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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玄虚子鸣真集》经名：《玄虚子鸣真集》。元代玄虚子撰写。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平部。《鸣真集序》道本来没有言语，但不借助言语便不能显明；道本来没有经书，但不借助经书便不能彰明。使没有听闻过的人得以听闻，使没有觉悟的人得以觉悟。我最初在汾阴龙兴观拜玄冲师为师，侍奉了一年多。后来师父向南游历绵山以西的地方，我向北迁居姑射山南面居住。当时师父出口便是珠玉般的言语，没有空闲构思；有时怀古，有时托物寄意，有时酬答赠诗，有时任兴抒发，随着心意自由写作。有时作词，有时作颂，全都阐明宗旨。陈述无心之心，表达不可言说之言。每一句话都显现真谛，每一句诗都归向大道；文章简约，意义深远。师父《鸣真》诗中说：“无影树头花笑日，无芽枝上叶含春。”又说：“兔角敲开三毒锁，龟毛拂尽九衢尘。”这些话离开物象，远离声色，如果不是彻悟佛法、明见智慧，离却妄念而具有明智，哪里能够探究其中的意义呢？它深邃如渊泉，广大如太虚，宏阔无边，光明灿烂。它尊崇上德的玄妙风范，推重长春的英华，并非用诡诈迷惑当世，也不是借助道术向世人炫耀。玲玲珑珑，如明珠在金盘中旋转，清光无穷；焕焕辉辉，如秋月高朗地照在碧空，祥瑞之气无尽。师父在金承安年间去世。当时有汾阴先生李公从海边返回故乡。师父听说他是长春真人的杰出弟子，便想拜他为师；李公坚决推辞，说自己礼拜长春真人为师。于是我向他遥拜，从中秘传的奥义只得到一二分，却领悟了其中的机要，获得了千百般的解会。幸好有蒲坂的同道、寄世老人王巨川，感叹追念师父珠玉般的著作，特别赞美其中英奇畅达、阐扬大道的文采。它的气势如行云般安泰，停驻时又像谷神一样无所不在，使人感叹不已。有寂子杨公、刘先生等人拿出师父的文集，题名为《鸣真集》。他们担心这些文字湮没、微损、散失，便命人抄缮编录，以扩大流传；又请我等撰写题辞，我非常惊骇而羞惭推辞。我这点斗筲般的器量，哪里容得下百川呢？他们再三叩请，我仍坚决推辞不止。通读全书，犹如饮琼浆、食羊羹，使众人的口舌都感到爽快。体悟道的妙处，得到道的作用，吐辞发言，岂不可以作为登道的梯航吗？所谓“鸣真”，就是鸣发的声音散布于宇宙，越受压抑越显现，如同东君使万物萌发；真光照彻天地，实体本来皆空，如同月轮映照万物。它明亮如太阳，声响如雷霆，其中的妙理全都具备了。辛亥年重阳后三日，愚鲁而忝任河中道录的汾阴张志明谨题。《玄虚子鸣真集》《慧剑》五首 利物之剑向来能吹断毫毛，安定邦国、辅佐君主，镇服凶恶豪强。愤怒一起便生杀气，使天地显得狭窄；怒气发作便形成战阵般的云气，使天地显得高远。三尺剑发出寒光，惊动鬼魅；千条冷艳的光芒，破除邪妖。一声霹雳响彻九霄之外，化作飞龙，连一丝踪迹也看不见。这不是在区分雌雄，而是另有锋芒；它除邪破怪，光芒射向寒空。澹台方士落剑之处七星灿烂，周处挥剑之时万道水流都染成红色。素色的阴阳之气没有什么能够拘摄，清明的光芒天地也不能笼罩。自从战胜蚩尤以后，已经获得清平，再也不必施展威力。从剑匣中取出它，绝无一丝尘垢；季札归天，也没有留下牵挂之人。宁愿接受黄巢来安定社稷，也乐于报答汉主、安定君臣关系。剑一摇动，三尺之内各国都息兵；挥扫八方，万国都来宾服。应当感谢轩辕把它传留于世，所以特意用它铲除奸佞，辅佐贤明的君主。三尺龙泉剑的光芒直射斗牛二宿，凡有不平之事便为之分忧。磨出杀气，千魔都平息；错落挥出剑光，百怪也为之忧惧。雪白的剑刃如风一样使整个夏季清凉，霜寒的锋芒如月一样照鉴三秋。罢了，已经完成使天下太平的事业；把剑悬挂在天边，永远不再收回。我得到这把宝剑已经多年，它入地穿山，自然无碍。祥瑞之气铸成之后，群怪都藏匿；清明之光磨成之后，万邪都退避。光焰辉煌，直射星斗；锋芒灿烂，覆盖天地。闲闲地悬挂在碧霄宫殿旁边，不必再次举起，便可伴随神仙。聪明 顿然觉悟而圆融无碍，便泯除对万物的分别情执，才知道返还质朴便显现聪明。看它却看不见，原本就没有形色；听过之后也难以听闻，它哪里会有声音。觉悟的光耀遍布天地，使天地明朗；智慧之光普遍照耀，使鬼神惊惧。它包容阴阳之外的万象，独自显露完整真身，成就太平。题咏重皮谷玄都观六首 重皮的古迹承载着自然风物的华美，地势秀美、林泉幽静，正是道家隐居之处。重重山岚中生长着祥瑞的草，层层山色间长出灵异的嫩芽。时时刻刻，清晨的曙气连接着早晨的气息；日日不断，夕阳的残霞接连着傍晚的霞光。这里真是无为而安稳的地方，却能使蛙化为龙，游入巨大的海洋而不停息。闲步玄都观，真是奇妙；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掩映着仙人般的人才。奇异的果实时时成熟，最妙的是仙花日日开放。鹤在松树上鸣叫，云却飘然而去；虎在岩石前长啸，风自然吹来。此地的清凉有谁能够领会？洞天之中，到哪里去寻找瑶台？世俗事务纠缠不休，使人没有出头之日；闲游来到这里，便忘却忧愁。风从九曲之间生起，山岩峰峦秀美；雾气在三峰间收敛，草木显得幽深。门外的云雾埋没了樵夫走的小径，庵前的溪流隐藏着渡仙人的船。有人来问我隐居的缘由，我遥遥指向白雪，笑个不停。我是一个在人间隐藏踪迹的人，闲来寻找幽僻小径，走到玄都。豁然开朗，万物都已看尽，进入其中并不困难；顿时觉得尘世已经忘却，来去逝往都不再受拘束。心如团团秋月般明朗，性情如片片野云般孤高。任凭寒暑更替、光阴飞逝，不计较功名利禄，成为无所障碍的人。中条山下有一处仙境，这里安闲自在，日月仿佛漫长。山势秀美，千重岩石都像化成了玉；土地丰饶，百种草木都开出芳香的花。客人来时，用松梢上的雪煮茶；夜深寂静，炉中焚烧柏子，香气四溢。如果有人来到这里，世间万般忧虑便全都忘却。中条山西北有玄都，祥瑞之色纷纷显现，道气布满其间。翠竹丛中藏着道士修炼的洞窟，青松岩下隐着仙人居住的里闾。连绵山峰间茂盛地生长着灵芝草，巨大的池沼深处容纳着不夜珠。隐遁踪迹，不听闻尘世的繁杂事务；这里清幽洒落，犹如小蓬壶。咏竹二首 竹子外实内虚，具有君子的才质；九层包裹着竹节，端坐在那里，真是奇异。凤凰般的竹子不畏霜寒，迎风秀美；龙孙般的嫩竹傲立雪中，带着雨水滋长。苍翠的竹子最适宜同松树并列在栏边，玲珑的竹子尤其适合与柏树一同栽种。有时蜕去旧壳，施行云雨；若要见到它，恐怕很难超越九垓。寒岩中高雅秀美的植物没有多少种，只有琅玕竹历经岁月而不衰。挺直的节操正合于恬淡养素，虚心的品性恰好符合道人的生涯。迎风瑟瑟作响，带来清冷；承载雨水潇潇而鸣，洗净之后更加美好。谁能与它并列为真常的君子之器？它尤其适合仙洞中的道人之家。述怀三首 志向专一而不改变，便能到达道的归宿；这才知道处处都有烟霞胜境。摩挲星斗这种话就不必说了，驱逐风云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性情安定，便不会离开降伏五蕴；生命既已生成，又何必运转三车？人人都有曹溪般的胜景，蓬壶仙境的道路其实近在咫尺，并不遥远。道人以真正的清闲和快乐为号称玄冲，七十年来修养成了慵懒。处处的林泉都是新鲜的生活安排，家家云水之间都有旧日的家风。经历千般事情，遍知之后便全部忘却；试遍万种法门，周行之后仍觉无穷。把这些消息告诉门生：月亮仍向西坠落，水仍向东流去。道人的生活本来没有忧愁，性中之月光辉灿烂而获得自由。养素不必到身外寻找，修真又何必在心中追求。灵珠明亮灿烂，贯通天地；素月光辉灿烂，照射斗牛二宿。玄妙的大道从来常清常净，清都仙境隐隐在前，任意遨游。题咏重皮谷深溪 条阳以北有一条溪流，灌溉三田，使庄稼在幽静之中生长。溪声在清风中碎响，山色青翠；水气连接白昼，水光浮动。千重波浪从骊珠窟中滚滚涌出，万道水流催促渔父的船只前行。真可笑，许由悠闲地洗耳，哪里比得上乘浪而出、使心头畅快。警世三首

译纷纷扰扰的世俗事务使人日日忙碌，昏昧了灵性本源，不再思量。处在利害争斗的场所挥舞舌剑，在是非的浪潮中争斗唇枪。人间事务繁多，光阴飞快；世外环境寥落清静，春日白昼悠长。眼前这点荣华怎么能够相比？哪里知道无数沙界遍布着仙乡。可悲啊，尘世事务使人苦于匆忙；争强斗气、贪图钱财，事事都令人受伤。千般牵缠无从摆脱，万种纠结有为而作，处处成为妨碍。回头便扯断是非的锁链，任意迈步踏翻名利场。最好到碧岩泉水之下隐居，安闲地养素，以保全纯阳。劝你不要走进是非场，千辛万苦地谋划也只是徒然。哪里懂得利禄如风中蜡烛？哪里知道恩爱如闪电中的光芒？贪恋荣华哪里比得上贪慕仙道之士？追逐富贵哪里比得上趋向道乡？如果想跳出尘世的罗网，就早早回到岩下焚烧心香。寄命汾阴张先生 叩首问候知音张道人，分别以来可还安好吗？愿你乐守天真。远行的大雁没有寄来蓬壶的消息，辽东的仙鹤徒然传来阆苑的春色。道院空寂，只有风作伴；禅堂悄然，只有竹为邻。先生不要失去诗中的约定，愿一同欣赏琼台上的一轮明月。悼马三首 唉，麒麟骏马实在令人悲伤怜悯；它驮负我十年，如今终于命终。一灵飘飘然辞别尘世而去，三魂荡荡然离开了原来的踪迹。空闲着鞍辔，我已无力再驾驭；不再挥动鞭子和缰绳，也显示出它已经完成功劳。蜕去形壳，返回本源，归去也好；待春雷一声震动，便化作飞龙。悲伤叹息这匹奇异俊美的驿马，思念你却无法同你一道前行游历。你日日遍游沙界，时时普遍应化，又回到神州。多年施布恩德，力量无穷；今日与你分别，恩情已经彻底告别。愿你的真灵超出万物之外，再投入大海化作蛟虬。悲哀啊，这匹代我行走的俊美驿骝，已经走遍远近山川。如今它先行离去，功业已经完成；无奈我留在后面，难以周遍到达。几年来稳稳骑乘它，仿佛腾飞的凤凰；今天它将要死亡，正好化作蛟虬。渐渐腾空，升入紫府，安闲地停步，与仙人同伴相随。安恬养素 道人的生活不骄傲奢侈，在寂静清净、虚无之中度过岁月。默默地调养精神，哪里用得着饮酒？昏昏然守护生命，也不需要饮茶。安然恬淡，养拙守纯，和顺而质朴；谨慎修德，疏懒闲适，不要夸耀奢侈。炼成先天的无价之宝，便乘鸾车隐隐然前往仙家。寂静无忧二首 从来不必习惯皱眉头，本性安闲又有什么忧愁？明月照人，诸般业障全尽；清风拂过眼前，万种牵挂全都止息。街前世间的风浪任它翻滚，门外的风波任其自在流转。学那希夷先生般懒散，黑甜一觉，尽情鼾睡。心中没有牵萦，也没有击迫，还有什么可求？洒脱自在，万事都止息。世俗的姿态纷纷扰扰，却不去招惹纠缠；世情繁杂冗长，也不在那里停留。神珠明亮，哪里能够被污染？性月辉煌，怎么会有束缚？阆苑仙境不必费尽脚力去寻找，悟道之后回头便到了瀛洲。道贵自然二首 一点灵明本来就是自然的，何必费力寻找神仙？雨过天晴，宝山的石头润泽如玉；法海云气收敛，火焰化成莲花。觉悟之后便听不见狮子吼，悟道之后屏除一切野狐禅。亲近太上，体会玄之又玄的妙趣，跃出阴阳和象帝之前。修真不必耗费工夫，切莫刻意施为，做愚蠢呆笨的人。摇动骨髓、活动筋脉都是妄作，咽津纳液反而转为乖谬迂曲。神丹哪里有许多种做法？真气本来没有一件事会拘束它。可笑世人都向外寻找，却不知道仙道之路并不离开方寸之间。闲中得趣二首 闲适中的闲趣并不在于安居茅庐，何必一定居住在云山岩壑之间？默默停止参究三教经典，昏昏然也不再举读五车之书。家风冷淡，几乎没有什么可取；生活清静虚无，也没有多余之物。哪里在于卢都闲坐？圆明之性长久照鉴，道体本来如此。在深溪幽静处结一间茅庐，不住在市井喧闹之地。不夜宫中是无事的客人，长明殿里没有受羁绊的儒者。澄澈的法海平息了波澜，深湛的神潭空无渊浪。罔象得到宝珠，并不是凭借有意作为；不必劳费心神思虑，也能前往华胥。赠道人李志遇 真是清闲自在的李道人，本来就一尘不染。智慧显发、戒定深厚，难以用言语说明；志在觉悟无为，也不常常谈论。福地的林泉都是朋友，洞天的云水全是邻居。回光返照，便能理解长春真人的意旨，跃出阴阳劫数之外的春天。赠吴道判 老夫懒得忙于提笔研墨，忽然惊觉，不知不觉两鬓已经如霜。眼前熟悉的景物中光阴飞逝，物外的家风却使白昼悠长。应当学习陈抟，一睡便是三觉；不要像杜甫那样九转愁肠。罢了，做一个清闲自在的老人吧，脱尽尘世劳苦，还有什么可悲伤的？述怀二首 闲来拄着手杖走出茅庐，极目远望，郊野原野的锦绣也比不上。大雁离开衡阳，天空淡淡；燕子离开海边山岭，雨丝疏疏。满川美景中妖艳的桃花绽放，遍地春光里杨柳舒展。天晚归来，没有任何事情，调养精神、守持养素，快乐无比。忘却万事，足不出庐；隐藏踪迹而无所妨碍，体性如如。人间的利害得失全都看淡，眼底的浮华万物也都疏远。兴致来时便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烦闷时就在土炕上伸展腰身。如今已经成了疏懒的老人，快乐清闲，正是道的本来余韵。题咏王官谷玄通观 王官遗迹中有星坛，名为玄通观，隐居着仙人。山势秀美，云雾掩埋着栖凤竹；土地肥沃，雾气锁住了化龙泉。一峰山上帝王的功业千年长存，三诏仙亭的名声万古流传。仙帝超凡脱俗，都不与人相见；清高的名声永不朽坏，古今传扬。七言绝句 初机 发心容易，长久坚持困难；志向一经确立而不改变，便如泰山般坚定。割断爱欲因缘，尘垢便不能沾染；自然洒脱，就能获得清闲。答王先生问道在何处 忘掉过错，泯除欲望，必须使心志坚定；道就在虚无之中，哪里还用寻找？认清本来面目，拿起便放下，这才是知音。赠张先生不悟 扯开眉间的锁结，抽身走出；割断名声的缠绕，便是休息。性情如碧天中的片片云彩，万般因缘都不能阻碍心头的畅快。赠李道人 断绝妄念、奉行无为的李道人，样样都能放下，才是完整的真全之人。罢了，已经得到长生的妙趣，跃出阴阳劫数之外的春天。咏茶 金童采得灵芝的叶子，玉女收来阆苑的嫩芽。如果有人知道这种滋味，它的清香胜过赵州茶。神珠 圆满无相，也无踪迹；万道霞光射向碧空。它照耀大千世界，包含整个法界；即使参天接地，也哪里能够将它笼罩。禅道 禅道就是无为之道，道就是禅；道与禅并没有两样，也没有枯寂偏执。本来一点灵明没有分别，深湛澄澈，常常显现在眼前。坐净 居于方丈之中，深湛寂静；凝聚精神，默默调养身躯。魂安魄净，主客相会；万般思虑全都忘却，归于一物也无。《玄虚子鸣真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