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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金丹直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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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 已译 · 第 1–3 段

金丹直指经名:金丹直指。一卷,南宋周无所住述。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

金丹真指序余着金丹十六-颂,直言性命之奥,故以直指言之。且明心见性,宗门事也,归根复命,玄门事也。宗玄异事若不可比而同之,然玄谓之炼丹,宗谓之牧牛,抑以大朴既散,非炼之则无以返漓还淳;六窗既开,非牧之则无以澡黑露白。曰炼日牧,殊途同归,曰玄日宗,一而二,二而一者也。余自幼学时与世异好,慕道既切,访师益广。淳佑壬寅年,遇赤城林君自然,以丹法授余。又拉余拜其师李真人,片言之间,尽得金火返还之要,且谓若悟性而后为之尤当也。余乃褊走丛林,请益诸老,继闻宗阳碧虚方先生得紫阳张真人之传,己酉仲春挟《直指》访之,足始跨门,心已相照。是岁季夏,有僧圆灿自莆田过余,举狗子话相契,因览宝台和尚《千岁碑》,至服铅汞句,执其义曰:铅汞何物也?日情性也。何也?可服欤?日以中道也。中者何?日空不空、动非动也。圆灿笑曰:予闻有二事,圆修者其谓是欤?虽然,成丹之难,非赖巨有力者不能也。次岁暮春,昊长者茸竹浦白云庵,为余二人地。行之半月,工夫显发,取紫阳张真人《金丹序》、泥丸陈真人《翠虚昤》印之,节节符验。予益自信《直指》所言不妄。或谓予曰:道之不明久矣,子自信可也,而以着书求信於人,恐柢益其纷纷耳。余应之曰:信者近於知,不信者近於不知也。古人所谓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明眼底人试一展卷。淳佑庚戌六月中渐日永嘉周无所住序。金丹直指永嘉周无所住述玄关一窍颂一窍才通万窍通,丝毫不动露真空。个中便是真宗祖,认着依前又不中。真土颂真土从来名强立,学人不晓馒傍求。若知真土为中道,何必骑牛更觅牛。阳晶颂全清绝点号阳晶,才有纤瑕便属阴。多少神仙皆不说,谁人肯向此留心。玄牝烦万物芸芸,各归其根。识得根源,玄牝虚传。龙虎颂龙虎猖狂,心念炎烈。慧剑才挥,二兽俱灭。铅汞颂欲识铅汞,情性二物,二物和合,还丹了毕。真炉鼎颂头上顶天,脚下踏地。中有一物,煅成宝器。真药物颂天地之先,无根灵草。一意制度,产成至宝。斤两颂不圆不缺行中道,着意忘怀便落偏。更言二八一斤数,开眼明明被孰瞒。抽添颂若问抽添法,纵擒怕觉迟。调停无损益,方始证无为。识得真心无不褊,自己不明被物转○ 可怜无限守株人,退铅进汞错方便。火候颂真火本无候,时人休强猜。要知端的意,无去亦无来。法度颂清净药材,密意为丸。十二时中,无念火煎。口诀颂意到心诚,湛然若凝。昼夜无间,效验自应。沐浴颂沐浴无他术,休寻卯酉中。困眠饥吃饭,无日不春风。工夫颂百刻工夫一刻推,一刻还同十二时,十二时中归一念,念中无念始真奇。温养颂恬淡无思虑,虚无任自然。胎圆神自化,我命不由天。或问或问:《金丹直指》既明道要,但十六颂皆言性宗语,於命学恐或不然。答曰:金丹谕本性长存,是名金刚不坏,即《悟真篇》金丹妙色之身,证真金慈相,昔龙女顿悟心珠,乃此法也。学者罕明本性,向外驰求,说龙话虎,便为命学,无为之道,便为谈空。噫,何见之偏?是未知尽性以至於命也。性即命,命即性,空劫之先,性命混然,无名无字,才堕语言,便分为两。但静极不能不动,动则天命流行,动极复静,天命之性归根,依然空劫之体,无所亏欠。动静循环,曷有止息。是知出於命者谓之性,归於性者谓之命,性命同出而异名也。安得性外求命,命外求性者乎?若不明动静之机,便指性命为二事,一言之,又是错认。紫阳张真人云:性命之道未备,则运心不普。紫清白真人云:若晓《金刚》、《圆觉》二经,则金丹之义自明,何必分别老释之异同也。或问:老释之教既同,而儒教同否?答曰:教虽分三,道财一也。学者根器不等,闻见浅深,各宗其宗,互相是非,皆失其本。殊不知一身本具三教。儒指两教为异端,则自昧本真,岂知无始以来,含一统而无遗哉。故三教皆可入道,特患不得其门而入。有能透彻释老,岂谓孔圣异哉?且以儒教言之,自尧传之舜,舜传之禹,禹传之汤文武周公,汤文武周公传之孔孟,皆心传之妙。释教自世尊传之迦叶,迦叶传之阿难,亦以心印心。道教自东华帝君传之金阙帝君,金阙帝君传之西王母,西王母皆以口口相传,若明眼者未举先知已落第二义,更从事於颊舌,转没交涉矣。心传之学,不外乎中之一字。《书》曰:允执症中,《合论》曰:令众生住於中道,《道德经》云:不如守中,可谓天下无二道。《庄子》曰:通於一,万事毕,紫阳张真人云:得一万事毕是也。

译《金丹直指》经名:《金丹直指》。一卷,南宋周无所住撰述。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玄部。《金丹真指序》我写了《金丹十六颂》,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性命的奥秘,所以用“直指”作为书名。况且,明心见性是宗门的事,归根复命是玄门的事。宗门与玄门的事似乎不同,不能相比而论;然而玄门称为炼丹,宗门称为牧牛,这大概是因为大道本真的状态已经散失,不经过炼炼就无法返还浇薄而恢复淳朴;心的六个窗口既已开启,不经过牧养就无法洗去黑暗而显露光明。所谓炼与牧,途径虽不同,结果却相同;所谓玄门与宗门,是一而二、二而一的。自幼年求学时,我的爱好就与世人不同,仰慕道法十分迫切,因此访求老师更加广泛。淳祐壬寅年,我遇到赤城林君自然,他把丹法传授给我。又带我拜见他的老师李真人,片言之间,我便完全得到金火返还的要诀;他还说,若先悟性而后修炼,尤其应当如此。于是我奔走于各处丛林,向诸位前辈请教。后来听说宗阳碧虚方先生得到了紫阳张真人的传授,便在己酉年仲春带着《直指》去拜访他,脚刚跨进门,心已经彼此相照。这年季夏,有位名叫圆灿的僧人从莆田经过我这里,我们因“狗子话”而契合,于是阅读宝台和尚的《千岁碑》,读到“服铅汞”一句时,他执着于字面义问道:“铅汞是什么东西?”我说:“就是情性。”他问:“为什么?”又问:“可以服食吗?” 我说:“所谓‘日’,是指中道。中是什么?就是空而不空、动而非动。”圆灿笑着说:“我听说有两件事,圆修的人说的就是这个吗?”我说:“虽然如此,成就金丹很难,不依靠具有巨大力量的人便不能成功。”第二年暮春,昊长者修葺竹浦白云庵,为我们两人提供了修炼之地。修行了半个月,功夫便显现出来;我取紫阳张真人的《金丹序》和泥丸陈真人的《翠虚吟》来印证,处处都相符合、得到验证。我更加相信《直指》所说并非虚妄。有人对我说:“道不显明已经很久了,你自己相信也就罢了,却要著书来求得世人的相信,恐怕只会更加增加纷纭。”我回答说:“相信的人接近于知道,不相信的人接近于不知道。古人所说的道,不属于‘知道’,也不属于‘不知道’;以为知道,是虚妄的觉知,以为不知道,是无所记取。明眼人请试着展开此书阅读。”淳祐庚戌年六月中渐日,永嘉周无所住作序。《金丹直指》永嘉周无所住撰述 《玄关一窍颂》一个窍门一旦贯通,万千窍门都能贯通;丝毫不动之处,显露的就是真空。这里便是真正的宗祖;一旦把它当作某种东西来认识,便又错了。《真土颂》真土本来只是勉强立名,求学的人不明白,却糊里糊涂地向旁边寻求。如果知道真土就是中道,又何必骑在牛背上再去寻找牛呢?《阳晶颂》完全清净、没有一点瑕疵,称为阳晶;只要有一丝瑕疵,便属于阴。多少神仙都不肯说明,有谁愿意对此留心呢?《玄牝颂》万物纷纷繁衍,各自回归它的根。若能认识根源,玄牝之说便只是徒传的名称。《龙虎颂》龙虎猖狂,心念炽烈;慧剑刚一挥动,龙虎二兽便一同消灭。《铅汞颂》想认识铅汞,就是情与性这两种东西;两物和合,还丹之事便完成了。《真炉鼎颂》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其中有一物,可以煅炼成宝器。《真药物颂》在天地形成以前,便有无根的灵草;以专一的意念加以制炼,便能产生至宝。《斤两颂》不圆满也不亏缺,实行中道;一旦执意追求或任意忘怀,便会落入偏差。还说什么二八一斤的数目呢?睁眼看去明明白白,究竟被谁欺瞒了?《抽添颂》若问抽添的方法,纵容或收摄都怕觉察得太迟;调停而不增不减,才开始证得无为。认识了真心,便没有什么不能周遍;自己不明白,就会被外物所转。○ 可怜有无数守株待兔的人,错误地以为退铅进汞就是方便法门。《火候颂》真火本来没有所谓火候,时人不要勉强猜测。要知道其中真实的意义,既没有去,也没有来。《法度颂》以清净为药材,以深密的意念结成丹丸;十二时之中,以无念之火煎炼。《口诀颂》意念达到,内心诚笃,清湛得仿佛凝止;昼夜之间没有间断,功效自然会显现。《沐浴颂》沐浴没有别的法术,不要到卯时、酉时中去寻找;困了就睡,饿了就吃饭,没有一天不是春风。《工夫颂》百刻的工夫都在一刻中推进,一刻又等同于十二时;十二时归于一个念头,念头之中没有念头,才是真正奇妙。《温养颂》心境恬淡,不起思虑;处于虚无,任其自然。胎体圆满,精神自然变化;我的命运不由上天决定。《或问》有人问:《金丹直指》既然已经说明了道的要旨,但十六颂全都在讲性宗的话,对于命学恐怕并不适合吧?回答说:金丹比喻本性长存,称为金刚不坏;这就是《悟真篇》所说的金丹妙色之身、证得真金慈相。过去龙女顿悟心珠,也是这个法门。学道的人很少明白本性,却向外奔驰追求,说龙说虎,便以为是命学;讲无为之道,便以为是在谈空。唉,见解何其偏颇!这是因为不知道穷尽本性就可以达到命。性就是命,命就是性;在空劫以前,性命混然一体,没有名称,没有文字;一落入语言,便分成两件事。但静到了极点,不可能不动;一动,天命便流行;动到了极点,又重新归于静,天命之性回归根本,仍然是空劫的本体,没有任何亏欠。动静循环,哪里会有止息?由此可知,从命而出的称为性,归于性的称为命,性命同出而名称不同。怎么能在性之外寻求命、在命之外寻求性呢?如果不明白动静的关键,便把性命说成两件事;一说出口,就又是认错了。紫阳张真人说:“性命之道尚未完备,运心便不能周遍。”紫清白真人说:“如果明白《金刚经》《圆觉经》二经,那么金丹的意义自然明白,何必分别老教与释教的异同呢?” 有人问:老教与释教的教法既然相同,那么儒教也相同吗?回答说:教法虽然分为三家,道却只有一个。学人的根器不同,见闻有浅有深,各自尊奉自己的宗教,互相争论是非,都失去了根本。却不知道一个人的身心本来就具足三教。儒者把另外两教指为异端,便是自己蒙昧了本真,哪里知道从无始以来,本来包含一体而没有遗失呢?所以三教都可以进入道,只是怕不能找到门径而入。有谁能彻底通达释教与老教,又怎么会说孔圣之道不同呢?且以儒教来说,从尧传给舜,舜传给禹,禹传给汤、文、武、周公,汤、文、武、周公传给孔子、孟子,都是心传的妙道。释教从世尊传给迦叶,迦叶传给阿难,也是以心印心。道教从东华帝君传给金阙帝君,金阙帝君传给西王母,都是口口相传。若是明眼人,不等开口便已经知道;一旦再从事于口舌,反而转而没有关系了。心传的学问,不外乎“中”这一个字。《书》说:“允执厥中。”《合论》说:“令众生住于中道。”《道德经》说:“不如守中。”可以说天下没有两种道。《庄子》说:“通于一,万事毕。”紫阳张真人说:“得一万事毕”,就是这个意思。

或问:三教而一矣,吾闻道教有形神俱妙,或身外有身,儒释有否?答曰:释教亦有之。且如达磨只履西归,布袋和尚身外有身,普化振锡,飞空智者空榻赴供仰山,见异僧腾空而去,岂非同一脉耶?儒教则不然,盖为人道之主,扶三纲正五常,乃有为之教,实无为之道,道同而教不同也。或问:儒与释老,道同而教不同。释参禅,道修养,又安得释与道同?敢再请其说。答曰: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子未明心地,故发此问。参禅则制心一处,始扫至於无扫,禅是佛心,心为万法之宗。修养为抱元守一初修至於无修,道为养神,神为万物之主。神即心,心即道,道即禅也。盖无为大道者,离名相、无生死,常处虚空,无有纤得,事来则应,事去则寂。如鉴照相,不留形迹,强名曰道。学者至此,疑为谈空寂,遂望风而退,殊不知谈空者非空,非空即真空,真空故名曰一。一乃大道之祖,金丹之母,生灵之本。老子云:抱一为天下式,然无为之法不可便执为实,故《金刚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殊。非具眼者,孰可语也!或问:释老儒道同之说已备得其旨矣,但玄关一窍,玄牝之门,或以心肾为窍,口鼻为门,或曰非心非肾,非口非鼻,不知何者为是?答曰:心肾口鼻之说,先辈诱人入道,又恐不明斯义,妄认肉块孔窍,昧本来真空命脉,故曰非心肾口鼻以扫执泥,其实玄关一窍玄牝之门,皆谓人念头起灭处。老子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紫清白真人云:念头动处是玄牝,倘能亲识得起灭处,即知虚无之谷、造化之母。非惟金丹药物火候等类,皆从此出,至於诸子百家一,大藏经教,工巧技艺,尽在其中矣。紫阳张真人云:此一窍亦无边傍,更无内外。紫清白真人云:玄关一窍,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杏林石真人云:一窍名玄牝,中藏气与神是也。或问:玄关玄牝已知端的,真土阳晶其义何也?答曰:土者,乃中之异名也。得其中者,性命混一,湛然圆明,是谓阳晶。紫阳张真人云:中央正位产玄珠,古云产个明珠是真土。或问:真土阳晶已知其意,龙虎铅汞可得闻欤?答曰:龙虎铅汞者,谓人心念。念不停,如龙虎之猖狂,若铅汞之难制。海蟾刘真人云:能乘乾马奔龙去,解使坤牛驾虎归。紫阳张真人云:铅见火即飞,汞见火即走,苟得制伏之道,自然心中无心,念中无念,所谓降龙伏虎擒铅制汞也。或问:龙虎铅汞备知其义,炉鼎药物其义云何?答曰:炉鼎以身譬之,药物以心中之宝喻之,身外无心,心外无宝,岂离此心而求药物,舍此身而觅鼎炉。所以道不远人,而人自远耳。桓真人云:心天本是六虚乾,身是坤兮两厮牵。紫清白真人云:心中自有无限药材,身中自有无限火符。紫阳张真人云:心属乾,身属坤,故曰乾坤鼎器。然则然矣,此亦是诱学者反身克己,达本归元之说。苟能一念未萌,包含造化,岂非真炉鼎耶,外应诸绿,内心无惴,岂非真药材也。或问:鼎炉药物已知其详,火候法度、斤两抽添不知何义?答曰:火候法度等说,皆为偏於动静,不得其中,故有此喻。若能动静相忘,不静中静,不动中动,所谓阴阳处中,真土会合,神仙之道毕矣。紫阳张真人云:火之燥、水之滥,不可不调和,故有斤两法度。先辈云:不增不减,不抽不添是也。又问:火候法度已无可疑,工夫口诀其义何也?答曰:工夫之说,譬如琴瑟萤篌,虽有妙音,不得妙指,终莫能发,况金丹者乎?若得正传,片言之下便可用功,随有应验。不用年中取月,月中取日,日中取时,时中取刻。亦不用子午卯酉、支干屯蒙卦气等说,但於行住坐卧清争钤键,阳气自生。紫阳张真人云:修炼至此,泥丸风生,绛宫月明,丹田火炽。泥丸陈真人云:初时夹脊关脉开,其次膀胱如火然,内中两肾如汤煎,时乎跳动冲心源。又有一簇百脉之语,所谓工夫效验。然清净钤键之要,即杏林石真人云:岂知丹妙诀,终日骯真空。泥丸陈真人云:当初圣祖留丹诀,无中生有作丹基。《心印经》云:存无守有。老子云:守静笃。所谓口诀真趣,先圣后圣同一舌头,共一鼻孔,然则然矣,犹涉异路,更须不堕语言。千圣不同途,太上老君未着经、群仙未形口诀以前,昆虫草木,果熟脱体,尚能示变化之妙,抑亦口授,况人为物灵者乎?学者当具是眼。

译有人问:三教既然是一回事,我听说道教有形神俱妙、身外有身,儒教和释教也有吗?回答说:释教也有。例如达磨只履西归,布袋和尚身外有身,普化振锡飞空,智者以空榻赴供,仰山见异僧腾空而去,难道不是同一脉吗?儒教却不是这样,因为它是人道的主旨,扶持三纲、端正五常,是有为的教法,实际上却没有无为之道;道相同而教法不同。有人问:儒教与释教、老教,道相同而教法不同。释教参禅,道教修养,又怎么能说释教与道教相同?请再为我说明。回答说:天下没有两种道,圣人没有两颗心。你还没有明白心地,所以才提出这个问题。参禅就是把心制约在一个地方,最后扫除一切,直到连“扫除”也无须;禅就是佛心,心是一切法的根宗。修养就是抱元守一,开始修炼,最终达到无修;道是养神,神是一切事物的主宰。神就是心,心就是道,道就是禅。所谓无为大道,就是离开名相、没有生死,常处于虚空,没有丝毫所得;事情来了便应对,事情过去便寂然,如同镜子照见形象而不留下痕迹,勉强称它为道。学道的人到了这里,怀疑这是在谈空寂,于是望风而退,却不知道所谈的空并不是空;非空就是真空,真空所以称为“一”。“一”是大道的祖宗、金丹的母体、众生的根本。老子说:“抱一为天下式。”然而无为之法不能马上执著为实有,所以《金刚经》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殊。”不是具备慧眼的人,谁能与他谈论呢?有人问:释教、老教、儒教的道相同之说,已经充分明白其中旨意了;但玄关一窍、玄牝之门,有人认为心肾是窍、口鼻是门,有人说既不是心也不是肾,既不是口也不是鼻,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回答说:关于心肾、口鼻的说法,是前辈诱导人入道;又恐怕人不明白这个意义,误把肉块和孔窍当作玄关,因而昧失本来真空的命脉,所以说不是心肾、口鼻,用来扫除执著。其实,玄关一窍、玄牝之门,都是指人的念头起灭之处。老子说:“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紫清白真人说:“念头发动之处就是玄牝。”如果能亲自认识念头起灭之处,就知道那是虚无之谷、造化之母。不仅金丹的药物、火候等都从这里产生,至于诸子百家、一大藏经教以及工巧技艺,也都包含在其中。紫阳张真人说:“这个窍也没有边际,不分内外。”紫清白真人说:“玄关一窍,大无外,小无内。”杏林石真人说:“一窍名为玄牝,其中藏有气与神。” 有人问:玄关、玄牝的真实含义已经知道了,那么真土、阳晶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土,是“中”的另一个名称。得到其中道的人,性命混合为一,清湛而圆明,这就叫阳晶。紫阳张真人说:“中央正位产玄珠。”古人说:“产个明珠是真土。”有人问:真土、阳晶的意思已经知道了,龙虎、铅汞可以听闻其义吗?回答说:龙虎、铅汞,是指人的心念。念头不停,就像龙虎猖狂,也像铅汞难以制伏。海蟾刘真人说:“能够驾驭乾马使龙奔去,便能使坤牛驾虎归来。”紫阳张真人说:“铅一见火就飞,汞一见火就逃;如果得到制伏它们的方法,自然就能心中无心、念中无念,这就是所谓降龙伏虎、擒铅制汞。” 有人问:龙虎、铅汞的意义已经全明白了,炉鼎、药物的意义是什么?回答说:炉鼎是用身体来比喻的,药物是用心中的宝物来比喻的;身体之外没有心,心之外没有宝物。难道能离开心去求药物,舍弃身体去找炉鼎吗?所以道并不远离人,只是人自己远离了道。桓真人说:“心天本来就是六虚的乾,身体是坤,二者相互牵连。”紫清白真人说:“心中自有无穷药材,身中自有无穷火符。”紫阳张真人说:“心属于乾,身属于坤,所以称为乾坤鼎器。”这话固然如此,但也是用来诱导学习者反观自身、克制自己、通达根本而归于元初。若能在一个念头尚未萌发时便包容造化,难道不是真炉鼎吗?对外界各种缘分都能应对,内心却没有忧惧,难道不是真药材吗?有人问:鼎炉、药物已经知道详细意义了,火候、法度、斤两、抽添又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火候、法度等说法,都是因为偏于动静、不能得到中道,所以设立这些比喻。如果能忘却动静,不是在静中求静,也不在动中执动,这就是所谓阴阳处于中位、真土会合,神仙之道也就完成了。紫阳张真人说:“火太燥、水太泛滥,不可不调和。”所以有斤两、法度之说。前辈说:“不增加,不减少;不抽取,不添加。” 又有人问:火候、法度已经没有疑问了,工夫、口诀的意义是什么?回答说:工夫的说法,就像琴、瑟、箫、笙等乐器,虽然有美妙的声音,如果没有精妙的指法,终究无法发出声音,何况是金丹呢?如果得到正传,片言之下便可以用功,随即会有验证。不必在年中取月、月中取日、日中取时、时中取刻,也不必讲子午卯酉、干支、屯蒙、卦气等说法;只要在行住坐卧之间保持清净、谨慎、关键自持,阳气自然产生。紫阳张真人说:“修炼到这里,泥丸宫生风,绛宫月明,丹田火炽。”泥丸陈真人说:“开始时夹脊关脉打开,其次膀胱好像火在燃烧,内中两肾像在汤中煎煮,时时跳动而冲击心源。”又有“一簇百脉”的说法,这些都说的是工夫的效验。然而清净自持的要诀,正如杏林石真人所说:“哪里知道丹的妙诀,终日涵养真空。”泥丸陈真人说:“当初圣祖留下丹诀,从无中生有作为丹基。”《心印经》说:“存无守有。”老子说:“守静笃。”所谓口诀的真正旨趣,先圣后圣同出一舌、共用一个鼻孔;话虽如此,仍然涉及不同的途径,还必须不落入语言文字。千位圣人所走的道路并不相同。在太上老君尚未著经、群仙尚未形成口诀以前,昆虫草木在果实成熟、脱离本体时,尚且能够显示变化的妙理,难道也是靠口授的吗?何况人是万物之灵呢?学道的人应当具备这样的眼光。

又问:工夫口诀固已晓矣,未知沐浴温养何义?答曰:沐浴乃清今之义,温养谓中之义。舍之益槛,操之益燥,出操舍之外者,日温养。心清净则尘不染,致诸中则道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杏林石真人云:温养无他术,无中养就儿。或问:《十六颂》已得其要,所谓结胎脱体之说,不知果有否?答曰:结胎脱体,譬超凡入圣之意,但能心不附物,神归气复,所谓换结圣胎也。抱养月深,神全气化,所谓脱体也。古云顺之则凡,逆之则圣。虚靖天师云:神若出,便收来,神返身中气自回,如此朝朝与暮暮,自然赤子产真胎。本来子云:神在身则生,神去身则死。紫清白真人云:身外有身为脱体。《楞严经》云:形神出胎,亲为佛子,其心离身,去住自由是也。紫阳张真人云:丹是色身妙宝,法身即是真心,从来无色亦无音,一体不须两认。或问:结胎脱体之说固已晓矣,不知几日可成沅?诸书所说或一日或三日或百日,或一年九载,或片饷,或不在三年九载,此心尚疑。答曰:年月之说,先辈与后学分量有利钝,工夫有浅深,故有久近之分,实不过发明钻簇之机,天之一寒一暑,人之一昼一夜,息之一出一入也。一刻之工夫,自有一年之节候,一年三万六千之刻,可夺三万六千之数,是谓握阴阳之枢机,盗天地之造化,只在当人一念中耳。心志坚确,工夫纯一,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灵源曹真人云:坚心一志向前修,成与不成无必取。又岂专於限量耶?但能清静无为,湛然若存,何虑不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哉?与道合真,则金丹假名耳。玄关玄牝,真土阳晶,龙虎铅汞,炉鼎药物,斤两火候,抽添法度,工夫口诀,沐浴温养,众妙之说,不可有心求,不可无心得,不着有不着无。孔子借世尊口说,共老子耳闻,闻非闻,说非说,一颗金丹色非色,当场拈出与君看,通身是口吞不得。或问:金丹之说深而不可求,求而不可得,如群仙歌诗契论,皆隐秘幽微,不可直指其义,今先生所指过直,无乃大浅乎?予曰:不然,昔神仙欲人自求其道、故寓浅於深,而人不知。今予欲人皆知其道,故寓深於浅,而人易求。如孔子性与天道,虽高弟不可得闻,至於孟子语告子则明白洞达。老子谓之微妙玄通,似难求也,然又曰吾道甚易知,甚易行,亦未尝大探也。世尊谓幽固深远,无人能到,亦似乎深也,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又何深哉?子所谓指过直,无乃大浅,岂其然乎?金丹直指竟

译又有人问:工夫、口诀固然已经明白了,不知沐浴、温养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沐浴是清净之意,温养是守中的意思。舍弃它,心就更加昏乱;执持它,心就更加燥急。超出执取与舍弃之外的,才是每日的温养。心清净,尘垢就不能沾染;使一切归于中道,道便是无为;无为而无所不为。杏林石真人说:“温养没有别的法术,从无中把胎儿养成。”有人问:《十六颂》已经得到要旨,所谓结胎、脱体的说法,不知究竟有没有?回答说:结胎、脱体,比喻超越凡俗而进入圣境的意思。只要心不依附外物,神归于身、气得以复还,就是所谓结成圣胎。抱持温养的时间久了,精神完足、元气发生变化,就是所谓脱体。古人说:“顺之则为凡,逆之则为圣。”虚靖天师说:“神若出离,便把它收回来;神返回身中,气自然回归。这样朝朝暮暮坚持下去,自然会生出赤子真胎。”本来子说:“神在身中,身体就生;神离开身体,身体就死。”紫清白真人说:“身外有身,就是脱体。”《楞严经》说:“形神出胎,亲自成为佛子;心离开身体,来去住止都能自由。”紫阳张真人说:“丹是色身的妙宝,法身就是真心;本来没有形色,也没有声音,同一体性,不必认作两件事。” 有人问:结胎、脱体的说法固然已经明白了,不知道几天可以成功?各种书所说的,有一天、三天、百日,有一年、九载,有片刻,也有说不在三年九载之内;对此我的心仍有疑惑。回答说:关于年月的说法,是因为前辈与后学的资质有利有钝,工夫有浅有深,所以有久近之分;实际上不过是说明钻簇的关键,也就是天地的一寒一暑、人的一昼一夜、呼吸的一出一入。一刻的工夫,自然具备一年的节候;一年三万六千刻,可以夺取三万六千之数。这就是所谓掌握阴阳的枢机、盗取天地的造化,而一切只在当人的一个念头中。心志坚定专一,工夫纯粹不杂,时节一到,道理自然显明。灵源曹真人说:“坚定心志,一意向前修炼;成与不成,不必一定执取。”又怎么能专门拘泥于期限和数量呢?只要能够清静无为,清湛得仿佛存在,何必忧虑不能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呢?与道合真,金丹也就只是一个假名罢了。玄关、玄牝,真土、阳晶,龙虎、铅汞,炉鼎、药物,斤两、火候,抽添、法度,工夫、口诀,沐浴、温养,以及各种玄妙之说,都不可存心追求,也不可全然不用心;既不执著于有,也不执著于无。孔子借世尊的口来说,和老子以耳听闻;所听并不是所听,所说并不是所说。一颗金丹,色而非色,当场拈出来给你看;它遍身都是口,却吞咽不得。有人问:金丹之说深奥而无法求取,求取又无法得到;像群仙的歌诗、契论,都隐秘幽微,不能直截指出其中意义。如今先生所指示的太直白了,岂不是太浅吗?我说:不是这样。过去神仙希望人自己求取道,所以把浅意寄托在深奥的说法中,而人们却不知道。现在我希望人人都知道道,所以把深意寄托在浅显的说法中,使人容易求得。孔子谈性与天道,即使是高足弟子也听不到;到了孟子谈告子,便说得明白透彻。老子称它为微妙玄通,好像很难求得;然而又说“我的道很容易知,很容易行”,也未曾过分深奥。世尊说幽深广大、深远难测,没有人能够到达,似乎也是深奥的;然而他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又有什么深奥呢?你所说的指示太直白、恐怕太浅,难道真是这样吗?《金丹直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