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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经名：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金刘处玄述，弟子辑录。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
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序我闻道在域中，所宜驯致，仙居象外，不可苟求。故乐天诗云：若非金骨相，不列丹台名。非种百千劫善根，得三五一真之气，安能至此境哉。今长生子刘先生，赋是相，藉是名。昔遇重阳王真人，济度点化，出俗入道，明识慧性，了达疏通。昨被宣诏见，有诗曰：昔年陕右先皇诏，今日东莱圣帝宣。再岁告归，官僚索词，云：飘飘云水却东莱，太微仙伴星冠士。正似陈希夷，昔承宋眷，辞返华山，诏答云：玉堂金阙，暂喜於来朝；岫幌云軿，遽求於归隐。此，二大士之不羁，各一明朝之擅美，盖营道同耳，易地则然。自先生躬还故里，观住太微，笺注诸经，祖述三圣。以文章疏放，以翰墨嬉游，着编籍演教之法，遵释氏重轻之戒，造玄皇众妙之门，服宣父五常之行，缉田宅，发梨枣，申申如也。凡有述作，竞雕镂以流传，新视听於众庶，讽诵於人口，熏陶乎民风，知见者归依，顽鄙者俊改。一日，先生门人徐、李二师，远来垂访。过溪馆，入愚斋，息杖履之劳，馈水陆之味。良久，出示先生《至真语录》一帙，恳求序引。义不复辞，余乃洗心徧览。令人警诚觉悟，顿欲割俗缘，出业障邪。始终列八十款问，答瑜一万言。包罗揆叙，引证论评，根天地之化，迹阴阳之用，示死生之说，明祸福之报，谈真空之相，惩贪瞋之欲。以至苦乐之由，情伪之作，清浊之源，高下之本，若此者甚众，无不究竟。皆引用黄老奥义断之，天下之事毕矣。可使众生判疑归正，涣然冰释，为凿大昏之塘，辟灵照之户，一驱解脱矣。於是得超苦海，登觉岸，除三有五浊之秽，证三昧一空之因，去十二类旧染之污，受三千界更生之乐。信出自真语，启迪导化，法缘所致也，岂不伟欤。青泰和壬戌岁上元日，濩泽端城变溪虚白道人韩士倩颜广谨序。
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经名：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金刘处玄述，弟子辑录。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
译《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经名：《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金代刘处玄撰述，弟子编录，共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序 我听说，道存在于天地四方之中，应当顺势驯化而达成；仙人的居处超出尘世形迹，却不能苟且强求。所以白乐天的诗说：“若不是有金骨仙姿，就不能列名于丹台。”如果不是历经百千劫积累善根，得到三五一真之气，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如今长生子刘先生，正具备这样的形貌，也承当这样的名号。从前他遇到重阳王真人，经其济度点化，出离俗世而入道，明了知识和慧性，通达而疏朗。昨天他又蒙受诏令召见，有诗说：“昔年陕右先皇诏，今日东莱圣帝宣。”两年后告归，官僚索取诗词，他说：“飘飘云水却东莱，太微仙伴星冠士。”正像陈希夷从前承受宋朝恩宠，辞别朝廷返回华山，诏书答复说：“玉堂金阙，暂喜于来朝；岫幌云軿，遽求于归隐。”这两位大士都不受拘束，各自在一个朝代显露才美，大概是他们经营大道相同，换个处所也会如此。自从先生亲自返回故里，居住在太微，笺注各部经书，承继三位圣人的学说；以文章疏放自得，以笔墨作为游乐，撰写编籍、演说教化的方法；遵守释氏轻重有别的戒律，造入玄皇众妙之门，奉行宣父所说的五常之德；整理田宅，刊刻书籍，勤勉不懈。凡有所著述，大家争相雕刻流传，使众人耳目一新，成为人们口中讽诵的内容，熏陶民间风气；有见识的人归依他，顽固鄙陋的人也迅速改过。一天，先生的门人徐、李二位法师远道前来拜访。他们经过溪馆，进入愚斋，稍歇步杖鞋履的劳累，并供给水陆珍味。过了很久，他们拿出先生的《至真语录》一帙，恳切请求我作序引。我不便再推辞，于是洗心静意，通读全书。书中令人警醒、诚敬而觉悟，使人顿时想割断尘俗缘分，脱离业障邪染。全书始终列出八十项问题，回答共一万多字。内容包罗广泛，条理清楚，引用经证，进行论说评判；探究天地化育的根本，考察阴阳运行的作用，说明生死之理，阐明祸福报应，谈论真空之相，惩戒贪欲和瞋怒。至于苦乐的由来、真情和虚伪的产生、清浊的源头、高下的根本，像这些内容非常多，无不探究到底。全都引用黄老的深奥义理加以判断，天下的事理也就说尽了。它可以使众生辨明疑惑、归于正道，像冰雪消融一样豁然明白；如同凿开极深昏暗的池塘，打开灵明照耀的门户，使人一下获得解脱。于是便能超越苦海，登上觉悟之岸，除去三有五浊的污秽，证得三昧一空之因，洗去十二类众生旧有染污，享受三千世界重新获得生命的快乐。确实是出自真人的言语，能够启迪、引导、教化众生，这是法缘所成，难道不是伟大的吗？青泰和壬戌岁上元日，濩泽端城变溪虚白道人韩士倩颜广谨序。《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经名：《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金代刘处玄撰述，弟子编录，共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
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八十问第一 问法来人询：其法者何也？长生子答曰：通其道而达真空，则谓之法。通其释而达无生，则谓之戒。授於法者，不能尽其万愆也，不能通其万理也。授於戒者，不能尽其万善也，不能通其万慧也。道法通，则达自然清诤无为也。释戒通，则尽我人众生寿者也。经云：道法自然。道法非空而空也。第二 问空复询：空者何也？答曰：道住非空也。愚者守其顽空也，贤者守其真空也。世之思其色空也，道者忘其世空也。人之爱其皆空也，思之罪者非空也。达者明其道空也，通者了其性空也。浊者死则沉空也，清者生则升空也。经云：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悟其空则知也。第三 问知复询：知者何也？答曰：知者，知其人恩惠可见，心望其报也；知其天之道，则损有余而惠窘也；知其人之道，则损不足而奉富也。知其有道者，顺天也；知其无道者，顺人也。顺其天则人之生也，顺其人则人之死也。顺天则全其清善也，顺人则纵其浊恶也。经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知其慧之光，异於常人所见也。第四 问见复询：见者何也？答曰：见者，非肉眼所见也。见者，见其虚元也，见其慧光也，见其亘容也，见其恍惚也，见其宝珠也，见其霞彩也，见其玄微也，见其冲明也，见其魂清也，见其魄静也。经云：道之为物，唯恍唯惚。见其无物之象，外应其常善也。第五 问善复询：善者何也？答曰：善者，方圆曲直应物而顺於人也。不生万恶，则谓之真善也。不着万物，则谓之清善也。达理则不读万经，则谓之通善也。达妙则不穷万化，则谓之明善也。不害万形，则谓之慈善也。不厌万浊，则谓之应善也。不非万人，则谓之德善也。不求万有，则谓之道善也。不起万私，则谓之公善也。不忘万慧，则谓之常善也。经云：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至善者非恶也。第六 问恶复询：恶者何也？答曰：恶者，人之不肖也。人不顺其天，则天不顺於人也。人若抛撒，则天教饥歉也。人不修其善福，则天不教丰熟也。人心纵於恶毒，则天意降其风雹也。人至死不戒於恶杀，则再世定生於修罗也。人造恶，则天恶报也。人无恶所害於物，则物无恶所伤於人也。经云：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搜乌不搏。弗恶真通，则明其贤也。第七 问贤复询：贤者何也？答曰：贤者，大达之人也。大智者，如无其通也。大慧者，如无其知也。大聪者，如无其明也。大辩者，如无其说也。应其智，则真有其万通也。应其慧，则真有其万解也。应其聪，则真有其万明也。应其辩，则真有其万说也。智通者，世通也。慧通者，道通也。聪通者，理明也。辩通者，言清也。经云：不尚贤，使民不争。世之贤隐者，石藏其玉也。道之贤隐者，无物之真也。贤者，非其愚也。第八 问死复询：愚者何也？答曰：愚者，古之达人要远其世之梦幻，外貌若愚也。儒者颜回清贫，而一箪一瓢。释者释迦乞食，而一饭七家。道者纯阳无为，而鹑居毂食。返其朴，则高者就於下也，有者就於无也。明者似於暗也，古闷者若其讷也。经云：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外愚则内抱其道，真生也。第九 问生复询：生者何也？答曰：生者，抱道则真生也，保命则福生也，养气则神生也，通微则妙生也，无妄则慧生也，应物则德生也，常善则救生也，夏至则楼生也；冬至则阳生也，交通则物生也。真生则闲也，福生则明也，神生则灵也，妙生则清也，慧生则通也，德生则夷也，救生则慈也，阴生则升也，阳生则降也，物生则成也。经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生万物，以和气而成，则生也；以金气而杀，则死也。第十 问死复询：死者何也？答曰：死者，物之形也。万物至其深秋则形死，其根不死也。万形至其百年则身死，其性不死也。无情万物，可以深其根也。有情万形，可以养其性也。根无其水，则苗死也。性无其命，则身死也。根者，性也。性者，根也。神者，性也。性者，神也。五行之数尽，则其形衰死。阴阳之外，则其神无死也。经云：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死而无其死者，真常贵也。第十一 问贵复询：贵者何也？答曰：贵者，贵其德也。天施恩不令下知，谓之贵德也。天施恩不择爱者与，谓之贵德也。天施恩生成不为主，谓之贵德也。天施恩济人不望报，谓之贵德也。人要同天意，惠窘唯自知。人要同天意，惠心公若私。人要同天意，惠财如弃泥。人要同天意，惠食不记谁。经云：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贵者之德，有余惠於贱也。第十二 问贱
译《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八十问 第一 问法 来人问：什么叫作法？长生子回答说：通达大道而达到真空境界，就叫作法；通达佛法而达到无生境界，就叫作戒。只传授法，不能完全消除各种罪过，也不能通达万般道理；只传授戒，不能完全成就各种善行，也不能通达万般智慧。道法通达，就能达到自然、清净、无为的境界；释氏戒法通达，就能尽知我、人、众生、寿者等相。经中说：“道法自然。”道法并不是把空当作空。第二 问空 又问：什么叫作空？回答说：道所居之处，并不是顽空。愚人守持的是顽空，贤人守持的是真空。世人思量的是色与空，道者忘却的是世俗之空。人们喜爱一切皆空，却不知道所思所想的罪业并非空无。通达者明白道之空，贯通者了悟性之空。浊者死后沉入空境，清者生时便升入空境。经中说：“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悟到空，便能明白其中道理。第三 问知 又问：什么叫作知？回答说：所谓知，就是知道世俗人施恩惠是为了看见回报、心中期待报答；知道天道，就会损减有余而救济困乏；知道人的世俗之道，就会损减不足而供奉富有。知道有道的一面，是顺应天道；知道无道的一面，是顺从人欲。顺应天道，人就能生存；顺从人欲，人就走向死亡。顺应天道，就能保全清明和善良；顺从人欲，就会放纵浑浊和邪恶。经中说：“观察天道，执守天行”，这样就完备了。还要知道智慧之光不同于常人所见。第四 问见 又问：什么叫作见？回答说：所谓见，不是肉眼所能看见的。它是看见虚元、看见慧光、看见亘古之容、看见恍惚、看见宝珠、看见霞彩、看见玄妙幽微、看见冲和光明、看见魂之清、看见魄之静。经中说：“道之为物，唯恍唯惚。”看见无物之象，在外则应合于恒常的善。第五 问善 又问：什么叫作善？回答说：善，就是随着事物而采取方、圆、曲、直等不同方式，并顺应人情。不产生各种恶，就是纯真的善；不执着于万物，就是清善。通达道理，即使不遍读万经，也叫通善；通达玄妙，即使不穷尽万物变化，也叫明善。不伤害万物形体，叫慈善；不厌弃万般浑浊，叫应善；不非议所有人，叫德善；不追求万有，叫道善；不起各种私心，叫公善；不忘失各种智慧，叫常善。经中说：“善人，我善待他；不善人，我也善待他，这是德善。”至善并不是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第六 问恶 又问：什么叫作恶？回答说：恶，就是人不成材、不合道。人不顺应天道，天也不顺应人；人若任意抛撒浪费，天就使他遭受饥荒歉收；人不修养善行、培植福德，天就不使他丰收成熟；人心放纵于恶毒，天意就降下风雹；人至死不戒除杀生之恶，来世一定转生为修罗。人造作恶行，就会受到天的恶报；人没有恶意去伤害万物，万物也不会恶意伤害人。经中说：“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搜乌不搏。”不厌恶真道而能真正通达，才显明其贤德。第七 问贤 又问：什么叫作贤？回答说：贤，是大为通达的人。大智者，好像没有通达；大慧者，好像没有知识；大聪者，好像没有明察；大辩者，好像没有言说。应运施展智慧，实际上便有无所不通的智慧；应运施展慧性，实际上便有无所不解的慧性；应运施展聪明，实际上便有无所不明的聪明；应运施展辩才，实际上便有无所不说的辩才。智的通达，是世间的通达；慧的通达，是道的通达；聪的通达，表现为明理；辩的通达，表现为言语清楚。经中说：“不崇尚贤能，使百姓不相争。”世间的贤者隐居，如同石头藏着美玉；道中的贤者隐居，则是真实无物。贤，并不是愚蠢。第八 问死 又问：什么叫作愚？回答说：所谓愚，是古代通达之人为了远离世间梦幻，外表看起来像愚人。儒者颜回清贫，只有一箪食、一瓢饮；释者释迦乞食，一餐饭要供七家；道者纯阳无为，住处简陋，饮食粗疏。返归质朴，就会使高处的降低到下处，使有归于无；明亮的像昏暗，古朴沉默的像不善言辞。经中说：“我独自好像被遗忘，我难道是愚人的心吗？”外表愚拙，内心却怀抱大道，这才是真正的生。第九 问生 又问：什么叫作生？回答说：怀抱大道，就是真生；保全性命，就是福生；养炼元气，就是神生；通达幽微，就是妙生；没有妄念，就是慧生；顺应万物，就是德生；恒常行善，就是救生；夏至则楼生，冬至则阳生，阴阳交通则万物生。真生则安闲，福生则明察，神生则灵妙，妙生则清净，慧生则通达，德生则平夷，救生则慈悲，阴生则上升，阳生则下降，万物生则成就。经中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生育万物，是凭和气使其成形，所以叫生；凭金气肃杀万物，所以叫死。第十 问死 又问：什么叫作死？回答说：死，是万物形体的变化。万物到了深秋，形体死亡，但根并不死；人的形体到了百年，身体死亡，但本性并不死。无情的万物，可以使根扎得深；有情的形体，可以养护其本性。根没有水，禾苗就死；性没有命，身体就死。根就是性，性就是根；神就是性，性就是神。五行之数穷尽，形体就衰败死亡；超出阴阳之外，元神便不会死亡。经中说：“深根固蒂，长生久视之道。”死而并无真正的死亡，才是至真、恒常而可贵的。第十一 问贵 又问：什么叫作贵？回答说：贵，是以德为贵。上天施恩却不让天下知道，叫作贵德；上天施恩而不选择所爱的人才给予，叫作贵德；上天施恩使万物生成，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叫作贵德；上天施恩救济人，却不期待回报，叫作贵德。人若想合于天意，就应当救济困乏而只让自己知道；存有惠爱之心，公正得像没有私心；把财物施舍出去，如同丢弃泥土；施给饮食而不记挂施给了谁。经中说：“万物没有不尊道而贵德的。”所谓贵者之德，就是把有余的恩惠施给卑贱者。第十二 问贱
复询：贱者何也？答曰：贱者，薄其外也。真贵其德，则外贱於身也。德如美玉，则身似顽石也。德上通其天，身下谦於海。其言然下，则其身处上也。内贱其真，则外贵其伪也。贵德则世之重，贱身则安然存。见宝则成大器，朴散则现真形。通天则明夷妙，通海则众善归。言下则敬信赞，身上则物我增。贱真则魂魄散，贵伪则味其真。经云：故贵必以贱为本，高必以下为基。就於贱下，则举其高也。第十三 问高复询：高者何也？答曰：天之道，则抑其高也。人之道，则举其高也。大达之士，则隐其高也。荣耀之人，则街其高也。天之道抑高，则惠於窘也。人之道举高，则损於窘也。大达者隐高，则化其贤也。荣耀者街高，则惑其愚也。经云：高者抑之，下者举之。天之所高，覆於下也。第十四 问下复询：下者何也？答曰：下者，海下则清通归顺也，心下则清善归顺也。清顺则深广也，善顺则德广也。喻如所立屋者，梁栋就其下，则椽擦归之。喻如所待宾者，主人就其下，则外客归之。椽檩归之，则成功也。外客归之，则成德也。经云：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处下清顺，则极乐也。第十五 问乐复询：乐者何也？答曰：乐者，乐道则处清下为乐也，乐俗则恋歌酒以为乐也。乐清下，由无喜无忧也。乐歌酒，则有欢有愁也。乐无为之道，则无修无证也。乐有为之相，则有修有堕也。乐真性，则无形无尽也。乐伪身，则有生有死也。经云：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乐道则无其争也。失其道之乐，则忧生於苦也。第十六 问苦复询：苦者何也？答曰：苦者，苦於身心也。世之迷者，苦己贪生，则入於死路也；苦心用机，则性沉於罪地也。道之悟者，苦己炼形，则如碎石取玉也；苦志忘机，则性升於九霄也。贤者苦中乐也，愚者乐中苦也。贤者苦尽而甘来，愚者则乐极而哀也。经云：恩生於害，害生於恩。乐道而苦尽，则通其清也。第十七 问清复询：清者何也？答曰：清者，天清则显其万象也。心清则显其亘灵也，渊清则明其二八也。通其天象，则降气冲和也。通其亘灵，则与道同体也。通其渊清，则灵泉无漏也。得其冲和，则气神相结也。得其同体，则真形不朽也。得其无漏，则皓月光圆也。经云：渊兮似万物之宗。探通其清，则无於浊也。第十八 问浊复询：浊者何也？答曰：浊者，世之迷者，纵於意则恶浊也，纵於身则淫浊也，纵於恶则昏其性也，纵於淫则丧其命也。道之悟者，天清而混於地浊，身清而混於世浊。清混浊则阴变阳，清混世则外若愚也。经云：孰能浊以澄，净之徐清。浊尽则光显也。第十九 问显复询：显者何也？答曰：显者，天之象非自见其明也，天下众目见其明也。道之理非自是显彰也，天下众善知其达也。众目见其明，则敬也。众善知其达，则信也。世之敬其天地，则福生也。道之信其无为，则真生也。经云：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内光显则外身而隐也。第二十 问隐复询：隐者何也？答曰：隐者，内慈救生，外恐其人知也；内真明达，外貌若愚夫也；内无挂碍，外形似混尘也；内光应物，外无所施为也；内性阐德，外远於人钦也；内灵抱道，外无所着迷也。至明泯虑，身寄於尘寰也。经云：道隐无名者，名其大也。第二十一 问大复询：大者何也？答曰：大者，道也。阴阳而不能包，谓之道大也。大者，性也。万邪而正能容，则谓之性大也。道之大者，乃万物之母也。性之大者，乃万邪之师也。通其母，则万物得其造化也。通其师，则万邪归其正达也。造化，则各成其形也。正达，则各通其道也。经云：道可道，非常道。大者容其小也。第二十二 问小复询：小者何也？答曰：小者，通其微也。道通其小，则不择其爱者与恩也。性通其小，则不择其爱者与教也。不择其爱者与恩，则小物皆受其道之气也。不择其爱者与教，则小物皆受其天之光也。无情之小物，得其道之气，则形生也。有情之小物，得其天之光，则性生也。经云：治大国若烹小鲜。不拣其爱者要，不择其弱者弃也。小者之妙非虚也。第二十三 问虚复询：虚者何也？答曰：虚者，道之体也。阴阳明其虚，则万物生也。至性明其虚，则恍惚生也。万物生成，则济於世也。恍惚生成，则出於世也。物济於人，则世之乐也。道通其真，则性之乐也。世乐，则阴阳之有其数也。性乐，则虚极之无其穷也。经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虚者道之实也。第二十四 问实
译又问：什么叫作贱？回答说：贱，是轻视外在形貌。真正以德为贵，就会使外在形貌低于自身；德如美玉，身体就像顽石。德向上通达天道，身体向下谦卑如海。言语处在下位，身体反而处在上位。内心轻视真实，外表就会尊贵虚伪。贵德，便受到世人尊重；贱身，便能安然长存。看见宝玉，就能成就大器；质朴分散，真形便显现。通达上天，就明白夷妙；通达大海，就使众善归集。言语谦下，就得到敬重、信任和赞誉；身体自居高位，就会增长物我之分。轻贱真实，魂魄就会散失；尊贵虚伪，反而会迷恋其表面的真实。经中说：“所以尊贵必以卑贱为根本，崇高必以下位为基础。”能够趋向卑贱下位，就能提升其高位。第十三 问高 又问：什么叫作高？回答说：天道会压抑高位，人道会抬举高位。大为通达的人隐藏自己的高位，荣显荣耀的人则张扬自己的高位。天道压抑高位，就会救济困乏；人道抬举高位，就会损害困乏者。大为通达的人隐藏高位，就能化育贤德；追求荣耀的人张扬高位，就会迷惑愚人。经中说：“高的压低它，下的抬举它。”天所推尊的高处，是用来覆盖下方的。第十四 问下 又问：什么叫作下？回答说：处在下位，如大海居下，清明通达之物便归顺它；心处在下位，清净善行便归顺它。清净而顺下，就会深广；善良而顺下，德行就会广大。比如建造房屋，梁栋处在下方，椽檩就归附于它；比如接待宾客，主人谦处下位，外来的宾客就归附于他。椽檩归附，房屋便成功；外客归附，德行便成就。经中说：“江海之所以能成为百谷之王，是因为它善于处在百谷之下。”处在下位而清净顺和，就是极乐。第十五 问乐 又问：什么叫作乐？回答说：以得道为乐，就处在清净下位而感到快乐；以世俗为乐，就留恋歌舞和酒饮。以清净下位为乐，是因为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以歌酒为乐，则有欢乐也有忧愁。以无为之道为乐，就没有所谓修炼和证得；以有为之相为乐，就有修炼，也有堕落。以真实本性为乐，就无形而无穷尽；以虚伪身体为乐，就有生也有死。经中说：“因此天下人乐于推戴它而不厌弃它。”以道为乐，就没有争斗；失去道的快乐，忧愁便在苦难中产生。第十六 问苦 又问：什么叫作苦？回答说：苦，就是身心受苦。世间迷惑的人，苦于贪恋自己的生命，反而走入死亡之路；苦心经营机巧，心性就沉沦到罪恶之地。悟道的人，苦于炼养形体，如同击碎石头以取得美玉；苦于克制心志、忘却机心，心性就升入九霄。贤人在苦中得到快乐，愚人在快乐中埋藏痛苦。贤人苦尽甘来，愚人快乐到了极点便转为悲哀。经中说：“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以道为乐而苦尽，便能通达清净。第十七 问清 又问：什么叫作清？回答说：天清，则显现万般天象；心清，则显现亘古之灵；深渊清，则彰明二八。通达天象，就会降下冲和之气；通达亘古之灵，就与道同为一体；通达深渊之清，就使灵泉没有漏失。得到冲和之气，气与神便相结；得到与道同体，真形便不朽；得到无漏之境，皓月便光明圆满。经中说：“深远啊，仿佛万物的宗主。”探究并通达清净，就不会有浑浊。第十八 问浊 又问：什么叫作浊？回答说：世间迷惑的人，放纵心意就是恶浊，放纵身体就是淫浊；放纵于恶，心性就昏暗；放纵于淫，性命就丧失。悟道的人，天之清气与地之浊气相混，身体清净而与世俗浊世相混。清气混入浊气，阴就转变为阳；清净之人混迹世间，外表就像愚人。经中说：“谁能使浑浊澄清？安静下来，便会逐渐清净。”浑浊尽去，光明就显现。第十九 问显 又问：什么叫作显？回答说：天的形象并不是自己显现光明，而是天下众人的眼睛看见它的光明。道的道理也不是自己标榜显扬，而是天下众善由此知道它的通达。众人的眼睛看见光明，就会恭敬；众善知道它的通达，就会信服。世人恭敬天地，福就产生；道中之人信奉无为，真生就产生。经中说：“不自我显见，所以明；不自以为是，所以彰显。”内在的光明显现，外在的身体反而隐退。第二十 问隐 又问：什么叫作隐？回答说：内心慈悲而救助生命，外表却唯恐别人知道；内心真实明达，外貌却像愚夫；内心没有挂碍，外形却像混迹尘世；内在光明应合万物，外在却无所施为；内心彰显本性和德行，外表却远离受人钦敬；内心灵明而怀抱大道，外表却不执着、不迷惑。达到至明而泯除思虑，身体寄居于尘世。经中说：“道隐而无名，正因为无名才显其广大。” 第二十一 问大 又问：什么叫作大？回答说：大，就是道。阴阳也不能把它包容，所以叫道大。大，也是性。万般邪妄都能包容而仍归于正，所以叫性大。道之大，是万物之母；性之大，是万邪之师。通达万物之母，万物就获得造化；通达万邪之师，万邪就归于正道而通达。得到造化，各自成就自己的形体；归于正达，各自通晓自己的道。经中说：“可以说出的道，不是恒常的道。”大的能够容纳小的。第二十二 问小 又问：什么叫作小？回答说：小，就是通达细微之处。道通达于细微，就不选择所爱的人才施恩；性通达于细微，就不选择所爱的人才教化。不选择所爱者施恩，微小万物都能得到道的气；不选择所爱者教化，微小万物都能得到天的光。无情的微小物类得到道气，形体便产生；有情的微小物类得到天光，本性便产生。经中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不挑选所爱者而求取，也不选择弱小者而抛弃。小的妙用并不是虚无。第二十三 问虚 又问：什么叫作虚？回答说：虚，是道的本体。阴阳明白虚，就能生育万物；至真本性明白虚，就会产生恍惚之境。万物生成，就能救济世间；恍惚生成，就能超出世间。万物救济人世，是世间的快乐；大道通达真实，是本性的快乐。世间的快乐，有阴阳运行的数；本性的快乐，则达到虚极而无穷尽。经中说：“使虚达到极致，守住深厚的静，万物就一同兴起。”虚，正是道的实质。第二十四 问实
复询：实者何也？答曰：实者，道也。道生在於天地之先，至今常存不朽者，谓之实也。实者，性也。性生在於万物之外，至今常存不朽者，谓之实也。道明其实，则掌握阴阳，生於万物也。性明其实，则大达枢要，通於万化也。万物生，则显其道之实也。万化生，则显其性之实也。道虚而气实也，性虚而命实也。经云：虚其心，实其复。明其实，则道性真闲也。第二十五 问闲复询：闲者何也？答曰：闲者，道也。至道闲，则闲运阴阳，而生於物也。至性闲，则闲烹铅汞，而炼其形也。阴阳变，则全其物也。铅汞成，则全其性也。全其物，则人之富也。全其性，则神之灵也。人富则欲其华也，神灵则抱其道也。欲华则有荣有枯也，抱道则无形无尽也。经云：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性乐真闲，则应其忙也。第二十六 问忙复询：忙者何也？答曰：忙者，道乃闲也，二气而常忙也；性乃闲也，四假而常忙也。二气忙，则四时而分为上下也。四假忙，则昼夜而贪争往来也。二气忙，则春变温，夏变暑，秋变凉，冬变寒也。四假忙，则贪於财，恋於色，迷於酒，竞於气也。二气忙则造化万物，乃阴阳顺其天地之德也。四假忙则造於万业，乃众生违其天地之德也。经云：音声之相和，前后之相随。形忙悟者，真无去也。第二十七 问去复询：去者何也？答曰：去者，道乃常存而无其尽也，道象无所去也。去者，物乃成形而有其尽也，气有所去也。道者，通其阴阳也。气者，通其万物也。数尽则阴阳而散去也，形终则万物而朽去也。阴阳散而道常在也，万物朽而性常存也。经云：自古及今，其名不去。物尽而气去也，阳和而气来也。第二十八 问来复询：来者何也？答曰：来者，非其形而动也。天地待其时而交通，则二气来也。万形待其时而受气，则阴阳来也。道乃天地之位也，形乃阴阳之位也。天地在其道，久位也。阴阳在其物，寄位也。久位而四时变通也，寄位而三才聚会也。变通，则成造化也。聚会，则成真形也。枯则物死也，柔则形生也。经云：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柔来则通其天之清平也。第二十九 问平复询：平者何也？答曰：平者，道也。道养其万物，则不择其爱者与恩，布气而平也。平者，真也。真通其万化，财不择其爱者与妙，布德而平也。气平，则物齐生也。德平，则人齐善也。物齐生，则皆全其造化也。人齐善，则皆全其道德也。经云：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妙。明其常也。第三十 问常复询：常者何也？答曰：常者，道也。常顺其道，则救於人灵也。常顺其气，则救於物形也。人常顺其道，则如鱼在水也。物常顺其气，则如灯添油也。鱼离其水，则死也。灯尽其油，则灭也。常顺其道，则人生也。常顺其气，则物生也。人者，神也。物者，形也。形神俱妙，则与道合其真也。经云：常善救人，故无弃人。乐其道之常，则真喜也。第三十一 问喜复询：喜者何也？答曰：喜者，道乐也。清而无浊，则道乐也。喜而无忧，则道乐也。喜者，德乐也。劝恶从其善，则德乐也。见条而酬其恩，则德乐也。喜者，失乐也。远善而喜於恶，则失乐也。忘恩而报於条，则失乐也。乐其道，则全其功也。乐其德，则全其行也。乐於失，则输回堕也。经云：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乐喜则忘於忧也。第三十二 问忧复询：忧者何也？答曰：有忧者，不达其道之正理也。多事则多忧也。无忧者，真通其道之真慧也。无事则无忧也。多事有於忧，则神昏气浊也。无事无於忧，则神清气爽也。气浊则有思淫恶也，丧其魂魄也。气清则无虑清善，聚其铅汞也。魂魄散而性下沉也，铅汞成而性上升也。经云：绝学无忧。无於忧，念其道，则真有实得也。第三十三 问得复询：得者何也？答曰：得者，真得则得其无名之清宠，伪得则得其有名之浊辱也。得清宠者，无贪争也。得浊辱者，有贪争也。无贪争，则真通其善道也。有贪争，则伪迷其恶俗也。真全其万行，则上宠也。伪造其万业，则下辱也。悟则无生也，迷则有堕也。经云：宠辱若惊。得其伪名着则真道失也。第三十四 问失复询：失者何也？答曰：失者，失其无为之道也。失者，着於有为之道也。失者，失其无为之德也，失者，着於有为之德也。达其无为之道，则真无尽也。着其有为之道，则伪有尽也。达其无为之德，则性常平也。着於有为之德，则心有憎也。无为之道无尽，则真无坏也。有为之道有尽，则伪有壤也。无为之德真平，则通天也。有为之德伪憎，财即堕也。经云：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达无为则无失，通其清福也。第三十五 问福
译又问：什么叫作实？回答说：实，就是道。道在天地之前便已生成，直到今天仍恒常存在而不朽，这叫作实。实，也是性。性在万物之外生成，直到今天仍恒常存在而不朽，这叫作实。道明白自己的实质，就能掌握阴阳，使万物生成；性明白自己的实质，就能把握大通达的枢要，贯通万物变化。万物生成，显现道的实质；万化生成，显现性的实质。道体虚而气为实，性体虚而命为实。经中说：“使心虚空，充实其本真。”明白实质，道与性就真正安闲了。第二十五 问闲 又问：什么叫作闲？回答说：闲，就是道。至道安闲，便从容运转阴阳，使万物生成；至性安闲，便从容烹炼铅汞，以炼养形体。阴阳变化，万物便得以保全；铅汞炼成，本性便得以保全。保全万物，是人的富足；保全本性，是神的灵妙。人富足便想追求荣华，神灵妙便怀抱大道。追求荣华就有荣盛和衰枯，怀抱大道则无形而无穷尽。经中说：“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见。”本性以真实的闲适为乐，就能应对忙碌。第二十六 问忙 又问：什么叫作忙？回答说：道本来安闲，但阴阳二气常在运转；性本来安闲，但四大假合之身常在劳忙。二气运行，四时便分为上下推移；四大劳忙，昼夜便贪求争逐、往来不停。二气运行，使春天变得温暖，夏天变得炎热，秋天变得凉爽，冬天变得寒冷；四大劳忙，就贪恋财物、留恋女色、迷恋酒饮、争强斗气。二气运行而造化万物，是阴阳顺应天地之德；四大劳忙而造作万种业行，是众生违背天地之德。经中说：“声音相互应和，前后彼此相随。”形体虽忙而能觉悟，真实之道并没有离去。第二十七 问去 又问：什么叫作去？回答说：所谓去，道恒常存在而没有穷尽，道的形象无所谓离去。所谓去，万物成就形体后便有穷尽，气有所离去。道贯通阴阳，气贯通万物。数尽了，阴阳就消散离去；形体终结了，万物就腐朽离去。阴阳虽消散，道却恒常存在；万物虽腐朽，性却恒常保存。经中说：“自古至今，它的名号从未离去。”万物穷尽，气便离去；阳气和顺，气便到来。第二十八 问来 又问：什么叫作来？回答说：所谓来，并不是形体自行运动。天地等待时机而交通，二气便到来；万物形体等待时机而接受气，阴阳便到来。道是天地所处的位置，形体是阴阳所处的位置。天地处在道中，位置长久；阴阳处在万物中，只是寄居。长久的位置使四时变化通达，寄居的位置使天地人三才聚会。变化通达，就形成造化；三才聚会，就形成真实形体。枯萎，万物便死亡；柔和，形体便生成。经中说：“人活着时柔弱，死了以后坚硬。”柔和之气到来，就能通达天道的清平。第二十九 问平 又问：什么叫作平？回答说：平，就是道。道养育万物，不选择所爱者才施恩，普遍布施元气，这就是平。平，也是真。真通达万物变化，不选择所爱者才施展玄妙，普遍布施德行，这就是平。气平，万物就平等地生长；德平，人就平等地向善。万物平等生长，都能完成自己的造化；人都平等向善，都能成全自己的道德。经中说：“天地阴阳相合，降下甘露；不需有人命令，便自然均匀美妙。”这就明白了恒常之道。第三十 问常 又问：什么叫作常？回答说：常，就是道。恒常顺应道，就能救助人的灵性；恒常顺应气，就能救助万物形体。人恒常顺应道，就像鱼在水中；万物恒常顺应气，就像灯不断添油。鱼离开水就会死，灯耗尽油就会熄灭。恒常顺应道，人便能生存；恒常顺应气，万物便能生长。人就是神，物就是形。形神都达到玄妙，就与道合为真实。经中说：“恒常善于救助人，所以不抛弃任何人。”以道的恒常为乐，就是真正的喜悦。第三十一 问喜 又问：什么叫作喜？回答说：喜，就是道的快乐。清净而没有浑浊，是道的快乐；欢喜而没有忧愁，是道的快乐。喜，也是德的快乐。劝导恶人归向善，是德的快乐；看见善行便酬答其恩，是德的快乐。喜也可能是失道的快乐。远离善而以恶为喜，是失道的快乐；忘记恩德而以恶报答，是失道的快乐。以道为乐，就能成全功业；以德为乐，就能成全德行；以失道为乐，就会轮回堕落。经中说：“属于道的就同于道，属于德的就同于德，属于失的就同于失。”享受喜悦，就能忘记忧愁。第三十二 问忧 又问：什么叫作忧？回答说：有忧愁，是因为没有通达道的正理。事情多，忧愁就多；没有忧愁，是因为真正通达道的真慧。事情少，就没有忧愁。事情多而忧愁多，神就昏暗，气就浑浊；事情少而没有忧愁，神就清明，气就爽朗。气浑浊，就会生出淫邪恶念，丧失魂魄；气清，就没有杂虑而清净向善，铅汞便凝聚。魂魄散失，性就向下沉沦；铅汞炼成，性就向上升举。经中说：“断绝世俗学问，就没有忧愁。”没有忧愁而一心念道，才真正有实际所得。第三十三 问得 又问：什么叫作得？回答说：真正的得，是得到无名的清净荣宠；虚伪的得，是得到有名的浑浊耻辱。得到清净荣宠，就没有贪求争夺；得到浑浊耻辱，就有贪求争夺。没有贪争，就真正通达善道；有贪争，就虚伪地迷失于恶俗。真实地成就万般德行，就是上等的荣宠；虚伪地造作万般业行，就是下等的耻辱。觉悟就无生，迷惑就有堕落。经中说：“宠辱若惊。”如果执着于虚假的名声，真实的大道就会丧失。第三十四 问失 又问：什么叫作失？回答说：失，就是失去无为之道；也是执着于有为之道。失，就是失去无为之德；也是执着于有为之德。通达无为之道，真实就无穷尽；执着有为之道，虚伪之物就有穷尽。通达无为之德，本性恒常平和；执着有为之德，内心就产生憎恨。无为之道无穷尽，真实就不会毁坏；有为之道有穷尽，虚伪就会败坏。无为之德真实平和，便能通达天道；有为之德虚伪而有憎，便会因此堕落。经中说：“所以失去道之后才有德，失去德之后才有仁。”通达无为便没有失误，也就通达清净之福。第三十五 问福
复询：福者何也？答曰：福者，真福乃道也，人之命也；世福乃尘也，物之宝也。无为之道福者，如皓月常盈也。有为之世福者，如缺月渐亏也。皓月盈而人之命也，缺月亏而世之宝也。命者无尽之道福也，宝者有尽之世空也。悟其道，则福生也。迷於世，则业沉也。经云：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达其道之福，则无於祸也。第三十六 问祸复询：祸者何也？答曰：祸者，人之欲也，预造於愆也。人若业有一分，天降於十分祸也。人若善有一分，则天赐於十分福也。经云：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人若不生於万恶，则胜修於万善也。人若不着於万物，则胜施其万惠也。经云：三返昼夜，用师万倍。达其无为，则清福有其万倍也。迷其有为，则伪福匿於祸也。经云：祸兮福所倚。真者非外舍也。第三十七 问舍复询：舍者何也？答曰：舍者，世之舍於财，则望其福也。舍者，道非舍於有，而取其无也。舍财取其福，则不通其真福也。舍有着於无，则不通其真无也。真福者，万慈也。真无者，万达也。慈则救於物也，达则明其理也。慈广则德褊也，理阐则道明也。经云：今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进其道非取也。第三十八 问取复询：取者何也？答曰：取者，妄而非正也。至真者道也，通清者德也。尽於物而达，则道归之。处其下而深，则德归之。真不着於有，则物归之。海不处於上，则清归之。物归之，全其造化也。清归之，全其至德也。人若悟於世伪，则达其虚无而有功也。人若悟於尽我，则通其谦下而有行也。经云：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真无所取则明其中也。第三十九 问中复询：中者何也？答曰：中者，天之平也。天施恩而生万物者，不拣择，则谓之明其中也。人之平者，真布德而通万化者，不憎爱，则谓之明其中也。天平而万物生成，则天有其功也。人平而万化真通，则人有其行也。天若爱者与恩，则无其大功也。人若爱者施惠，则无其大行也。经云：夷道若类。明其夷道，则清福无边也。第四十 问边复询：边者何也？答曰：边者，不通其理也。见於有而不通其无也，见其无而不通於有也，谓之边见。不着於边见，则通其理也。见其有而通於无也，见其无而通於有也。通於有则抱道而隐於洞天也，达於无则抱道而隐其京华也。经云：为无为，事无事。不立於二边，则真无着也。第四十一 问着复询：着者何也？答曰：着不着，则同尘而身混於万物之有也。真无着其万有之心，则谓之大达也。不着着，则出尘而身远於万物之有也。真有着其万物之念，则谓之未达也。着不着，则身似於藕也。不着着，则身若莲也。身在於尘，性无於尘，则了真也。身远於尘，心有於尘，则未了也。经云：弊则新。真了则身应於物，非着非离也。第四十二 问离复询：离者何也？答曰：离者，身离於欲，心忘其尘，则寂然守其志也。离者，身隐於名山，真应其琴书，寂然乐通志也。守其志，则淳朴也。乐通志，则华达也。身淳朴而心华达，谓之伪形神而俱妙也。形朴散而真华达，财谓之真形神俱妙也。经云：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清脱离於物壳，则通人也。第四十三 问人复询：人者何也？答曰：人者，人之生纵其恶，则死沉於恶道输转也，谓之天所治於人也。人之生不修其福，则死沉贫贱输转也，谓之天所治於人也。人之有所善，则生在於中华，修其道也。人之有其洪禧，则生在於中国，积其德也。人有於恶，则天乃恶报也。人有其善，则天乃善报也。经云：治人事天，莫若啬。人之不通其天意，所执於我也。第四十四 问我复询：我者何也？答曰：我者，真我者，人之性也。我道无形之道也，我善无为之善也，人皆谓不肖也。伪我者，人之恶也。伪道养身之道也，伪善有为之善也，人皆谓见肖也。真我者，无形之道则真也，无为之善则常也。伪我，则养身之道则假也，有为之善则憎也。经云：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若肖久矣。明其真我不辩也。第四十五 问辩复询：辩者何也？答曰：辩者，世之有辩者，有於万恶也；天之不言者，有其万善也。世之辩则有於是非也，道之辩则有其清善也。世之口有辩而心无达也，道乃口无说而真有通也。无达则广博，而无知其妙也。有通则绝学，而有知其妙也。两者谓之迷悟也。经云：善者不辩，辩者不善。通其天意，则外若讷也。第四十六 问讷复询：讷者何也？答曰：讷者似於讷者，似其不能言也。达其道而散於朴，则讷者如辩也。抱其道而返於朴，则辩者如讷也。散其朴则损气，而身有於拘也。返其朴则惜气，而身无於拘也。见其愚者，辩如讷也。见其贤者，讷如辩也。经云：大巧若拙，大辩若讷。益真则外损之。第四十七 问损
译又问：什么叫作福？回答说：真福就是道，也是人的性命；世俗之福就是尘世之物，也是万物的珍宝。无为之道的福，如同皓月常常圆满；有为世俗的福，如同月亮由缺而渐渐亏损。皓月圆满，象征人的性命；缺月亏损，象征世间的财宝。性命，是无穷尽的道福；财宝，是有穷尽的世俗空幻。悟道，福就产生；迷恋世俗，业障就沉积。经中说：“福啊，祸患所潜伏之处，谁知道它的尽头呢？”通达道的福，就没有祸患。第三十六 问祸 又问：什么叫作祸？回答说：祸，是人的欲望，预先造作罪过。人若有一分业障，天就降下十分祸患；人若有一分善行，天就赐给十分福报。经中说：“断绝逐利的一条源头，功效胜过使用兵力十倍。”人若不生起各种恶念，就胜过修行各种善行；人若不执着于万物，就胜过施行各种惠泽。经中说：“一昼夜反省三次，功效胜过使用兵力万倍。”通达无为，清净之福就有万倍；迷恋有为，虚伪的福就隐藏在祸患之中。经中说：“祸啊，福所依凭之处。”真实之道并不是外在的居所。第三十七 问舍 又问：什么叫作舍？回答说：所谓舍，世人舍弃财物，是为了期待福报。道所说的舍，不是舍弃有而取无；舍财以求福，不能通达真福；舍弃有而执着于无，也不能通达真正的无。真福，是遍施慈悲；真无，是通达万理。慈悲能够救助万物，通达能够明白道理。慈悲广大，德行就周遍；道理彰明，道就显现。经中说：“如今舍弃慈悲而取勇敢，舍弃节俭而取广施。”精进于道，并不是有所取求。第三十八 问取 又问：什么叫作取？回答说：取，是妄取而不是正取。至真就是道，通达清净就是德。对万物都能尽心而通达，道就会归附；处在下位而深厚，德就会归附。真实之道不执着于有，万物就会归附；大海不处在高位，清净之水就会归附。万物归附，便成全其造化；清净归附，便成全其至德。人若悟知世俗虚伪，就能通达虚无而有所成就；人若悟知一己终将穷尽，就能通达谦下而有所作为。经中说：“居于实际，不居于华饰，所以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真正无所取，才能明白内在。第三十九 问中 又问：什么叫作中？回答说：中，是天道的平正。上天施恩而使万物生长，不加选择，这就叫明白其中。人的平正，是以真实德行普遍施布并贯通万物变化，不偏爱也不憎恶，这就叫明白其中。天道平正而万物生成，天便有其功；人心平正而万化真实贯通，人便有其行。上天若只爱某些对象才施恩，就没有广大功德；人若只偏爱某些对象才施惠，就没有广大德行。经中说：“平夷之道好像无所分别。”明白平夷之道，清净之福便无边无际。第四十 问边 又问：什么叫作边？回答说：边，是不能通达道理。只看见有而不能通达无，只看见无而不能通达有，这叫偏执的边见。不执着于边见，才能通达道理：看见有而能通达无，看见无而能通达有。通达有，就怀抱大道而隐居于洞天；通达无，就怀抱大道而隐于京华。经中说：“以无为作为，以无事处理事务。”不立于二边，真实就无所执着。第四十一 问着 又问：什么叫作着？回答说：所谓着与不着，是指混同尘世，使身体混在万物的有形之中。内心真正不执着于万有，才叫大通达。不执着于执着，就是出离尘世，使身体远离万物的有形；但内心若真正执着于万物的念头，就叫尚未通达。着而不着，身体像藕；不着而着，身体像莲。身体处在尘世，性却不受尘染，这才了悟真实；身体远离尘世，心却执着尘世，这就是尚未了悟。经中说：“破败之后反而更新。”真正了悟的人，身体应合万物，既不执着，也不离弃。第四十二 问离 又问：什么叫作离？回答说：离，是身体远离欲望，内心忘却尘世，寂然守持自己的志向。离，也是身体隐居名山，使真实本性应合琴书，在寂静中以通达志意为乐。守持志向，就归于淳朴；以通达志意为乐，就显达华美。身体淳朴而内心华达，叫作虚伪的形神俱妙；形体质朴而真性华达，才叫作真实的形神俱妙。经中说：“不要看见足以引发欲望的事物，使内心不乱。”清净脱离物质外壳，就成为通达之人。第四十三 问人 又问：什么叫作人？回答说：人活着时放纵恶行，死后就沉沦于恶道中轮回转生，这叫作上天对人的治理。人活着时不修养福德，死后就沉沦于贫穷卑贱中轮回转生，这也叫作上天对人的治理。人有善行，就生在中华，能够修道；人有洪大福庆，就生在中国，能够积德。人有恶行，天就给他恶报；人有善行，天就给他善报。经中说：“治理人事、奉事上天，没有比节俭收敛更好的。”人若不能通达天意，便只是执着于自我。第四十四 问我 又问：什么叫作我？回答说：真我，就是人的本性。所谓我的道，是无形之道；我的善，是无为之善，世人都认为它不成材。虚伪之我，就是人的恶；虚伪之道，是养护身体的道；虚伪之善，是有为之善，世人都认为它看得见、像是成材。真我所对应的无形之道是真实的，无为之善是恒常的；虚伪之我所对应的养身之道是虚假的，有为之善则会产生憎恶。经中说：“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广大，却像不成材；如果真像成材，早就不是长久之道了。”明白真我，就不必争辩。第四十五 问辩 又问：什么叫作辩？回答说：世俗的辩说，往往包含各种恶；上天不言语，却包含各种善。世俗的辩说产生是非，道中的辩说则显现清净善行。世俗人嘴上善辩，内心却没有通达；道者口中无所言说，实际上却真正通达。没有通达的人虽然广博，却不知道其中的妙处；真正通达的人断绝世俗之学，却知道其中的妙处。这两种情形就是迷与悟。经中说：“善者不辩，辩者不善。”通达天意，外表就像不善言辞。第四十六 问讷 又问：什么叫作讷？回答说：讷，是看起来像讷拙，好像不能说话。通达大道而散去质朴，就会使讷者像善辩；怀抱大道而返归质朴，就会使善辩者像讷拙。散失质朴，就损耗元气，身体便受到拘束；返归质朴，就珍惜元气，身体便不受拘束。看见愚者，善辩也像讷拙；看见贤者，讷拙也像善辩。经中说：“最大的技巧像笨拙，最大的辩才像讷拙。”增加真实，反而要在外表上有所减损。第四十七 问损
复询：损者何也？答曰：损者，有道之人用事则损於己，不损其他人也。若处先己而后人，则有其德也。无道之者，用事则损其他人，不损於己。若处先人而后己，则无其德也。有其德者，无为也。无其德者，有为也。无其为损於物，则有道也，有其为殢於物，则无道也。经云：为道日损。外损尽於物，则道所益也。第四十八 问益复询：益者何也？答曰：益者，有益其真者，道之理也。悟道则所学其正教，有达者益真也。迷世则所学於邪法，无达者益身也。益真则明其道也，益身则殢於物也。明道则清善也，殢物则贪争也。清善则积其德也，贪争则积於业也。有其万行，则真升也。有其万业，则身堕也。经云：为学日益。所学益其道之真，则久长也。第四十九 问长复询：长者何也？答曰：长者人之长，则顺其道而真长也，忘於情则命长也，善明妙则天长也，通其慧则理长也。真长，则达虚无体也。命长，则宝光圆也。天长，则祥烟袅也。理长，则自然通也。明虚无，则道全也。明光圆，则命全也。明祥烟，则神全也。明自然，则德全也。经云？天长地久。顺其天之长，则无於短也。第五十 问短复询：短者何也？答曰：短者，守道无终，则志短也；见善无慈，则行短也；二尊不敬，则孝短也。志短则无功也，无慈则无行也，无孝则忘恩也。有志则全道也，有慈则全德也，酬恩则全孝也。无道无德无孝，则有短也。有道有德有孝，则无短也。经云：斯不善已。智短则生於伪巧也。第五十一 问巧复询：巧者何也？答曰：巧者，殢其万巧有为，明万利而利多，则害身也；绝其万巧无为，明万清而清多，则全身也。世利多，则生於祸也；道清多，则生於福也。伪巧则生於祸也，真清则生於福也。迷於有则伪也，悟其无则真也。伪有则恶所害也，真无则善所侵也。经云：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明者忘於伪巧，而守其真拙也。第五十二 问拙复询：拙者何也？答曰：拙者，至性而通贤，外貌似其愚拙，则谓之返朴也；真慧而通文，伪形而憨拙，则谓之伏藏也。对其伪迷隐，则拙明也；对其真悟显，则拙达也。通於世则物达也，通於道则真达也。见其俗士则应於万有，而机变自然通有也。见其知音则应於万无，而机变自然通无也。外拙而真非愚也。经云：性有巧拙，可以伏藏。至巧而若拙，则明者赞也。
译又问：什么叫作损？回答说：有道之人做事，会损减自己，而不损害别人；若把自己放在前面、把别人放在后面，便有德。无道之人做事，会损害别人，而不损减自己；若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后面，反而没有德。有德的人无为，无德的人有为。无所作为而不损害万物，就是有道；有所作为而困扰万物，就是无道。经中说：“修道要一天天减损。”外在的一切损减都归于万物，内在的道便因此得到增益。第四十八 问益 又问：什么叫作益？回答说：有益于真实本性的，才是道的道理。悟道的人所学的是正教，有所通达便能增益真性；迷恋世俗的人所学的是邪法，没有通达，只能增益身体。增益真性，就能明白大道；增益身体，就会被万物牵累。明道就是清净善行，被物牵累就是贪求争夺。清净善行能够积累德行，贪求争夺则积累业障。有万般善行，真性就上升；有万般业障，身体就堕落。经中说：“做学问要一天天增益。”所学能够增益道的真实，便可以长久。第四十九 问长 又问：什么叫作长？回答说：人的长久，是顺应大道而真正长久；忘却情欲，性命就长久；善于明白玄妙，天道就长久；通达智慧，道理就长久。真正长久，就能通达虚无之体；性命长久，宝光就圆满；天道长久，祥瑞之烟就袅袅升起；道理长久，自然就能贯通。明白虚无，道就完整；明白光明圆满，性命就完整；明白祥烟，元神就完整；明白自然，德行就完整。经中说：“天长地久。”顺应天道的长久，就没有短促。第五十 问短 又问：什么叫作短？回答说：守道不能坚持到底，就是志向短浅；看见善行却没有慈悲，就是行为短浅；不敬奉二尊，就是孝道短缺。志向短浅，就没有功业；没有慈悲，就没有德行；没有孝心，就忘记恩德。有志向，就能成全大道；有慈悲，就能成全德行；酬报恩德，就能成全孝道。没有道、没有德、没有孝，就会有所短缺；有道、有德、有孝，就没有短缺。经中说：“这就已经是不善了。”智慧短浅，就会产生虚伪机巧。第五十一 问巧 又问：什么叫作巧？回答说：执着于各种有为机巧，明白各种利益而追逐越多，反而越会伤害自身；断绝各种无为机巧，明白清净之道越多，反而越能保全自身。世俗利益越多，祸患越会产生；道的清净越多，福报越会产生。虚伪的机巧产生祸患，真实的清净产生福报。迷恋有形，是虚伪；悟入虚无，是真实。虚妄之有会被恶所伤害，真实之无则不会被善所侵扰。经中说：“断绝机巧，抛弃利益，盗贼便无从产生。”明智的人忘掉虚伪机巧，守持真实质朴。第五十二 问拙 又问：什么叫“拙”？答：所谓“拙”，是本性至真而通达贤明，外表却像愚笨粗拙，这叫返朴；内具真实智慧而通晓文理，外在形态却装作憨笨粗拙，这叫伏藏。对于虚假的迷惑和隐蔽而言，拙就是明；对于真实的觉悟和显露而言，拙就是通达。通晓世间，就是万物的通达；通晓道，就是真实的通达。见到世俗之人，就应对万有，机变自然能够通有；见到知音之人，就应对万无，机变自然能够通无。外表粗拙，内在并不是真愚笨。经说：“本性有巧有拙，可以伏藏。最巧妙却像粗拙，明白的人会赞叹。”
第五十三 问赞复询：赞者何也？答曰：赞者，君子则扬人美而掩人丑也。小人则掩人美而扬人丑也。掩人之丑恶，扬人之美善，则谓之德也。扬人之丑恶，掩人之美善，则谓之愆也。有其德则再为人贵也，有於愆则再为人贱也。今世重人者，来世人却重也。今世轻人者，来世人却轻也。德全其道则升也。愆迷於世，则堕也。经云：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善赞则无於恶毁也。第五十四 问毁复询：毁者何也？答曰：毁者，有毁者愚，不知贤也；无毁者贤，知其愚也。愚者举恶而抑其善也，贤者劝恶而归其善也。愚者生愆而着其相，求福也。贤者泯愆而忘其相，守道也。迷者有恶而有善也，悟者无恶而无善也。有善者无常也，无恶者有常也。有常则谓之道也。经云：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无於毁则浊念忘也。第五十五 问忘复询：忘者何也？答曰：忘者，念其道则忘於世也，念其正则忘於邪也，谓之迷悟也。念道则修其真也，念世则养於身也。念正则通至理也，念邪则修色身也。念真则有其功无愆也，养身则无其功有愆也。念其正则有行也，无着也。念其邪则有着也，无行也。经云：心生於物，死於物。达理明其枢机，则真忘念也，外无贪也。第五十六 问贪复询：贪者何也？答曰：贪者，贪於欲则丧其命也，贪於财则丧其身也，迷者先甘而后苦也。泯於欲则全其命也，绝於财则全其身也，悟者先苦而后甘也。丧命丧身则愚也，全命全身则贤也。浊者贪世违其道也，清者忘世达其道也。经云：罪莫大於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不贪世伪，则真抱道也。第五十七 问道复询：道者何也？答曰：道者，通物者无物，则道也；知空而不空，则常也，谓之道常也。道常达，则无为通也。无者明恍惚之妙也，为者明变通之理也。无则阴阳之外也，为则万化之明也。达无而明其有也，通为而明其无也。非殢於有相为也。经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道之为，非小善化於俗也。第五十八 问俗复询：俗者何也？答曰：俗者，人之俗躯也。真者，至神也。谓之有物也。有之外，道乃天地之先也。物之表，性乃阴阳之外也。有而明，则如石中见其玉也。物而明，则似蚌中见其珠也。有者，人之形也。物者，真之性也。形终，则性常在也。物尽，则气常存也。迷有物，则魂魄散也。悟道性，则造化成也。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外应俗而无於非也。第五十九 问非复询：非者何也？答曰：非者，上士之人，暗行其万清万善，而大通也；下士之人，明纵於万浊万恶，而大笑也。清者，顺道而存也。浊者，逆道而亡也。贤者，外不贤也。愚者，外不愚也。清浊贤愚，久而世知之矣。日月之明，非自见其明也，天下众目见其明也。经云：下士闻道，大笑之。非其是也。第六十 问是复询：是者何也？答曰：是者从其道，则真是也。非者从於物，则伪非也。明真则不着於伪也，明是则不言於非也。明於真，则妙通其道也。明於是，则妙通其天也。明道则有其功也，明天则有其行也。功者，阳道也。行者，阴德也。若私救於万形，谓之阳功也。若偷救於万苦，谓之阴德也。经云：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是念道而应物，则有其思也。第六十一 问思复询：思者何也？答曰：悟思者，有知其万清而行，则有万善也；知於万爱而行，则有万恶也。有万清万善，则真升也。有万爱万恶，则伪堕也。生无愆，则死无苦也。生有愆，则死有苦也。经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思而知其理之妙，忘於世也。第六十二问世复询：世者何也？答曰：世者，通世有知於人，则忘世而向道也；迷世无知其人，则恋世而背道也。真通其万物，则出於万物之壳也。伪迷其万物，则在於万物之壳也。真出於物壳，则道也。伪在於物壳，则尘也。真在其道，则无生死也。伪在於尘，则有生死也。悟则智通，迷则不明也。经云：知人者智。物极而世外，则明其奥妙也。第六十三 问妙复询：妙者何也？答曰：妙者真无欲，则性如皓月圆，而观其妙也；伪有欲，则妄似萤耀明，而见於徽也。皓月则十方明也，萤耀则一点明也。十方明，则通万化也。一点明，则执一法也。通化容於邪也，执法谤其正也。无高下通，则正也。有憎爱执，则邪也。经云：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彻。达妙则明其微也。第六十四 问微复询：微者何也？答曰：微者，见其深微则明道也，明其深虑则通世也。通道者，预通世也。通世者，不通道也。明道则提，通世者，通世〔忘世〕则敬也。通道者，通道行道则达也。通世忘世，则贤也。达者，化世之贤也。贤者，化世之愚也。愚者明，则贤也。贤者明，则达也。经云：微妙玄通，深不可识。悟幽微则明无方也。第六十五 问方
译第五十三 问赞 又问：什么叫“赞”？答：所谓“赞”，君子就宣扬别人的美处而掩盖别人的丑处；小人就掩盖别人的美处而宣扬别人的丑处。掩盖别人的丑恶、宣扬别人的美善，叫作德；宣扬别人的丑恶、掩盖别人的美善，叫作过失。有这种德，就会再次受到人们的尊贵；有这种过失，就会再次受到人们的轻贱。今世尊重别人，来世人们也会尊重他；今世轻贱别人，来世人们也会轻贱他。德行完备而合于道，就会升；因过失迷失于世间，就会堕落。经说：“知道的人不说，说的人不知道。”善于赞美，就不会有邪恶的诋毁。第五十四 问毁 又问：什么叫“毁”？答：所谓“毁”，有诋毁的人是愚者，因为不知道贤明；没有诋毁的人是贤者，因为知道那是愚行。愚者举扬恶行而压抑善行；贤者劝人改恶而归向善。愚者造作过失并执着于过失的形相，以求福报；贤者泯除过失而忘掉过失的形相，守持道。迷惑的人既有恶也有善；觉悟的人既无恶也无善。有善并不恒常；无恶才是恒常。恒常如此，就叫作道。经说：“愚人把天地的文理当作圣，我则把时物的文理当作哲。”没有诋毁，浊乱的念头就会忘却。第五十五 问忘 又问：什么叫“忘”？答：所谓“忘”，念道，就忘却世间；念正，就忘却邪，这叫迷与悟。念道，就修炼真实；念世，就只养护身体。念正，就通达至理；念邪，就修炼色身。念真，就有功而无过失；只养身，就无功而有过失。念正，就有实际的修行而不执着；念邪，就有所执着而没有实际修行。经说：“心因物而生，也因物而死。”通达道理、明白其中的关键，就是真正忘却妄念，外在也没有贪欲。第五十六 问贪 又问：什么叫“贪”？答：所谓“贪”，贪恋欲望就会丧失性命，贪恋财物就会损害自身；迷惑的人先觉甘甜而后受苦。泯除欲望就能保全性命，断绝对财物的贪求就能保全自身；觉悟的人先经历苦而后得到甘甜。丧失性命、损害自身就是愚；保全性命、保全自身就是贤。浊乱的人贪恋世间而违背道；清明的人忘却世间而通达道。经说：“罪过没有比可欲之物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不贪恋世间的虚妄，就是真正怀抱道。第五十七 问道 又问：什么叫“道”？答：所谓“道”，通达万物而不被任何物所拘，就是道；知道空却不执着于空，就是常，这叫道常。道常通达，就能以无为而通行。无，是明白恍惚玄妙之理；为，是明白变化通达之理。无，在阴阳之外；为，是万物变化的显明。通达无，就明白有；通行有为，就明白无。不应执着于有相的作为。经说：“道常无为，而没有什么不作为。”道的作为，并不是以小的善行在世俗中教化。第五十八 问俗 又问：什么叫“俗”？答：所谓“俗”，就是人的世俗形躯。所谓“真”，就是至神，称为有物。有之外，道乃是天地生成以前的存在；万物之外，本性乃在阴阳之外。有而能明，就像从石头中看见玉；物而能明，就像从蚌中看见珍珠。有，是人的形体；物，是本真的本性。形体终结，本性仍恒常存在；万物穷尽，元气仍恒常保存。迷于有和物，魂魄就会散失；悟得道和本性，造化就能成就。经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外在虽应合世俗，却没有什么不对。第五十九 问非 又问：什么叫“非”？答：上士之人暗中实行万般清正和万般善行，因此大为通达；下士之人明目张胆地放纵于万般浊恶，因此大声嘲笑。清正者顺从道而得以存续；浊恶者违背道而灭亡。贤者外表并不像贤；愚者外表并不像愚。清浊贤愚，时间久了世人自然会知道。日月的光明，并不是自己显现其光明，而是天下众人的眼睛看见它的光明。经说：“下士听到道，会大笑。”这正是把非当作是。第六十 问是 又问：什么叫“是”？答：顺从道，就是真正的是；顺从万物，就是虚妄的非。明白真实，就不执着于虚妄；明白是，就不谈论非。明白真，就能玄妙地通达道；明白是，就能玄妙地通达天。明白道，就有功；明白天，就有行。功属于阳道；行属于阴德。若暗中救助万物形体，叫作阳功；若暗中救助众多苦难，叫作阴德。经说：“自我显现的并不明白，自以为是的并不彰显。”自以为是地念道而应对万物，就有了自己的思虑。第六十一 问思 又问：什么叫“思”？答：觉悟的思，是知道万般清正而去实行，于是有万般善行；知道万般爱欲而去实行，于是有万般恶行。有万般清正、万般善行，真就会上升；有万般爱欲、万般恶行，虚妄就会堕落。活着时没有过失，死后就没有苦；活着时有过失，死后就有苦。经说：“我的话非常容易知道，非常容易实行，天下却没有人能知道，没有人能实行。”思考而明白其中道理的玄妙，就会忘却世间。第六十二 问世 又问：什么叫“世”？答：所谓“世”，通达世间而使人有所知，就会忘却世间而趋向道；迷失于世间而使人无所知，就会留恋世间而背离道。真实地通达万物，就能出离万物的外壳；虚妄地迷失于万物，就会处在万物的外壳之中。真能出离物壳，就是道；虚妄地处在物壳之中，就是尘。真处在道中，就没有生死；虚妄处在尘中，就有生死。觉悟就智慧通达，迷失就不能明白。经说：“了解别人就是智慧。”万物发展到极点而超出世间，就能明白其中的奥妙。第六十三 问妙 又问：什么叫“妙”？答：真实地无欲，就像皓月圆满，本性也如皓月圆满，从而观见玄妙；虚妄地有欲，就像萤火闪耀，只有一点微光，所见也只是细微之处。皓月照明十方，萤火只有一点光明。照明十方，就能通达万物变化；只有一点光明，就会执着于一种法。通达变化，就能容纳邪；执着一法，就会诋毁正道。没有高下分别而通达，就是正；有憎爱执着，就是邪。经说：“常常无欲，用来观察它的玄妙；常常有欲，用来观察它的端绪。”通达玄妙，就能明白幽微。第六十四 问微 又问：什么叫“微”？答：所谓“微”，看见深奥幽微之处，就能明白道；明白深远的思虑，就能通达世间。通达道的人，可以预先通达世间；通达世间的人，却不能通达道。明白道，就能提举；通达世间而忘却世间，就会恭敬。通达道而实行道，就能通达。通达世间而忘却世间，就是贤；通达者，是教化世间的贤者；贤者，是教化世间愚者的人。愚者明白了，就成为贤者；贤者明白了，就成为通达者。经说：“微妙玄通，深不可识。”悟得幽微，就能明白无方所的道。第六十五 问方
复询：方者何也？答曰：方者，天地方圆，生於万物，不以爱者恩生也，不以憎者害灭也。太上布德，救於万灵，不以贵者爱恋也，不以贱者断绝也。天地生於万物，布气而平也。太上救於万灵，布德而平也。万物气通，则通天地之大恩功也。万灵德通，则通太上之大恩行也。谓之天地圣人，若私至功至行也。经云：是以圣人方而不割。真明其方寸，则命光圆也。第六十六 问圆复询：圆者何也？答曰：圆者，天之圆光，望日则月圆也。晦日则光尽也。人之命光，十五则连受胎十六岁命圆也，八八而卦尽也。光尽则天无明也，卦尽则人无命也。少欲则命延也，多欲则寿夭也。谓之天之人之盈亏也。无情则命住也，无物则性通也。命通性，则如水见土也。性通命，则如土见水也。常善通则真火降也，九转成则形不朽也。经云：见小日明。圆光显则应也。第六十七 问应复询：应者何也？答曰：无形之道不应有形之身也，无形之性不应有情之礼也。贵实者仙道，则道应其性也。贵华者人道，则形应於礼也。应其性则真也，应於礼则伪也。天之道抑高而举下也，人之道损贫而奉富也。顺其天道则逆於人道也，顺於人道则逆其天道也。经云：上礼为之，而莫之应。道应其无为，则真通变也。第六十八 问变复询：变者何也？答曰：变者，无为真变，则如水中鉴月也；有为伪变，则似镜裹观形也。知无为之变，则真性通也。见有为之变，则伪形力也。通则无情之真，忘有情之伪也。力则有情之伪，昧无情之真也。真变则性通道也，伪变则身贪利也。道通则全其性也，利贪则害於身也。经云：为无为，则无不治矣。应其真变，则道无情也。第六十九 问情复询：情者何也？答曰：情者，曲则道性无情，而身似有其情也；执则道性有情，而身如无情也。曲性无於情，则无漏也。执性有於情，则有漏也。曲则贤也，执则愚也。无漏而有贤，则有道有德也。有漏而无贤，则无道无德也。有道之真，则魂魄全也。有德之明，则万化通也。经云：我无欲而民自朴，我无情而民自清。道无情则真，不着於世物也。第七十 问物复询：物者何也？答曰：物者，人在於物壳，则似鱼在网也；人出其物壳，则如真在道也。鱼在网，离水则死也。真在道，离物则生也。鱼不贪饵，则鱼常在水也。人不贪物，则人常在道也。鱼在水则活也，人在道则生也。鱼得珠光则变也，人得气冲则通也。此两者迷则死也，悟则生也。经云：天网恢恢，疏而不失。物外则忘於机也。第七十一 问机复询：机者何也？答曰：机者，智也。无道之人用智财损於人，安其自己，谓之贼也。有道之人用智则损其自己，安於人，谓之福也。小智则愚恶也，大智则贤善也。愚者违天也，贤者顺天也。违天则身堕也，顺天则真升也。堕者阴道浊也，升者阳道清也。经云：民之难治，以其智多。自然之智明道，则无虑也。第七十二 问虑复询：虑者何也？答曰：迷世则有心也，悟道则无虑也。贪争者运万虑也，清善则绝万虑也。昧则罪无边也，明则福无边也。无善则常恶也，无恶则常善也。常恶者积愆也，常善者积德也。有愆则阴苦也，有德则阳乐也。世之知利而不知害也，道乃知福而不知贪也。经云：知不知上，不知知病。绝虑而尽於物，则至道亲也。第七十三 问亲复询：亲者何也？答曰：亲者，人问所亲者，名利亲也，伪宝亲也；物外所亲者，道德亲也，真宝亲也。伪亲者有名利，财有宠辱也；有伪宝，则有恶人所妨也。真亲者有道德，则清平也；有真宝，则有善人所侵也。伪益於身，则损其真也。真益其身，则损於伪也。经云：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道亲则物疏也。第七十四 问疏复询：疏者何也？答曰：疏者，厌世则道无疏也，厌利则身无害也，厌贵则身无贱也。道无疏则通世也，身无害则通利也，身无贱则通贵也。通世则善归也，通利则福归也。通贵则德归也。常善则通灵也，真福则通命也，至德则通天也。经云：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疏其道之真，则明其久远也。第七十五 问远复询：远者何也？答曰：远者，道包久远，天高覆远，地载物远，王大清远。道则明万古也，天则明万象也，地则生万物也，王则安万民也。道无所不包也，天无所不盖也，地无所不载也，王无所不容也。道包则大也，天盖则大也，地载则大也，王容则大也。《经》云：大曰逝，逝曰远。道非远真，洽道则近也。第七十六 问近
译又问：什么叫“方”？答：所谓“方”，天地有方有圆，生养万物，并不是因为喜爱某物才施恩生养，也不是因为憎恨某物才加害灭绝。太上广布德行，救济万灵，并不因尊贵者而偏爱，也不因卑贱者而断绝。天地生养万物，布施元气而一律平等；太上救济万灵，布施德行而一律平等。万物之气相通，就是通达天地的大恩大功；万灵之德相通，就是通达太上的大恩大行。这叫天地间的圣人，仿佛私下成就至高的功和至高的行。经说：“所以圣人方正而不割裂。”真正明白方寸，性命之光就会圆满。第六十六 问圆 又问：什么叫“圆”？答：所谓“圆”，是天的圆光。望着太阳，月亮便圆满；到了晦日，月光就完全消失。人的命光，十五岁时连续承受胎生，十六岁时命光圆满；到了八八，卦数就穷尽。光尽，天就没有明；卦尽，人就没有命。欲望少，命就延长；欲望多，寿命就短促。这叫天与人的盈亏。没有情欲，命就能停住；没有外物牵累，本性就能通达。命通达本性，如同水中见土；本性通达命，如同土中见水。经常善于通达，真火就下降；九转完成，形体就不会朽坏。经说：“看见细微处，就是明。”圆光显现，就会有所感应。第六十七 问应 又问：什么叫“应”？答：无形的道，不应合有形的身体；无形的本性，不应合有情欲的礼法。以真实为贵，是仙道，因此道应合本性；以华饰为贵，是人道，因此形体应合礼法。应合本性就是真，应合礼法就是虚妄。天之道压低高者而扶举下者；人之道却损减贫者而奉养富者。顺从天道，就会违背人道；顺从人道，就会违背天道。经说：“上等的礼施行起来，却没有人回应。”道应合无为，就能真正通达变化。第六十八 问变 又问：什么叫“变”？答：无为的真实变化，如同水中映照月亮；有为的虚妄变化，如同在镜子里观看形貌。知道无为的变化，真实本性就能通达；看见有为的变化，只是虚妄形体的用力。通达，就是真正无情，忘掉有情的虚妄；用力，就会落入有情的虚妄，昧于无情的真实。真实的变化使本性通达道；虚妄的变化使身体贪求利益。道通达，就能保全本性；贪求利益，就会伤害身体。经说：“以无为来作为，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应合真实的变化，道就是无情的。第六十九 问情 又问：什么叫“情”？答：委曲顺应时，道的本性没有情，而身体却像有情；执着不变时，道的本性仿佛有情，而身体却像无情。委曲其性而不陷于情，就没有遗漏；执着其性而陷于情，就有遗漏。委曲就是贤，执着就是愚。没有遗漏而又贤，就有道有德；有所遗漏而不贤，就无道无德。有道的真实，魂魄就能保全；有德的明达，万物变化就能通达。经说：“我没有欲望，人民自然朴实；我没有情欲，人民自然清正。”道无情才是真，不会执着于世间万物。第七十 问物 又问：什么叫“物”？答：人处在万物的外壳中，就像鱼在网里；人出离万物的外壳，就像真实存在于道中。鱼在网里，离开水就会死；真实存在于道中，离开万物反而能生。鱼不贪食饵，就能常在水中；人不贪恋外物，就能常在道中。鱼在水中就能活，人处在道中就能生。鱼得到珠光就会变化，人得到气的冲和就能通达。这两者迷失就会死，觉悟就会生。经说：“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处在物外，就会忘掉机心。第七十一 问机 又问：什么叫“机”？答：所谓“机”，就是智。没有道的人运用智谋和财力损害别人、安置自己，叫作贼；有道的人运用智谋反而损害自己、使别人安定，叫作福。小智就是愚恶，大智就是贤善。愚者违背天，贤者顺从天。违背天，身体就会堕落；顺从天，真实就会上升。堕落属于阴道的浊，升举属于阳道的清。经说：“人民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谋太多。”以自然之智明白道，就没有忧虑。第七十二 问虑 又问：什么叫“虑”？答：迷失于世间，就有心机思虑；觉悟于道，就没有忧虑。贪求争夺的人运转万般思虑；清正行善的人断绝万般思虑。昏昧就罪过无边，明达就福报无边。没有善，便恒常为恶；没有恶，便恒常为善。恒常为恶，就积累过失；恒常为善，就积累德行。有过失，就受阴苦；有德行，就得阳乐。世间只知道利益而不知道祸害；道则只知道福而不知道贪求。经说：“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上等，不知道自己知道是病。”断绝思虑而穷尽对万物的执着，至道就会亲近。第七十三 问亲 又问：什么叫“亲”？答：所谓“亲”，世人所亲近的，是名声利益、虚妄的珍宝；超出万物者所亲近的，是道德、真实的珍宝。虚妄的亲近带来名利，财物又有受宠和受辱；有虚妄的珍宝，就会被恶人妨害。真实的亲近在于道德，因此清静平和；有真实的珍宝，就会有善人来侵夺。虚妄之物使身体得益，就会损害真实；真实使身体得益，就会损害虚妄。经说：“名声和身体哪个更亲，身体和财货哪个更多？”道亲近了，万物就疏远了。第七十四 问疏 又问：什么叫“疏”？答：厌弃世间，道就没有疏远；厌弃利益，身体就没有祸害；厌弃尊贵，身体就没有卑贱。道没有疏远，就能通达世间；身体没有祸害，就能通达利益；身体没有卑贱，就能通达尊贵。通达世间，善就归于自身；通达利益，福就归于自身；通达尊贵，德就归于自身。恒常行善，就能通灵；真实的福，就能通命；至高的德，就能通天。经说：“所以不能得到亲近，也不能得到疏远。”不疏远道的真实，就能明白它的长久深远。第七十五 问远 又问：什么叫“远”？答：所谓“远”，道包容长久深远；天高而覆盖深远；地承载万物而广远；王者广大而清明深远。道使万古明白，天使万象明白，地生养万物，王者安定万民。道没有什么不包容，天没有什么不覆盖，地没有什么不承载，王者没有什么不容纳。道能包容，所以广大；天能覆盖，所以广大；地能承载，所以广大；王者能容纳，所以广大。《经》说：“大就叫作逝，逝就叫作远。”道并不以遥远为真实，契合于道就近了。第七十六 问近
复询：近者何也？答曰：近者，近有道之身，观无道之身；近有道之家，观无道之家；近有道之乡，观无道之乡；近有道之国，观无道之国；近有道之天下，观无道之天下。身孝则报父母之恩也，家善则如许君庞士也，乡行则怜贫爱老也，国清则万民丰足也，天下有道，则天下成熟也。经云：故以身观身。明道则真能行也。第七十七 问行复询：行者何也？答曰：行者，太上所行，天之道也。天地不言，而暗施其恩，生於万物也。太上不言，而暗施其德，行於万善也。天地不言，而恩善应也。太上不言，而教善通也。万物成则民富也，万化明则真通也。民富则国太平也，真通则乐无事也。民富则各士农工商也，真通则阐太上无为也。经云：行不言之教。道无所行，德无所住也。第七十八 问住复询：住者何也？答曰：住者，居也。真无情，而形在道也；伪有情，而身寄世也。真形则与道交也，伪身则应物交也。真忘形则道也，身应世则德也。心有情则迷也，身远世则执也。有道德则无迷执也，无道德则有迷执也。真有道有德，则有贤有善也；伪无道无德，则有愚有恶也。经云：安其居，乐其俗。永住太无，则唯然也。第七十九 问唯复询：唯者何也？答曰：唯者，唯然三界，道显无拘也；飘然四海，真隐无侣也。道无拘则阴阳外也，真无侣则碧霄中也。道体非空非色也，真光不亏不盈也。达无则出於万物之壳也，通为则阐其万慧之明也。天大恩若无恩也，积大德若无德，谓之明其天之道也。经云：夫唯不居，是以不去。唯乐道而应机，则哀众也。第八十 问众复询：众者何也？答曰：众者，众所明者，爱名爱利，爱是爱非也；我所昏者，忘名忘利，忘是忘非也。众爱名则有辱也，我忘名则无辱也。众爱利则有害也，我忘利则无害也。众爱是则有非也，我忘是则无非也。众爱非则有愆也，我忘非则无愆也。经云：众人昭昭，我独若昏。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竟
译又问：什么叫“近”？答：所谓“近”，亲近有道之身，来观察无道之身；亲近有道之家，来观察无道之家；亲近有道之乡，来观察无道之乡；亲近有道之国，来观察无道之国；亲近有道之天下，来观察无道之天下。个人孝顺，就能报答父母的恩德；家庭行善，就像许君、庞士那样；乡里实行善行，就怜悯贫者、敬爱老人；国家清明，万民就丰足；天下有道，天下万物就成熟。经说：“所以用自身来观察自身。”明白道，才能真正实行。第七十七 问行 又问：什么叫“行”？答：所谓“行”，太上所实行的，就是天之道。天地不说话，却暗中施行恩德，生养万物；太上不说话，却暗中施行德行，推行万般善行。天地不说话，恩德和善行自然得到应验；太上不说话，善的教化自然通行。万物成就，人民就富足；万物变化明白，真实就能通达。人民富足，国家就太平；真实通达，心中就乐于无事。人民富足，各人便从事士、农、工、商；真实通达，便能阐明太上的无为。经说：“实行不言的教化。”道无所行，德无所停留。第七十八 问住 又问：什么叫“住”？答：所谓“住”，就是居处。真实无情欲，而形体处在道中；虚妄有情欲，而身体寄托于世间。真实的形体，就能与道交会；虚妄的身体，就只能与万物交应。真实地忘掉形体，就是道；身体应合世间，就是德。心中有情欲就是迷；身体远离世间而执着不变，就是执。有道有德，就没有迷惑和执着；无道无德，就有迷惑和执着。真实有道有德，就有贤有善；虚妄无道无德，就有愚有恶。经说：“安居于自己的住所，乐于自己的风俗。”永远安住于太无之中，就是唯然。第七十九 问唯 又问：什么叫“唯”？答：所谓“唯”，在三界中唯然自守，道显现而无拘束；飘然于四海，真实隐遁而无伴侣。道没有拘束，就在阴阳之外；真实没有伴侣，就在碧霄之中。道体既不是空，也不是色；真光不减少，也不增多。通达无，就能出离万物的外壳；通达为，就能阐发万般智慧的光明。上天施大恩，仿佛没有施恩；积累大德，仿佛没有德行，这就叫明白天之道。经说：“正因为不居功，所以不会失去。”只以乐道之心应对机缘，就会怜悯众人。第八十 问众 又问：什么叫“众”？答：众人所明白、所追求的，是爱名、爱利、爱是、爱非；我所昏昧而不执着的，是忘名、忘利、忘是、忘非。众人爱名，就有受辱；我忘却名，就没有受辱。众人爱利，就有祸害；我忘却利，就没有祸害。众人爱是，就有非；我忘却是，就没有非。众人爱非，就有过失；我忘却非，就没有过失。经说：“众人都明明白白，只有我好像昏昧。” 《无为清静长生真人至真语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