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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远山堂剧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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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剧曲 · 第 1–200 段

远山堂剧品明 祁彪佳着远山堂剧品提要《远山堂剧品》,明祁彪佳着。著录明人杂剧的专书,仅有这样一部稿子(其中元杂剧占极少数)。体例和《曲品》相同,计有:妙品二十四种,雅品九十种,逸品二十八种,艳品九种,能品五十二种,具品三十九种,共二百四十二种。虽然还不能说是搜采靡遗,但已可称为蔚然大观了。《远山堂剧品》,现存有下列两种版本:(一)明远山堂蓝格原稿本。(二)《远山堂明曲品剧品校录》本。

远山堂剧品妙 品苦海回头北四折 周藩诚斋境界绝似《黄粱梦》,第彼幻而此真耳。及黄龙证明,锺离呼寐,则无真、幻,一也。周藩之阐禅理,不减于悟仙宗,故词之超超乃尔。

继母大贤北四折 周藩诚斋贤者继母,传之有关风化。其词融錬无痕,得镜花水月之趣。然元人多于风檐中作剧,故至第四折往往力弱;周藩至此,亦觉笔阵少减,何耶?

团圆梦北四折 周藩诚斋只是淡淡说去,自然情与景会,意与法合。盖情至之语,气贯其中,神行其际。肤浅者不能,镂刻者亦不能。

香囊怨北四折 周藩诚斋按律之曲,精到者又恐笔钝耳。此剧毫锋铣利,以现成语簇出新裁。元人“韦曲”之调,当无能出其右者。

烟花梦北四折 周藩诚斋一剧中境界凡十余转,境本平常,词则珠圆玉润,咀之而味愈长。内多用异调,且有两楔子,皆元人所无也。

复落娼北四折 周藩诚斋句句是痛骂。骂得快时,不知其为文字矣,但见金儿一辈人,啼笑纸上,卽阅者亦恍然置身戏场中。

花里悟眞如北四折 周藩诚斋向词曲中谈禅,遂令子夜、红儿为散花天女。此剧于证果、妙清则尽矣,于哈元善略欠发挥;惟茶三婆一折,于闲中见景,是作手高绝处。

风月姻缘北四折 周藩诚斋酷似元剧中语,恐亦未免蹈元人之溪径。惟其气韵高爽,胸有成竹,便能自我作古,卽以元人拟之,作者不屑也。末以番语入曲,尤为奇绝。

渔阳三弄北一折 徐渭此千古快谈,吾不知其何以入玅,第觉纸上渊渊有金石声。

翠乡梦南北二折 徐渭迩来词人依傍元曲,便夸胜场。文长一笔扫尽,直自我作祖,便觉元曲反落蹊径。如《收江南》一词,四十语藏江阳八十韵,是偈,是颂,能使天花飞堕。

雌木兰北一折 徐渭腕下具千钧力,将脂腻词场,作虚空粉碎。汤若士尝云:“吾欲生致文长而拔其舌。”夫亦畏其有锋如电乎?

女状元南北五折 徐渭南曲多拗折字样,卽具二十分才,不无减其六七。独文长奔逸不羁,不骫于法,亦不局于法。独鹘决云,百鲸吸海,差可拟其魄力。

曲江池北四折 杨诚斋才胆横轶,犹不及石君宝剧;而推敲点染,已极精工,是法胜于才者。一曲两唱,一折两调,自此始。

郁轮袍北五折 王衡或云:“王辰玉旣夺解,忌之者议论纷起。此眉山人作之以解嘲者。”骂得痛快处,第恐又增一翻感慨。急须文殊大士当头捧喝,方登无字禅。

眞傀儡北一折 陈继儒境界玅,意致玅,词曲更玅。正恨元人不见此曲耳。询之识者,始知是眉公在王辰玉座上所作。

昆仑奴北四折 梅鼎祚阅梅叔诸曲,便觉有一种妩媚之致。虽此剧经文长删润,十分洒脱,终是女郎之唱晓风残月耳。

霸亭秋北一折 沈自征傅奇取人笑易,取人哭难。有杜秀才之哭,而项王帐下之泣,千载再见;有沈居士之哭,卽阅者亦唏嘘欲绝矣。长歌可以当哭,信然。

鞭歌妓北一折 沈自征裴尚书举舟赠张本立,卽鞭笞奴妓之偃蹇者,了无愧色。此其寄牢骚不平之意耳。剧中玅在深得此意。不然,与小人得意、一旦夸张者何辨!

簪花髻北一折 沈自征杨升庵戍滇时,每簪花涂面,令门生畀之以游。人谓于寂寥中能豪爽,不知于歌笑中见哭泣耳。曲白指东扯西,点点是英雄之泪,曲至此,妙入神矣!

蓦忽姻缘北四折 凌蒙初熟读元曲,信口所出,遒劲不羣。如此玅才,惜其不作全记,今止获一脔耳。向日词坛争推伯起《红拂》之作,自有此剧,红拂恐不免小巫矣。

莽择配北四折 凌蒙初眉公常恨以南曲传髯客,如雷霆作婴儿啼。乃以红拂之侠,使歌纤调,亦是词场一恨事。初成以慷慨记之,且玅有蕴藉,每见其胜卫公一筹。

顚倒姻缘北四折 凌蒙初凌波有《桃花庄》剧,以韵调未谐而中废。及晤陈眉公,言:“微之《会真记》,张负崔也。欲传此张女以崔舍人死,死而复生,盖报张也。”凌大然之,因撺旧作一新之。《人面桃花》,崔、张卒以合卺,张负崔,崔何尝张哉。

穴地报仇北四折 凌蒙初且歌且泣,情见乎词。豫让报仇而死,苏不韦报仇而生:忠臣孝子,亦有幸有不幸耳。

独乐园北四折 苏澹玅在从君宝口角中讨出神情。此于移商换羽外,别具锤炉;卽在元曲,亦称上乘。

雅 品八仙庆寿北四折 周藩诚斋境界是逐节敷衍而成,但仙人各自有口角,从口角中各自现神情,以此见词气之融透,字字发《光明藏》矣。

夜半朝元引北四折 周藩诚斋元人于青楼诸曲,无不极模拟之玅,故此剧于“遯入华山”一折,洗刷更自莹净;“游仙”三折,大略点缀,不失先辈矩范。

辰钩月北四折 周藩诚斋吴昌龄有《辰钩月》剧,周藩踵之,以桃妖代嫦娥。其序云:“太阴至精之正气,不可诬以幽会之事,故耳风、雪、月,必点缀出相,见作者之苦心。”三度小桃红北四折 周藩诚斋作手能开辟者,自于寻常科■{上宀下臼}翻出新彩。如此剧,二圣以音乐着魔,卽从音乐唤醒,便觉从来传仙佛济度者,同痴人说梦矣。

义勇辞金北四折 周藩诚斋不但关公之义勇,千古如见,卽阿瞒笼络英雄之技俩,亦现之当场矣。每恨关公未有佳传,得此大畅。

乔断鬼北四折 周藩诚斋本寻常境界,而能宛然逼真,敷以恰好之词,则虽寻常中亦自超异矣。

豹子和尚北四折 周藩诚斋元人多喜制《水浒傅》词,然皆非罗贯中所作。周藩亦戏撰《豹子和尚》一剧,虽极意摹元,而实自得三昧之妙。

福禄寿北五折 周藩诚斋钟馗之语带趣,想其作躯老俱在画图中。以俗境而独入雅道,盖繇韵胜其词耳。

获驺虞北四折 周藩诚斋永乐间驺虞出于中州神后山,周藩作乐府以颂其盛。词如朱瑟冰弦,可以荐之明堂清庙。

海棠仙北四折 周藩诚斋太行之阳,有海棠岭者,开时万花如绣。周藩移数本植苑中,旣从而歌咏之,又制为新声,盖欲高烧银烛之时,不令红妆寂寞耳。南极作壻,西母为媒,韵致绝胜。

灵芝庆寿北四折 周藩诚斋庆贺之曲,以工整为佳。旣工整矣,又不板实,则如《河嵩神》〔一〕剧之独步词坛,复何疑哉。

黑旋风仗义疎财北四折 周藩诚斋粗豪之曲,而独于假新妇处冷然入趣。卽如《货郎》数调,反令元人望后尘矣。北词五折,两人唱,此变体也。

甄月娥春风庆朔北四折 周藩诚斋范希文亦作是语乎?试观希文“都来此事,眉间心上”之词,则亦一往有深情者。周藩作妓曲,无不极才情之变,此犹少逊之,而浑朴典雅,自非今人可及。

新丰记北四折 周藩诚斋词意条畅,一洗油腔陋习。但马周穷困之状,描写未尽,转觉乏慷慨之概。

金环记北四折 周藩诚斋刻意拟《西厢》,亦有肖形处。然一经摹拟,便不及《西厢》远矣。

降狮子北四折 周藩诚斋虽是灵鹫夆头一件可传之事,毕竟境界浅促。

常椿寿北四折 杨诚斋紫阳之度椿,与纯阳之度柳相似。惟谷子敬剧,局更变幻,词则相伯仲耳。杨先生自云:“南游江、汉,北历沙漠,曾遇真人指授金丹秘诀。”故传仙宗者凡四剧,词源不竭,神色愈旺,盖繇其妙理具足,故能阐发无余。

十长生北四折 杨诚斋《十长生》每折卽一齐列出排场,尚有板实之议。然构词之工,几能化雕镂为淡远矣。词中必点缀十物,各还以切贴之语,此北词之定式也。

蟠桃会北四折 杨诚斋诚斋向有《南吕》一曲,値其初度,因足成之。炼气神之诀,至第二折已津津道尽,但一味填词,觉词溢于格。

神仙会南北四折 杨诚斋纯阳之度蟠桃仙子,卽在“韦曲”之中,故诸调更多佳句。北调中间用南调,调必用四,或两之,此创格也。《山花客》,《南曲谱》无此调。卽数南调,亦断非近日词人之笔。

沽酒游春卽《曲江春》北四折 王九思王太史作此痛骂李林甫,盖以识剌时相李文正者,卒以此终身不得柄用。一肚皮不合时宜,故其牢骚之词,雄宕不可一世。

醉写赤壁赋北四折北剧每就谑语、俗语取天然融合之致,故北调以运笔为第一义。运掉未灵,便不能以我用古,不免堆积泛滥之病矣。此剧设色于浓淡之间,遣调在深浅之,固佳矣;惜赤壁之游,词中写景而不写情,遂觉神色少削。

单刀会北四折其意致自与常调迥别,此必是元人所作。“大江东”一折,可以正今日歌者之讹。

豫让吞炭北四折忠臣、义士之曲,不难于激烈,难于婉转,盖有心人决不作卤莽语。此剧极肖口吻,遂使神情逼现。

猿听经北四折微有致趣,但于禅宗尚未透彻,故顿悟处未觉快心。

锁魔镜北四折二郎神醉中射破锁魔镜,致逸两魔,后同哪咤收缚。此等意想,大有元人之韵;但词气少欠振拔,用韵亦有杂者。

蓝采和北四折度脱蓝采和,境界平常。词于淡中着色,有不衫不屐之趣。

中山狼北四折 康海中山狼一事,而对山,禺阳、昌朝三演之,良繇世上负心者多耳。曲有浑灏之气,白多醒豁之语,位置于元剧,在《朱砂担》、《乔踏碓》间。三剧中,以此为最。

玉殿传胪卽《不伏老》北五折 冯惟敏偶阅俗演《梁太素》曲,神为之昏。得此剧,大为击节。近有《题塔记》,能畅写其坎坷之状,而曲之精工,远不及此。

洞天玄记一名证有为太平仙记北四折 杨慎所陈者吐纳之道。词局宏敞,识者犹以咬文嚼字讥之。王凤洲《曲藻》云:“升庵词流脍炙人口,颇不为当家所许,盖杨本蜀人,故多川调,不甚谐南北本腔也。”高唐梦南一折 汪道昆名公巨笔,偶作小技,自是庄雅不羣。他人记梦以曲尽为妙,不知高唐一梦,正以不尽为玅耳。

五湖游南北一折 汪道昆五湖之游,是英雄退步,正不可作寂寞无聊之语。此剧以冷眼写出熟心,自是俗肠针砭。

远山戏南一折 汪道昆他人传张夫人,不免妩媚,此则转觉贞静。所以远山一画,乐而不淫。

洛水悲南一折 汪道昆陈思王■{亶见}面晤言,却有一水相望之意,正乃巧于传情处,只此朗朗数语,摆脱多少浓盐赤酱之病。

红线北四折 梁辰鱼秀婉犹不及梅叔《昆仑》剧,而工美之至,已几于金相玉质矣。

无双传补南一折 梁辰鱼伯龙心逊天池《明珠》之作,而独于王之会采苹也,以为详略未当,增五百余言,仍是《浣纱》整丽之笔。

正本扶余国北四折 凌蒙初凌初成旣一传红拂,再传卫公矣,兹复传虬髯翁,岂非才思郁勃,故一传、再传至三而始畅乎?丰骨自在,精神少减,然鼓其余勇,犹足敌词场百人。

祢正平北一折 凌蒙初《渔阳弄》之传正平也以怒骂,此剧之传正平也以嘻笑,盖正平所处之地、之时不同耳。

刘伯伦北一折 凌蒙初初成自号酒人,欲与伯伦为尔汝交。醒眼、醉眼,俱横绝千古,故能作如是语。

淮阴侯南北四折 陈与郊曲第四折,已悉淮阴生平大概,可以补《千金》之未尽者矣。词近自然,若无意为词,而词愈佳。

王昭君南北一折 陈与郊明妃从来无南曲。此剧仅一出,便觉无限低回。内有一二语,取之元人《汉宫秋》剧。

蔡文姬南一折 陈与郊略具小境。以此入塞,配昭君出塞耳。《胡笳十八拍》,何不一倂演之?

义犬记南北五折 陈与郊先生林居时,大不得意,作此以愧门墙之负心者。《葫芦先生》一段,穷极世态,乃王辰玉所作,先生第引入之耳。

中山狼南北五折 陈与郊借中山狼唾骂世人,说得透快。当为醒世一编,勿复作词曲观也。

北邙说法南北一折 叶宪祖实地说法,不作空虚语。合律之曲,正以不露才情为玅。

团花凤南北四折 叶宪祖其事彷佛《鸳衾》,而符女之认凤钗,关目更玅。读三《寄生草曲》,如闻遥天鹤唳。

骂座记北四折 叶宪祖灌仲孺感愤不平之语,槲园居士以纯雅之词发之,其婉剌处有更甚于快骂者。此槲园得意笔也。第四折前后两调,各出一宫,可分为二折,第三折止可作楔子耳。

寒衣记北四折 叶宪祖传儿女离怨之情。深情以浅调写之,故能宛宛逼肖。槲园精工音律,于此剧北调,尤见其长。

易水离情卽《易水寒》南北四折 叶宪祖荆卿挟一匕首入不测之强秦,卽事败身死,犹足为千古快事。桐栢于死者生之,败者成之,荆卿今日得知已矣。

渭塘梦南四折 叶宪祖桐栢之词以自然取胜,不肯镌琢。如此剧,乃其镌琢处渐近自然,则选和练玅,别有大冶矣。梦中得物极奇,王伯彭已演为《异梦记》。

会香衫北二剧共八折 叶宪祖此卽《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传也。上剧止奸尼赚衫一节事耳,未尽者以次剧继之。元人原有此体,如《西厢》之分为五剧是也。桐栢迩来之词,信手拈出,俱证无碍维摩矣。

碧玉钗南四折 叶宪祖为《团花凤》翻一重境界。后之欢遇也,与彼剧绝不相肖,而繁简短长,各有佳处。

玳瑁梳南八折 叶宪祖郁蓝生何所见,而谓嫡之妬妾也可解,妾之妬妾也不可解?乃摭为传,寄槲园度以清歌。纤纤团扇之怨,固自取之,卽蕣华亦终觉不快。惟静妹以后进夺宠,大解人意。

鸳鸯寺冥勘陈玄礼南北四折 叶宪祖马嵬埋玉,此是千秋幽恨。槲园欲为千古泄恨耶?然古??生之腐亦自不可少。北词一折,几于行云流水,尽是文章矣。

芙蓉屏南四折 叶宪祖今已有谱为全记者矣,乃槲园以四折尽之,不觉情景之局促,则繇其宛转融畅,词意具足耳。

琴心雅调南八折 叶宪祖翫其局段,是全记体,非剧体,故必八折,而长卿之事,乃陈其概。

三义成姻南北四折 叶宪祖词律严整。再得词情纡宛,则兼善矣。岂弄丸之手不以绘琢为工乎?近黄履之已演为《双燕记》,王伯彭已演为《题燕记》。

桃花源南北四折 叶宪祖传之飘洒有致。桃源一径,宛在目前。觉许时泉之一折,不免浅促。

龙华梦南北四折 叶宪祖白娟娟之梦,至独孤生于龙华寺目击之;及独孤归,而娟娟之梦未已也。异哉!《南柯》、《邯郸》之外,又辟一境界矣。

贺季真北一折 叶宪祖同一超世者也,不遇时,则为渊明之三径、五柳;遇时,则为季真之一曲鉴湖。故传季眞之词,有闲适意而绝无感慨。

死生缘北四折 叶宪祖此卽小说中《金明池吴倩逢爱爱》也。头绪甚繁,约之于一剧而不觉其促,乃其情语婉转,言尽而态有余。

巧配阎越娘南北二剧共八折 叶宪祖郭、史为五代间霸主能臣,槲园主人传以新声,满纸是英雄侠烈之概。八折分二剧,如《会香衫》式,而此更杂以南曲一折。

福先碑北三折 车远之以皇甫生之狂,因宜写以豪爽之调,如万斛泉源,滚滚不竭,眞才人语也。

男王后北四折 王骥德取境亦奇。词甚工美,有大雅韵度。但此等曲,玩之不厌,过眼亦不令人思。以此配《女状元》,未免有天巧人工之别。

弃官救友南北四折 王骥德石中郎以忠致其君,穆考功以义全其友,郑夫人以节报其夫:此等事,在眼前已邈焉若千古矣。方诸为穆内史慷慨歌之,原不欲以词藻见奇,固自洒洒可观。南曲向无四出作剧体者,自方诸与一二同志创之,今则已数十百种矣。

倩女离魂南四折 王骥德方诸生精于曲律,其于宫韵平仄,不错一黍。若是而复能作本色之词,遂使郑德辉《离魂》北剧,不能专美于前矣。白香山作诗,必令老妪能解,此方诸之所以不欲曲为案头书也。

两日双环南四折 王骥德天然情景,不假安排,而别离会合,事事巧凑。然其词备别离之苦,卽会合终是不快,奈何!

金屋招魂南北四折 王骥德方诸生遵词隐功令,严于法者也,而曲犹能婉丽如许,盖其词笔天成,岂尽繇推敲中得耶。此剧虽不足写李夫人之生面,而“姗姗”一歌,几于满纸是泪矣。

秀才送妾南八折 吕天成《辍耕录》载“维杨秀士为部主事致一妾,自邗关达于燕邸。时天渐暄,多虫蚋,乃纳之帐中。部主事初疑之,旣而谢曰:‘君眞长者也!’相与痛饮尽欢而散。”剧中水仙作合,以配于焉支公主,则勤之增之。以为柳下、叔子之辈,必获美报若斯耳。

儿女债南北四折 吕天成向见有传子平二折,第碌碌完儿女债耳,阅之殊闷。勤之尽易前二折之词,而于禽子夏北调,大阐玄机,有眼空一世之想,末折变幻,尤足令痴人警醒。乃知向所见,非全剧也。

胜山大会南北四折 吕天成此必实有其事。郁蓝以险韵谱之,意想无出人头地;若词之莹润,则非作家不能。

夫人大南北四折 吕天成此勤之初笔也。填实梁冀、孙寿事,及友通斯冥诉,而冀、寿卒无恙,何耶?词惟浓整而已。

樱桃园南四折 王淡张玉华萧寺孤魂,欧阳生为结缘于樱桃花下,自是寒食东风,不至抱梨花之泣,以得隽报张生,宜矣。澹居士词笔老到,不轻下一字,故字句俱恰合。

崔氏春秋补传北四折 屠峻传情者,须在想象间,故别离之境,每多于合欢。实甫之以《惊梦》终《西厢》,不欲境之尽也。至汉卿补五曲,已虞其尽矣。田叔再补《出合》、《催妆》、《迎奁》,《归宁》四曲,俱是合欢之境,故曲虽逼元人之神,而情致终逊于谱离别者。

梧桐雨南一折 王湘传此欲与白仁甫北剧争胜,恐亦未免少逊之。然南曲得如此轻脱,不啻一毫秾纤固亦不易。

鏁骨菩萨北三折 余翘菩萨悯世人溺色,卽以色醒之,正是禅门棒喝之法。聿云辟度门于戏场,大畅玄风,不第词笔之俊丽也。

救精忠北四折 祁麟佳阅《宋史》,每恨武穆不得生。乃今欲生之乎?有此词,而桧、卨死,武穆竟生矣。

红粉禅南北四折 祁麟佳红裙??茗,仕女参禅,并列词中。出以娟秀之调,如一枕松风,沁人心骨。

庆长生北四折 祁麟佳太室作此以寿母,一幅神仙逍遥图,若小李将军寸人豆马,毛发生动。

错转轮北四折 祁麟佳水判水语雄,王生之语婉。雄则近怒,婉则近喜。至于拟岳数段,有痛骂处,有冷嘲处,令人忽怒忽喜,以是见文人之舌,不可方物乃尔。

死里逃生南北四折 孟称舜子若作南曲,尚能松秀如此,横行词坛,当无敌手。阁黎面孔,已被此剧剥尽,是文之以怒骂当嘻笑者。

残唐再创卽《英雄成败》北四折 孟称舜为落第士子吐气,篇中俱是愤语。作手轻倩,元人之韵,呼集笔端。

眼儿媚北四折 孟称舜陈教授多情至此哉,可为《牡丹亭》之陈教授解嘲矣。词如鸟语花笑,韵致娟然。

逍遥游南北一折 王应遴于尺幅中解脱生死,超离名利,此先生觉世熟肠,竟可夺《南华》之席。

苏台奇遘北六折 史盘叔考见孟子若有伯虎剧,遂奋笔为之,直欲压倒元、白耳。北调六出始此。

城南柳北一折不过窃元剧之绪余耳,而词能镕铸,便堪自家生活。

罗浮梦北一折 徐口口号羽化句中冷然有致,词甚雅,或不妨韵杂。

春风吊柳七南一折 邹式金予常谱韵事,以“吊柳七”为第一。得此数语,婉转令人魂消欲死。

椽烛修书南一折 郑瑜宋子京燃椽烛,拥歌姬,修润《唐书》,是一番极富丽景象。词亦华美称之。

朱翁子南九折 陈口口此从《当垆记》摘出者。以朱翁子入长卿似嚽,不若别自为一传。

逸 品双莺传南八折 袁于令逸韵遄飞,妙在于多情之面目,得豪侠肝肠。红粉中有如此赏识,二生为之死可也。金兰一醉,又何足以酬两姬。

僧尼共犯北四折 冯惟敏本俗境而以雅调写之,字句皆独创者,故刻画之极,渐近自然。此与《风情》二剧,并可作词人谐谑之资。

耍风情南北四折 吕天成传婢仆之私,取境未甚佳,而描写已逼肖矣。披襟读之,良为一快。

缠夜帐南四折 吕天成以俊仆狎小鬟,生出许多情致。写至刻露之极,无乃伤雅?然境不刻不现,词不刻不爽,难与俗笔道也。

海滨乐卽《齐东绝倒》南北四折 吕天成传虞舜负瞽瞍,为桃应实谎,为咸丘蒙附会,错综唐、虞时人物事迹,尽供文人玩弄,大奇!大奇!

姻缘帐南北四折 吕天成瑶叆仙何预人事,而喋喋为闺阁饶舌?疎者令之亲,惧者动以怒;毕竟疎者不终疎,惧者乃终惧,儿女之情,固如是耳。瑶叆仙何事而饶舌哉?

一文钱南北六折 阳初子世间能大富人,决非凡辈。不必假卢至散财破悭,吾已知臭员外具有佛性矣。此剧南曲较胜北曲,白更胜于曲;至构局之灵变,已至不可思议。

空堂十举觞北一折 邹兑金张幼于为吴中第一狂士,记其空堂自觞,却与唐子畏、祝希哲千里对面,醉语、梦语,无不是醒语、化语。凫公云:“作者其靑莲、坡老之裔孙,若士、文长之季孟耶?”城南寺北二折 黄家舒杜牧之状元入城南寺,遇入定僧,问其姓名,不对。杜诘之:“汝知状元否?”僧云:“不知。”杜故有“禅师都未知名姓,始识空门意味长”之句。黄君发之于词,读一过,令人名利之心顿尽,其以词证禅者耶?

春波影北四折 徐翙此等轻逸之笔,落纸当有风雨声。小靑得此,足为不死。塡词若野君〔二〕,再于韵律着意,则骎骎直追元人而上矣。

络冰丝南北一折 徐翙奇事也,而以休文之情语度之,鲛人之泪,莹莹纬络矣。

耍梅香南北四折 叶宪祖淫奔之状,摹拟入神,当令《西厢》拜下风。作者必有所剌。

花前一咲北五折 孟称舜唐子畏以佣书得沈素香,此正是才人无聊之极,故作有情痴。然非子若传之,已与吴宫花草同烟销矣。此剧结胎于《西厢》,得气于《牡丹亭》,故触目俱是俊语。

桃花人面北五折 孟称舜作情语者,非写得字字是血痕,终未极情之至。子寒具如许才,而于崔护一事,悠然独往,吾知其所锺者深矣。今而后,崔舍人可以传矣;今而后,他人之传崔舍人者,尽可以不传矣。

花舫缘北四折 卓人月此卽子若传唐子畏原本,易佣书为奴,易养女为婢。调中别出佳句,欲与孟剧较胜,而丰韵正自不减;乃其叶调之严整,更过于孟;而用韵少杂,则二剧同之。

乔坐衙北一折 张岱一日寿张大尹,便博得宗子一传;二十年宰相,反乞不得崔舍人半纸谀墓文。此何以故?明眼人自当知之。文心之灵转不必言,至于选韵谐音,又何以累黍弄丸,巧妙若是也!慧业文人,纔一游戏词场,便堪夺王、关之席。

红纱北一折 来集之镕痛骂胡涂主司,或哭或笑,豪气拂拂纸上。闻来君方少年,何愤懑乃尔?

碧纱北四折 来镕王播当不得意时,寄食僧寮,止数茎木兰花称相知友。天之困文人,乃至此哉!迨至碧纱笼盖,声光熠耀,痴人方欢羡不已,不知元成记此正为之痛哭耳。

闲看牡丹亭南一折 来镕徐野君《春波影》有“小青翻阅《牡丹亭》”一境,元成为再记数语,无字不令魂断。

钝秀才南北八折 陈情表圣鉴不得志于时,借钝秀才舒自已胸臆。天才豪放,不一语入人牙慧,当是临川后身,不得复绳以韵律。

有情痴北一折 徐元辉点醒处机锋颇利,绝似《葫卢先生》。至于玉娘、玉郎当面煞风景,尤为痴情者顶门一针。

眉头眼角南北四折 祁豸佳画龙耳之举动神情,无不逼肖。词情宕逸,出人意表。齐班生不知何许人,有此剧可不朽矣。

闹风情南一折姚江之馆师何罪,而辱之一至于此?巧处不乏,但少天然之趣。

余慈相会南一折 顾思义从《锦笺》中之“争馆”讨出神情,乡语酷肖;而曲之致趣,亦自台台。

榖儒记南一折铜臭之子,滥预衣冠,趣士为文以诮之;不足,又从而歌咏之,令人绝倒。

喝采获名姬北五折王涣之酒楼事,秋阁居士已拈入《夺解》中。此剧于啸咏处,豪爽绝人。恒居士自评:“我辈填词,如侠客证禅,终带一分睚眦杀人气。”其眞文人吞吐古今之笔乎?

玉珍娘北一折 朱京藩朱君于剧中直自叙其姓名,而写其一段淋漓感慨之致。玉珍娘直寄情耳,非繋情也。

文长问天北一折 董玄牢骚怒骂,不减《渔阳三弄》。此是天孙一腔磈礧,借文长舒写耳,吾当以斗酒浇之。

艳 品踏雪寻梅北四折 周藩诚斋以殊艳之词,写出淡香疎影,而艳不伤雅,以是见文章之玅。但孟浩然以“不才明主弃”之句,终身放逐,何必拜官天禄,乃为文人胜事乎?

赛娇容北四折 周藩诚斋文人学士有歌舞四时花木者,不若花木之自为歌舞,此周藩所以为花木歌舞之也。此剧但以词胜,故工整独至;然须用狚子十五六人,场上竟不可演。

牡丹品北四折 周藩诚斋按谱选词,盖名花之胜,而少欠虚景。至组织〔三〕乐府名,无一不巧,无一不恰,盖已极人工矣。

牡丹仙北四折 周藩诚斋六一先生曾作《洛阳风俗牡丹记》,诚斋卽以此记作剧。其摹描处,如目击东都花事之盛。第于永叔欣赏之意,稍未畅耳。

牡丹园北五折 周藩诚斋周藩三传牡丹,以美人配名花,飘韵欲仙,缀词如绣,繁英嫩蕋,零落满楮。

红莲记北四折 陈汝元东坡为五戒后身,仅见之小说,亦因坡公为夙慧,想当如是耳。红莲事、叶美度已采入《玉麟记》中。太乙传此,藻艳俊雅,神色俱旺,且简略恰得剧体。

度柳翠北四折 李盘隐柳翠事,已经三演。此剧芳华不及王实甫,俊爽不及徐文长,然较王剧稍核,较徐剧稍备,而字句亦极琢炼之工。

暗掌销兵北四折 胡汝嘉词华充瞻,亏透露得俊爽之气,否则一腐草堆矣。传红线之侠,不让梁伯龙,但彼之摆脱稍胜之。

鸳鸯锦南北四折 祁骏佳新歌初转,艳色欲飞。以虎易美姝,沈词隐曾采之《博笑》内,较不若此剧之豪畅。

能 品陶彭泽北四折田子艺止数语耳,此则写来酣畅。然北韵甚严,不宜失叶。

武松打虎北四折北调。虽无警句,亦无芜语。然自词隐之《义侠》一出,而此剧削色多矣。

九曲明珠南北九折 陈六如吴文滋得一妓,为其负心,中道弃捐,陈六如代构此剧,舒其郁愤之气。其如阅者之煞风景何?词不乏纤丽,若去其骈白,更觉当行。

琪园六访南北六折六访中,惟《错访》、《病访》最有情景,曲亦具相思、相见之大概。他调尚未能洗俗还雅,用韵更杂。

相思谱南北九折其语意大略在凫公《西楼》中打出,亦娟秀动人。但我辈有情,自能穷天罄地,出有入无,乃借相思鬼、絪缦使作合,反觉着迹耳。

脱囊颖南北四折 徐元辉平原之杀爱妾也,为其见跛者一笑耳,乃卽以毛遂无跛,无乃蛇足乎?然映出脱颖一段,亦自有致。调有高爽之句,但第三折调不全,何不尽改为北?

西楼夜话南四折 叶宪祖越中旧有《郭镇抚》一记,惜无善本。桐栢第记其淫纵一段耳,可以插入原记,非剧体也。

媸童公案南北八折 吴礼卿娈童之曲,《男后》奇矣,至《分柑》而畅;此亦可见一班。曲不无失韵处。眞子方泣前鱼,遂尔经雉欢场,止为孽债耳,作者唤醒之思深矣。

再生缘北四折 吴仁仲此亦作意构曲者,惜转笔未快,故生动处觉少。钩弋旣为李夫人后身,何为复有留子夺母之事?

东方朔南北一折以雅谑供寿筵,便不入俗。东方朔之北调足矣,何必又用南调。

宋公明南北四折传事不沾滞。南剧有此,亦可观。揭阳镇一折,不能收局,岂有遗脱之故耶?

黄花峪北四折此亦非罗贯中传内所载。锄强抑暴,自是英雄本色。曲未峻拔,且须较正其讹。

功臣宴北四折曲有讹处,衬字亦太多,然而出口松利,下韵轻稳,亦是词坛不易得者。

黄鹤楼北三折浅近亦是词家所许,但韵致不遒上耳。北词有一定之式,后二折删去数套,当不得为全调。

西天取经北四折番语入词,亦疎散不俗。曲有未叶处,已经函三馆主人订正。

气伏张飞北四折有数语近元人之致,惜有遗讹。

秋夜梧桐雨南北口折此与王湘《梧桐雨》一折,总不及元白仁甫剧。马嵬之死,较他记独备。邢眞人遇太眞于蓬莱,而长生殿中竟不复明皇命,何以结果?

都中一笑南北三折 杨伯子状燕市之骗局,可博一笑;但作者笔不超异,故词无耸目处。

青楼梦觉南六折逢柱史至,其后乃始觉梦,然则柱史亦身在梦中久矣。此梦何难早觉?有识者直无梦可也。

中山救狼南北六折 汪延讷中山狼,陈记之而简,康记之而畅,不必更问环翠之子墨矣。且若狼,若杏,若老牛,作人语犹可,以之唱曲,太觉不像。遇青黎丈人,寥寥数言,亦未发挥负心之态。

靑梅佳句南北六折 汪廷讷全普庵监赣郡,日借花酒自娱。刘婆惜以无意得之,更为花酒增胜。闻已有演为全记者矣。

诡男为客南六折 汪廷讷昌朝搜核古今,于凡可为劝、可为戒者,俱人之传奇。如黄善聪以女子客处,能全身于始,可以为劝之一也。惜其作法不撇脱,造语未尖新。此必于善聪与李子同处时,极力摹拟,乃见善聪有洁身之智。

捐奁嫁婢南八折 汪廷讷锺离令捐奁嫁亡令之女,传之可以范世;但须在令女身上发挥一段孤凄光景,方见捐奁者之高义。此第于两姓结姻处铺叙一番,其打局是全记体。

广陵月卽《闻歌纳妓》南北七折 汪廷讷张永新隔帘以小豆记曲,能正李龟年音韵之讹,此在天宝间确为可传之快事,但其后离合情境,无足惊喜耳。

太平乐事北一折 汪廷讷于灯市中搬演货物,亦足点缀太平。曲多恰合之句,但无深趣耳。

小春秋南五折谑语亦堪解頣。但曲本平实,便觉趣味不长。

夫子禅南北八折 叶汝荟迩来选佛场中,反令世人顚倒沈溺,乖庵恻然悯之,俾僧伽丑态,尽现当场,足为瞑眩之药。

泣鱼固宠南一折事尽有逸致,传之尚未委婉,词亦多堆积之病。末逢二姬,何不留以扫龙阳之兴耶?

雪浪探奇南一折 金粟子坡仙知定武军时,得雪浪石,为之制铭咏诗,又以名其斋。金粟采之作南曲一折,盖常调也。

衍庄北一折 治城老人长叹数调,于生死关头,几于勘透矣。而脱离之道安在,当问之云来道人。

三卜眞状元南北六折 史盘是剧也,一以见黄怀宁循良之征,一以见刘殿元积厚之报。其为词不涉夸张,自得颂述之体。

清凉扇余南北四折 史盘此于王云来《清凉扇》之外,别构四折。内钱嘉征面斥陆万龄一折,绝有生色。

地狱生天南北五折 散木湛然禅师老僧说法,不作禅语而作趣语,正是其醒世苦心。词甚平,然无败笔。

归去来辞南一折 田艺衡隐括《归去来辞》。只此数语,亦自不俗。

五狱游南北二折北调高爽,想见向子平胸次。后段止见其碌碌完儿女债,而五狱之游,绝不演出,何以为子平也?

鼓盆歌南北四折虽未见超异,而语中转折,全不费力,是时时拈音律者,第限于才耳。剧中旣多北词,不宜杂以南曲;且以北《醉春风》在《上小楼》后,亦非是。

折梅驿使北一折陇头梅信,以诗料作词谱,惜未有冷月疎篱之致,与梅魂映带。《离亭煞》后,不宜缀以别宫之《鬼三台》、《油葫芦》四曲。

青楼访妓南一折此似王生偶有所遇,聊以纪一时之胜耳。趣虽短,词亦畅。

问狸倩谐南北八折 钱珠帮闲乃作巨盗乎?郁蓝之《双阁》已道破矣。此剧虽极意谑浪,终似奴婢学夫人。

五老庆贺南北一折 黄中正合眊先生、跎大人、聋道者、跛山翁、吃处士为五老,盖以去听塞明,正摄生之善道耳。词未融脱。

分钱记南七折此是未了传奇,非剧体也。郑生狎朱温子名友珪者,田令孜从中帮衬,极龙阳之态,此必有所指。

善戏谑南二折却要之谑四子,眞谑也。乃其为词,全不入趣,且多不叶处;惟风始四语,恰合可观。

女豪杰南北四折 诸葛味水诸葛君以俗演《斩貂蝉》近诞,故以此女修道登仙,而于蔡中郎妻、牛太师女相会,是认煞《琵琶》,正所谓弄假成真矣。乃其为词尽可观。

偷桃献寿北四折 杨维中未得北词之致,聊敷衍以供寿筵耳。

蟠桃记南北七折 王淑忭捃摭坎离之要,自谓窥仙宗涯埃,然于构词一道,未能不让他人也。

竹林小记南北十一折腔调不明,南北错杂。以稽叔夜挟妓登仙,亦未尽竹林诸贤之趣。惟其文彩烨然,尽堪藻饰。

小青传南北六折 胡士奇《春波影》一剧已传靑娘神色,他卽极意摹写,终非镂月手。若此数折则仅以铺叙了事,且词多不叶。

裴渭源北一折 李大兰渭源令裴伦,一门死难,大节凛然,不必如词中之饶舌。

白鹿洞南一折 李大兰白鹿洞阐教数语,不减当年面命。尊儒辟佛,正非精于佛者不能。不意道学乃出之词曲。

华阳叟南北一折 李大兰华阳叟生于宋仁宗时,至洪武而阅岁凡三百四十五矣,乃其得悟处,非以二氏之教,则又何必现天堂、地狱之二境哉。

访师论道南北一折 李大兰西绪禅师挥尘而谈,旣不援儒入释,亦不推释附儒,自有一种眞精进、大慈悲处,此剧阐发甚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