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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老子秘旨例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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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正一部 · 已译 · 第 1–2 段

老子微旨例略经名:老子微旨例略。又名《老子指略》。魏王弼撰。以玄学本与论概述《老子》旨要。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参校:《云笈七签》。

老子微旨例略天#1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无形,由乎无名。#2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不温不凉,不宫不商,听之不可得而闻,视之不可得而彰,体之不可得而知,味之不可得而尝。故其为物也则混成,为象也则无形,为音也则希声,为味也则无呈。故能为品物之宗主,苞#3通靡使不经也。若温也则不能凉矣。宫也,则不能商矣。形必有所分,声必有所属,故象而形者,非大象也,音而声者,非大音也。然则四象不形,则大象无以畅;五音不声,则大音无以至。四象形而物无所主焉,则大象畅矣。五音声而心无所适焉,则大音至矣。故执大象则天下往,用大音则风俗移#4也。无形畅,天下虽往,往而不能释也。希声至,风俗虽移,移而不能辩也。是故天生五物,无物为用。圣行五教,不言为化,是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也。五物之母,不炎不寒,不柔不刚;五教之母,不皦不昧,不恩不伤。虽古今不同,时移俗易,此不变也。所谓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者也。天不以此则物不生,治不以此则功不成,故古今通,终始同,执古可以御今,御今可以知古#5始。此所谓常者也。无皦昧之状、温凉之象,故知常曰明也。物生功成,莫不由乎此,故以阅众甫也。夫奔电之疾,犹不足以一时周,御风之行,犹不足以一息期。善速在不疾,善至在不行。故可道之盛未足以官天地,有形之极未足以府万物。是故叹之者不能尽乎斯羡,咏之者不能畅乎斯弘,名之不能当,称之不能既。名必有所分,称必有所由,有分则有不兼,有由则有不尽。不兼则大殊其真,不尽则不可以名,此可演而明也。夫道也者,取乎万物之所由也。玄也者,取乎幽冥之所出也。深也者,取乎探赜而不可究也。大也者,取乎弥纶而不可极也。远也者,取乎绵邈#6而不可及也。微也者,取乎幽微而不可睹也。然则道玄探大微#7远之言,各有其义,未尽其极者也。然弥纶无极,不可名细;微妙无形,不可名大。是以篇云#8字之曰道,谓之曰玄,而不名也。然则言之者失其常,名之者离其真,为之者败其性,执之者失其原矣。是以圣人不以言为主,则不违其常;不以名为常,则不离其真;不以为为事,则不败其性;不以执为制,则不失其原矣。然则老子#9之文,欲辩而诰者,则失其旨也;欲名而责者,则违其义也。故其大归也,论太始之原,以明自然之性;演幽冥之极,以定惑罔之迷。因而不为损而不施,崇本以息末,守母以存子,贱夫巧术,为在未有,无责於人,必求诸己。此其大要也。而法者尚乎齐同,而刑#10以检之。名者尚乎定真,而名#11以正之。儒者尚乎全爱,而誉以进之。墨者尚乎俭啬,而矫#12以立之。杂者尚乎众美,而总以行之。夫形以检物,巧伪必生;名以定物,理恕必失;誉以进物,争尚必起;矫以立物,乖违必作;杂以行物,秽乱必兴。斯皆用其子而弃其母,物失所载,未足守也。然致同涂异,至合趣#13乖,而学者惑其所致,迷其所趣。观其齐同,则谓之法;睹其定真,则谓之名;察其纯爱,则谓之儒;鉴其俭啬,则谓之墨;见其不系,则谓之杂。随其所鉴而正名焉,顺其所好而执意焉。故使有纷纭愦#14错之论,殊趣辩▯#15之争,盖由斯矣。又其为文也,举终以证始,不述始以尽终#16,开而弗达,导而弗率#17。寻而后既其义,推而后尽其理,善发事始以首其论,明夫会归以终其文。故使同趣而感发者#18,莫不美其兴言之始,因而演焉;异旨而独构者,莫不说其会归之征,以为证焉。夫涂虽殊必同其归,虑虽百必均其致,而举夫归致,以明至理。故使触类而思者,莫不欣其思之所应,以为得其义焉。凡物之所以存,乃反其形;功之所以克,乃反其名。夫存者不以存为存,以其不忘亡也。安者不以安为安,以其不忘危也。故保其存者亡,不忘亡者存;安其位者危,不忘危者安。善力举秋毫,善听闻雷霆,此道之与形反也。安者实安,而曰非安之所安;存者实存,而曰非存之所存;侯王实尊,而曰非尊之所为#19;天地实大,而曰非大之所能;圣功实存,而曰绝圣之所立;仁德实着,而曰弃仁之所存。故使见形而不及道者,莫不忿其言焉。夫欲定物之本者,则虽近而必自远以证其始;欲明物之所由者,则虽显而必自幽以叔其本。故取天地之外,以明形骸之内,明侯王孤寡之义,而从道一以宣其始,故使察近而不及流统之原者,莫不诞其言,以为虚焉。是以云云者,各申其说,人美其乱。或迂其言,或讥其论,若晓而昧,若分而乱,斯之由矣。

译《老子微旨例略》经名:《老子微旨例略》,又名《老子指略》。魏王弼撰写。以玄学为根本,概述《老子》的主旨,共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正一部。参校本:《云笈七签》。《老子微旨例略》天#1地万物之所以产生,功业之所以成就,必定产生于无形,依据于无名。#2无形无名,是万物的根本。它不温也不凉,不属于宫调也不属于商调;听它,无法听见;看它,无法看出形状;体察它,无法知晓;品尝它,无法尝到。因此,它作为万物,便是浑然一体;作为形象,便没有形状;作为声音,便是稀微之声;作为滋味,便没有可呈现的滋味。所以它能够成为万物的根本和主宰,包#3容贯通,使万物无不循其道而行。假如它是温的,就不能同时是凉的;假如它是宫调,就不能同时是商调。凡有形必有所分别,凡有声必有所归属,所以有具体形象和形状的,不是大象;有音调和声响的,不是大音。然而,若四象没有具体形状,大象便无从显明;若五音没有具体声响,大音便无从达到。四象显现为形,而万物没有主宰,大象就显明了;五音发出声响,而心却没有所趋向,大音就达到了。所以把握大象,天下人都会归往;运用大音,风俗便会改变#4。无形之道显明,天下人虽然归往,却归往而不能解脱;稀微之声达到,风俗虽然改变,却改变而不能辨明。因此,天产生五种事物,却没有一种事物可被执取利用;圣人施行五种教化,却不以言说进行教化。这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道理。五种事物的根本,不炎热也不寒冷,不柔弱也不刚强;五种教化的根本,不明亮也不昏暗,不偏爱也不伤害。虽然古今不同、时代变迁、风俗改变,但这一点不变。这就是所谓从古至今,其名称始终不消失的东西。天若不凭借它,万物就不能产生;治理若不凭借它,功业就不能成就。所以古今相通,终始相同;把握古道可以驾驭今天,驾驭今天可以知道古#5始。这就是所谓的常道。没有明暗的形状、温凉的形象,所以知道常道就叫作明。万物产生、功业成就,无不由此而来,所以用它来考察万物的根本。奔雷闪电的速度,尚且不足以在一时之间周遍;驾风而行的速度,尚且不足以等待一息的时间。真正的迅速,在于不疾行;真正的到达,在于不行走。因此,可言说之道的盛大,还不足以统摄天地;有形之物的极致,还不足以容纳万物。所以,赞叹它的人不能穷尽对它的赞羡,歌咏它的人不能充分发挥它的弘大;给它命名,不能恰当概括;称说它,也不能完全表达。名称必有所分别,称说必有所依据;有所分别,就不能兼容一切;有所依据,就不能穷尽一切。不能兼容一切,就大大背离真实;不能穷尽一切,就不能真正命名。这些道理是可以推演说明的。所谓道,是取万物所由以产生的意义;所谓玄,是取幽深冥昧之物所从产生的意义;所谓深,是取探究幽隐而不可穷尽的意义。所谓大,是取其弥漫包容而不可穷极的意义;所谓远,是取其绵延遥远#6而不可到达的意义;所谓微,是取其幽深微妙而不可看见的意义。这样看来,“道、玄、探、大、微#7、远”等说法,各有各的含义,却都没有穷尽它们的极致。然而,弥漫包容而没有极限,不能称为细小;微妙无形,也不能称为广大。因此篇中说“勉强给它命名为道”,称它为玄,而不真正给它命名。这样看来,执着于言说,就失去常道;执着于命名,就背离真实;执着于作为,就败坏本性;执着于把持,就失去根源。因此,圣人不把言说当作根本,就不会违背常道;不把名称当作常道,就不会背离真实;不把有为当作事业,就不会败坏本性;不把执着当作制约,就不会失去根源。这样看来,老子#9的文章,如果想以辨析和训诫为目的,就会失去它的旨意;如果想强行命名和责求,就会违背它的义理。所以它的大旨,是论述太始的本源,以说明自然的本性;推演幽冥的极致,以消除迷惑的迷误。顺应本性而不妄加损益,尊崇根本以止息末流,守护母体以保存子体,鄙弃巧术;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处理它;不责求别人,必定从自己身上寻求。这就是它的大要。而法家崇尚齐同,以刑#10来加以检束。名家崇尚确定真实,以名#11来加以匡正。儒家崇尚爱心完备,以称誉来推动它。墨家崇尚节俭吝啬,以矫#12正来确立它。杂家崇尚兼取众家之美,以综合来施行它。以形制来检束事物,巧诈虚伪必然产生;以名分来确定事物,合乎情理的宽宥必然丧失;以声誉来推动事物,争相崇尚必然兴起;以矫正来树立事物,乖违冲突必然发生;以杂取诸术来推行事物,污秽混乱必然兴盛。这些都是采用子道而抛弃母道,万物失去了所依托的根本,不足以守持。然而,最终道路相同而途径不同,最终趋向相合而意趣相违;求学的人便对它们所达到的结果感到迷惑,对它们所趋向的方向感到迷失。看到它们齐同,就称为法;看到它们确定真实,就称为名;考察它们纯一的爱,就称为儒;鉴察它们节俭吝啬,就称为墨;看见它们不受拘系,就称为杂。随着自己所鉴察的方面而为它们正名,顺着自己的偏好而执守其意。因此出现纷纭昏乱#14的论说,以及意趣不同、互相辨析▯#15的争论,大概都是由此造成的。它写文章又有这样的特点:举出结尾来证明开头,不从开头铺陈以穷尽结尾#16;开启论题却不完全说明,作出引导却不率领到底#17。要寻求之后才最终得到它的意义,推究之后才完全明白它的道理;善于从事情的起始发端来开创论说,明白它最终的会归来结束文章。因此,使那些意趣相同、受到启发的人#18,无不赞美它开头发论的言辞,并由此加以推演;那些旨趣不同而独自构思的人,也无不喜欢它归结之处所显示的征验,并把它作为证明。道路虽然不同,最终必定同归;思虑虽然有百种,达到的结果必定相同;举出共同的归宿和结果,来说明最高的道理。因此,凡是触类旁通而思考的人,无不因自己的思考得到回应而欣喜,认为自己领会了其中的意义。凡事物得以存续,正在于反其外在形态;功业得以成就,正在于反其外在名声。所谓存续,不是把存续本身当作存续,而是因为不忘记灭亡;所谓安定,不是把安定本身当作安定,而是因为不忘记危险。所以想保全存续的反而灭亡,不忘灭亡的反而存续;想安守地位的反而危险,不忘危险的反而安定。善于用力的人,能够举起秋毫;善于听的人,能够听见雷霆。这就是道与具体形态相反。安定实际上是安定,却说不是安定之所以安定;存续实际上是存续,却说不是存续之所以存续;侯王实际上尊贵,却说不是尊贵之所作为#19;天地实际上广大,却说不是广大之所能做到的;圣人的功业实际上存在,却说要断绝圣智才能建立;仁德实际上显著,却说要抛弃仁才能保存。于是,那些只见外在形态而不能达到道的人,无不对这些言论感到愤怒。想确定事物根本的人,即使面对近处的事物,也必定从远处取证,以说明它的起始;想说明事物所由的人,即使面对显明之处,也必定从幽深处入手,以探求其根本。于是取天地之外的道理,来说明形骸之内的道理;说明侯王自称孤、寡的意义,并从道的一体来宣明它的起始。因此,那些只能察见近处而不能达到流传统绪根源的人,无不认为这些言论荒诞,以为它们是空虚的。于是各种人纷纷申述自己的说法,人们反而欣赏这种混乱。有时认为它的言辞迂曲,有时讥刺它的论说;似乎明白却又昏昧,似乎分明却又混乱,原因就在这里。

名也者,定彼者也。称也者,从谓者也。名生乎彼,称出乎我。故涉之乎无物而不由,则称之曰道;求之乎无妙而不出,则谓之曰玄。妙出乎玄,众由乎道,故生之畜之,不壅不塞,通物之性,道之谓也。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有德而无主,玄之德也。玄谓之深者也,道称之大者也。名号生乎形状,称谓出乎涉求,名号不虚生,称谓不虚出。故名号则大失其旨,称谓则未尽其极,是以谓玄则玄之又玄,称道则域中有四大也#20。老子之书,其几乎可一言而蔽之。噫,崇本息末而已矣。观其所由,寻其所归,言不远宗,事不失主。文虽五千,贯之者一义。虽广赡众则同类解,其一言而蔽之,则无幽而不识,每事各为意,则虽辩而愈惑o尝试论之曰:夫邪之兴也,岂邪者之所为乎?淫之所起也,岂淫者之所造乎?故闲邪在乎存诚,不在善察。息淫在乎去华,不在兹章。绝盗在乎去欲,不在严刑。止讼在乎不尚,不在善听。故不攻其为也,使其无心於为也;不害其欲也,使其无心於欲也。谋之於未兆,为之於未始,如斯而已矣。故竭圣智以治巧伪,未若见质素以静民欲;兴仁义以敦薄俗,未若抱朴以全笃实;多巧利以兴事用,未若寡私欲以息华竞。故绝司察,潜聪明,去劝进,翦华誉,弃巧用,贱宝货,唯在使民爱欲不生,不在攻其为邪也。故见素朴以绝圣智,寡私欲以弃巧利,皆祟本以息末之谓也。夫素朴之道不着,而好欲之美不隐,虽极圣明以察之,竭智虑以攻之,巧愈思精,伪愈多变,攻之弥甚,避之弥勤。则乃愚智相欺,六亲相疑,朴散真离,事有其奸。盖舍本而攻末,虽极圣智,愈致斯灾。况术之下此者乎?夫镇之以素朴,则无为而自正;攻之以圣智,则民穷而巧殷。故素朴可抱,而圣智可弃。夫察司之简,则避之亦简,竭其聪明,则逃之亦察。简则害朴寡,密则巧伪深矣。夫能为至察探幽之术者,匪唯圣智哉?其为害也,岂可记乎?故百倍之利,未渠多也。夫不能辩名,则不可与言理。不能定名,则不可与论实也。凡民生於形,未有形生於民者也。故有此名必有此形,有此形必有其分,仁不得谓之圣,智不得谓之仁,则各有其实矣。夫察见至微者,明之极也。探射隐伏者,虑之极也。能尽极明,匪唯圣乎?能尽极虑,匪唯智乎?校实定名以观,绝圣可无惑矣。夫敦朴之德不着,而名行之美显尚,则修其所尚,而望其誉,修其所道,而冀其利。望誉冀利,以勤其行,名弥美而诚愈外,利弥重而心愈竞。父子兄弟,怀情失直,孝不任诚,慈不任实,盖显名行之所招也。患俗薄而名兴,行崇仁义愈致斯伪,况术之贱此者乎?故绝仁弃义,以复孝慈,未渠弘也。夫城高则冲生,利兴则求深,苟存无欲,则虽赏而不窃,私欲苟行,则巧利愈昏。故绝巧弃利,代以寡欲,盗则无有,未足美也。夫圣智才之杰也,仁义行之大者也,巧利用之善也。本苟不存,而兴此三美,害犹如之,况术之有利斯以忽素朴乎?故古人有叹曰:甚矣,何物之难悟也。既知不圣为不圣,未知圣之不圣也;既知不仁为不仁,未知仁之为不仁也。故绝圣而后圣功全,弃仁而后仁德厚。夫恶强非欲不强也,为强则失强也;绝仁非欲不仁也,为仁则伪成也。有其治而乃乱,保其安而乃危。后其身而身先,身先非先身之所能也。外其身而身存,身存非存身之所为也。功不可取,美不可用,故必取其为功之母而已矣。篇云既知其子,而必复守其母,寻斯理也,何往而不畅哉?老子微旨例略竟#1天:《云笈七签》本作『夫』。#2此句,《云笈七签》本作『必生乎无形,形由乎无名』。#3苞:《云笈七签》本作『包』。#4此句,《云笈七签》本作『用大音则风俗移』。#5此句,《云笈七签》本作『证今可以知古』。#6绵邈:《云笈七签》本作『缅邈』。#7微:《云笈七签》本作『妙』。#8篇云:《云笈七签》本作『经云』。#9老子:《云笈七签》本作『老君』。#10刑:《云笈七签》本作『形』。#11名:《云笈七签》本作『言』。#12矫:《云笈七签》本作『智』。#13趣:《云笈七签》本作『趋』。#14债:《云笈七签》本作『愤』。#15▯:《云笈七签》本作『析』。#16此句,《云笈七签》本作『本始以尽终』。#17率:《云笈签》本作『牵』。#18此句,《云笈七签》本作『故使同趋而感发于事者』。#19此句,《云笈七签》本作『非尊之所尊』。此后,至『道,称之大者也。』脱,然於此下有『皆理之大者也』。#20此后,《云笈七签》本脱。

译所谓名,是用来确定彼物的;所谓称,是随着所说对象而来的。名称产生于彼物,称谓出自我的探求。因此,涉入万物而没有什么不由此通过,就称它为“道”;探求万物的微妙而没有什么不从此出现,就称它为“玄”。微妙从玄中出现,万物由道而来,所以使万物产生、蓄养而不阻塞、不壅滞,使万物的本性得以通达,这就是所谓“道”的意义。使万物产生却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养育万物却不主宰;具有德性却不自居为主宰,这就是“玄”的德性。玄,是说它深;道,是称说它广大。名号产生于形状,称谓出自探求;名号不是凭空产生的,称谓也不是凭空出现的。所以,使用名号便会大大失去它的旨意,使用称谓便不能穷尽它的极致;因此说“玄”,就是玄之又玄;称说“道”,就是域中有四大。#20老子的书,几乎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唉,不过是尊崇根本、止息末流罢了。考察它的由来,探寻它的归宿,言论不远离根本,事情不失去主宰。文章虽然有五千言,贯穿其中的只有一个义理。虽然内容广博丰赡,众多事类都能归于同一类别来解释;若用一句话概括它,那么没有什么幽深之处不能认识;若每件事各自执取一种意义,那么即使辩说越多,反而越加迷惑。我曾试着论说道:邪行的兴起,难道是邪行者主动造成的吗?淫欲的产生,难道是淫欲者制造的吗?所以,防止邪行在于保存真诚,不在于善于察察;止息淫欲在于去除浮华,不在于增加这些章饰;断绝盗窃在于去除欲望,不在于严厉刑罚;停止争讼在于不崇尚争胜,不在于善于听讼。因此,不去攻击人的行为,而是使他对这种行为没有意念;不去伤害他的欲望,而是使他对这种欲望没有意念。在事情尚未显露征兆时谋划,在事情尚未开始时处理,如此而已。所以,竭尽圣智来治理巧诈虚伪,不如显露质朴来平静民众的欲望;兴起仁义来敦厚浅薄的风俗,不如守抱朴素来保全笃实;增加巧诈和利益来兴办事务,不如减少私欲来止息浮华争竞。所以,停止司察,隐藏聪明;去除劝诱进取,剪除华美声誉;抛弃巧利器用,轻视珍宝财货;唯一的目的,是使民众不产生爱欲,而不是攻击他们的邪行。因此,显现素朴以断绝圣智,减少私欲以抛弃巧利,都叫作尊崇根本、止息末流。若素朴之道不显著,而爱欲的美好不隐退,即使竭尽圣明来察究它,穷尽智虑来攻击它,巧诈也会越思考越精密,虚伪也会越发多变;攻击得越厉害,躲避得也越勤。于是愚者和智者互相欺骗,六亲彼此猜疑,朴素分散,真性离失,事情中便各自滋生奸伪。这大概就是舍弃根本而攻击末流;即使竭尽圣智,也只会更加招致这种灾祸,何况比圣智更低下的术数呢?以素朴镇守它,便能无为而自行端正;用圣智去攻击它,民众就会困穷,而巧诈更加盛行。所以,素朴可以守抱,圣智可以抛弃。司察若简略,躲避它也容易;若竭尽聪明,逃避它也会更加周密。粗疏则损害朴素较少,严密则巧诈虚伪更深。能够施行极其察微、探幽究隐之术的,难道不正是圣智吗?它造成的祸害,哪里能够记述完呢?所以,即使有百倍的利益,也不算很多。不能辨别名分,就不能同他谈论义理;不能确定名分,就不能同他讨论事实。凡民众产生于形体,从来没有形体产生于民众的。所以有这样的名称,必定有这样的形体;有这样的形体,必定有它的分际。仁不能称为圣,智不能称为仁,于是各自都有其真实内容。能够察见极其细微之处,是明的极致;能够探测隐伏之事,是虑的极致。能够穷尽明的极致,难道不是圣吗?能够穷尽虑的极致,难道不是智吗?拿事实相互校验、确定名分来观察,就可以不执着圣智而没有疑惑了。敦厚朴素的德性不显著,而名声品行的美好却显现并受到崇尚,人们便修习所崇尚的东西,希望得到声誉;修习所谓的正道,希望获得利益。为了声誉和利益而勤勉行事,名声越美,真诚越流于外表;利益越重,内心越加争竞。父子兄弟怀有情感却失去直诚,子女行孝不能任凭真诚,父母慈爱不能任凭实情,大概都是显扬名声品行所招致的。忧虑风俗浅薄而兴起名声,推崇仁义的行为反而更加造成这些虚伪,何况比仁义更低下的术数呢?所以断绝仁、抛弃义,以恢复孝慈,还不够广大。城墙越高,冲撞就越会产生;利益越兴盛,求取就越深。假如能够存守无欲,即使有赏赐也不会盗窃;假如私欲任意施行,巧利就会更加昏乱。所以断绝巧诈、抛弃利益,以减少欲望代替它们;盗贼因此不再有,但这还不足以称美。圣智是才能中的杰出者,仁义是行为中最重大的,巧利是功用中最好的。根本如果不能存守,却兴起这三种美善,所造成的祸害仍然如此;何况那些有利于此、因此忽视素朴的术数呢?所以古人感叹说:太难了,万物是多么难以觉悟啊!已经知道不圣并非圣,却还不知道圣也不是圣;已经知道不仁并非仁,却还不知道仁本身也会成为不仁。所以断绝圣智之后,圣人的功业才得以保全;抛弃仁之后,仁德才得以敦厚。厌恶强大,并不是希望不强大,而是因为强行求强就会失去真正的强大;断绝仁,并不是希望不仁,而是因为自以为仁就会造成虚伪。有意经营治理,反而造成混乱;想保守安定,反而招致危险。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使自身居先;自身居先,并不是靠把自身置于先位所能做到的。把自身置于外,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自身保存,也不是靠保存自身的作为所能做到的。功业不可据取,美善不可凭借,所以必须取得产生功业的根本罢了。篇中说,既然知道子,就必须回过来守住母;推究这个道理,无论到哪里还有什么不能通达呢?《老子微旨例略》完。#1“天”:《云笈七签》本作“夫”。#2此句,《云笈七签》本作“必生乎无形,形由乎无名”。#3“苞”:《云笈七签》本作“包”。#4此句,《云笈七签》本作“用大音则风俗移”。#5此句,《云笈七签》本作“证今可以知古”。#6“绵邈”:《云笈七签》本作“缅邈”。#7“微”:《云笈七签》本作“妙”。#8“篇云”:《云笈七签》本作“经云”。#9“老子”:《云笈七签》本作“老君”。#10“刑”:《云笈七签》本作“形”。#11“名”:《云笈七签》本作“言”。#12“矫”:《云笈七签》本作“智”。#13“趣”:《云笈七签》本作“趋”。#14“债”:《云笈七签》本作“愤”。#15“▯”:《云笈七签》本作“析”。#16此句,《云笈七签》本作“本始以尽终”。#17“率”:《云笈签》本作“牵”。#18这句话,《云笈七签》本写作:“所以使人一同趋赴,并因事情而受到感发。” #19此句,《云笈七签》本作“非尊之所尊”。此后至“道,称之大者也”一段脱漏,但在此句之后有“皆理之大者也”。#20此句之后,《云笈七签》本脱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