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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香笔记 (清)吴郡朱克柔砚鱼 辑著●自序芸生号万,造化本出无心;嗜好偏多,人情因之自扰。昔渊明采菊,徒见于诗;茂叔爱莲,姑存其说。非玩物之丧志,聊即事以寓言。仆未娴蓄牸养鱼,惟喜滋兰树蕙。将使堂堂白日消磨于玩物之中;何如习习清风领略于酸碱之外。爱栽小说,就正大方,分以八门,合成四卷,头颅如许。愧博物兮张华,草木何之;笑多情之崔护,仍蹈此君之癖,同呼石丈之巅。因思芍药娇憨,肉眼频看易动;牡丹富贵,世人甚爱宜多。藉此幽贞,傲其肥艳。当门莫剪,允为竞体之芳;入室如闻,洵作一时之秀。倘遇同心共赏,去莠无妨。其如青眼难逢,复瓿亦可。
●《第一香笔记》小引今春闲居杜门,手植蕙花数十蕊将舒,忽阴雨酿寒,迟我花信。因思调护既切,转多爬剔。爱玩之余,于是握不律以褚,生墨俟为媒,举凡见闻所及,忆记所周,条文缕晰之,越三月而裒然可观。又为之采辑旧闻,以类附入,名曰《第一香笔记》,脱稿不十日,而众花齐放矣,内开十品者一,次品者三,其余大率可观。回视向所植之盆兰,亦复擢如青葱随风宜笑,若为予志喜也。
爰有二三同志过同扣曰:“子嗜花而得好花,必有道以处此,幸勿靳不予,愿明以教我焉。”强之至再,难以言蔽,不得已出示此记,曰:“是可略窥半面矣,若充类至尽,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客欣然袖之而去,惟觉日光融融、幽香满室,群花如解语然。
嘉庆纪元岁在丙辰年,三月望前五日,砚鱼记。
●《第一香笔记》例言是记之作,兴到笔随,不及组织。若言花之品相而以文笔出之,转恐浮华、失实、且近迂腐。故记之字句,俱用唐宋说部体例,凡采集各书。偶载出处,不敢没前人之善,蹈剿袭之机也。前人论花,其说颇有异同,惟择其善者录之,去取之间,亦多苦心。
此记本名《香祖小谱》,夫谱足以传世行远,方能副实,时篇不过一时游戏之作,且恐与世之不堪言谱而谱者混而同之,不免使花受屈,故易今名。
记内除摘录前人外,其余编入者,俱系目见耳闻而有征,不参臆说亦不稍涉无稽。
●《第一香笔记》卷之一 花品本性一、花品:
1、兰品:
水仙素第一、荷花素第二、梅瓣素第三、水仙瓣第四、绿梅瓣第五、红梅瓣第六、团瓣素第七、超瓣素第八,以上八品俱须肩平为上。
映腮 桃腮 荷花瓣 柳叶素 三角水仙(小花硬捧心) 蝶兰(又名叠兰) 双兰 品兰 四喜兰2、蕙品:
白荷花 水仙 梅瓣 绿荷花 团瓣素 超素 赤壳荷花 阔超团瓣 柳叶素 柳叶水仙(短捧心起兜者) 狭超线条素虫兰(形如蜂蝶者)另列各品于后,以时尚次其先后。
兰上品:
柳梅(净绿) 汪氏梅(净绿) 萧山绿梅 萧山荷花素 常熟绿梅 常熟红梅蕙上品:
万氏梅瓣(氏一作字) 大朱氏水仙 洪氏水仙 彩蟾梅瓣 李氏梅瓣 尤氏梅瓣 丰氏水仙 黄氏水仙 右(上)俱官种水仙,捧心软硬不一,花头极大,还有前方氏、后方氏、小朱氏、金氏虽系佳种。(属于次品)
蕙素上品:
萧山荷花大素 常熟大白过江素(一作红) 江上大荷花雪素(花大如杯,舌圆如荷苞,真极品也。) 陆氏大超素张氏金荷(色如黄金) 金氏大荷花瓣以上兰蕙共计二十品,其形色难以言述,兹先举其目,俟续刻内补绘花,详加注释,庶览者可按图索骥也。凡兰之两旁大瓣,须平如“一”字,俗称之谓“一字肩”,有初开平肩,开久渐落者,谓之开落,有初开平如一字肩,开久转向上者,谓之飞肩,瓣花得此最为名贵。
水仙瓣须厚大,瓣洁净无筋,肩、舌大而圆,捧心如蚕蛾,如豆荚,花脚细而高,钩刺全,封边清,白头重,乃为上品。兰叶铁线者,多出水仙瓣。
荷花瓣厚而有兜,捧心圆,收根细,为真荷花瓣,否则虽花瓣甚阔,不可混名。真超瓣瓣厚兜深,收根紧细,形如超也。(超一作勺)
梅瓣如梅,团瓣不尖,荷花先论收根,瓣厚为贵,水仙专看捧心白头为正,凡舌大者,复花不走。荷包舌,刘海舌,复胜于新。
映腮不一,有舌根黄光一线者,有淡红光一线者,舌色纯白,可以乱素。
桃腮有舌根淡红者,有深红者,有紫色者,舌亦纯白。刺毛素舌上有细点如毫末,或黑或黄或绿,细看方见。蕙花之关系,全在转花柁后,放瓣前,无外相者,有好花,真出人意表也。
有花窄开,瓣甚狭,逐渐放阔,开至三日始足,转初开阔至二三倍者,惟荷花有此开品。
有蕊如桂花大,已出大壳,在小壳内开者,即开者,渐渐透壳,渐渐放大者,名佛手水仙。
蕙花捧心短而有兜,不论外三瓣阔狭,即名“水仙”,小衣壳花瓣尖,俱有倒钩,大瓣有封边,捧心白头,如观音兜,外瓣短阔如水仙者,为真水仙。
兰品高者,每盆一二十花,朵朵迎面而开,谓之同心,出于自然者为上,若花欲透壳时,三面遮蔽,留一面向阳,亦能迎面,但须花脚高者,方能,如蕙之转柁,否则人工莫施也。
兰之入品者,花无指摘,叶宜品题,短叶在花底者为上,细叶次之,若长阔叶,则到根处,必须紧细,方有随风婀娜之妙,美人芳草,言其情也。
花脚宜长,出土五六寸者为上,亭亭挺秀,想见不与众草为伍之意。
“蜂采百花,俱置股间,惟兰则拱背入房,以献于王,物亦知兰之贵也,如此”。见《群芳谱》
于若瀛云:“一茎一花者曰兰,宜兴山中特多,南京杭州俱有,虽不足贵,香自可爱,宜多种盆中,今日绝重建兰,却只是蕙,余见古人画兰殊不尔,虎丘戈生曾种一本,叶稀而长,稍粗于兴兰,出数蕊,正春初开花,特大于常兰,香亦倍之,经月不凋,酷似马远所画。戈生云:“得之他方,今尚活,花时当广求此种,以备春兰之极品。凡兰紫梗青花者上品,青梗青花者次之,紫梗紫花者又次之,余不入品。”(见花史指建兰而说)
常熟有万氏水仙,由万姓始种者,大花瓣阔而微长,捧心如鸡豆壳之半,花色带黄,“白绿壳,此兴兰之高品也。
兰品高于蕙,而人之视兰,若不经意,于蕙独奔走恐后者,由佳种之不易得,或夸目力,或执己见,彼此揣度,议论长短,究之空言无补耳,兰之入品者,亦不易得,使培养如法,花能不断,不比蕙之难于发箭也,故树蕙不若滋兰,择兰之入品者或次品者,尽心养之,种五六年之久,使其茂盛而美,每盆十余花,或数十花,和风习习,满座生香,不亦赏心乐事也,予于陆墓陈氏,见素心花数种,内荷花素一盆,花发三十余箭,真神品也,故论及之。
花有开品,放瓣愈迟愈妙,若蕙花如此开法,其花必好。
花梗挺直,排铃时短簪横挺,隔一二日后,方始转柁向上者,亦是妙品。
昔人论书画,分神、妙、能三品,窃谓兰蕙之品不一,亦可以此概之,至于蝶兰、三瓣兰、元宝兰,以及蕙花之有虫形及金色、朱色之类,并可以逸品、异品称之。
前于若瀛见戈生之兰,即建花中所谓弱脚是也,彼云入腊方开,此云正春初方开,系同时而略有先后耳,可见前人爱玩不专,致今考核失实,使后人心目中,别有异于常兰者在,窃恐于苏杭间,虽广求之,未能得也。
双兰、品字、四喜等品,必须箭箭如此,方为可贵,若偶发一箭,因得山之旺气而然,不能复出。
水仙取钩刺者,由水仙花瓣上倒钩故也,故于铁线叶外,有叶稍圆而不尖者(有作尖长),亦开水仙,由其叶类水仙故也,造物滋生,其理莫解,或由气化所感,故能相有欤,此外,如荷花瓣、梅瓣,必得兜,收厚兼全,方能入品。
超瓣、柳叶、线条,花之下者也;惟素心取之,然亦分好丑,以阔厚者胜。
或问花何取肩平,曰:此即品也,肩落,则逼拶欹斜,肩平,则妥贴排募。(募音傲,矫健貌)
蕙有金丝水仙,花色黄,而瓣厚有棱。
或谓兰蕙取其芳香耳,何必漫立名目,多此扰扰,是真不可言矣。夫物以罕有而见珍,亦以难得而可贵,试思俦人中有出类拔萃者,能不奉为圣人贤人耶。
今之所谓荷花,不过阔超瓣、大团瓣耳,人情溺于所好,故盛称之,何必深辨,至于品有一定,明眼人自能不为所惑。
蕙素以外三瓣捧心舌头纯白如水晶者为上,外三瓣捧心色白,舌白而不亮,或起绿沙胎者次之,外三瓣捧心绿色,舌白而有沙者,又次之,外三瓣捧心带黄色,舌起绿沙胎者又次之,若内外五瓣并舌俱带黄色者为下品。
蕙花中以官种水仙为贵,花头极大则肩平,较之寻常水仙,迥然不同,凡白捧心上起油灰,兼有深兜;花大如杯者,即为官种水仙,梅瓣荷花亦有官种,惟花特大于常品,瓣厚而不落肩,所以可贵。
蕙茎挺直,蕊如螺旋,如宝塔下大而上小,四面迎人者,为最上之品,有先从顶花开放者,谓之“毙放”亦作癃放,亦属佳品,若朝光向日者,非所贵也。
余友黄花奴云:“水仙梅瓣之重官种者,譬诸书画中颜柳荆关,气浑力厚,自具一种沉雄之概,若寻常水仙梅瓣,谓之行瓣,花小而怯薄,如文董唐仇,非不可观,相形见绌矣”。又云“有金兰如赤金,舌如朱砂,为蕙中之贵品,数十年偶然一出,目所仅见,存之以待将来核定”。
梅瓣瓣尖缩入,惟外瓣兜不能深,与上品水仙不分高下也。
水仙有捧心合并一块,俗名“连肩搭背者”,非上品也。有舌在捧心内不舒吐者,谓之“吊舌”。有偏在一边者,谓之“歪舌”。有舒而不卷者,谓之“拖舌”。有舌(中)尖有缺如,分为两者名“火义舌”。俱花之病。
蕙花舌有远望如素,近则隐约现粉红色者,名曰“澹舌”。
二、本性:
蕙性喜阳,须得上半日三时之晒,若冷天久晒亦可,至兰则朝暾一二时足矣,俱须安放在透风处安放,其盆不能移动,遇夏秋烈日,宜用木架搭棚,以芦帘覆之,日过即撤去,如遇淫雨,以篾蓬遮蔽,雨过即撤去,总须干湿得宜,适花之性,则根叶自然繁茂,花亦不断矣,栽蕙盆宜大,使根叶舒展,且易得土气。
一云:凡栽兰蕙,须盆与花称,因性喜润而不喜湿,如盆大,恐雨后不能沥水,数日难干也,须俟根叶逐渐长多,逐年换盆。
新花种一月后,方得土气,叶之黄者可以转绿,蕙花得气,则老叶缩尽,子叶渐长。
凡兰蕙子叶,正在丛生之际,不可翻种,或分种,恐泄气也,老根出土处,如小蒜头,谓之龙头,有龙头方可分种,一名芦头。
出山初种者为新花,盆中久植者为服花,又名复花,兰复不如新,蕙服胜于新;凡瘦山之花,养护得宜,俱复胜于新。
大抵兰喜阴,蕙喜阳,然亦须探讨花之本性,或系阴山所出,不宜骤晒,或系阳山所出,不宜频雨,瘦山骤肥则损,肥山久瘦亦损,违其性难遂其生,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蕙花种地宜南向,庭中西偏,或假山,或花荫坛上,方能繁茂,严寒仍用稻草盖之,以护其叶,若无蝼蚁伤根,经数十年愈茂,每花可得数十箭,然惟赤壳超瓣能之,太肥亦不花,太瘦亦不花。
建花畏冷畏寒,冬末春初,尤畏春风,更畏雪畏湿,凡种新花,其根水浸既久,不可骤然着土,宜剪去腐断根,剔沙石茅竹诸根,置于新瓦之上,使水气吸尽,方可入盆栽种。
凡兰蕙生于某处,即以某处之土种之最妙(今已作笑谈也),或云虞山子游泥与福山海口近,恐被海风吹土,性寒味咸,未必尽善也。
淮南子曰:男子树兰,美而不芳,说者以为兰近女类,故男子树之不芳,盖草木之性,兰宜女子。(花史)
花开若枝上蕊多,留其壮大者,去其瘦小者,若留开尽,则夺来年花信,其性畏寒暑,尤畏尘埃,叶上若有尘埃,当即涤去。(群芳谱)
九月花干处用水浇灌,湿则不必浇,十月至正月,不浇不妨,最怕霜雪,更怕春雪,一点着叶,一叶就萎,用篾篓遮护,安顿在朝阳日照处,南窗檐下,须二三日一番旋转,取其日晒均匀,则四面皆花。
蕙叶柔细,生幽谷竹林中宿根处,移植腻土多不活,即活亦不能多开花,其茎叶肥大而翠劲可爱者,率来自闽广移来也,非草兰比。
刘梦得诗:“光华童子佩,柔软美人心”。苏子瞻诗:“春兰如美人,不采羞自献”。二诗不犹见兰之品,更能识兰之性矣。
兰为王者香,香之祖也,蕙如君子,谓有德惠者也,故士大夫多好之,至于市井之徒,每遇春花夏花出山,藉以取利,村南巷北,累百盈千,穷谷深山,贩佣腐集,顿使幽芳奕奕,翻成逐臭之场,可谓众花发一浩叹也,然使爬罗抉剔,不有若辈,又乌从而至于士大夫之前哉,物聚于所好,抑性所然欤,嗜好家不夺于李唐来之所爱,犹能注意于此,亦可谓贤乎已。
花性肥瘦,惟视子叶之盛衰,肥则萎烂,瘦则嬴弱,与其过于肥而萎烂,毋宁失之瘦而羸弱,尚可滋养以复其初也。
花镜谓苟得其性,万无不生之木,不艳之花,惟在分其燥湿高下,寒暖肥瘠之宜,此指大概而言,不知众花,各有性,即一花亦有性,所谓性者,其要不外于燥湿肥瘠四字,新花畏风,复花喜风,新花恶日,复花宜日,此先后之间,性之相反者也,夏秋不可干,春冬不可湿,天寒宜曝,日烈宜阴,此四时之中,性之相反者也,或云:蕙喜向阳,初种之泥,须日中久曝,极干上盆,入土后其箭可以顿长,此亦喜阳之一证也。
种花之道,亦有过则失中者,每见人以蕙性喜燥一语,以为当盆土燥烈后,亦不即施浇灌,以致子叶焦枯,老叶黄落,则根液已涸,后虽燥湿得宜,花已受病矣,凡素花不喜肥,肥则无花,人不能识其性,反咎花之难发,此则不亦谬乎。
续博物志谓:桔柚凋于北徙,石榴郁于东移,花木之性然也,植兰者焉可不知。
蕙蕊长时,花头作弯弓状者,将弯处向阳(一作隅),以背阳光,则干舒直,如再向外者,仍如前,将盆旋转;花舌为本,花瓣为末,故舌大者复花好,由本正而末无不治。
人以海虞(即常熟)养兰得法,每争趋之,此真贵耳而未目者,余曾亲至其地访之,其实平淡无奇,用本山泥,每年翻种一次,已采入本书,培养门内,此外不过调其燥湿,谨其盖藏,别无奥妙,因知性即理也,其理一而已矣。
●《第一香笔记》卷之二 外相培养江南兰,只在春芳,荆楚及闽中者,秋后再芳,故有春兰、夏兰、秋兰、素兰、石兰、竹兰、凤尾兰、玉梗兰;春兰花在叶下,素兰花在叶上,至其绿叶紫茎,则如今所见,大抵林愈深而茎(一作花)愈紫耳(见群芳谱)。
蕙花大抵如兰花,亦春开,兰先而蕙继之,皆朵荑其端作花,兰一荑一花,蕙一荑五六花,香次于兰,大抵山林中一兰而十蕙。
黄太史诗:“风光转蕙泛崇兰”。《离骚》言:兰九畹,蕙百亩,以是短楚人轻蕙而贵兰也。(见花史)
蕙虽不及兰,胜于余芳远矣,楚词又有兰阁蕙楼,盖芝草干抄敷花有阁之象,而蕙亦以枝干杪重重累积有楼之象云。(见群芳谱)
相蕙十则叶阔梗粗,花开欹侧,纠纠庸夫,胸无点墨。(阔谓阔而不厚,粗谓粗而不圆,欹侧谓拗捩。)
茎细叶厚,神完气足,正士论人,内美敛束。(厚谓厚而阔如此者,可望好花。)
叶厚棱角,蕊生圆正,道义自肥,不失其性。(凡相花者不可执其意见,宜以大势观之。)
飘飘欲仙,气象万千,伯乐相马,以神寄焉。(素花当作如是观。)
树蕙百亩,虽多勿弃,欲拔其尤,惟聚于类。(蕙无外相,惟在多中择取,方能开出好花。)
相士固难,看花亦然。毋忽于近,舍旃舍旃。(不可以其无外相而忽之。)
濯濯芳姿,不假外眩,庸人自扰,谁识其面。(此言识者不易。)
外观有耀,若奔厥角,接其倾吐,爽然眸吒。(凡种花者昏然。)
一干一花,幽芳绝俗,蕙亦称兰,不辨菽麦。(称蕙不可以加一兰字,今俗多称兰蕙非也。)
一干数花,蕙言为汇,不列花经,惟兰可贵。(蕙花六经无出而称蕙,必先兰。)
衣壳兰壳贵薄,蕙壳贵厚,总须细腻为主。
壳色润泽而光明,谓之有水色。
蕙壳须紧包而润厚,俗名元宝衣壳,象形也。
壳尖起兜起棱者,花瓣必厚。
小衣壳亦须阔厚而大,不起尖者,可开水仙。
小衣壳有深细绉纹者,花瓣开后能放阔。
一云,花瓣上有细绉纹者,花开必厚而阔。
壳色1、兰壳兰素心者软绿壳(出净素)白壳、硬绿壳、绿脱壳(壳尖有彩色者)、赤壳。(以上俱能出素花,惟以软绿壳居多。)
2、蕙壳蕙出素花亦不论壳色,惟深绿者居多。
深绿壳、淡绿壳、白壳、竹叶青、竹根青、荷花色、赤壳、深紫小壳、大银红壳、白赤壳、绿赤壳、淡青壳、赤转绿壳、粉青、白转绿壳。
花色(指外三瓣)
深绿瓣、淡绿瓣、淡黄瓣、玉瓣(白如银者)、蜡瓣(黄如蜡者)、有如金色者、有如朱砂红者。(以上二种未见,姑存之以参考。)
捧心(指内二瓣)
捧心以软者为上。(俗名观音兜,鸡豆壳象形也。)
舌以圆大者为上,蕙花舌须沙绿底版,舌上沙厚而亮,舌须阔大,厚而不长卷者良。
叶叶须阔厚起沟到梢,叶尖转阔有兜者为上。叶色宜翠而有神;铁线叶细而沟到尖,叶厚。索索有声者佳,叶厚而软者,亦出好花(叶如),蕙叶出山,即短阔者,花亦如之。
根根须白色,谓之出山根,粗细须与叶称,根白者俗谓“玉根”。根黑者,窖花也,隔年取置窖中,交春装篓卖之,亦有好花,惜乎此根最难复尔。
花梗花干亦名花梗,又名茎,细则花好而有态度;蕙梗稍粗不妨,若太粗则无好花,瓣虽阔而必定薄。
凡有外相者,如衣壳极佳,根叶并美之类,至开花变坏者极多,不变者十不居一。
无外相而花开出色者,百不居一,其出色者胜于寻常,如人不可以貌取,亦衣锦尚纲之意也。
有新花不佳,复出远胜者,由捧心好,舌头大故也,花蕊以短而圆绽为上。
平顶者所开不过超瓣耳,若荷花则蕊头圆正、瓣尖之内折叠二三层,逐渐开放。
凡细花不多,每箭不过五六朵,多至八九朵,若团瓣及小花头,亦有十四五朵者。
花蕊初出土,有尖细硬壳对抱者,谓之鸡嘴,逐层总包细蕊者,谓之大衣壳,鳞次含盖细蕊者,谓之小衣壳,细蕊渐透,谓之出壳。
蕙干挺足,花蕊离干,累累如贯珠者,谓之排铃;短干横出,花心向外,谓之转柁,干上细茎,谓之簪,又谓短脚,簪底一点如露,谓之膏,亦谓明露,大瓣交搭,下露舌根,两旁露捧心处,谓之凤眼,花背边瓣,谓之上搭,花胸边瓣,谓之下搭,上搭深则花瓣必阔而有兜,且开不落肩,亦名前后搭。大瓣谓之外三瓣,小瓣谓之捧心,捧心中间,谓之鼻,鼻下谓之舌。
花须迎面,朵朵俱向阳生向上者为妙,凡入品之花俱如此。
蕙花旁瓣包正瓣,兰花正瓣包旁瓣,此大概也,若能反是则开好花。
花瓣厚则有神,花色嫩则有态,凡复花必须爱护其叶,叶好则花之精采益见。
大概兰蕙花瓣俱须短阔,兰之花头略小不妨,蕙则必须肥大,方有拔俗超群之意,兰蕙叶复出者,叶较短,至数年后培养得法,雄壮如旧,谓之还山叶。
蕙花长阔叶,发箭宜高,方能相称,其茎更要挺直,总须以花镇叶,不可以叶凌花。
兰如绰约好女,静秀宜人,蕙如端庄少年,束带立朝,兰以幽胜,有雅人名士之风,蕙以其名,得蹀躞豪华之概。
蕙无映腮、桃腮二种,惟刺毛素有之,舌无红点,带黄绿色。
蕙花小壳尖起细钩者,亦开水仙。
壳色有竹叶青,绿带青色是也。竹根青,绿带黄色是也。
或云蕙花不论肩侧,试看花开肩落,有何意味,故凡有品之花,无不两肩倜傥。
市花者逢花开拗捩,用手屈之,使花瓣熨贴,谓之动手。若出色花,舒放自如,不假矫揉,至于瓣薄者,虽加屈抑,曾不须臾故态复出,故花须瓣厚为贵。
刺毛素复出,间有净者,亦有素花复出映腮者,故新花不足为凭,必俟复出方准。
建花谱云:“干虽高而实瘦,叶虽劲而实柔,两语得其三昧”。所云精于鉴赏者矣,推之兰蕙,亦复如是,花有神,以静而存,花有态,惟和为贵,花有气象磊落,峥嵘是尚,此得之相外者也。
山塘朱公盛,开设花行数十年,伊子观光冠群昆季,能世其业,辨论花之容质,颇能委曲详明,见闻熟习,可云,善别花相者矣。
培养艺花之法,全在培养得宜,今旁搜博采,其说纷纭,惟愿惜花人以活法参之(灵活运用),随时珍爱,庶不致令好花失所耳。
栽种须用干细子游泥,根与盆口平,上盖细泥,高出盆口二三寸(可能“分”误),取其沥水,栽时须将根下泥,细细筑实,不可使有空隙处,如一根不着泥,日久即蒸烂,余根受伤,又不可任意屈伸,致根气郁竭不舒。
栽时剪去烂根,净存活根,长者并去其半,用清水冼净根上沙泥,俟根上水迹干透,然后入盆,则土气易得,新根易生,翻种时亦然,盆底用囫囵新瓦,敲如盆底大小,下衬碎瓦一二层,如花瘦,瓦上先铺粗块酒坛泥寸许,但须隔年陈久者佳;一云肥田内翻种之泥亦可,种后略停片刻,使根与干泥胶黏,然后印水。
初次印水,须从盆面轻轻洒匀,逐渐印下,约上半盆湿透为度,再隔半时,再印数次,则全盆俱受矣。有将盆置水中,俟盆面泥湿,然后取出者,恐太湿伤根,非良法也。
凡新花初上盆,印水已透,用栈条圈之,上覆草盖,至六七日,天暖时无风,方可取出,如遇大风及天冷,宜常圈盖,否则衣壳干枯,花必悭缩。
蕙喜干燥而向阳,兰喜干润而向阴,故浇灌时须视盆面土已燥裂,方可沿盆徐徐浇水,如大盆碗许,小盆一小盏足矣。
自交九月下旬,须渐移向屋内,十月下旬,不可印水,如燥极,略润水气,交立春后,方浇水少许,正月后,亦须渐渐向外移,如正月天气寒冷仍置室内,盛放不可出露,若二月下旬天气晴和,间一二日出露,且可使受新露新雨,新花如此,复花亦然。
九月十月宜移向阳处,频晒之,正二月间亦然,夜置屋内,严寒紧闭花房,不可透风。
人谓花在山中,焉能如此,因有任其日晒雨淋(一作露),不加培植,致数年无花,叶渐凋败者,不知花之在山在盆,如人有膏梁藜藿之不同,试思藜藿之人,何曾摄养,若令膏梁而作藜藿之事,鲜有不致困惫者矣。
常熟(如其)法,每年用子游泥翻种,不须下肥,若不能如其法,有花叶无神,不能透发者,须用肥土法,其法不一,或用豆荚壳水,或用百草汁,或用鸡毛水,或用鹿粪浸水,俱须于六七月内,盆土干透时,约有阵雨将至,用肥水满盆浇灌,候大雨淋濯透足,如阵雨不透,须用喷筒将积久雨水灌透,使肥气向下,方无壅滞伤根之患。
或云:夏秋将河水浇灌,可以代肥土(一作水)法,前所用之肥水,豆荚味涩,百草味酸,鸡毛气腥,恐引虫蚁,鹿粪即百草之意,用之亦不甚发,惟鸡毛须隔年冬月浸至五六月,清澈绝无腥气,方可用水灌之。
摩诘种兰蕙,用黄磁斗,养以绮石,夫砂盆固佳,若用石恐压遏其根,必须大盆,先将石叠好,然后加土栽种,布置疏密,高下得势,足供清赏。
奥兰,即蕙草也,又名九节兰,其叶长杭兰大半,种之得宜,来年愈盛,拣大颗得气者,将根冼净,剪去一半,盆下细砂,上用松土,无不花者。(花史)
栽兰用泥,不拘大要,先于梅雨后取沟内肥泥,晒干筛细备用,或取山上有火烧处,水衔浮泥,寻蕨菜待枯,以前泥薄覆草上,再铺草,再加泥,如此三四层,以火烧之,浇入粪,干则再加再烧数次,待干后取用。(群芳谱)
一云:将山土用水和匀,搏茶瓯大猛火煅红,火煅者,恐蚁蚓伤根也,锤碎拌鸡粪待用,如此蓄土,何患花之不茂。(群芳谱,俱指建兰)
杭兰,惟杭城有之,花如建兰,香甚,一枝一花,叶较建兰稍阔,有紫花黄心,色若胭脂,有白花紫(一作黄)心,白若羊脂,花甚可爱。取大本,根内无竹钉者,取横山黄土,拣去石块种之,见天不见日,浇以羊鹿粪水,花叶茂盛,鸡毛鹅毛水亦可,若浇灌得宜,来年花发,其香胜新栽者远甚。
一说用水浮炭种之,上盖青苔,花茂,频洒水,花香。(见群芳谱)
新兰于正月内上盆,培养得法,立夏后子叶即可出土。
虞山子游泥,其土松润,故兰蕙宜之,然取其浮面二三寸草根所著之土,方有肥气,若深至五六寸尺许者,不堪用也。其色紫黑,筛去沙石,每年翻种一次,总能有花,但要临时取用,方得地气,久则土膏干竭,不能有力。
兰于春分后翻种,蕙于春前翻种,自然长茂,不必下肥。
海虞种花家因此居奇,养花易发,别无秘妙,至其分爱(卖)与人,则用粪浸其根,或临时用粪水浇之,使花受病,当时不见其害,至一年后,无不萎绝,缘细花不肯传种,亦由心术之坏也。
凡兰蕙复蕊出土,用箬叶作圈,随蕊之长短罩之,亦常熟法云防护衣壳,不使稍有损坏,罩之且避鼠伤。
嘉兴养花于空地上,用浮土一二尺许,土之厚薄,视盆之大小,下衬新瓦四张,俟花落后,将盆埋入,土与口平,夏秋用芦帘以御烈日暴雨,交冬不印水,周围用砖逐渐砌,高,天冷封顶,严寒用干土将四围顶上拥过,踏结作一大土堆,上仍覆盖,不令着雨雪,交春则渐去土砖,既得地气,又不冰冻,且花叶鲜嫩,无纤毫伤坏,但每年须用此法,方能长茂,若忽照常法养之,不但不发花,且易萎败。
一说埋盆不用浮土,平地将盆埋入,四旁开沟泻水,不使壅积亦可。
蕙花早种,则不发箭,被风被冷亦然,花市俗谈,谓之“不来”(指落山花)。
或云新花初种,盆泥须湿,如太干,恐花梗瘦缩,蕊多不放。
栽时根不宜深,亦不宜露,大致兰根上浮土一二分,蕙根上浮土四五分足矣。
一云:新花初种,盆泥须结,俟花落后,另用干泥翻种,则须松矣。
本年子叶丛生,明年不能有花,反之,明年则花必茂;有五六年无花,叶亦不甚发者,翻盆则茂;太肥不花者,子叶壮盛;太瘦不花者,子叶细弱,俱须翻盆翻种后,要肥者瘦之,瘦者肥之,无不花矣。
栽种之泥,必须干燥,栽兰者,须阴干后筛去粗块,栽蕙者,晒亦不妨,筛出之粗泥石块,即可置于盆底,至于分栽建兰,又须久晒,如附录内所载,可取。若凡兰有花瓣不净者,其法用箬作团,将蕊围绕,旋以细干泥糁入,俟花蕊渐长,泥亦逐渐加高,至花将放时,然后去之,则花瓣之筋可灭,此系得之耳食,果否未曾试也;建花畏蚁畏蚓,为伤根也,兰蕙亦足为害,并宜设法除去之。
凡用情于人者,人无不感而情动,至花亦然,使浇灌得宜,久而弗懈,则以生以长,日就蓬勃,惟恐用情过当,或有始鲜终,则人实为之,花亦索然意尽矣。
春布和风,夏施时雨,秋滋湛露,冬被阳曦,天之培养也;朝注清泉,暮除莠草,热加荫蔽,寒谨盖藏,人之培养也,右宜近林,左宜近野,前迎南向,后障北吹,地之培养也。
一云:新花本年不用施肥,灌以雨水,夏秋间用河水浇之,足矣,倘所发子叶瘦削,次年二三月方可浇肥。
细花不发箭,由肥气胜于土气,若不浇肥,总能有花。
海虞有以花为业者,舍其耕耨,专事花丛,每逢佳种,不惜厚值购求,培栽辛勤,性命依之,一俟花叶繁多,即以分卖,往往价增十倍,故有田连阡陌,不如好花多得之说,可见人心不古,舍本逐末,巧于取利如此。
浇灌有时,夏秋必於黎明,使盆土湿透,约水气得周一耋夜为度,春用六七分水气(冬用三分水气,此燥极方可干而移带润,惟冬日含宜)宜干带润,若燥极止须以三分水气,于沿浇之。
种须松土,取其沥湿,且根气舒展,新叶易生,腻土栽之,往往不发。
一云:取山黄泥烧透,磨细如粉,同砻糠灰和匀,种素花最妙,夏用豆汁浇之,又与建兰同法矣。
花历云:“凡栽花,宜用六仪,母仓满收成开,及甲子、己卯、戊寅、己丑、辛卯、戊戌、己亥、庚子、丁未、戊申、壬子、戊午等日,忌用死熏,乙日、建日、破日、火日,并谨遵宪书,不宜栽种之日,栽兰蕙者不可不知”。
凡盆花根盛者花衰,若兰蕙有长根直下者,发花亦少,宜翻盆剪去离叶根三四寸,匀铺栗炭屑一层,然后种之,其根繁而不长,花亦能茂。
或云:栽时花根入土深者,则根长而不花,及犯忌应忌之日,亦不发箭,俱须择吉日翻种。
叶绿而黝者,伤于肥湿,叶黄而黯者,伤于干瘦,惟色翠而有神,光华润泽,无一叶少损,由培植之功到也。
予友花奴子黄友嗜花有癖,家植名品甚多,赏鉴特真,兹先登其辨论数条,其余当采入续编,以补记中缺略云,细花浇肥,常熟用粪,先须夜露月余,然后可用,宜以春秋二分前后,候泥极干,从盆旁浇下,不可使着叶根,随即如法,淋濯透足,下后须半月,不令日晒,否则萎烂,此外用肥各法,随人活变,不可执一而论。
●《第一香笔记》卷之三 防护杂说严寒滴水成冰,花一受冻,则根成空壳,子叶新蕊,俱即萎脱,断无复生之理,藏窖中,则不受伤,如无花窖,藏花房中,须用砻糠埋盆在内,盆上砻糠高起寸余,上以草囤罩之,沿窗冷气,再用火炉御之,不可透风,或用大柴囤,置盆于内,草盖盖紧,四周厚拥稻草,仍须温火烘之,总不可使根受冰冻,叶受风也。
凡冬三月,天将作冷作冻以前,最要留心,不可稍有懈玩。
《群芳谱》,言兰有四戒,春不出、夏不日、秋不干、冬不湿,颇能得其大意。
春避风雨,夏避酷日,秋避燥烈,冬避冻结,无论兰蕙,皆宜如此。
久雨不可骤晒,烈日不宜暴雨。
盆面生草,宜随时去之,长大生根深,恐拔肥气,细苔少留亦可。
春二三月无霜雪时,放盆在露天,四面皆浇水,浇用雨水、河水、皮屑水、鱼腥水、鸡毛水、浴汤、夏用皂角水、豆汁水、秋用炉灰清水、最忌井水,须四面匀浇,勿得洒下,致令叶黄,黄则清茶涤之,日晒.不妨,逢十分大雨,恐堕其叶,用小绳束起,如连雨三五日,须移避雨通风处,四至八月,须用疏密得所竹帘遮护,容见日色,通风。(群芳谱)
梅天忽逢大雨,须移盆向背日处,若雨过即晒,盆内水热,则荡(烫)叶伤根。(群芳谱)
冬作草囤,比兰高二三寸,上编草盖,寒时将兰安顿在中,覆一盖,十余日得河水微浇一次,待春分后去囤,只在屋内,勿见风,如上有枯叶剪去,待大暖方可出外见风,春寒时亦要进屋,常以鲜鱼血水,并积雨水或皮屑浸水,苦茶灌之。(群芳谱,主建兰说)
瓯兰种宜黄泥沙土,用羊鹿粪和水浇之,若遇暑月,须每早浇以冷茶,常移盆四面晒,则四面有花,冬月当藏暖处,经霜雪,恐冻伤其蕊,然较建兰入窖,则不必矣,凡花开久香尽,即当连茎剪去,勿令结子,恐耗气夺力,则来年花不繁矣。(花镜)
二月分栽瓯,八月整顿建兰,整顿谓换盆分栽也,九月霜降后,即宜渐移向暖窖中矣。(花镜)
叶上生黑点,谓之虱,建兰生白点,亦有生细虱者,若兰蕙只生黑点,一由干湿不调,一由院小墙高,侵受回风,一由根有虫蚀,急须翻盆,移放别处。
若久旱不雨,叶上积有尘沙,则色不鲜泽,久则坏叶,宜用花筒灌之,或含水喷之,以净为度。
春初游蜂酿蜜,必采兰鼻上珠,以作蜜,兰被采去,如人无目,且易憔悴,故花之用罩,真同天造地设。兰蕙有罩,如人端居华屋,精采焕发,用湘妃竹,香楠木为上,鹩鸿木,水黄杨次之,紫檀、红木未免烟火气,四面隔护之纱,宜用轻绡,顶重漆纱足矣。
罩内置盆宜高,盆口离桌面,高二尺许,罩须三尺五六寸高,方觉轩昂有势。
或云,花之桌,宜较常桌高一尺,罩内小架七八寸,如此则罩宜照常,不必太高。
盆用各色各式砂盆,罩内小架,上用砖压定,然后置盆其上,砖须细结,或方或圆,或六角或八角,俱定烧,大小与盆相称,方合款式。
罩须有一扇活动开关门,罩顶另上,裹面以白纸拓之,兰每罩可容二三盆,蕙则一盆一罩。
建兰茎叶肥大翠劲可爱,其叶犹阔,若非原盆必用山土栽之,取脚缸盛水,中间安顿,恐根甜,蚁伤也,水须一日一换,若起水皮,则蚁可渡。
忽然叶生白点,谓之兰虱,鱼腥水或煮蚌汤,频洒之,即灭去,夏月用酱豆汁浇之,则花茂。(花史)
予得素花,捧心倍阔于外瓣,叶细而色微黄,此瘦山之花,不得气,如人之羸弱也,复出,果数倍于前;又素花捧心,如鸡豆壳,花色甚嫩,外瓣润而兜,肩平一字,叶厚而短润,近土处紧细殊常,最为出色,见者以白水仙名之,以上二种系甲寅新花,俱于丙寅(应为丙辰年,时在一七九六年)正月,因交立春,略为印水,骤遭严寒,受冻而萎,一时不及防护,悔之何及,志此以j爱花者。
凡花之高品不易得,得之而不加以防护,顿使葬玉埋香,可胜惋惜,笔记之作,半由于此,以之自儆,亦以儆人,惟愿爱花者,久而弗渝,有厚幸焉。
新花不宜见日,宜见雨,若种久,因天冷不发,将花蕊遮蔽于日中,略照半时,候盆土微有暖气即止,如花已放瓣,切不可晒,倘近日光,必致枯槁。
凡细花虽爱养如法,不能每年发箭,惟得旧叶青翠,新叶频生,虽数年无花,久必有蕊,若因其不花而委弃之,是无恒心,而以成败之论,乌足与言种花之道哉。蕙花叶长而下坠者,上盆居宜作细篾圈,如盆口大,旁用细竿架起,随叶之高下承之,庶不为风雨摧折,或用细铜丝亦可,所谓插引叶之架是也。
春夏秋三时,俱置庭中,如遇雨雹,急须遮护,倘被著叶,必致损坏,极大阵雨,亦宜篾蓬遮护,淫雨不止,移向廊檐避之,不可入屋,须透风也。
蕊被鼠伤,列于花之劫,若花多罩少,宜用枸桔叶满铺架上,然后置盆或以沿盆口挂小铃数枚,或于架上盆旁,置饭粒糕饼之类,俱可免其残伤。
凡花愈好,其根愈嫩,太干太湿,易致受伤,严寒更须留意,人谓好花难复,不知调护失宜,此亦养花之通病也。
蕙花短干下,有膏一点,直同仙露明珠,往往为蚁所逐,又有一种蜘蛛食之,使花顿少精神,最要留心防护,又有自乾者,其花不能开足。
蕙花新开花,并宜早落,久则夺力,致来年不能发花,兰于开足后五六日,蕙候顶花舒放,即须剪下,但好花不能久驻,未免快怅于心,随用旧瓶养之,转可得十余日清赏,明袁宏道著《瓶史》内有浴花一法,以北方沙土扑案而然,若蕙兰入瓶,宜频频而浴之,则久而能芳。
剪花用剪尖入土中着根处剪之,随用干细泥掺入。
花奴云:“蕙花过于肥湿,则生虱,色黑者,在叶面及近根处,色白者散布叶背,久则其叶或从根折断,或干萎而绉,急须用指轻轻刮去,将竹签裹以新棉,蘸水调麻油涂之,则不复生,若晒花,瘦花无此患也”。
杂说花之宜:
和风、旭日、幽居、美人、同心共赏、名士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