，用来弥补他的缺失。古代的忠臣，不敢隐瞒君主的过错，所以有过错的人知道如何改正。如果不改正，以死相谏，难道不是极致的正直吗？极致的啊！季文子侍奉君主，使坏人不能在境内行事，何况在君主身边呢？推行公心而行直道，有这样的臣子，他的君主很少会陷入不义。

矫违篇

傅子说：“正道不能施行，常常是因为奸佞之人扰乱它。所以夏桀听信他的奸臣推侈，杀掉了正直的臣子关龙逢，夏朝因此灭亡；商纣听信他的奸臣恶来，剖开了正直的臣子王子比干的心，殷商因此灭亡。”

问刑篇

秦始皇的无道，难道不严重吗！他把杀人看得像杀猪狗一样，对待猪狗尚且仁爱而有节制；秦始皇杀人，只是顺从自己的情欲罢了。他不以正道行事，就是这样。李斯又制定严酷峻急的法律，顺从他的旨意而妄杀无辜。秦朝不到两代就灭亡了，李斯家族也被灭尽。用无道愚弄百姓，百姓也用无道回报他。百姓仇视他，上天断绝他。施行无道，没有不灭亡的。

安民篇

弹劾枉法、纠正邪曲、纠察不法行为，打击一个来警戒百人，这是刺史的职分。

法刑篇

因此圣帝明王只忧虑刑罚，只恭敬地运用五刑来成就三德。如果是暴君昏主，刑罚残暴法律酷烈，制定五种酷刑，颁布炮烙之刑，那么天下的百姓就无处安放手脚了。

平役赋篇

上面不征收非常规的赋税，下面不进献非常规的贡品，上下同心，来奉行常规的教化。百姓虽然出力出财，却不怨恨上级，是因为所从事的是公事且制度有常规。

镜总叙篇

古代的人，眼睛短于自视，所以用镜子照脸；智慧短于自知，所以用道来端正自己。镜子没有发现瑕疵的罪过，道没有指明过错的恶名。脸失去了镜子，就无法端正须眉；身体失去了道，就无法知道迷惑。

附录

堆积柴薪像山一样，在下面放火，火还没有烧起来，一盂水还可以扑灭。等到火势猛烈，风起烟生，即使倾尽海水，也不能救。秦昭王是堆积柴薪在下面放火，到秦始皇时火势正旺，秦二世起风而灭亡。秦人看待山东的百姓，就像猛虎凝视群羊。

傅子说：太祖将要征讨柳城，张辽劝谏说：“许昌，是天下的中心。现在天子在许昌，您远征北方，如果刘表派遣刘备袭击许昌占据它，以此号令四方，您的势力就丧失了。”太祖认为刘表必定不能任用刘备，于是出发了。

有人问近世的大贤君子，像荀令君的仁德，荀军师的智慧，可以说是近世的大贤人士君子了。荀令君仁德确立名声显明，以举荐贤能行事，没有谄媚渎职，谋略能顺应时机。孟子说五百年会有王者兴起，其间必定有名望于世的人，大概是荀令君吧？

夏天命令穿皮衣，冬天命令穿葛布衣，虽然有严令，最终不肯服从，是因为违背时令。尧遭遇洪水而重视陆地，汤遭遇大旱而重视水。

列和善于吹笛，吴姬的歌声，没有什么能超过的。

以上六条从《永乐大典》中录出

悬挂千金在集市，市人不敢拿取，是因为分位确定；丢弃一金在路上，儿童争夺，是因为分位不确定。

朱生善于弹琴琵琶，即使是伯牙的妙技也不能超过。有上德的人，他齐同万物，就像天有春秋，时节到了自然生长，不是德的力量。以上两条，见于《诸子琼林》。

圣人的道，像天地；诸子的不同，像四季。四季相反，天地合而贯通。

君子审察其宗旨，然后学习；明了其道，然后实行。

人的本性像水，放在圆器中就圆，放在方器中就方，澄清它就纯净清澈，搅动它就流动浑浊。

译心中有所管束和关键，必须通过言语来表达。

傅子仿照《金人铭》作了《口铭》，说：“精神通过感应而相通，心意通过口来宣布。福气的产生有征兆，灾祸的发生有端倪。情感不要多虚妄，口不要多说话。蚂蚁的洞穴能决堤黄河，细流能淹没山石。疾病从口进入，灾祸从口产生。存亡的关键，在于开合的技艺。口与心相谋划，是安危的源头，枢机发动，荣辱就存在其中了。”

脚为什么像鸡爪那样弯曲？鸭脚为什么像□（此处原文缺字，据考证可能指鸭脚有肉相连，鸡爪如脉络分散）？

按：贩字没有鸭脚的意思，□字在字书中没有，考证字典有“▯”字，意思是肉；又有“□”字，意思是脉。或许傅子原本取鸭脚有肉相连属，鸡四爪如脉络分散的意思，也未可知。眅□怀疑就是▯□的讹误，现在没有其他版本可以校对，暂且保留原文。

眅□我尚且不知道，何况询问天地呢？

梦见攀援日月，醒来却没有登上天庭；梦见进入九泉，睡醒却没有到达地下。高宗得到傅说，不过是偶然命中罢了。

三公是辅佐天子调理阴阳的。

荀仲预称禹的十二官中有司空。

律法是咎繇的遗训，汉朝命令萧何加以扩充。

如果亲贵犯罪，大的必定要议罪，小的必定要赦免，这就像在境内放纵大猪，在左右释放长虫一样。

先王的制度，九州有不同的赋税。天不生长，地不养育，君子不把它当作礼制。如果河内各县，距离北山极其遥远，却各调出御用的上党真人参，上等的一斤，下等的五十斤。所调用的不是当地所产，百姓以此为患。

耕种旱田，命运悬于天。人力虽然勤勉，水旱不按时节，那么一年的功劳就废弃了。田制的成功在于人，人力如果勤勉，那么地利可以尽用。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有人问刘歆、刘向谁更贤能？傅子说：“刘向才学通俗而志向忠诚，刘歆才学通达而行为邪僻。”

《诗经》中的雅颂，《尚书》中的典谟，文采和质朴足以相互匹配。玩味它好像很近，探寻它更加深远。陈列它好像显明，研究它好像隐晦。浩浩荡荡啊，这是文章的渊府。

管宁到辽东，返回海中，遇到暴风，其余的船都破了，只有管宁的船安然无恙。夜晚昏暗，船夫全都迷惑，不知道停泊在哪里。忽然望见火光，趋向它，得到了岛屿。一个门人愤然说：“您责备人也太没有道理了！现在黑得像漆一样，为什么不拿火把照我？应当去找钻火工具。”

刘备袭击蜀地，丞相掾赵说：“刘备大概不成吧？拙于用兵，每次作战每次失败，奔逃逃亡尚且来不及，怎么能图谋别人？”征士傅朝说：“刘备宽仁有度，能得人的死力；诸葛亮通达治道知道变通，正直有谋略而做他的丞相；张飞、关羽勇敢而有义气，都是万人之敌而做他的将领。这三个人，都是人才。凭借刘备的谋略，三位豪杰辅佐他，为什么不能成功呢？”

刘晔责备杨暨说：“钓鱼的人，钓到大鱼就放开跟着它，等到可以控制然后再牵引它，就没有得不到的。君主的威严，难道只是大鱼而已吗？您确实是直臣，但是计谋不足，不可不深思啊。”

有人向魏明帝说刘晔的坏话，说刘晔不尽心忠诚，善于窥探皇上意旨所趋向而迎合它。皇帝按照这话来验证他，果然得到实情，从此疏远他。刘晔于是发狂，出任大鸿胪，因忧虑而死。谚语说：“巧诈不如拙诚，确实如此。”

曹大司马的勇敢，孟贲、夏育也比不上。

王黎做黄门郎，轩轩然得意，煦煦然自乐。

太祖武皇帝（魏武帝）怜悯嫁娶的僭越，上公主出嫁不过用皂帐幍，先前没有岐。荀文若头巾触树形成岐，当时的人羡慕他，因而没有改变。现在通用于庆吊的服饰，用白纱制作，有的单层有的夹层。初婚冠送饯也穿它。

梁冀制作火浣布单衣，宾客行酒食，杯子弄脏了它。假装生气，脱下衣服烧它，污垢尽去，火灭，洁白光亮。

汉末王公多以幅巾为雅，因此袁绍之徒，虽然做将帅，都戴缣巾。

太原百姓发掘坟墓，打破棺材，里面有妇人，将要出来与她说话，是活人。看坟墓上的树，生长了三十年，不知道这妇人三十年还生在地下吗？还是一朝忽然出生，偶然与发掘坟墓有关呢？相面的人看三停九候，定于一尺的面部。

郝素擅长弹筝，即使是伯牙的妙手，吴姬的奇声，怎么能超过她？

西国人说，苏合兽的粪便。中国都把它当作香料。

金根车，天子亲自耕种，乘坐它；蹋楮车，畋猎，乘坐它。

有追锋车施通幰车。

旧的织机五十综的，五十蹑；六十综的，六十蹑。马生，是天下有名的巧匠。担心他浪费时日丧失功效，于是都改为十二蹑。他的奇文异变，用感应而作。

马先生钧，是天下最巧的人。二子说古代没有指南车，记载的话是虚妄的。先生说：“古代有。”二子告诉明帝，诏令先生制作它，于是指南车制成，这是第一个奇异。从此天下佩服他的巧技。住在京都城内，有地可以作园，担心没有水灌溉它。先生于是制作翻车，让儿童转动它而灌水，自动覆盖它的功效，百倍于平常，这是第二个奇异。后来有人献上百戏，能设置而不能动。皇帝问先生：“能动吗？”钧说：“能动。”皇帝说：“它的巧技可以增加吗？”回答说：“可以增加。”接受诏令制作它，用大木雕刻构建，使形状像轮，平潜以自入，设置女乐没有形象，使木人击鼓吹箫，跳丸掷出自入，百官行署，变化巧妙百端，这是第三个奇异。先生看见诸葛连弩，说：“巧则巧矣，未尽善也。”说制作它，可以让它增加五倍，尝试一个车轮悬挂瓴甓数十，飞之数百步。马先生的巧技，即使是古代的般输、墨翟、王尔、汉代的张平子，也不能超过。

译以上三十三条见于《太平御览》。

汉武帝元光初年，各郡国推举孝廉；元封五年，推举秀才。历代沿袭，都向郡国自称是旧日属吏。

周文王的儿子姬旦具有圣德，谥号称为文。

两汉的臣子众多，如同三颗星辰依附于长空。

道教，明显地如同日月悬挂于天空，侍中头戴武弁冠。

从前孔子去世后，孔子的弟子追述孔子的言论，称之为《论语》。后来邹地的君子孟子轲，仿效其体例，撰写了七篇，称之为《孟子》。

魏国司空陈群开始设立九品中正制，设置中正官，评定人才的高下，各自分为等级名目。州设置州都，来总括其大义。

以上七条见于《文选》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