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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易外别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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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1–5 段

易外别传经名:易外别传。原题古吴石涧道人俞琰述。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参校版本: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经部易类(简称四库本)。易外别传并叙#1《易外别传》者,先天图环中之秘,汉儒魏伯阳《参同契》之学也。人生天地间,首乾腹坤,呼日吸月,与天地同一阴阳;《易》以道阴阳,故伯阳借《易》以明其说,大要不出先天一图。是虽《易》道之绪余,然亦君子养生之切务,盖不可不知也。图之妙,在乎终《坤》始《复》,循环无穷。其至妙,则又在乎《坤》、《复》之交,一动一静之问。愚尝学此矣,遍阅《云双》,略晓其一二,忽遇隐者授以读《易》之法,乃尽得环中之秘,反而求之吾身,则康节邵子所谓太极,所谓天根月窟,所谓三十六宫,靡不备焉。是谓身中之《易》,今为图如左,附以先儒之说,明白无隐,一览即见,识者当自知之。至元甲申八月望日,古昊石涧道人俞玫书。

易外别传古吴石涧道人俞琰述太极邵康节曰:心为太极。朱紫阳日:太极,虚中之象也。

先天图《参同契》云:终《坤》始《复》,如循连环。邵康节诗云:自从会得环中意,闲气胸中一点无。又云:乾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看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愚谓:月窟在上,天根在下,往来乎月窟、天根之问者,心也。何谓三十六官?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是也。三十六官都是春,谓和气周流乎一身也。如此则三十六官不在纸上,而在吾身中矣。是道也,邵康节知之,朱紫阳知之,俗儒不知也。邵康节《皇极经世书》云:先天图者,环中也。愚谓:人之一身,即先天图也。心居人身之中,犹太极在先天图之中。朱紫阳谓中间空处是也。图自《复》而始,至《坤》而终,终始相连如环,故谓之环。环中者,六十四卦环於其外,而太极居其中也。在《易》为太极,在人为心;人知心#2为太极,则可以语道矣。又云:冬至之后为呼,夏至之后为吸,此天地一岁之呼吸也。朱紫阳日:天地问只是一气,自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只是一个呼吸;·呼是阳,吸是阴。愚谓:冬至后自《复》而《乾》,属阳,故以为呼;夏至后自《娠》而《坤》,属阴,故以为吸。呼乃气之出,故属冬至之后;吸乃气之入,故属夏至之后。大则为天地一岁之呼吸,小则为人身一息之呼吸。《参同契》云:龙呼於虎,虎吸龙精。又云:呼吸相含育,伫息为夫妇。盖以呼吸为龙虎,为夫妇。千经万论,譬喻纷纷,不过呼吸两字而已矣。又云.一动一静,天地之至妙者欤。一动一静之问,天地人之至妙者欤#3。朱紫阳日:图之左属阳,右属阴。愚谓:图左自《复》至《乾》,阳之动也;图右自《诟》至《坤》,阴之静也。一动一静之间,乃《坤》末《复》初阴阳之交,在一岁为冬至,在一月为晦朔之问,在一日则亥末子初是也。孟康日…子之西,亥之束,其中问也。愚谓:五身之乾、坤内交,静极机发,而与天地之机#4相应,是诚天地人之至妙者也#5。又云:寂然不动,以其无阳,《坤》之象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阳动于中,《复》之义也。愚谓:寂者,静之极也,是为纯阴之《坤》;感者,动之初也,是为阳生之《复》。寂感之问,即一动一静之间也。又云: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阴也。朱紫阳日:邵子就图上说循环之意,自《娠》至《坤》是阴含阳,自《复》至《乾》是阳分阴,《坤》、《复》之问乃无极。袁机仲日:朱子谓《坤》、《复》之问乃无极,其论察矣。又诗云:忽然夜半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若识无中含有象,许君亲见伏羲来。无中含有象,即是《坤》、《复》之问,无极而太极也。邵子之学,非朱子孰能明之?又《冬至吟》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玄酒味方淡,大音声正希。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牺。又云:何者谓之机,天根理极微。今年初尽处,明日起头时。此际易得意,其间难下辞。人·能知此意,何事不能知。又和魏教授诗云:读书每到天根处,长惧诸公问极玄。朱紫阳日:子之半是未成子,方离於亥之时。又日..一阳初动处,在贞元之问。愚谓此处正是造化之真机。程伊川日:若非窃造化之机,安能长生至哉言乎?又《恍惚吟》云:恍惚阴阳初变化,氤氲天地乍回旋。中问些子好光景,安得功夫入语言#6。愚谓:康节此诗,泄尽天根之极玄,苟非亲造恍惚之境,实诣氤氲之域,安知其为极玄哉?

译《易外别传》经名:《易外别传》。原题为古吴石涧道人俞琰撰述。一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太玄部;参校本为文渊阁《四库全书》经部易类本,简称四库本。《易外别传》并序 《易外别传》讲的是先天图环中之秘,也是汉儒魏伯阳《参同契》的学问。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头象乾、腹象坤,呼吸如同日月,与天地同具一阴一阳。《易》用来阐明阴阳之道,所以魏伯阳借《易》来说明自己的学说,大体不出先天一图。它虽只是《易》道的余绪,却也是君子养生的切要之务,因此不可不知。此图的妙处,在于终止于《坤》而开始于《复》,循环无穷;最微妙之处,又在《坤》《复》相交之际,也就是一动一静之间。我曾经学习此道,遍阅《云笈》,略知一二,后来忽然遇到一位隐士,传授我读《易》的方法,于是完全领会了环中之秘。回头从自身求证,便发现邵康节所说的太极、天根月窟、三十六宫,无不具备。这就是身中的《易》。现在把它画在下面,并附上先儒的说法,说明得明白而无所隐晦,一看便能明白,有识之士自然应当知晓。至元甲申八月望日,古吴石涧道人俞琰题写。《易外别传》古吴石涧道人俞琰撰述 太极 邵康节说:心就是太极。朱紫阳说:太极,就是中央虚空的形象。先天图 《参同契》说:终止于《坤》而开始于《复》,就像沿着连环运行。邵康节诗说:自从领会了环中之意,胸中便没有一点闲气。又说:乾卦遇到巽时,可以观察月窟;大地遇到雷处,可以看见天根。天根月窟之间任意往来,三十六宫全都是春天。我认为:月窟在上,天根在下,在月窟与天根之间往来的,是心。什么叫三十六宫?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就是三十六宫。说三十六宫都是春天,是指和气周流于全身。这样看来,三十六宫不在纸上,而在我身之中。这种道理,邵康节知道,朱紫阳知道,世俗儒者却不知道。邵康节《皇极经世书》说:先天图就是环中。我认为:人的身体就是先天图。心处在人身中央,如同太极处在先天图中央。朱紫阳所说的“中间空处”就是它。图从《复》开始,到《坤》结束,首尾相连如环,所以称为环。所谓环中,就是六十四卦环绕在外,而太极居于其中。在《易》中它是太极,在人身中它是心;人若知道心就是太极,就可以谈论道了。又说:冬至以后是呼,夏至以后是吸,这是天地一年中的呼吸。朱紫阳说:天地之间只是一股气,从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只是一次呼吸;呼是阳,吸是阴。我认为:冬至以后由《复》到《乾》,属于阳,所以称为呼;夏至以后由《姤》到《坤》,属于阴,所以称为吸。呼是气的外出,所以属于冬至以后;吸是气的进入,所以属于夏至以后。大的方面,是天地一年中的呼吸;小的方面,是人身一息之间的呼吸。《参同契》说:龙向虎呼,虎吸龙精。又说:呼吸相互含育,停息便成为夫妇。这是把呼吸比作龙虎、夫妇。千经万论,种种比喻,不过都是呼吸二字罢了。又说:一动一静,难道不是天地最微妙的地方吗?一动一静之间,难道不是天地人与万物最微妙的地方吗?朱紫阳说:图的左边属阳,右边属阴。我认为:图左从《复》到《乾》,是阳的发动;图右从《姤》到《坤》,是阴的静止。一动一静之间,就是《坤》卦末与《复》卦初阴阳交会之处;在一年中是冬至,在一月中是晦朔之间,在一日中则是亥末子初。孟康说:子时的西边、亥时的东边,就是其中间。我认为:人身中乾坤相交,静极而发动,与天地的机相应,这确实是天地人与万物最微妙之处。又说:寂然不动,因为其中没有阳,是《坤》的象。受到感应而通达天下万事,阳在其中发动,是《复》的意义。我认为:寂,是静的极致,就是纯阴的《坤》;感,是动的开始,就是阳气产生的《复》。寂与感之间,就是一动一静之间。又说:无极之前,是阴中含阳;出现形象之后,是阳分化阴。朱紫阳说:邵子在图上讲循环的意义,从《姤》到《坤》是阴中含阳,从《复》到《乾》是阳分化阴,《坤》《复》之间就是无极。袁机仲说:朱子说《坤》《复》之间是无极,这个论断很清楚。又有诗说:忽然半夜响起一声雷,千家万户依次打开门户。若能认识无中含有形象,便允许你亲自见到伏羲。所谓无中含有形象,就是《坤》《复》之间,也就是无极而为太极。邵子的学问,如果不是朱子,还有谁能阐明呢?又有《冬至吟》说:冬至在子时的一半,天心没有改变。一阳刚开始发动之处,正是万物尚未出生之时。玄酒的味道正淡,大音的声音正微。此话如果不信,再请问庖牺。又说:什么叫作机?天根的道理极其微妙。今年终结之处,明日开始之时。这个时候容易领会《易》的意义,其中却难以下笔成言。人若能知道这个意义,还有什么不能知道?又和魏教授诗说:读书每每读到天根之处,常常害怕诸位先生追问极其玄妙的道理。朱紫阳说:子时的一半,是尚未完成的子时,正处在离开亥时之际。又说:一阳刚开始发动之处,在贞元之间。我认为,这里正是造化的真实机要。程伊川说:如果不是窃取造化的机要,怎么能达到长生呢?又有《恍惚吟》说:恍惚之中阴阳开始变化,氤氲之中天地忽然回旋。中间这一点美妙的景象,怎能用功夫写进语言呢?我认为:康节这首诗,已经把天根最极深奥的道理全部泄露出来了。如果不是亲自到达恍惚之境,真正进入氤氲之域,怎么知道它是极其玄妙的呢?

先天六十四卦直图《乾》上《坤》下,天地之定位也。《坎》、《离》得《乾》、《坤》之中,故居中#7。邵康节《皇极经世书》云:天地之本,其起於中乎,是以《乾》、《坤》屡变,而不离乎中也。又云:自下而上谓之升,自上而下谓之降。升者,生也;降者,消也。故阳生於下,阴生於上,是以万物皆反生也。又云:阴生阳,阳生阴;阴复生阳,阳复生阴,是以循环而无穷也。又《乾坤昤》云:道不远于人,乾坤只在身。谁往#8天地外,别去觅乾坤。愚谓:《乾》、《坤》,阴阳之纯;《坎》、《离》,阴阳之交。《乾》,纯阳为天,故居中之上;《坤》,纯阴为地,故居中之下。《坎》,阴中含阳,为月;《离》,阳中含阴,为日,故居《乾》、《坤》之中。其余六十卦,自《坤》中一阳之生,而至五阳,则升之极矣,遂为六阳之纯《乾》;自《乾》中一阴之生,而至五阴,则降之极矣,遂为六阴之纯《坤》。一升一降,上下往来盖循环而无穷也。天地人身亦如此。子时气到尾闲丑、寅在腰问,在泥九,未、申、酉在胸膈归於腹中,此一日之升降然也。息亦然,吸则自下而升于上,上而降于下。在天则应黑,而指子、午;在地则应潮,而如子、午。子、午,盖天地之中也。同契》云:合符行中。又云:不失中。又云知吾身之中,乾、坤不在天地得夫圆机之士,而与之言身中之乾.坤而极论身中之中哉呼□

地承天气图《易》日:至哉坤元天万物资生,乃顺承承天。《参同契》云:恒顺地理顺承人布宣。愚谓:人之元气藏於腹,犹万物藏於坤;神入地中,犹天气降而至于地;气与神合,犹地道之承天。天地以此而生物,吾身以此而产药。《太玄经》云:藏心于渊,美厥灵根。与此同旨。

月受日光图邵康节曰:月体本黑,受日之光而白。愚谓:日为太阳,月为太阴。月本无光,月之光乃日之光也。阳明阴暗,阳禀阴受,故太阴受太阳之光以为明。人之心为太阳,气海犹太阴。心定则神凝,神凝则气聚;人能凝神入於气中,则气与神合,与太阴受太阳之光无异。

先天卦乾上坤下图

后天卦离南坎北图邵康节日:神统#9於心,气统於肾,形统於首;形气交而神主乎其中,三才之道也。愚谓:人之一身,首乾腹坤,而心居其中,其位犹三才也。气统於肾,形统於首,一上一下,本不相交,所以使之交者神也。神运乎中,则上下混融#10,与天地同流,此非三才之道欤?夫神守於肾,则静而藏伏,坤之道也;守於首,则动而运行,乾之道也。藏伏则妙合而凝,运行则周流不息。妙合而凝者,药也。周天不息者,火也。《阴符经》云:机在目。邵康节日:天之神发乎日,人之神发乎目。愚谓:目之所至,心亦至焉,故内炼之法,以目视鼻,以鼻对脐,降心火入于气海,盖不过片饱功夫而已。

乾坤坎离图

天地日月图《易》曰:乾为天,坤为地,离为日,坎为月。又曰:乾为首,坤为腹。《太玄经》云:阳气潜萌于黄宫。《黄庭经》云:子欲不死修昆仑。又云:出日入月呼吸存。愚谓:首居上而圆,诸阳之所会,乾天之象也,故《易》以乾为首。昆仑在西北乾位,故《黄庭经》以乾为昆仑。腹居下而中虚,八脉之所归,坤地之象也,故《易》以坤为腹。天玄而地黄,故《太玄》以坤为黄宫。日生于束,月生于西,故《易》以离为日,坎为月。呼吸出入,升降上下,往来元穷,故《黄庭》以呼吸为日月。或以两目为日月,非也。两目仅有日月之形,无日月之用。

八七九六图

木火金水图《参同契》云:九还七返,八归六居。又云: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应。又云:金水合处,木火为倡。四者浑沌,列为龙虎。愚谓:六、七、八、九,乃水、火、木、金之成数。木数八,属束;火数七,属南。木自束而升,则与火为倡於南矣。金数九,属西;水数六,属北。金自西而降,则与水合处於北矣。丹家有所谓赤龙黑虎者,束方苍龙七宿运而之南,则为赤龙;西方白虎七宿运而之北,则为黑虎,无非譬喻身中之呼吸。究而言之,何龙虎之有?何金、水、木、火之有?何七、八、九、六之有?皆譬喻耳。或疑九、七、八言还、返、归,六独言居,得无异乎?日:六居北不动,三方之还、返、归,皆聚于北,故言居也。

乾坤交变十二卦循环升降图《乾》上《坤》下,吾身之天地也。《泰》左《否》右,吾身天地之升降也。《复》非十一月,亦非夜半子时,乃身中之子也。《娠》非五月,亦非日中午时,乃身中之午也。张悟真云:《否》、《泰》交,则阴阳或升或降。盖谓身中之《泰》、《否》#11。

译先天六十四卦直图 《乾》在上、《坤》在下,是天地的位置。《坎》《离》得到《乾》《坤》的中位,所以居于中间。邵康节《皇极经世书》说:天地的根本,大概起于中央,因此《乾》《坤》虽然屡次变化,却不离开中位。又说:从下向上叫作升,从上向下叫作降。升就是生,降就是消。所以阳从下面产生,阴从上面产生,因此万物都是反向生长的。又说:阴产生阳,阳产生阴;阴又产生阳,阳又产生阴,所以循环不止,永无穷尽。又有《乾坤吟》说:道并不远离人,乾坤只在自身。谁还要到天地之外,另去寻找乾坤?我认为:《乾》《坤》是纯粹的阴阳,《坎》《离》是阴阳相交。《乾》为纯阳之天,所以居于中位之上;《坤》为纯阴之地,所以居于中位之下。《坎》是阴中含阳,为月;《离》是阳中含阴,为日,所以居于《乾》《坤》之间。其余六十卦,从《坤》中一阳产生,直到五阳,是上升的极点,于是成为六阳纯粹的《乾》;从《乾》中一阴产生,直到五阴,是下降的极点,于是成为六阴纯粹的《坤》。一升一降,上下往来,循环无穷。天地和人的身体也是这样。子时气到尾闾,丑、寅时在腰间,在泥丸;未、申、酉时在胸膈,归于腹中,这是一天中的升降。呼吸也是如此:吸气从下向上升,再从上向下降。在天上对应黑暗和子、午;在地上对应潮汐,也对应子、午。子、午大概就是天地的中位。《参同契》说:合符而运行于中。又说:不失其中。又说:知道我身中的中,乾坤就不在天地之间。哪里能得到通达圆机之理的人,同他详细谈论身中的乾坤和身中的中呢?地承天气图 《易》说:伟大啊,坤元!万物凭借它获得生命,于是顺承天道。《参同契》说:永远顺从地理,顺承人道而布施宣行。我认为:人的元气藏在腹中,如同万物藏在坤中;神进入地中,如同天气下降而到达大地;气与神相合,如同地道承接天道。天地凭此生育万物,我身凭此产生药物。《太玄经》说:把心藏在深渊之中,使灵根更加美好。与这里的旨意相同。月受日光图 邵康节说:月体本来是黑的,接受太阳的光才变白。我认为:太阳属于太阳,月属于太阴。月本来没有光,月光就是日光。阳明而阴暗,阳施予而阴承受,所以太阴接受太阳的光而明亮。人的心如同太阳,气海如同太阴。心安定,神就凝聚;神凝聚,气就聚集。人若能凝神进入气中,气与神相合,就如同太阴接受太阳之光一样。先天卦乾上坤下图 后天卦离南坎北图 邵康节说:神由心统摄,气由肾统摄,形由头统摄;形与气相交,而神主宰其中,这是三才之道。我认为:人的身体,头象乾、腹象坤,而心处在中央,其位置就如三才。气由肾统摄,形由头统摄,一上一下,本来并不相交;使它们相交的就是神。神运行在中央,上下混融,便与天地同流,这不就是三才之道吗?神守在肾中,就静止而潜藏,是坤之道;守在头部,就发动而运行,是乾之道。潜藏则妙合而凝聚,运行则周流不息。妙合而凝聚的,就是药;周天不息的,就是火。《阴符经》说:机要在眼睛。邵康节说:天的神明从太阳发出,人的神明从眼睛发出。我认为:眼睛看到哪里,心也到哪里。因此内炼的方法,是以眼看鼻,以鼻对准脐,把心火降入气海,不过是片刻功夫罢了。乾坤坎离图 天地日月图 《易》说:乾为天,坤为地,离为日,坎为月。又说:乾为头,坤为腹。《太玄经》说:阳气在黄宫中潜伏萌发。《黄庭经》说:想要长生不死,就应当修炼昆仑。又说:呼吸出入如同日月运行。我认为:头部处在上方而且圆,是诸阳汇聚之处,象征乾天,所以《易》以乾为头。昆仑在西北乾位,因此《黄庭经》以乾为昆仑。腹部处在下方,中央空虚,是八脉汇聚之处,象征坤地,所以《易》以坤为腹。天色玄黑,地色黄,所以《太玄》以坤为黄宫。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所以《易》以离为日、坎为月。呼吸出入、升降上下、往来无穷,所以《黄庭经》以呼吸为日月。有人把两眼当作日月,这是不对的。两眼只有日月的形状,没有日月的作用。八七九六图 木火金水图 《参同契》说:九还七返,八归六居。又说: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也彼此相应。又说:金水相合之处,木火作为倡导。四者混沌相合,排列为龙虎。我认为:六、七、八、九,是水、火、木、金的成数。木数为八,属东方;火数为七,属南方。木从东方上升,就在南方与火相倡。金数为九,属西方;水数为六,属北方。金从西方下降,就在北方与水相合。丹家所说的赤龙、黑虎,是东方苍龙七宿运行到南方,便称为赤龙;西方白虎七宿运行到北方,便称为黑虎,无非是比喻身中的呼吸。究竟说来,哪里有什么龙虎?哪里有什么金、水、木、火?哪里有什么七、八、九、六?全都是比喻罢了。有人疑惑,九、七、八都说还、返、归,唯独六说居,难道有所不同吗?回答说:六居于北方而不动,其他三方的还、返、归都聚集到北方,所以说居。乾坤交变十二卦循环升降图 《乾》在上、《坤》在下,是我身中的天地。《泰》在左、《否》在右,是我身天地的升降。《复》不是十一月,也不是半夜子时,而是身中的子;《姤》不是五月,也不是日中午时,而是身中的午。张悟真说:《否》《泰》相交,阴阳有时上升,有时下降。这说的是身中的《泰》《否》。

坎离交变十二卦循环升降图《坎》北《离》南,吾身之水火也。《既济》束、《未济》西,五?身水火之升降也。《屯》居寅,《蒙》居戌,五。身之火候也。寅非平旦,寅乃身中之寅;戌非黄昏,戌乃身中之戌。张悟真日:《屯》、《蒙》作,动静在朝在昏。盖谓身中之《屯》、《蒙》。

屯胎豕二卦反对-升一降图

既济未济反对-升一降图《参同契》云:朔旦《屯》直事,至暮《蒙》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昧爽,终则《复》更始。日辰为期度,动静有早晚。春夏据内体,从子到辰巳。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戌亥。愚谓:《参同契》以《乾》、《坤》为鼎,《坎》、《离》为药,因映其余六十卦为火候;一日有十二时,两卦计十二爻,故日用两卦,朝《屯》则暮《蒙》,朝《需》则暮《讼》,以至《既济》、《未济》一也。《屯》倒转则为《蒙》,有一升一降之象。《屯》自内而升,为朝,为昼,为春、夏;。《蒙》自外而降,为暮,为夜,为秋、冬。诸卦皆然。夫以六十卦分布为三十日,以象一月?然遇小尽,则当如之何?盖比喻耳,非真谓三十日也。或以此为闭目数息之法,则不胜其烦且劳矣。岂至简至易之道#12哉?周易参同契金丹鼎器药物火候万殊一本之图惟斯之妙衍兮,审谛不诳语。传於亿世后兮,昭然而可考。焕若星经汉兮,黄如水宗海。思之务令熟兮,反覆毗#13上下。千周药彬彬兮,万遍将可暗。神明或告人兮,心灵忽自悟。探端索其绪兮,铃得其门户。天道无适莫兮,常传与贤者。右系校正彭真一《明镜图》,略加增损而成九环。《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胡安定日:天之形,望之其色苍然。南枢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出地上三十六度,状如倚杵,此天之形也。言其用,则一昼夜之问,几行九十余万里。夫人之□一呼一吸,谓之一息。一息之问,天已行八十余里。人之一昼一夜,而天行九十余万里,则天之健用可知矣。又日:人之神气,萃之则生,散之则亡。天有刚阳之气运行不息,故天体常存也。愚按《参同契》云:关挞有低昂兮,周天遂奔走。关柱,谓南北二极;周天,谓二十八宿;奔走,谓运行也。天形如弹九,周匝□运转,昼夜不停;其南北两端,一高一下,乃关挞也。人身亦然,上有天关,下有地轴。若能回天关,转地轴,则上下往来,一息一周天也。愚又按《参同契》云:循据坡玑,升降上下。环玑,斗也。天以斗为机,人以心为机。心运於身中,犹斗运於天中。愚又按《阴符经》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盖人道与天道一也。人能收视返听,藏心於渊,驭呼吸之往来,周流不息,则与天道同运,而天行之机吾得而执之矣。虽然,天之道可以观,天之行未易执也。孰能执之?唯虚心者能执之。《易》曰: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於四支,发於事业,美之至也。徐进斋日:丹家亦取此义。魏伯阳《参同契》谓: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但作用不同,此为义理存养,皆天公诸天也;彼为血气保固,由人私诸己也。愚谓:《参同契》之说,不过借《易》道以推明己意,其问引用《易》中之辞,未必皆取本文之义,盖《易》与天地相似,人身亦与天地相似,是故魏伯阳假《易》以作《参同契》。黄中,指身中之黄道。《易》日:不远复,元祇悔,元吉。朱紫阳日:《老子》云:治人事天,莫若啬。夫惟音,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被他说得曲尽。早服者,言能图则不远,而复便在此也。重积德者,言先已有所积,复养以音,是又加积之也。如修养者,此身未有所损失,而又加以啬养,是谓早服。而重积若待其已损而后养,则养之方足以补其所损,不得谓之重积矣,所以贵早服;早服者早觉,未损而啬之也。如某此身已衰耗如破屋相似,束扶西倒,虽欲修养,亦何能有益耶?今年得蔡季通书说,近来深晓养生之理,尽得其法,只是城郭不完,无所施其功也。看来是如此。愚按曾至游《集仙传》云:周从,泗州人也,徐神翁深重之,日:我少而婚,是人幼得道,其神全,吾不及也。如周从者,其亦《老子》所谓早服而重积者欤。愚又按《素问》云: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15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致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骨满壮#16,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於上,面焦#17,发鬓颁白#18;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藏衰,形体皆极;八八则齿发去。又云: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阴阳,和於衍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溺於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愚谓:人至於老则多忘,神昏故也。动则疲倦,气衰故也。内炼之道,以神气为本。神昏气衰,则以何者为本?《易》日。水清至,习坎。

译坎离交变十二卦循环升降图 《坎》在北、《离》在南,是我身中的水火。《既济》在东、《未济》在西,是我身中水火的升降。《屯》居寅位,《蒙》居戌位,是我身中的火候。寅并不是平旦,而是身中的寅;戌并不是黄昏,而是身中的戌。张悟真说:《屯》《蒙》发动,动静分别在早晨和黄昏。这说的是身中的《屯》《蒙》。屯、蒙、豕三卦反对——一升一降图 既济、未济反对——一升一降图 《参同契》说:朔日早晨由《屯》值事,到傍晚由《蒙》承受。昼夜各用一卦,按次序运行。《既济》《未济》运行到黎明,终结后又由《复》重新开始。以日辰作为期限,动静有早有晚。春夏依据内体,从子时到辰巳时;秋冬用于外体,从午时直到戌亥时。我认为:《参同契》把《乾》《坤》作为鼎,把《坎》《离》作为药,借其余六十卦来表示火候;一天有十二时,两卦合计十二爻,所以每天使用两卦,早晨《屯》则傍晚《蒙》,早晨《需》则傍晚《讼》,一直到《既济》《未济》,都是如此。《屯》倒转便成为《蒙》,具有一升一降的形象。《屯》从内向上升,代表早晨、白昼、春夏;《蒙》从外向下降,代表傍晚、夜晚、秋冬。其他卦也都是这样。把六十卦分布为三十天,用来象征一个月;可是遇到小尽时该怎么办?这只是比喻,并不是真的说三十天。有人把它当作闭目数息的方法,那就会十分烦劳。难道这会是至简至易的道吗?《周易参同契》金丹鼎器、药物、火候万殊一本图 只有这种妙理在流衍啊,审慎明察而不说欺诳之语。传给亿万世之后啊,仍然明白可考。灿烂如星辰经行于银河啊,黄润如水之宗源归于大海。思考它,务必使自己熟悉啊,反复研读其上下文。千遍周览,药理纷然可见啊,万遍之后将能够默识。神明有时会告诉人啊,心灵忽然自己觉悟。探究源头,寻索其端绪啊,就能找到它的门户。天道不偏爱也不疏远啊,常常传授给贤者。右图系校正彭真一《明镜图》后,略加增删而成的九环图。《易》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胡安定说:天的形状,远望其颜色苍苍。南枢进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出地上三十六度,形状如同倚立的杵,这就是天的形状。若说它的运行,那么一个昼夜之间,大约运行九十余万里。人的一次呼吸叫作一息。一息之间,天已经运行八十余里。人经过一昼一夜,而天运行九十余万里,由此可知天运行刚健的作用。又说:人的神气,聚集就生存,散失就死亡。天有刚阳之气运行不息,所以天体能够长存。我考察《参同契》说:天关有高有低啊,周天于是奔走运行。天关,指南北二极;周天,指二十八宿;奔走,指运行。天的形状像弹丸,周围旋转运行,昼夜不停;它的南北两端一高一下,就是天关。人的身体也是如此,上有天关,下有地轴。如果能够转动天关、运转地轴,那么上下往来,一息便运行一周天。我又考察《参同契》说:沿着璇玑运行,升降于上下。璇玑就是北斗。天以北斗为机,人以心为机。心在身中运行,如同北斗在天中运行。我又考察《阴符经》说:观察天道,掌握天的运行,就全在其中了。因为人道与天道是一回事。人若能收回视线、反听内省,把心藏在深渊之中,驾驭呼吸的往来,使其周流不息,就能与天道一同运行,从而掌握天运行的机要。不过,天道可以观察,天的运行却不容易掌握。谁能掌握它?只有虚心的人才能掌握它。《易》说:君子内含黄中之德而通达事理,端正地处在正位并安居其体,美德蕴藏其中;又流通于四肢,发显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徐进斋说:丹家也取用这个意义。魏伯阳《参同契》说:黄中渐渐通达事理,润泽达到肌肤。但二者的作用不同:这里说的是义理上的存养,都是天公施于诸天;那里说的是保养巩固血气,是人私自施于自身。我认为:《参同契》的说法,不过是借《易》道来推演说明自己的意思,其中引用《易》的文辞,未必都取自经文本身的意义。大概《易》与天地相似,而人的身体也与天地相似,所以魏伯阳借《易》来撰作《参同契》。黄中,指身中的黄道。《易》说:不远就返回,便没有大的悔恨,获得大吉。朱紫阳说:《老子》说:治理人事、侍奉天道,没有比节俭收敛更好的。只有这样,才叫作早早准备。早早准备就叫作反复积累德行。他把这个道理说得十分透彻。所谓早早准备,是说祸患还不远时就能预防,返回之机便已经在这里。所谓反复积累德行,是说先前已经有所积累,又用收敛来继续修养,这就是再次增加积累。像修养身体一样,身体尚未受到损耗时,又加以节制保养,就叫作早早准备并反复积累。若等到已经损耗之后才保养,那么保养只是刚好补足损耗,不能称为反复积累,所以贵在早早准备。早早准备,就是及早觉察,在尚未损耗时便节制保养。像我这样,身体已经衰耗得如同破屋,东边支撑、西边倒塌,即使想修养,又怎么能有益呢?今年收到蔡季通的信,说他近来深深明白养生之理,完全掌握了它的方法,只是城郭已经不完整,无法施展功夫。看来确实是这样。我考察曾至游《集仙传》说:周从是泗州人,徐神翁非常器重他,说:我年轻时就结婚了;这个人年幼便得道,他的神气完足,我比不上他。像周从这样的人,难道不就是《老子》所说的早早准备并反复积累吗?我又考察《素问》说:男子八岁时肾气充实,头发长、乳齿更换;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到来,精气满溢泄出,阴阳和合,所以能够生子;二十四岁时肾气平和,筋骨强健,所以真牙生长,身体发育到极点;三十二岁时筋骨隆盛,肌肉骨骼充满强壮;四十岁时肾气开始衰退,头发脱落,牙齿枯槁;四十八岁时上部阳气衰竭,面色憔悴,头发鬓发斑白;五十六岁时肝气衰退,筋不能活动,天癸枯竭,精少,肾脏衰弱,形体都已衰极;六十四岁时牙齿头发脱落。又说:上古之人,那些懂得养生之道的,效法阴阳,调和术数,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不妄自劳作,所以能使形神相俱,终尽自然寿命,超过百岁才离世。现在的人不是这样,把酒当作饮料,把放纵当作常态,醉后行房,使欲望耗竭精气,使真气耗散,不知道保持充足,不按时驾驭精神,只求心情快意,沉溺于生乐,起居没有节度,所以不到五十岁就衰老。我认为:人到老年就多健忘,是因为神昏;一活动就疲倦,是因为气衰。内炼之道以神气为根本,神昏气衰,还凭什么作为根本呢?《易》说:水清澈至极,反复经历坎险。

愚按《灵枢经》云:日、行二十八宿。人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漏水下百刻,以分昼夜。故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十息,气行六尺。日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气行交通于中,一周于身,下水二刻。日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下水四刻。日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下水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于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尽,豚终矣。几行八百一十丈也。又云:气之行,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阴脉营其藏,阳咏营其府,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愚谓:人身气血,常常流通则安,一有壅滞则病。内炼之道,息息相继,如水之清至,而其流相续,则真气上下灌注,亦如水之流通也。《易》日:坎为水,为月;离为火,为日。项平庵日:心以坎为体,离为用,放心欲虚而澄;肾以离为体,坎为用,故丹田欲实而温。《损》、《益》皆三阳、三阴之离,《损》之火上飞,《益》之火下伏。又日: 离体之火上腾,故损;离体之火下驻,故益。愚谓:内炼之道,至简至易,唯欲降心火入于丹田耳。丹田在脐之后,肾之前,正居腹中。丹家讳言心、肾,谓心、肾非坎、离,盖指呼、吸为坎、离。殊不思呼、吸乃坎、离之用,心、肾乃坎、离之体。人之一身,心为之主,故独居中;肾为之基,故独居下。.丹家不言心、肾,而言身、心,身即腹也,肾在其中矣。岂可拾肾哉?肾属水,心属火,火入水中,则水火交媾,如晦朔之问日月之合璧。《易》日:山泽通气。又日:二气感应以相与。愚按《参同契》云: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若山泽气相吞兮,兴云而为雨。盖人身之阴阳,捆缢交结于丹田,则升于泥丸,清然如云化为甘泽。陈希夷诗云:倏尔火轮煎地脉,愕然神沟涌山椒。与此同旨。神汉出《列子》,尝谓山泽之气相通由其虚也。唯虚也,故二气感应以相与;不虚则窒而不通,安能相与?内炼之道,贵乎心虚,心虚则神凝,神凝则气聚,气聚则兴云为雨,与山泽相似。《离骚·远游篇》云:道可受兮,不可传;其小无外兮,其大无垠;毋滑而魂兮,彼将自然;一气孔神兮,於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朱紫阳注云:盖广成子之告黄帝不过如此,实神仙之要诀也。《易》日..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程伊川日:涵养之道,出入之息者,阖辟之机而已。又日:阖辟往来,见之鼻息。张横渠日: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朱紫阳《调息箴》云:氤氲开阖,其妙无穷,谁其尸之不宰之功?愚按《参同契》云: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於中。二用,九、六也;六虚,卦之六画也,以喻一呼一吸。往来上下,久之则神凝息定,所以成变化也。呼则气出,阳之辟也;吸则气入,阴之阖也。盖人身之阴阳,与天地之阴阳相似,若能御呼吸於上下,使之周流不息,则阖辟往来之妙,尽在吾身中矣。或曰:大有大阖辟,小有小阖辟;一息之阖辟,即一刻之阖辟;一刻之阖辟,即一时之阖辟;一时之阖辟,即一日之阖辟;一日之阖辟,即一月之阖辟;一月之阖辟,即一年之阖辟;以至一世之阖辟,一元之阖辟,万古之阖辟,其理一也。《易》日: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程伊川日:《易》中只是言反复、往来、上下。愚谓:丹家之书,广譬曲喻,亦只是言反复、往来、上下,外此皆邪说妄行,非真要自然之道也。愚按《文子》云:流水之不腐,以其逝故也;户枢之不蠹,以其运故也。文子,计然也,周时人,老子之弟子也。人身气血,亦欲其往来流通。一不流通,小则为愈,大则为痒、疽。痴者,节也。瘫者,壅也。疽者,阻也。愚又按《子华子》云:古之知道者,筑垒以防邪,疏源以毓真;深居静处,不为物樱;动息出入,而与神气俱;魂魄守戒,谨窒其兑;专一不分,真气乃存;上下灌注,气乃流通,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而不休;阴营其藏,阳固其府,源流汕汕,满而不溢,冲而不盈。夫是之谓久生。《子华子》,程本也,孔子与之倾盖而语者也。人身气血,往来循环于上下,昼夜不停,犹江河之水相似,人但见江河之水束流至于海而不竭,殊不知名山大川孔穴皆相通也。

译我考察《灵枢经》说:太阳每天运行二十八宿。人的经脉上下、左右、前后共有二十八脉,周身长十六丈二尺,以对应二十八宿。漏壶的水一昼夜漏下百刻,用来划分昼夜。因此人一呼,脉搏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一吸,脉也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运行六寸;十息,气运行六尺。太阳运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运行十六丈二尺,气在体内交会,周行一身一周,漏水下二刻。太阳运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气在身中运行两周,漏水下四刻。太阳运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在身中运行十周,漏水下二十刻。太阳运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在身中运行五十周,漏水下百刻。太阳运行二十八宿,漏壶的水全部漏尽,脉搏也运行完毕。总共运行八百一十丈。又说:气的运行,如同水的流动,如同日月不停运行。因此阴脉运行于脏,阳脉运行于腑,如环一样没有端点,无法知道它的规律,终了之后又重新开始。我认为:人身的气血经常流通就安康,一旦阻塞停滞就会生病。内炼之道,呼吸一息接着一息,如同清水流动而连续不断,于是真气上下灌注,也像水流通行一样。《易》说:坎为水、为月;离为火、为日。项平庵说:心以坎为体,以离为用,所以心应当放开而虚静澄明;肾以离为体,以坎为用,所以丹田应当充实而温暖。《损》《益》都是三阳、三阴之离;《损》的火向上飞,《益》的火向下伏。又说:离体之火向上升腾,所以叫损;离体之火向下停驻,所以叫益。我认为:内炼之道至简至易,只是要把心火降入丹田罢了。丹田在脐的后面、肾的前面,正处于腹中。丹家忌讳谈心、肾,说心、肾不是坎、离,而是指呼、吸为坎、离。却不思考呼、吸是坎、离的作用,心、肾是坎、离的本体。人的身体以心为主,所以心独居中央;以肾为根基,所以肾独居下方。丹家不说心、肾,而说身、心;身就是腹,肾就在其中。难道可以舍弃肾吗?肾属水,心属火,火进入水中,水火便交媾,如同晦朔之间日月合璧。《易》说:山泽相通其气。又说:二气相互感应而彼此亲和。我考察《参同契》说:自然如此运行,并不是邪伪之道;如同山泽之气相互吞吐,兴起云气而化为雨。大概人身的阴阳在丹田中交结,于是上升到泥丸,清灵如云化为甘露。陈希夷诗说:忽然火轮煎熬地脉,惊然神水从山顶涌出。与此意义相同。神仙张湛出自《列子》,曾说山泽之气能够相通,是因为其中虚空。正因为虚空,所以二气才能感应而相互亲和;不虚就会闭塞不通,怎么能够相互亲和?内炼之道贵在心虚,心虚则神凝,神凝则气聚,气聚则兴云作雨,与山泽相似。《离骚·远游篇》说:道可以接受,却不可传授;它小则没有外界,大则没有边际;不要扰乱你的魂魄,它将自然运行;一气极其神妙,在半夜存持;以虚静等待它,先于无为。朱紫阳注说:广成子告诫黄帝的,大概不过如此,确实是神仙的要诀。《易》说:一开一合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程伊川说:涵养之道,出入的呼吸只是开合的机要罢了。又说:开合往来,可以从鼻息看见。张横渠说:人有呼吸,大概是刚柔相互摩荡,也就是乾坤开合的象。朱紫阳《调息箴》说:氤氲之气开合变化,其妙无穷;是谁主宰它?是不加主宰的功用。我考察《参同契》说:二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流运行于六虚之间。往来既不固定,上下也没有常态;幽深潜藏,变化在其中。二用,是九、六;六虚,是卦的六画,用来比喻一呼一吸。上下往来久了,神便凝聚,呼吸便安定,于是形成变化。呼气则气出,是阳的开;吸气则气入,是阴的合。人的阴阳与天地的阴阳相似;若能驾驭呼吸,使其上下周流而不停息,那么开合往来的妙理,就全部在我身中了。有人说:大的方面有大开合,小的方面有小开合;一息的开合就是一刻的开合,一刻的开合就是一时的开合,一时的开合就是一日的开合,一日的开合就是一月的开合,一月的开合就是一年的开合,直到一世的开合、一元的开合、万古的开合,其道理都是一样的。《易》说:太阳运行过去,月亮运行过来;月亮运行过去,太阳运行过来;日月相互推移,于是光明产生。寒冷过去,暑热到来;暑热过去,寒冷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于是一年形成。程伊川说:《易》中不过是在说反复、往来、上下。我认为:丹家的书广泛设喻、曲折比喻,也不过是在说反复、往来、上下;除此之外都是邪说妄行,不是真正自然的道理。我考察《文子》说:流水不会腐臭,因为它流动;门轴不会蛀坏,因为它转动。文子就是计然,周代人,是老子的弟子。人的气血也希望往来流通;一旦不流通,小则成为【疑文】,大则成为痈、疽。【疑文】是节,【疑文】是壅,【疑文】是阻。我又考察《子华子》说:古代懂得道的人,筑垒防御邪气,疏通源流以滋养真气;深居静处,不被外物牵累;行动、休息、出入都与神气相随;使魂魄遵守戒律,谨慎闭塞孔窍;专一而不分散,真气于是保存;上下灌注,气于是流通,如水流动,如日月运行而不停;阴气运行于脏,阳气固守于腑,源流绵绵,充满而不外溢,冲和而不盈满,这就叫作长久生存。《子华子》就是程本,孔子曾与他相遇并交谈。人的气血在上下之间往来循环,昼夜不停,就像江河之水。人只看见江河之水向东流到海里而不枯竭,却不知道名山大川中的孔穴彼此都是相通的。

岂不见庐山瀑布乎?昼夜倾注不绝,何也?水由地中行,盖往来相循环也。日月之行亦然,随天之旋,一出一入,往来不穷。人知吾身自有日月,则往来不穷之妙只在五p身,而不又索之高远矣。《医书》云:人身有任、督上脉。任脉者,起於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裹,上关元至咽喉,属阴脉之海。督豚者,起於下极之脸,并於脊裹,上至风府入脑,上颠循额至鼻柱,属阳脉之海。所以谓之任豚者,女子得之以妊养也;谓之督豚者,以其督领经豚之海也。鹿运尾闲,盖能通其督脉者也;龟纳鼻息,盖能通其任豚者也。人能通此二豚,则百豚皆通。《黄庭经》云:皆在心内运天经,昼夜存之自长生。天经乃吾身之黄道,呼吸往来於此,即任、督二豚是也。右《易外别傅》一卷#19,为之图,为之说,披阐先天图环中之极玄,证以《参同契》、《阴符》诸书,参以伊川、横渠诸儒之至论,所以发朱子之所未发,以推广邵子言外之意。愚虽弗暇专志从事於斯,而丹之妙用非苟知之,益尝试之者#20也,故敢直指方士之所斩,以破学者之惑。尝慨夫世所传丹家之书,庾辞#21隐语,使览者无坛缝可入,往往目眩心醉而掩卷长叹,如蔡季通、袁机仲尝与朱子共订正《参同契》矣,虽能考其字义,然不得其的传,未免臆度而已。愚今既得所传,又何忍缄嘿以自私。乃#22迷是书附於《周易集说》之后,而名之日《易外别传》,盖谓丹家之说,虽出於《易》,不过依仿而托之者,初非《易》之本义也。丹道之大钢要领,予於是书言之悉矣。丹道之口诀细微,则具载於《参同契发挥》三篇,兹不赘云。林屋洞天石涧真逸俞瑛玉五史书#23。右《易外别传》一卷,先君子之所着,而附於《周易集说》之后者也。先君子尝遇隐者,以先天图指示邵子环中之极玄,故是书所着,发明邵子之学为多。近刊《阴符经解》,儿桢请以是药缮写同钱诸梓,并《沁园春解》,三书共为一恢,将与四方高士共之,因请总名之日《玄学正宗》云。至正丙申春正月,男仲温百拜谨志。易外别传竟#1据四库本,在《易外别传并叔》前有清代昊城的序言,其后又附有明代董传策所题的《易外别传引》。因底本言称『并叔』,而实仅有俞瑛自序一篇,故特此说明。#2『人知心』,原作『人之心』,锯四库本改。#3『至妙者欤』,原作『至妙至妙者欤』,疑衍『至妙』二字,今据四库本删。#4『机』,四库本作『极』。#5『至妙者也』,原作『至妙至妙者也』,据四库本删『至蚊』二字。#6『语言』,原作『语言有』,疑衍『有』字,今锯四库本删。#7自『乾上坤下』至『故居中』,此一小段,四.库本缺。#8『谁往』,四库本作『谁能一。#9『统』,四库本作『通』。#10『混融』,四库本作『浑融』。#11『泰否』,四库本作『否泰』#12『之道』,原脱,据四库本补。#13『眼』,四库本作『眠』;而锯诸家《参同契》注本,宜作『视』字。#14『匝』,原作『市』,据四库本改补。#15『溢泻』,原作『溢写』,据四库本改。#16『满壮』,四库本作[壮满』。#17『面焦』,原作『回焦』,据四库本改。#18『颁白』,四库本作『须白』。#19自『右易外别传一卷』至『仲温百拜谨志』,底本此部分文字与《易外别传》正文之问原有《玄牝之门赋》一篇,疑是错置,今据四库本调正。#20『者』,据四库本补。#21『庾辞』,四库本作『厦辞』。#22『乃』,四库本作『乃』。#23自『丹道之大纲要领一至『俞淡玉吾叟书』几句,四库本略作『其详载于《参同契发挥》三篇,兹不赘云。石涧俞琰书。

译难道没有见过庐山瀑布吗?昼夜倾泻不止,为什么呢?因为水在地下运行,大概是往来循环的缘故。日月的运行也是如此,随着天体旋转,一出一入,往来不穷。人若知道自身本来就有日月,那么往来不穷的妙理只在自身之中,就不必再到高远之处寻找了。《医书》说:人的身体有任、督二脉。任脉起于中极之下,向上经过毛际,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直到咽喉,属于阴脉之海。督脉起于下极之腧,沿脊内上行,到风府进入脑部,再上行至头顶,沿额头到鼻柱,属于阳脉之海。之所以称为任脉,是因为女子凭它妊娠养胎;称为督脉,是因为它统领经脉之海。鹿转动尾闾,大概是能够通达督脉;龟从鼻纳息,大概是能够通达任脉。人若能使这两脉通畅,百脉也都会通畅。《黄庭经》说:一切都在心内运行天经,昼夜存持它,自然长生。天经就是我身中的黄道,呼吸在其中往来,也就是任、督二脉。以上是《易外别传》一卷。我为它绘图、作说,阐明先天图环中最深奥的道理,并以《参同契》《阴符》等书为证,参照伊川、横渠诸儒的高论,用来发明朱子尚未发明的内容,以推广邵子言外的意义。我虽然没有时间专心从事此道,但丹道的妙用并不是偶然知道的,也是曾经亲自尝试过的,所以敢于直接指出方士所斩断隐瞒之处,以破除学者的疑惑。我曾经感慨,世间流传的丹家书籍,常用隐晦辞语,使阅读者找不到进入的缝隙,往往眼花心醉,合上书长叹。像蔡季通、袁机仲曾与朱子共同校订《参同契》,虽能考察字义,却没有得到确切传授,终究免不了只是臆测。我如今既已得到传授,又怎能忍心默不作声而把它私藏起来?于是把这部书附在《周易集说》之后,命名为《易外别传》,是说丹家的学说虽然出自《易》,不过是依托《易》来寄寓自己的说法,并不是《易》的本来意义。丹道的大纲和要领,我在这部书中已经全部说尽。丹道口诀的细微之处,详细记载在《参同契发挥》三篇中,这里不再赘述。林屋洞天石涧真逸俞瑛玉五史书。以上《易外别传》一卷,是先父所著,并附在《周易集说》之后。先父曾经遇到隐士,隐士以先天图指示邵子环中最深奥的道理,所以这部书所写的内容,大多是发明邵子的学问。近来刊刻《阴符经解》,儿子俞桢请求把这部书缮写出来,与《阴符经解》《沁园春解》一起付梓,三书合为一函,将与四方高士共同分享,因此请总名为《玄学正宗》。至正丙申年春正月,儿子仲温百拜谨记。《易外别传》完。据《四库全书》本,在《易外别传并叔》之前有清代昊城的序言,之后又附有明代董传策题写的《易外别传引》。由于底本标称“并叔”,但实际上只有俞瑛的一篇自序,所以特此说明。“人知心”,原文作“人之心”,据《四库全书》本改。“至妙者欤”,原文作“至妙至妙者欤”,疑为衍出“至妙”二字,今据《四库全书》本删去。“机”,《四库全书》本作“极”。“至妙者也”,原文作“至妙至妙者也”,据《四库全书》本删去“至妙”二字。“语言”,原文作“语言有”,疑为衍出“有”字,今据《四库全书》本删去。从“乾上坤下”到“故居中”的这一小段,《四库全书》本缺失。“谁往”,《四库全书》本作“谁能”。“统”,《四库全书》本作“通”。“混融”,《四库全书》本作“浑融”。“泰否”,《四库全书》本作“否泰”。“之道”二字,原文脱漏,据《四库全书》本补入。“眼”,《四库全书》本作“眠”;但据各家《参同契》注本,应当作“视”字。“匝”,原文作“市”,据《四库全书》本改补。“溢泻”,原文作“溢写”,据《四库全书》本改。“满壮”,《四库全书》本作“壮满”。“面焦”,原文作“回焦”,据《四库全书》本改。“颁白”,《四库全书》本作“须白”。从“右易外别传一卷”到“仲温百拜谨志”,底本这部分文字与《易外别传》正文之间原来有《玄牝之门赋》一篇,疑为错置,今据《四库全书》本调正。“者”字,据《四库全书》本补入。“庾辞”,《四库全书》本作“厦辞”。“乃”,《四库全书》本也作“乃”。#23 从《丹道之大纲要领》到《俞淡玉吾叟书》的几句话,《四库全书》本略作:“详细内容载于《参同契发挥》三篇,这里就不再赘述了。”石涧俞琰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