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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珠心镜注经名:玄珠心镜注。题王屋山樵长孙滋巨泽传、栖真子王损之章句。首有长孙滋元和十二年序,知此书成朴唐。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玄部众术类。玄珠心镜注王屋山樵长孙滋巨泽传栖真子王损之章句汾州刺史崔恭幼女曰:少玄事范阳卢陲,陲为福建从事,既构室经岁余,言於夫曰:余虽胎育人世,质为凡女,本金阙玉皇侍书,每秋分辄领群仙府刺落丹诚录修学者名氏,多由触染而堕,与同宫三侍女默议其状,悦然悟世情之秽欲。色界与欲界,天人犹有对景交接之道,玉皇侍书天女属无色界,乃是纯阳精黑化生之身,都无秽欲,亦不知人世有夫妻之道矣。共在仙府,往往刺落丹诚,录人名氏,多由触染而堕,同官女三人共愤叹之,因默议其状,便有谪降为世问之凡女也。共愤叹之未竟,而仙府责其心兴欲端,各谪降下世为庐氏妻二十三期,今及年矣,当与君绝恩息念。常独居一室,不践夫域,自列本末,复仕前名也。陲或中夜聆室中有语音,试潜窥伺,有古餐长销衣女数人共坐,指陲而叹,皆梵音,不知其言,但见肌发衣服悉有光照,其妻独不彰朗。暨旦告其妻曰:天界真仙皆梵语。再询之则曰:若恣传泄,必生两责。又言於卢曰:吾不久为太上所召,将欲返神还乎无形,复侍玉皇,归於玉清,君无泄是言,贻吾父母之念。卢亦共秘之,常异日戚戚不乐,谓陲曰:事迫矣,不告吾父母,是吾不女也。遂启绛箱,取《黄庭内景经》献於恭曰:尊之孺人算极於三月十七日,非《内景经》不能保护,然尊之孺人念之万过,只可延一纪。恭惊曰:汝焉知吾之运日月邪?吾尝遇异术人告余前期,吾不能出口,而心患之,汝将若之何?女乃设三机,敷重席,白笔具万过功章。以召南斗主算天官,令恭洁衣再请命,髻实有三朱衣就坐,进羞酒竟,持功章而去。由是父母皆异之,仍曰今泄露天事,不可复久。月余告终,及葬举棺如空,留衣蜕而去。初陲既惊异其迩,乃请道於妻,留《守一诗》一章曰:世有修福之门,无知道之士,君至丙申年神理运会,遇异人琅邪君,必与开释此诗,君今未属於道,不可与言无为之教。长孙巨泽之友曰:栖真子王君行於陕之郊,观陲,陲备言妻之状,复以《守一诗》询於王君。君览诗骇然曰:此天真秘理,非可苟尽,遂演成章句云目之曰《玄珠心镜》,以受陲时元和丁酉岁,巨泽聆於王君,乃疏本末为传,其渊密奥旨具列章句云。守一诗得一之元,一者,天道之强名也。一者,生化之元界也。即是天地之始熙,一名太空,一名太无,一名太虚,一名太始,一名太初,亦日自然。老君以一熙无形,不可状名,故强名之日一,字之日道也。元黑即是太无之始,化生玄元也。亦名自然。自然者,天道之母也。老君《西升经》曰:上孝可谓养母。常能养母,身乃长久。又曰:虚无生自然,自然生道,道生万物,万物抱一而成。夫有以无为母,无以虚为母,虚以道为母,道以自然为母。自然者,神仙之根本也,万物化生之玄元也。《道德经》说:得一之元。常养母之人,在其妙用用。知其白,守其黑,常守不武,复以无极。白者,纯阳精熙。黑在人身中,为五藏三焦之黑,名日九转八琼之神丹,丹华在於琼室之泥丸。夫人养之,亦名八素真气。世之学道君子,既知其白,须守其黑。阴黑,黑也。初守黑之时,身中黑如漆相似。守之不已,黑之黑日消,阴黑消尽,纯阳白黑内明。当明之时,闭目收视,自见五藏官室,自见三万六千血豚。血豚皆有神灵,即历历分明若然者。元神清虚,通灵於道。当通灵之时,舒卷自由,坐在立亡,出有入无,分身千亿。是明得一之元,上孝养母,知白守黑,守黑不惑,复於无极也。知一之元,不负人也。故《洞灵真经》断得一之元,天不可信,地不可信,人不可信,唯得一之元可信。道之所以可信者,守一之人,但能虚却其身,空却其心,不视不听,不言不食,常守空虚无为,内凝神思,可谓善守一之元矣。若然者,天道元始之黑,自然归流於守一人身中,主持性命。此时自觉神通於道,变化无碍,内既得之,言所不能尽也。故《西升经》云:人能空虚无为,非欲於道,道自归之。诚哉!是言也。老君告文始先生曰:吾思此道,本出杳冥。杳冥者,守黑也。愚不别知,自谓识生。此言世上人愚徒,殊不知天道须守其黑,守其杳冥,杳冥空虚,无为寂静,虽律历莫能契也。然后空无寂寂之中,至感遂凝成神仙像也。
译《玄珠心镜注》经名:《玄珠心镜注》。题署王屋山樵长孙滋巨泽传、栖真子王损之章句。卷首有长孙滋所作元和十二年序。据此可知此书成于唐代。全书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玄部众术类。《玄珠心镜注》王屋山樵长孙滋巨泽传,栖真子王损之章句 汾州刺史崔恭的幼女名叫少玄,嫁给范阳人卢陲。卢陲任福建从事,成婚一年多后,少玄对丈夫说:“我虽然胎生于人世,形质只是凡间女子,但本来是金阙玉皇的侍书天女。每逢秋分,我总要统领群仙府,刺落丹诚录中修学者的姓名;许多人都因接触染污而堕落。我和同宫的三名侍女私下议论这件事,因而清楚地觉悟到世间情欲的污秽。在色界和欲界,天人尚且有面对景物交接的方式;玉皇侍书天女属于无色界,是纯阳精气化生的身体,完全没有污秽情欲,也不知道人世间有夫妻之道。我们共同在仙府中,常常刺落丹诚录上的人名,多数都是因为接触染污而堕落。同宫的三名女子共同对此愤恨叹息,于是私下议论这件事,便被贬降为人世间的凡女。我们共同愤叹尚未结束,仙府便责怪我们心中生起欲念,于是各自被贬下人间,给卢氏做妻子二十三期,如今期限已到,应当同你断绝恩情,停止牵念。”她常常独自住在一间屋里,不进入丈夫的房间,自己陈述事情的始末,又恢复了前世的姓名。卢陲有时在半夜听到室内有人说话,便试着偷偷窥伺,只见有几名古餐长销衣女共同坐着,指着卢陲叹息;她们说的都是梵音,卢陲不知道她们说什么,只见她们的肌肤、头发和衣服全都发光,唯独他的妻子没有显现光明。到了第二天早晨,少玄告诉丈夫说:“天界的真仙都说梵语。”卢陲再追问,她便说:“如果任意把这些事传泄出去,一定会招来两重责罚。”她又对卢陲说:“我不久将被太上召见,想要返还神形,归于无形,再侍奉玉皇,回到玉清。你不要泄露这件事,以免使我的父母徒增思念。”卢陲也和她共同保守秘密。过了一段时间,少玄常常忧戚不乐,对卢陲说:“事情紧迫了;若不告诉我的父母,就是我对不起他们。”于是她打开红色的箱子,取出《黄庭内景经》,献给崔恭说:“您的夫人寿数将在三月十七日终尽,非《内景经》不能保护她;然而,即使您的夫人诵念一万遍,也只能延长一纪。”崔恭惊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寿命期限?我曾遇到异术之人,告诉我寿命终期,但我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口,心里一直忧患;你将怎么办?”少玄于是设置三张机案,铺设重席,准备白笔,写具一万遍功德章表,用以召请南斗主算天官。她命崔恭穿洁净衣服,再次请命;只见三名身穿朱衣的人来到座前。进献酒食完毕后,她们拿着功德章表离去。由此崔恭夫妇都觉得此事奇异,少玄仍说:“如今泄露了天上的事情,我不能再停留很久。”一个多月后,她告诉父母自己将要离去;到了下葬时,抬棺却轻若空无,只留下衣服蜕化而去。起初卢陲已经惊异于少玄的来历,于是向妻子请问道术。少玄留下《守一诗》一章,说:“世间有修福的门径,却没有知道大道的人。你到丙申年,神理运行会合,遇到异人琅邪君,他一定会为你开释此诗。你如今还没有归属大道,不能同你谈论无为之教。”长孙巨泽的友人说:栖真子王君在陕西郊外行走时,遇见卢陲。卢陲详细说了妻子的情况,又拿《守一诗》向王君询问。王君看诗后惊异地说:“这是天真的秘密道理,不是可以轻率穷尽的。”于是推演成章句,题名为《玄珠心镜》,传授给卢陲,当时是元和丁酉年。巨泽听王君讲述后,便疏理事情始末,写成传记;其中深奥隐密的旨意,全部列在章句中。《守一诗》获得“一”的本元,“一”是天道的勉强命名;“一”是生化的本元界域,也就是天地开始时的元气。它又名太空、太无、太虚、太始、太初,也叫自然。老君认为“一”是无形、不可形容命名的,所以勉强称它为“一”,以“道”为字。元气就是太无的开始,是玄元化生之本,也称自然。自然是天道的母体,也是神仙的根本、万物化生的玄元。《老君西升经》说:“上孝可以说是奉养母亲。常能奉养母亲,身体就能长久。”又说:“虚无生自然,自然生道,道生万物,万物抱守一而成。”有是以无为母,无是以虚为母,虚是以道为母,道是以自然为母。自然是神仙的根本,也是万物化生的玄元。《道德经》说:“得一之元。”常常奉养母体的人,能体会其妙用。知道什么是白,守住什么是黑,常守而不妄动,又归于无极。白,是纯阳精气;黑,在人体中是五脏三焦之气,名为九转八琼神丹,丹华位于琼室的泥丸。人若能奉养它,也称八素真气。世间学道的君子,既已知道白,就必须守住黑。阴气就是黑气。刚开始守黑时,体内的黑气如同漆一样。不断守持下去,黑气中的阴气逐渐消退;阴气消尽后,纯阳白气在体内明亮起来。明亮时,闭上眼睛收住视线,就能看见五脏的宫室,也能看见三万六千血脉。血脉都有神灵,于是历历分明。这样,元神清虚,便与大道相通。与大道相通时,舒展收卷都能自由,坐着便能站立而亡,出于有形而入于无形,能够分身千亿。这就是明白“得一之元”、奉养母体、知白守黑、守黑不惑,又复归于无极。懂得“一”的本元,就不会辜负世人。因此《洞灵真经》说:“得一之元之后,天不可依赖,地不可依赖,人不可依赖,唯有得一之元可以依赖。”大道之所以可信,是因为守一之人能够使身体虚空,使心意空寂,不看、不听、不说、不食,常守空虚无为,内在凝聚神思,这才可以说善于守持“一”的本元。这样,天道元始的元气自然流归守一之人的体内,主持其性命。此时自己会觉察到神通与大道相合,变化没有障碍;内在既已获得这一境界,语言也无法穷尽其意。所以《西升经》说:“人若能空虚无为,不向大道之外求取,大道自然归于他。” 这些话确实如此!老君告诉文始先生说:“我思考这个道,它本来出自幽深冥暗之处。”幽深冥暗,就是守黑。愚昧的人不能分别认识它,反而自以为懂得生命。这是说世上的愚人完全不知道,天道必须守住它的黑、守住它的幽冥。幽冥空虚、无为寂静,即使律历也不能与之相合。然后在空无寂静之中,至极的感应终于凝聚成神仙形象。
世人愚昧,将谓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不修坚苦,凝思於空寂之中,例长展脚睡,纵适情性,兀兀过日。云不造恶业,以为修道,仍希更生易氏,福报於身,待任运成道者,万万皆是也。如此愚迷递相诬惑,仍自欺误,甘入轮回生死,此皆游逸下鬼之才,修福矫善之辈,世世形枯黑竭,色谢归空而死,为形所婴,亿劫亦无了日,仍於垂死谢世之时、病疾困苦之际,怨道不慈者,痴愚之人分合此也。谓世之聋盲者,岂惟形骸而有聋盲哉!如此之辈,识不及远,自误误他,良可悲也!岂知天道妙用在於空苦冥冥之中、淡泊元为之际!使营卫之黑,绵绵然若存若亡,使空虚之身,如坏复成,如死更生,如含五行,阴与阳并,展转变化,化生物情。物情者,真如道像金华上仙也。此是冥冥时外其身世,使心冥冥然静定,不着一物而凝其思,始名为得一之元。《道德经》云:守一之息,绵绵若存。所恨守一之元用之不勤耳!大凡守一之人,爻先外其身世,委身於状枕之上,冥冥肉身凝其空心,身同枯木,始得绵绵,其息寂然不动,静定日久,善守其黑,黑尽身中方觉天光内明。当此之时,身心冥於寂寂之中,泰定之极也。故《南华真经》曰:宇泰定发乎天光。人见其人也!若然者,守一之元道将成也。宇者,守一之人将蜕之身也。是守一之元,冥寂静定,静定日久天光内烛,脱身壳中,收视内观形像,似觉元神凝形在蜕壳中,真若平生容貌,但觉端严反年少耳!此时外即光焰周身,内则分身千万。此时太上劲太一下召,名书金阙,解蜕宾天,诣金阙受书位为太极真人。若然者,足明崔女《守一诗》不虚也。大几守一之元,无为之教,本为上智之士、洞明天道之人设,非几聋所能造。夫上智大明之士,闻道女能端居云林,虚身空心,凝思於杳冥之内,以合众妙之门,天道正教与趋世荣竞之士陡反矣。,固不可使窥天路也。《道德经》说:守一之人,形貌空苦,神魂恍惚。夫恍兮忽其中有物,惚兮恍其中有象。杳兮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信者,即是太上大道玉晨君之心印也,信者,心印之隐名也。印者,守一之元也,元神也,婴兄也,道像也。世人若知天道,法天为心,以守一之元养道之母,精勤不怠,复归於无极无物之中,道像生焉,婴兄之姿凝神成焉,号日无上道像,金华之仙。《太上内景经》说守一之元,即是太上之心印。说心印曰:真人巾金巾。此五字太上玉晨君之心印也。印以赤玉为简,黄金缕字,上付入室弟子,老君以此心印传与文始先生,尹喜密传授至於诸仙圣人,不敢明露天机,书之竹帛也。守此心印,即是守一之元也。入天道之门也,至於上圣高真,未有不从此门而入者。此门天道之根,天道之元,至高无上也。《真诰》云:前汉有中岳人周栖野,着故破衣,隐其姓名,如风如狂,常於九衢狂歌曰:真人巾金巾,呜天鼓,入天门。汉之卿相闻其歌,颇皆异之,相与开释,莫知能喻者。唯留侯知是仙人,因请告,微服往谒。延入密室,潜有所授,约以后期会於嵩山小有洞天。留侯佐汉高祖,成功之后逃名,委家入嵩山小有洞天,守一道成,位为紫阳真人。按《束仙卿苏君内传》云:苏君道成,诣於金阙,受书后,乘飘车越巨灵沧海,西登衍山,入紫阳官,谒真人张子房。子房命侍女开云蕴取《龙踏经》十卷,以授苏君也。要而言之,守一之元,即是守空无寂寂中元神也。《内景经》云:元神心印一之元。又云:神仙之道非自然,是由精诚亦由专。内顾密陌真之真,真人在己莫问邻。结精育胎化生神,留胎止精可长生。夫守一之元,非空使之形貌空苦岁月,深远凝思,杳杳而已。且一之元有情,一之元有信,一之元无形,一之元可得,一之元不可见。所谓一之元有情者,神之妙识,使人之知天道是也;一之元有信者,性寂感通,通神於天道是也;一之元无形者,隐沦变化是也;一之元不可见者,象罔是也;一之元可得者,获乎玄珠是也。即是守一之元,身中之纯阳精气,感化凝神,神名妙妙,真如法身,项负圆光,光焰周身,如彼火珠之状。老君《西升经》云:天道不可见,延生已明之。人知命不可长,用一之元以守之人。之生命若以一之元合一体,即得神仙,与道长久,出生死也。匪受自天。
译世人愚昧,把整天吃饱、无所用心、不修习坚苦功夫、在空寂中凝神思考,误认为只是伸腿长睡、放纵性情、浑浑噩噩地度日。他们说自己不造恶业就是修道,又希望来世改换姓氏,凭福报降临自身,等待顺其自然成道;这种人比比皆是。这样的愚昧迷惑相互欺骗,又自行欺骗耽误自己,甘愿堕入生死轮回。这些都是游逸下鬼的材料,是借修福而装作行善的人;他们世世形体枯槁、黑气枯竭,容色衰败,归于虚空而死,被形体所拘,亿劫也没有终结之日。到了临死辞世、疾病困苦之际,还怨大道不慈,这正是痴愚之人的表现。世间的聋盲者,难道只有形体上的聋盲吗?这类人见识不能及远,既误了自己又误了他人,实在可悲!哪里知道天道的妙用正在空苦冥冥、淡泊无为之时!使营卫之气绵绵不断,若存若亡;使空虚的身体如同毁坏后重新生成、死去后再次复生,如同包含五行,阴阳并行,辗转变化,化生万物之情。所谓万物之情,就是如道的形象、金华上仙。这是在冥冥之时使自身超出世俗,使心冥然静定,不执着任何事物而凝聚思虑,这才叫作获得“一”的本元。《道德经》说:“守一的气息,绵绵不断,若有若无。”所遗憾的,只是守持“一”的本元时用功不勤。大凡守一之人,首先应当使自己超脱世俗,委身躺在形状如几的枕上,使肉身幽冥凝定,使空心与枯木相同,这才获得绵绵不绝的气息;呼吸寂然不动,静定日久,善于守住黑气,体内黑气耗尽后,才觉察到天光在内显明。此时身心处于寂寂之中,是泰定的极致。所以《南华真经》说:“宇达到泰定,天光便从中发出。”世人只看见他的形体罢了!这样,守一之道就将成就。这里的“宇”,是说守一之人将要蜕化的身体。守持“一”的本元,幽冥寂静而静定,静定日久,天光在内照耀;脱离身壳后,收住视线向内观照形象,仿佛觉察到元神凝聚成形,处在蜕化的身壳之中,真正如同平生的容貌,只是觉得端庄严肃而且更加年轻。这时外部有光焰环绕全身,内部则能分身千万。此时太上即将下降召唤,姓名已登记在金阙,解除身壳后宾天,前往金阙接受仙籍,位列太极真人。这样就足以证明崔女的《守一诗》并非虚妄。大凡守持“一”的本元、奉行无为之教,本来是为上等智慧之士、洞明天道之人而设,并非凡俗聋昧之人所能做到。上等智慧、极其明达的人听闻道法,便能端坐于云林,使身体虚空、心意空寂,在幽深冥暗中凝聚思虑,以契合众妙之门。这与追逐世间荣华、争竞名利的人完全相反,当然不能让后者窥见天路。《道德经》说:守一之人,形貌空苦,神魂恍惚。恍恍惚惚之中似乎有物,惚惚恍恍之中似乎有象;幽幽冥冥之中似乎有精气,而这精气极其真实,其中有信。所谓“信”,就是太上大道玉晨君的心印,也是心印的隐名。“印”就是“一”的本元,也就是元神、婴兄、道的形象。世人若懂得天道,以天道为心,以守一之元奉养道之母,精勤不懈,又归于无极无物之中,道的形象便会产生;婴兄的姿态凝聚神气而成,号为无上道像、金华之仙。《太上内景经》说,守一之元就是太上的心印。说到心印时说:“真人巾金巾。”这五个字就是太上玉晨君的心印。心印用赤玉制成简,以黄金缕刻字,上交给入室弟子。老君把这个心印传给文始先生,尹喜秘密传授给诸仙圣人,不敢公开泄露天机,所以没有把它写在竹帛上。守持这个心印,就是守持“一”的本元,也就是进入天道之门。直到上圣高真,没有不从这道门进入的。这道门是天道的根、天道的本元,至高无上。《真诰》说:前汉有一位中岳人周栖野,穿着破旧衣服,隐藏自己的姓名,像风又像狂人,常在九条大道交会处狂歌:“真人巾金巾,鸣天鼓,入天门。”汉朝的卿相听到他的歌,大都觉得奇异,彼此为他解释,却没有人能够说明白。只有留侯知道他是仙人,于是请求指教,穿便服前去拜访。周栖野把他引入密室,暗中有所传授,并约定日后在嵩山小有洞天相会。留侯辅佐汉高祖,功成之后隐姓埋名,舍弃家室进入嵩山小有洞天,守一成道,位号紫阳真人。按《束仙卿苏君内传》说:苏君成道后,前往金阙受书;随后乘飘车越过巨灵沧海,向西登上衍山,进入紫阳宫,拜见真人张子房。张子房命侍女打开云蕴,取出《龙踏经》十卷,授给苏君。概括地说,守持“一”的本元,就是守持空无寂寂中的元神。《内景经》说:“元神、心印,就是‘一’的本元。”又说:“神仙之道并非自然而然得来,而是由于精诚,也由于专一。向内观照幽密之处,才是真中之真;真人就在自身,不必询问邻人。凝结精气,孕育胎息,化生神明;留住胎息、止住精气,就能长生。”守持“一”的本元,并不是徒然让形貌空苦、在漫长岁月中深远凝思,只达到幽杳而已。“一”的本元有情、有信、无形、可以获得、却不可看见。所谓“有情”,是说神的妙识使人能够知道天道;所谓“有信”,是说性体寂静而能感通,使神与天道相通;所谓“无形”,是说它隐没而变化;所谓“不可见”,是说它处于象罔之境;所谓“可得”,是说能够获得玄珠。这就是守一之元,即身体中的纯阳精气感应变化而凝成元神;神名妙妙,是真如法身,颈项背负圆光,光焰环绕全身,如火珠的形状。老君《西升经》说:“天道不可看见,延长生命却能由明白它而实现。”人若知道生命不能长久,就应当用“一”的本元来守护生命。人的生命若以“一”的本元与整体相合,就能成为神仙,与大道长久共存,超出生死。并不是从上天承受而来的。
此一句,说人世有至道之士,苦节坚行,志尚不移者,但遇明天道,道受太上心印,印得一之元,至於细微微妙疑难之中,无不晓了,便可敬谘师训,盟言受道。洞明天道之后,守一之元,积功炼形。若然者,是知道用日新,身心灵畅,自觉还颜反少,寿超常限,是名知道,修而行之,便能得道,不铃更待天真下降为师教授,然后方可守一之元也。《西升经》云:世人有知守一之元者,便能言通天理,无不知也。若然者,大无不包,细无不入,论尽生化玄元,无有不通天理也。世有行一之元者,便能得道。何以明之?以其守一之元,空虚无为,凝思於寂寞之场,守神於杳冥之内,岁月弥久,即元神凝形与合一体。若然者,元神已灵,灵即通於天道,通於天道,便能坐在立亡,分身千亿,出有入元,是行道者便能得道也。一之元者,即是纯精,冥冥天和元气未兆之形,生化根本之元神也。几守一之元,苦涩无味,寂寞无待,世之后学君子自非庆流远锺,积福潜会者,铃不能专志守一,精苦不变,其操何也?缘守一之元,凝思冥冥,寂然闲淡,心不着物,不视不听,不食不言,唯灭动心,不灭照明之性,故日知守一之元,非难行一之元,无味与俗心反背故也。以其举世俗之心,悉有为之法,贵有为之味,遂为有婴甘入轮回死生。故《道德经》云:天道无亲,唯与善人。善人者,非为独行五常之教者,乃是受生报之身,身生於全福之家,尽美尽善之人也。夫言尽美之人者,才善,地善,聪明善,人物善,智慧善,贤行善,然后含光藏晖,灭进匿端,内韬默识,外成仁德。此善人者,贵在理身,贱在理天下,挺然超世之大丈夫也。其为进也,即天下仰重,贵极禄位,权倾国都,佐王治世,天下太平;其为退也,即逍遥云林,乐天明道,降天真大神以为师友。且近可以比喻尽善之仙村者,汉丞相留侯、越丞相范蠡、吴太子太傅魏伯阳、宋太子太傅陶弘景、束晋左散骑常侍葛稚川、王府长史许玉斧、唐御史大夫唐若山,皆能弃世,如遗,委家云林,寻师转轲,长往不返,越登上仙。洎周秦汉魏得善人者,不可胜纪,今略举数人,以为标格耳。善人已下者,不可力修上道守一之元,使即身便成神仙。何也?以其中人已下元受胎气之时,正气不全,受邪气多,禀正气少,自然智慧疏短,识量浮浅,欺负为性,见报偏枯,任心之牵使,动入祸害之乡,虽窍闻天道,将信将疑,设有信道之者可力修,为其强也,以其阳气力战,邪气不胜故也。不可以力战,不胜甘轮回死生,永沉苦海,废神仙之道,恐未可也。彼尽善美之人,庆流深远,福报之厚者,非偶然之厚也,皆自浅薄命分,战力修更生易氏,积其福报之身,渐所种耳!夫力修福之门,皆因积德累仁,慈向万物,道济生人,佐王治世,心耕种福,累积阴功,结其宿缘,渐渐锺耳。虽云知一之元,匪受自天,实非偶然,皆因先世学道种功累仁锺及子孙耳。只如东晋兴宁,有七十七天真上仙降於杨羲,真人靖室,许长史即杨君之弟子,因师得通天真,得与上仙交言,因将未学仙之人问入仙之门户,使道躅可蹑也。长史问清灵裴真人曰:世人学道,从何门而入?裴真人曰:要言之命也,分也。许君曰:命分从何而致?裴君曰:行阴德也,立人心也。许君曰:阴德人心,出自何典?裴君曰:出《太上太清消魔经》经未下人世,名之日心耕种福以登仙是也。凡行阴德至千,即子一人得道。凡行阴德至五百,即孙一人得道。所谓承先人余庆阴德,流陕子孙也。然锺即锺矣,将成仙之人,七世父母宿有罪咎,累及子孙,子孙以七世罪累,未得名过东华,事须将承先人,余庆,遭遇明德圣师,授以得一之元,仍须每至秋分之日星宿之下,脱冠露头,涕泗呜咽,心梼上玄,授录诸仙,求免七世父母罪累苦,频恳梼仙司,由是庆流子孙,即罪无大小,皆得免赦,即七世父母之魂魄悉得名过束华,精魄悉得受生南宫。若然者,子孙方得成仙耳。此名心耕种福俱获登仙,更无旱满也。信知后世之学仙君子,遭遇圣师授得一之元者,非偶然也。清灵裴真人告许长史曰:只如卿七世祖名映在世之时,广行阴德,损己济物,常於大雪之天,广散谷米於长廊之下,以救饥鸟之命;喊己分衣食以救饥冻人,饥冻人获全生者凡数百人;又以大疫之年,人民疫死者比屋,映亲躬持药救疫,因之命获全生者一千七百人,仁德之心,感动天地鬼神,是以太上太道玉晨道君书卿七世祖父榜名於太极南轩,所以庆流远裔,锺福於卿等子孙共一十三人得道,九人越登上真,四人得为中仙,若然者,所息世人力修阴德心不固久耳,不息修之不报也。
译这一句说,世间有以至道为志、苦守节操、坚行不移的人;他们只要遇到明白天道的人,接受太上心印,获得“一”的本元,即使在细微、微妙、疑难之处,也没有不明白的,于是便可以恭敬地请教老师,立盟受道。洞明天道之后,守持“一”的本元,积累功德,炼养形体。这样的人知道大道的功用日益更新,身心灵通舒畅,自己会觉察到容颜恢复、年少返还,寿命超过通常限度。这叫知道大道;修习并实行它,便能得道,不必再等待天真下降来做老师教授之后,才开始守持“一”的本元。《西升经》说:“世间有人知道守持‘一’的本元,就能言说而通达天理,没有什么不知道的。”这样,大的无不包容,细的无不进入;对于生化玄元,也都能论说穷尽,没有不通晓天理的。世间有奉行“一”的本元的人,便能得道。怎样证明呢?因为他守持“一”的本元,使身体空虚、心意无为,在寂寞之境凝聚思虑,在幽冥之中守护元神;岁月越久,元神就越凝聚成形,并与身体合为一体。这样,元神已经灵明;灵明就能与天道相通,与天道相通,便能坐着站立而亡,分身千亿,出于有形而进入无形,所以行道之人便能得道。“一”的本元,就是纯精,是幽冥状态下天和元气尚未显现的形态,是生化根本的元神。大凡守持“一”的本元,艰苦而无味,寂寞而无所凭待;后世学道君子如果不是庆福流传久远、积福暗中会合,就一定不能专心守一、精勤苦修而不改变操守。因为守一之元需要在幽冥中凝聚思虑,寂然闲淡,心不执着外物,不看、不听、不食、不说,只消除躁动之心,不消灭照明万物的本性,所以说知道守一之元并不难,真正实行守一之元却很难,因为它无味,与世俗之心相反。世俗之心遍行有为之法,珍视有为的滋味,于是被有为之物牵累,甘愿进入生死轮回。因此《道德经》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所谓善人,并不是只修行五常之教的人,而是受生报而来的身体,生在福德完备之家、各方面都尽善尽美的人。所谓尽善尽美的人,是指才智善、所处之地善、聪明善、人物善、智慧善、贤行善,然后能够含藏光辉,收敛进取,隐藏端倪,内在韬晦而默默识察,外在成就仁德。这种善人,重视调理自身,轻视治理天下,是挺立超越世俗的大丈夫。他们进身仕进时,天下仰望推重,贵至极高的禄位,权势压倒国都,辅佐君王治理天下,使天下太平;他们退隐时,便逍遥于云林,乐于顺应天命、明白大道,降临天真大神作为师友。近似可以比作尽善之仙材的,有汉丞相留侯、越丞相范蠡、吴太子太傅魏伯阳、宋太子太傅陶弘景、束晋左散骑常侍葛稚川、王府长史许玉斧、唐御史大夫唐若山。他们都能舍弃世俗,如同丢弃遗物,离开家室隐居云林,寻访师父辗转修行,长久离去而不再返回,越级登为上仙。周、秦、汉、魏以来,获得善人的事例不可胜数,这里只略举数人作为标准罢了。善人以下的人,不能凭力量修习上道守一之元,使自身当即成为神仙。为什么呢?因为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在受胎禀气时,正气不完整,承受邪气较多,禀受正气较少,自然智慧短浅,见识浅薄,欺骗和负心成为本性,所受果报偏枯,任由心意牵引,动辄进入祸害之地;即使偶然听到天道,也将信将疑。即使有相信道、愿意勉力修行的人,也只是勉强为之,因为他以阳气奋力交战,邪气不能胜过。如果不能凭力量交战,不能取胜,却甘愿轮回于生死之中,永远沉沦苦海,废弃神仙之道,这恐怕是不可以的。那些尽善尽美的人,庆福流传深远、福报深厚,并不是偶然得到的;都是从浅薄的命分开始,以力量修福,改换来生的姓氏,积累福报之身,逐渐种下来的。勉力修习福德之门,都是由于积德累仁、慈爱万物、以道救济众生、辅佐君王治理天下,内心耕种福田、累积阴功、结下宿世因缘,逐渐聚集而成。虽说知道“一”的本元并不是从上天直接承受,实际上也并非偶然,都是因为前世学习大道、培植功德、累积仁德,福庆流传到子孙的缘故。比如东晋兴宁年间,有七十七位天真上仙降临杨羲处。真人在靖室中,许长史就是杨君的弟子,因师父而得以通达天真,能够同上仙交谈,于是便把尚未学仙的人请教进入仙门的方法,使人能够踏上道途。长史问清灵裴真人说:“世人学道,应当从哪一道门进入?”裴真人说:“概括地说,在于命和分。”许君问:“命分从哪里获得?”裴君说:“实行阴德,建立人心。”许君问:“阴德、人心,出自哪部经典?”裴君说:“出自《太上太清消魔经》。此经尚未流传到人间,其中所说‘心耕种福以登仙’,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所行阴德达到一千的人,就有一个儿子得道;所行阴德达到五百的人,就有一个孙子得道。这就是所谓承受先人的余庆阴德,使它流传到子孙。然而,福庆聚集虽已聚集,将要成仙的人若七世父母过去曾有罪过,仍会累及子孙。子孙因为七世父母的罪累,不能获得名籍而越过东华;必须承受先人的余庆,遇到明德圣师,接受“一”的本元,并且每逢秋分之日,在星宿之下脱帽露头,涕泪呜咽,向上玄祈祷,请求授予仙录,免除七世父母的罪累苦难,屡次恳切祈祷仙司。这样庆福流传到子孙,罪无论大小,都能得到赦免;七世父母的魂魄全都能获得名籍而越过东华,精魄全都能受生于南宫。这样,子孙才得以成仙。这叫作心中耕种福田,最终共同获得登仙,没有一点遗漏。由此确实知道,后世学仙君子遇到圣师、接受“一”的本元,并非偶然。清灵裴真人告诉许长史说:“比如您的七世祖名映在世时,广泛实行阴德,损己济物。常在大雪天,把谷米大量撒在长廊下面,以救饥饿鸟类的性命;又减少自己的衣食,拿来救济饥寒之人,因而得以保全性命的饥寒之人共有数百人。” 又在大疫之年,百姓因疫病死亡,家家相连;名映亲自拿着药物救治疫病,因此保全性命的有一千七百人。他仁德的心感动天地鬼神,所以太上太道玉晨道君把您七世祖父的姓名写在太极南轩的榜上,使庆福流传到远代后裔,福泽聚集于您等子孙共十三人,使他们得道;其中九人越级登为上真,四人成为中仙。由此看来,世人勉力修行阴德,只是心志不能长久坚定;并不是不修行就没有报应。
大凡神仙上道,若非先人余庆流远锺福,於命分即无因遭遇圣师指授得一之元也。然中人已下,虽得闻道,谓道不可力修,即身便成高真者,以其元授气时,受正气不足,识,不圆明,阴阳交战,战阴邪气不胜,守一之元虽能坚久,分使之然,因难成道。然得知此道者,事非偶然,但认得此道,知法天理,信心不惑,志尚不衰,虽则身未成道,而死即魂暂经太阴,受其福报之身,任其更生,易氏,直便三生五生之后,方成神仙,亦何异乎人世求科名,在人世之后三年五年方得也。且上界一日便是人问一年,但愿力行阴德,心味仙道,正心不灭,更生易氏,积其福报之身,自得生於全福之家,名日尽善尽美之仙,村降天真,上仙以为师友,受其福报,人格及仙,此乃延年也。太老之真,无上之仙。太老之真、元上之仙,并是太极左右真人,位至高元上也。右真人,号日玉皇是也;太极左真人,号日金华上仙是也。世人若守一之元法之天道成之后,例为太老之真、元上之仙。太极左右有四真人,位极天官之任,以品位至高元上故也。皆从尽善尽美之仙材,守真一之化元,凝天道之元气,颐神解蜕成此,高上仙也。若以世上为词比喻,如人世出身入仕之品秩,即耀进士登科及第,最为高科,解褐受校书正字。夫玉皇、金华二仙八真,是禀八素真气化凝而成也。八素属肺,肺属西方金,金色正白,乃是肺官白金之气凝成金华上仙也。《玉京山经》云:胎息静百关寥寥,究三便泥丸洞明镜,遂成金华仙。世人号释氏为金华大仙也,以其两眉问洞明如镜,故有此号。释氏师阿思陀大仙受胎息上道,守一之元,是以走八真气上朝於泥九,上官透彻,两眉之问洞明如镜。《太上内景经》云:安在黄阙两眉问,此非枝叶实是根。根者,一之元也。又云:两眉之问,光华所生,以表明明是一之元也。《道德经》云: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夫马者,是八素真气之隐名也。八素之气,每日从金室而上,上朝於泥九,上官泥丸之间,方得洞明如镜耳。若世俗几夫,名之无道之士,每积其贼气生於五藏之郊,名之戎马者,即是甘肥美撰之气。故老氏名之贼,利斧戟以自伐其性命,夫戎马能腐人肠胃,败人藏腑,藏败者,死无日矣。故知守一之元,名为有道之士,即八素真气上朝於泥丸脑官,道成之后,两眉之问洞明如镜,皆从胎息凝神,乃成金华,上仙,成太老之真。真位与老君同也,当成之时,方知崔氏守一之元不虚言也。光含影藏,此一句,说得一之元,便须精诚守神,积功炼形,冥心无心,冥身无身,内既不分己身,外亦不知天地。若守一之元冥寂至此,名日身心泰定。日久冥入希夷微妙之中。寂然,即骨肉为纯阳之精阴气内消成元始正气,以资元神,当此之时,始觉天光内烛,焕然照蜕身之中,天光既含於内,形影灭藏於外。《南华经》曰:宇泰定发乎天光,人见其人。宇,即守一人身之内也。此是知白守黑,黑气都尽,纯阳精气内自光明,此时胎息杳冥之际,藏元神於蜕身之中,即收视内观,形像自见,真如法身端严而分明也。此是胎息守神,神不出身,抱魂制魄,遂成元上神仙也。老君告文始先生曰:吾思此道,吾本奔俗厌离世问,抱元守一过度神仙,又云:吾思此道,本出杳冥。杳冥者,知白守黑也。初守黑之时,身暗如漆,守之不已,阳光始明,守黑三年,功成形分,没身不殆,长生神仙。大凡世人初禀气受形之时,身中已有阴阳二气,二气在身,身外自然分出形影,所以天真无形、鬼物无影者,以其身是纯阳、纯阴气故也。皆是无形之形也。夫纯阴纯阳无形之形也,是以无影可分出也。夫天真是纯阳元气化凝元神而成,金华上仙即是无形之形,妙色真如道象也。鬼物者,即是世人任运趋死,步步归死乡,化凝纯阴之魄而成元形之形,名之鬼也。大凡世人之身,身中苟有阴阳二气,即天年之内为阴阳司共纪录其功过,世人若不知一之元,例为纯阴死气消耗身中天和,元气正气消尽,阴魄凝形,名为鬼物。鬼物亦凝成形,出於死尸之中,阴司遣鬼来取将去,径诣邓都六天受事受考及罪责,当合去时,阳司以其人阳气消尽,阳司不合收管,收管令属阴司,径归鬼路故也。《冲虚真经》云:古者为死人,为归人。
译大凡神仙上道,如果不是先人的余庆流传久远、福泽聚集在命分之中,就没有因缘遇到圣师指授“一”的本元。然而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即使听闻道法,认为大道不能靠力量修习,便能当身成为高真,也是不对的;因为他们在受胎禀气时,所受正气不足,认识不圆满明达,阴阳彼此交战,而战胜阴邪之气的力量不足。即使守持“一”的本元能够坚久,也受命分所限,因此难以成道。不过,能够知道这个道的人,遇到此事也并非偶然。只要认得这个道,懂得依循天理,信心不惑,志向不衰,即使身体尚未成道,死后魂魄暂时经过太阴,凭借福报之身任其再生、改换姓氏,直到三世、五世之后才成神仙,又和人世间求取科名有什么不同呢?不也是在人世之后三年、五年才得到吗?况且上界一天就是人间一年。只要愿意努力实行阴德,心中以仙道为乐,使正心不灭,来世改换姓氏,积累福报之身,自然会生在福德完备之家,名为尽善尽美之仙材;天真上仙下降,以其为师友,接受这种福报,便能由人而及仙,这就是延长寿命。太老之真,无上之仙。太老之真、元上之仙,都是太极左右真人,地位达到最高的元上之位。太极右真人,号称玉皇;太极左真人,号称金华上仙。世人若依照天道守持“一”的本元,成道之后,通常都成为太老之真、元上之仙。太极左右有四位真人,职位达到天官的极位,因品位最高、达到元上之位而得名。他们都是尽善尽美的仙材,守持真一的化元,凝聚天道元气,颐养元神,解脱形蜕,成为这种高上仙人。若用人间的说法作比喻,就如同人间出身入仕的品秩:考取进士,登科及第,是最高等级;脱去布衣,接受校书、正字之职。玉皇、金华二仙和八位真人,都是禀受八素真气,化凝而成。八素属于肺,肺属于西方金,金色纯白,正是肺官白金之气凝成金华上仙。《玉京山经》说:“胎息使百关安静,寥寥无声;研究三关,使泥丸成为洞明之镜,终于成就金华仙。”世人称释氏为金华大仙,是因为其两眉之间洞明如镜,所以有这个名号。释氏师承阿思陀大仙,接受胎息上道,守持“一”的本元,因此使八素真气上朝泥九;泥丸上宫通透,两眉之间洞明如镜。《太上内景经》说:“它安处在黄阙两眉之间,这不是枝叶,而确实是根。”根,就是“一”的本元。又说:“两眉之间,是光华产生的地方”,以此表明光明显赫的正是“一”的本元。《道德经》说:“天下有道,却把战马退回去耕田;天下无道,战马就在郊外繁殖。”这里的“马”,是八素真气的隐名。八素之气每天从金室上升,上朝泥九,在泥九上宫与泥丸之间,才会洞明如镜。至于世俗凡夫,称为没有道的人,他们每每积聚贼气,在五脏的郊外生发;所谓戎马,就是甘肥美食之气。因此老子称它为贼,称利益为斧戟,使人自我砍伐性命。戎马能够腐蚀人的肠胃,败坏人的脏腑;脏腑败坏,死亡就不远了。所以知道守持“一”的本元,名为有道之士;八素真气上朝泥丸脑宫,道成之后,两眉之间洞明如镜,都是从胎息凝神而成,最终成为金华上仙、太老之真。其真人之位与老君相同。成就之时,才知道崔氏所说守持“一”的本元并非虚言。光含藏,影隐匿。这一句说,获得“一”的本元后,就必须精诚守神,积累功德,炼养形体,使心归于冥寂而无心,使身归于冥寂而无身;内在不再分别自己的身体,外在也不知道天地。若守一之元达到这样的幽寂境界,就叫身心泰定。日久之后,便进入希夷微妙之中。寂然之时,骨肉化为纯阳之精,阴气在内消退,成为元始正气,以资养元神。到了这时,才觉察到天光在内照耀,明亮地照入蜕化的身体;天光既含藏在内,形影便消隐在外。《南华经》说:“宇达到泰定,天光便从中发出,世人只见其人的外形。”宇,就是守一之人身体的内部。这就是知白守黑,黑气全部耗尽,纯阳精气自己在体内光明;此时正值胎息幽冥之际,把元神藏在蜕化的身体中,收住视线向内观照,形象自然显现,真如法身端庄严肃而分明。这就是胎息守神,神不离身,抱魂制魄,最终成为元上神仙。老君告诉文始先生说:“我思考这个道,我本来奔走于俗世而厌离人间,抱元守一,最终成为神仙。”又说:“我思考这个道,它本来出自幽深冥暗。”幽深冥暗,就是知白守黑。刚开始守黑时,身体昏暗如漆;不断守持,阳光才开始明亮。守黑三年,功行成就,形神分化,身体消没而不危殆,长生成为神仙。大凡世人最初禀受元气、获得形体时,身体中已经有阴阳二气。二气存在于身体之中,身体外自然分出形与影。所以天真没有形体、鬼物没有影子,是因为它们的身体分别是纯阳气、纯阴气所成,都是无形之形。纯阴、纯阳都是无形之形,因此没有影子可以分出。天真是纯阳元气化凝成元神而成;金华上仙就是无形之形,是微妙的色相、真如的道象。鬼物则是世人任由命运走向死亡,一步步走回死亡之乡,化凝纯阴之魄而形成有形之形,称为鬼。大凡世人的身体,只要其中有阴阳二气,在应有的寿命之内,就会由阴阳两司共同记录其功过。世人若不知道“一”的本元,通常会使纯阴死气消耗体内的天和元气,正气消尽,阴魄凝聚成形,便称为鬼物。鬼物也能凝成形体,从死尸中出现;阴司派鬼来拘取带走,径直前往酆都六天接受职事、审考和罪责。到了应当离去时,阳司因为此人的阳气已经消尽,便不应再收管,改令归属阴司,直接走上鬼道。所以《冲虚真经》说:“古人把死人称为归人。”
即生人为行人矣,言步步走归彼死乡,以其世之时焦神役智,不肯暂闲,奄忽之问以身为泥。经云:人以色声滋味为上乐,不知色声滋味为祸之朴也。夫色声滋味能暗凋人岁发,能腐败人藏腑,嗜之者是驰走索死也。广成子以积火焚五毒即五味也,五味尽而人可以长生,即是守一之元也。纯阳之气烧尽五阴邪气,但不饮不食,不视不听,寂寥淡泊。若然者,五味亦无因臭败藏胃矣,即人可以长生也,若任四大化之推迁为五味之臭,腐,即命属於外矣。故《冲虚真经》曰:人之生,大化有四,天地密移,谁觉之哉!.婴兄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谓之人生四大化。大化法天时盛衰,言人物禀生之时,受天道元和之气,化凝成婴兄之姿。当婴儿之时法春,以其春和之气未散也,和气既散,化成少壮;少壮法夏,以其纯阳之炽,煎其血热,使血气耗损,化成衰老;衰老法秋,则形容为之桔朽,以其秋霜肃杀之故也,然气平陵消,彼残阳杀气,化成死亡;死亡法冬,是纯阴死气严凝也。夫婴兄之时,和气犹自未散,煦然若春,性犹近道。及其少壮,欲心炽盛,窃务丰厚其身,以纯阳之气煎血热,使之然也,血气既衰,飒然朽败,平生志尚稍稍元心,生意阑矣。喻若秋霜之威,枯杀草木之荣、几有生荣之心,当时萎悴,生心元矣,以其杀气顿侵,容貌为之衰朽。曰:彼纯阳死气消尽残阳之气,精魄自然凝成鬼物,阳司牒鬼道收管,阴司,当时差鬼来取将去。大几世人,身中有一点阳气在心胸之问未及死乎有一点阴气在肌肤之内未及长生。世人若遭遇圣师,受得一之元,守神保胎,胎息精诚,苦节守一,即太阳炼形,消尽阴气,自然骨肉都融,天光内烛,神凝於绛官之内,为之功成名遂,阴司不敢收管,具以守一之元人姓名三官,刺报玄洲主仙道君,道君誊,其仙名,闻於诸天,即阴司合除死籍黑簿,黑簿既除,生官上仙,名於金榜,榜仙名於太极南轩,此太上大道玉晨道君当勒绣衣使者下召,诣彼玉京金阙,受书位於三清真人,此时解蜕,潜登飘车,诣於名山之府,待迎官翼卫龙驾幡幢,及诸天乐沸天,引去方知所往是天人来取也。形於自然。此一句,说含光影藏之后,神凝空寂之中。《西升经》曰:忽然就形,知非长生。无之中忽然凝神,神在绛官之内,此是天仙之姿。当此之时,自知非常之身也。有愚执之徒、违善之辈,既不明天道玄理,又不知守一之元,在乎寂寞之问空苦,不言不食,不视不听,内顾抱玄,岁月深远,方得凝神於杳冥之际,将为安坐待寿,饱食终日,腥秽满身,任身天运而得成道,乃递相欺诬,日不造诸恶,任运死生,以为修道者,大误也。若此之辈,安识形於自然,例役役於有为之事,万虑缠胸,形劳神痕,万万不能全其天年者,皆生生之太厚也。若然者,为有所婴,亿劫亦元了期,神仙永不可冀也。《冲虚真经》曰:此两句虽智辨纵横,词问金石,明齐日月,亦无益於治身也。又云:生生者未常生,化化者未常化,阴阳尔,四时尔。夫形於自然,即是化化不化也。上古至人为道,以观其复,常元欲也,常元欲以观其妙,即守一之元,使合化化不化也。世人若不知天道玄理,即法空虚,虚无自然,即万万形骸化归其土矣。精神化归於鬼物,精神入於鬼门,骸骨归於土根。世人若知天道,守天常,即法天之理,元为以守一之元,久久能化合为土之根,形骸化融却成天和元始之气,化被精魄合为鬼物之化,化成无上神仙,此是化不化也,即是从空寂虚无之中凝神於自然之际也。生生不生者,即是世俗凡心力务,过分焦神役智,贵欲丰厚其生,甘为万物竞来害此生,以自为伤生之太厚也,万万不得终其天年,自速形於泥土,精魄化为下鬼,皆由养过其生,自役而夭也,岂有天地杀之,鬼神害之?自役者其神劳,其神疲,使之然也。《南华经》云:夫养生叉先以物,物有余而形不养有之。此说失道之人万万责着身外害生之物,以伤其生也。大凡世俗凡夫不知天道只在守一之元,凝神於杳冥之内,例遭嗜欲荡性,万物害生,步步争走,归彼死乡,甘为下鬼。若然者,魂魄精神暗为四大化所凋,阳气为之消尽,《黄中阴符》说上仙之与下鬼是阴阳相胜之卫,昭昭然进乎像矣!阴气胜阳,精魄化成鬼物;阳气胜阴,魂神化凝成仙。昭昭然进於阴阳之形象分矣!.阳胜阴,则守一之元寂寞无味,恬澹清净,无为自然;若阴胜阳,即甘为害生之物悦目畅情,自速其死者也。真安匪求,神之久留。
译也就是说,活人其实已经是行走在归途中的人;这是说他们一步步走向那死亡之乡。因为他们在世时焦虑精神、役使才智,不肯有片刻闲暇,转眼之间身体就化为泥土。经书说:“人把色、声、滋味当作最大的快乐,却不知道色、声、滋味正是灾祸的根由。”色、声、滋味能够暗中摧残人的年寿和头发,也能腐坏人的脏腑;嗜好它们,就是奔走着寻找死亡。广成子说,积聚火气焚烧五毒,五毒就是五味;五味耗尽,人便可以长生,这就是守持“一”的本元。纯阳之气烧尽五种阴邪之气;只要不饮、不食、不看、不听,保持寂寥淡泊,五味就没有机会臭败脏胃,人也就可以长生。若任由四大随变化推迁,化为五味的臭腐,生命就交付给外物了。所以《冲虚真经》说:“人的一生有四种大变化,天地暗中不断迁移,谁能察觉呢?”这四种变化就是婴兄、少壮、老耄、死亡,称为人生的四大变化。大变化效法天时的盛衰:人和万物禀受生命时,承受天道元和之气,化凝成婴兄的形态。婴儿时期效法春天,因为春和之气尚未消散;和气散去,就变化为少壮。少壮时期效法夏天,因为纯阳炽盛,煎熬血液,使血气耗损,于是变化为衰老。衰老时期效法秋天,于是形貌逐渐枯朽,因为秋霜肃杀的缘故;然而元气平平消散,残余的阳气和杀气最终化为死亡。死亡时期效法冬天,是纯阴死气凝结严酷的状态。婴兄时期,和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温暖如春,性情还接近大道。到了少壮时期,欲心炽盛,暗中追求使身体丰厚,这是纯阳之气煎熬血热造成的。血气衰败后,形体迅速朽坏,平生的志向渐渐失去,生机也衰竭了。譬如秋霜的威力枯杀草木的荣华,凡是具有生长荣盛之心的,当时都萎缩憔悴,生机全无;这是因为杀气突然侵入,容貌也因此衰朽。于是,纯阳之气和残余阳气消尽,精魄自然凝成鬼物;阳司发文把它收归鬼道,阴司当即派鬼来拘取带走。大凡世人,身体中若还有一点阳气留在心胸之间,就还没有死;若肌肤之内还有一点阴气未尽,也还不能长生。世人若遇到圣师,接受“一”的本元,守护元神、保养胎息,精诚修习胎息,苦守节操而守一,就能以太阳炼形,消尽阴气;自然骨肉全部融化,天光在内照耀,元神凝聚于绛宫之内。功成名就后,阴司不敢收管,便把守一之人的姓名呈报三官,刺报给玄洲主仙道君。道君记录其仙名,传闻于诸天;阴司于是应当把他的死籍、黑簿除去。黑簿除去后,便由生官升为上仙,名列金榜;金榜把仙名题在太极南轩。此时太上大道玉晨道君应当命勒绣衣使者下降召请,前往玉京金阙,在三清真人处接受仙书之位。此时解脱形蜕,暗中登上飘车,前往名山府第,等待迎接的官员、翼卫、龙驾、幡幢,以及诸天乐声震响天际。被引去之后,才知道前来取接自己的正是天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形体自然而然地形成。这一句说,含藏光、隐匿影之后,元神凝聚在空寂之中。《西升经》说:“忽然形成形体,便知道这不是长生。”在无之中忽然凝聚元神,元神处在绛宫之内,这就是天仙的姿态。到了这时,自己知道已经不是寻常的身体。有些愚昧固执、违背善道的人,既不明白天道玄理,也不知道守持“一”的本元,只是在寂寞之中空苦,沉默、不食、不看、不听,内在回观而抱守玄理,经过长久岁月才在幽冥之际凝聚元神;他们竟以为只要安坐等待寿命、整天吃饱、腥秽满身,任凭天运便能成道,并彼此欺骗诬陷,说只要不造各种恶事、听任生死运行就是修道,这是极大的错误。这样的人哪里懂得“形于自然”?他们只会劳碌于有为之事,万般忧虑缠绕胸中,形体劳累,精神疲困,绝大多数不能保全天年,都是因为生养自身太过。这样的人一旦被外物所拘,亿劫也没有终结之期,神仙永远不可希望。《冲虚真经》说:“这两句话,即使智慧足以纵横辩说,言辞能够比金石坚利,光明与日月相齐,也无益于调治自身。”又说:“使生命不断生长的并不曾真正生长,使万物不断变化的也不曾真正变化,不过是阴阳罢了,四时罢了。” 所谓形于自然,就是在变化中达到不变。上古的至人以道为准则,观察万物复归;常常没有欲望,以观察大道的妙处。也就是守持“一”的本元,使自己与“变化中的不变”相合。世人若不知道天道玄理,只是效法空虚、虚无、自然,那么亿万形骸最终都会化归泥土,精神也会化归鬼物,精神进入鬼门,骸骨归于土根。世人若懂得天道,守持天道常性,便是效法天理,以无为守持“一”的本元;长久之后,能够变化而与土根相合,使形骸融化,转成天和元始之气;又使精魄化合为鬼物之变化,最终化成无上神仙。这就是“化而不化”,也就是从空寂虚无之中,在自然之际凝聚元神。所谓生生而不生,就是世俗凡心勉力操劳、过度耗费精神、役使才智,贪图使生命丰厚,甘愿让万物竞相来伤害生命,使自己成为过度养生、反而伤生的人。这样绝不能终享天年,只会加速形体归于泥土,精魄化为下鬼;全都是因为养生过度、自己劳役自己而早夭。难道是天地杀害了他、鬼神伤害了他吗?是自己役使自己,使精神劳累疲惫,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南华经》说:“养生又常被外物损害;外物有余,形体便得不到养护。” 这句话是说,失去大道的人,往往过分执着于身外那些损害生命的事物,因而伤害自己的生命。大凡世俗凡夫不知道天道只在守持“一”的本元、在幽冥之中凝聚元神,反而总是被嗜欲荡乱性情,被万物损害生命,一步步争逐奔走,走向死亡之乡,甘愿成为下鬼。这样的人,魂魄精神暗中被四大变化逐渐凋残,阳气也因此消尽。《黄中阴符》说:“上仙和下鬼,是阴阳彼此胜负的表现,已经明明进到形象之中了!”阴气胜过阳气,精魄就化成鬼物;阳气胜过阴气,魂神就化凝成仙。阴阳的形象区别,也就清楚地显现出来了。阳气胜过阴气时,守持“一”的本元,寂寞无味,恬淡清净,无为自然;阴气胜过阳气时,就甘愿成为损害生命的事物,沉迷于悦目畅情之乐,自取死亡。真正的安定并不需要寻求,元神自然长久留存。
真安者,即是守一之元,元神胎息,胎息於绛官之内,绵绵然安也。状若世之妇人怀胎,胎息也。夫元神将凝於寂寞之场,叉资胎息安稳之用。安稳之用,在冥心无身,是之谓外其身,存其精,神光留焉。岂有运机巧於其问哉!夫真胎所安,只藉凝思於内,元神久留尔。夫守一之人,凝思冥冥然,胎息绵绵然,一定凝神不动,是名身铃泰定,即神之久留是神不出身,神不出身可与天道同久,可以守神长存也。老君告文始先生曰:人能留神於身,不视不听,不言不食,内知而抱玄,岁月坚久,其神久留,久留方凝成神仙,若神却不凝焉得之矣!《西升经》曰:善守神者,藏神於身而不出,藏人於人而不现,然后天道气盛矣。若然者,守一之元常以虚为身,亦以无为心。此两者同为之,无身之身,无之心,可为守神。守神玄通,身与道同。故曰:子能知一万事毕。无心得而鬼神伏矣。淑美则真,此一句,言守一之元,凝思於绛官之内,叉资阴阳二气和平,妙而淑美。淑美之极,神凝於真。方将欲凝之时,阳和之气照烛一身之内,犹如灯烛朗明,了然元物,然后纯阴之气稍稍冥灭,阳和之光,当彼冥时天光暂时消尽,身中冥冥然,其黑之状状类若漆。老君告文始先生曰:知白见黑急坐守。又云:知白守黑,神明自凝。当黑之时,委身外於状枕之上,如同暂死耳。此是纯阴共和合阳不独显分也。当此黑时,始可名为内不知有身,外不分天地,是身心俱与天道冥合也。当冥合之时,仙司严劲,里域灵官港卫守黑者身,百邪莫敢干犯。故曰:不见不死不生,不断不成,投身死地而后长生,政身亡地而后长存。故曰:神仙凝形铃资阴气而结也,以其纯阳,阳气不能生物故也。亦如男不能生子,又资胎於女腹而生也。夫神仙之道法阴阳二气,二气和淑,淑美之极,元神冥於寂默之中,感而遂生,凝神之时,纯阳元和炼尽前身即后来妙色,真如法身而自凝耳,正是化冥冥於真一之元也。夫淑美凝真,即是反本还元,却归初始未生之前。淑美凝真名日金华上仙。虽在蜕身之中,坐看千亿世界,便能出有入无,卷舒自在,纵横,无碍也。或分法身化为千亿之身,遍游神仙官府及朝於上界。若化此法身化成大身,大身遍满虚空,与天道元气合同一体,即包笼天地至於千亿世界,如观掌中耳。至於阳九百六之数极大小劫之交会,如观且暮耳。若化此法身化为小身,小身即小於微尘,微尘之中,又能容纳无穷世界。皆守一之元道成之后神通,通道变化无碍,卷舒自由也。大几守一之人,爰自禀形受胎之始,元神形质本空,无其神本来通道,触物元碍及禀胎受形之后,积气聚血成此,有碍肉身,身既生於世,日与天道疏远,步步行归死乡。是太上玉晨道君哀末世之人,不知天道玄理,可以反本还元,却归初始未生之前,哀世人甘入轮回生死,遂劲入室弟子老君下世传无为之教、自然之道在世,如彼两曜焕照人问,使世之贵明知有天道,步步可行,使世人眼见天道荡荡分明,是名得一之元,空虚法身之道,通神玄妙之门。颖阳书曰:我身本空,我神本通,心既无碍,一切无碍。诚哉至言也!夫天道无为,自然之教即是空身之法,空神之门。若也,门空神通,与道合同,便能大包天地,细入微尘,坐在立亡,出入元问,舒卷自由,元可元不可也。此皆得一之元,淑美凝真,天道妙用所致也。体性刚柔。此一句,说得一之元,淑美凝真,道成之后,分身解脱,便是无形妙法,真如法身,能刚能柔。柔即揽之不盈手,刚则贯串金石。《西升经》曰:天下莫柔弱於气,气莫柔弱於道。气之所以柔弱者,贯串万物,物无不包,包裹天地。故曰:道象无形,出有入元,神通变化,卷舒自由。故天地莫柔弱於道象之体性也。丹霄碧虚,上圣之俦;其丹霄、碧虚,并是金阙玉清之分野,诸天帝道君所居,有三清官阙,自非上圣高真不可寝宴。丹霄之上碧虚之中未闻下界上寿肉身仙人造次得游其问耶。且虚空官室,不处鸿毛,岂有下界肉身仙人得游元色之界!有得一之元道成之后,位为三清真人,然后太上下名目,白日宾天得居丹霄碧虚与诸天神仙大道君以为俦倡,不与下界地仙为俦也。本乎天者亲上界天仙,本乎地者亲下界地仙。《易》曰:物各从其类。高下异品,仙阶邈不相接也。其所居亦非地仙可到也。百岁之后,空余坟丘。
译所谓“真安”,就是守一的根本:元神如胎息,胎息在绛宫之内绵绵而安。这种情形好像世间妇人怀胎时的胎息。元神将要凝聚于寂寞之境,还要凭借胎息安稳的作用。安稳的作用,在于冥心而忘身,这就叫作使身体处于身外、存守其精,神光便留存其中。哪里还会在其中运用机巧呢!真胎能够安定,只是凭借在内凝神思虑,使元神长久留存罢了。守一的人,凝神思虑而幽冥,胎息绵绵不断,专一凝神而不动,这叫作身安泰定,也就是元神长久留存。元神不出身,便可以与天道同样长久,可以守神而长存。老君告诉文始先生说:“人若能使神留在身中,不看、不听、不说、不吃,内在自知而抱守玄道,岁月长久而坚固,神便长久留存;长久留存,才会凝聚成神仙。若神不能凝聚,怎么能够成就呢!”《西升经》说:“善于守神的人,把神藏在身中而不使它出来,把人藏在人中而不显现,这样以后,天道之气才会旺盛。”这样看来,守一的根本常常以虚作为身体,也以无作为心。这两者同归于一:以无形为身,以无为心,便可以守神。守神而玄妙通达,身体便与道合一。所以说:你若能知道“一”,万事就都完备了;心中无所执着,鬼神也会降伏。纯善美好,就是真。这一句说,守一的根本,在绛宫之内凝神思虑,又凭借阴阳二气和平调和而达到精妙纯美。纯美达到极点,元神便凝聚于真境。正当元神将要凝聚时,阳和之气照耀全身之内,好像灯烛光明,清楚显现元始万物;随后纯阴之气渐渐幽暗消灭。阳和之光在幽暗之时暂时消尽,身中幽冥,黑暗的形状如同漆黑。老君告诉文始先生说:“知白而见黑,赶快坐下来守持。”又说:“知白守黑,神明自然凝聚。”在黑暗之时,使身体放置在外,仰卧于枕上,如同暂时死亡。这是纯阴与阳气共同和合,而不是阳气单独显露分明。正当黑暗之时,才可以说内在不知道有身体,外在也不分别天地,这是身心都与天道幽冥相合。幽冥相合之时,仙界的官署严整有力,其中的灵官守卫护持处于黑暗中的身体,百种邪祟都不敢侵犯。所以说:“不见则不死不生,不断则不成;把身体投入死地,然后才能长生;使身体处于灭亡之地,然后才能长存。”所以说,神仙凝聚形体,必须凭借阴气来结成;因为纯阳之气不能生育万物,就像男子不能生子,仍须借助胎儿在女子腹中孕育而出生。神仙之道遵循阴阳二气;二气调和纯美达到极点,元神幽冥于寂静之中,感应而生。凝神之时,纯阳元和炼尽前身,后来便成为妙色真如法身,自然凝聚而成,这正是把幽冥转化为真一的根本。纯美凝聚成真,就是返本还元,回到最初尚未出生以前。纯美凝真,名为金华上仙。虽然处在蜕化形体之中,却能坐看千亿世界,于是能够出有入无,卷舒自在,纵横无碍。有时分化法身为千亿个身体,遍游神仙官府,并到上界朝见。若把法身化成大身,大身遍满虚空,与天道元气合为一体,便能包容天地乃至千亿世界,如同观看掌中之物。至于阳九、百六之数的极限以及大小劫交会之时,也如同观看早晚一样容易。若把法身化成小身,小身小于微尘,而微尘之中又能容纳无穷世界。这些都是守一的根本成道之后所具有的神通,是通达大道、变化无碍、卷舒自由的境界。大凡守一的人,从最初禀受形体、接受胎气之时起,元神和形质本来都是空的;他的神本来就通于道,接触万物也没有障碍。及至禀受胎气而形成形体以后,气积血聚,形成这个有障碍的肉身。身体既然出生于世间,每天都与天道疏远,步步走向死亡之乡。这是太上玉晨道君哀怜末世之人,不懂天道玄理,不能返本还元、回到最初尚未出生以前;也哀怜世人甘愿进入生死轮回,于是命令入室弟子老君下世,传授无为之教、自然之道,存在于世间,如同日月光明照耀世人,使世间尊贵而明达的人知道有天道,步步都可以实行,使世人亲眼看见天道广大而分明。这就叫作得到“一”的根本,即空虚法身之道、通神玄妙之门。《颖阳书》说:“我的身体本来是空的,我的神本来是通达的;心既然没有障碍,一切就都没有障碍。”这话确实是至理名言!天道无为,自然之教,就是空身之法、空神之门。这样,门户空虚而神通,与道合一,便能大则包容天地,小则进入微尘;坐着即可立刻消亡,出入无间,舒卷自由,没有什么可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这些都是得到“一”的根本、纯美凝真以及天道妙用所造成的。体性有刚有柔。这一句说,得到“一”的根本、纯美凝真、成道以后,分化形身而解脱,便是无形的妙法、真如法身,能够刚,也能够柔。柔时,收拢它不能盈满一手;刚时,却能贯穿金石。《西升经》说:“天下没有比气更柔弱的,气也没有比道更柔弱的。”气之所以柔弱,是因为能够贯穿万物,没有什么不能包容,能够包裹天地。所以说:“道的形象无形,出于有而入于无,神通变化,卷舒自由。”因此,天地之间没有什么比道象的体性更柔弱。丹霄、碧虚,是上圣之人的同类所在;丹霄、碧虚,都是金阙玉清所属的区域,是诸天帝、道君居住的地方;其中有三清宫阙,不是上圣高真不可随意住宿游宴。丹霄之上、碧虚之中,从未听说下界上寿肉身仙人能够贸然游历其中。况且虚空中的宫室连鸿毛都容不下,哪里有下界肉身仙人能够游入无色之界呢!有些人得到“一”的根本道成之后,地位成为三清真人,然后太上降下名籍,白日宾天,得以居住在丹霄、碧虚,与诸天神仙、大道君作为同类,而不与下界地仙为同类。出于天者亲近上界天仙,出于地者亲近下界地仙。《易》说:“万物各自跟随同类。”高下品级不同,仙阶相隔遥远,不能相互接近;他们所居之处,也不是地仙能够到达的。百年以后,空空只剩下一座坟丘。
此两句,说守一道成之人,解蜕宾天之时诣彼金阙玉清受书位为天真真官。原夫天真上仙几欲解蜕宾天,例不动曜世人闻见,皆港遁默化,隐景藏形而去,或用药杖代形,以作告终之卫。其将蜕之身即港登飘车,诣於名山仙府,何彼迎官仪卫,然后受玉策之文署仙府之任。若然者,百岁之后空余坟丘,若发衬看之,例闻留衣蜕而已,或有剑杖代形之具,世之愚人多有识不及远者,或闻此说将信,将疑皆曰:我闻天界神仙例皆白日上升,乘云驾龙,笙歌沸天,引去如此光明,惊骇世人,始可闻之得道非虚,如何称潜遁默化而不能自明,愚所未谕也。栖真子笑而答之曰:且下界肉仙尚耻形与物接,言不肯与世交,况是天界神仙元形之形者乎。且夫得道多门,品位高下不可备录,唯此守一之元是至高无上之道,道成之后,位极天真大神,位超无色之界,皆位登玉清,唯昔汉朝有太元真人茅君,师西城总真王君受守一之元,道成之后为太上所召,当召之时自咎自责於上帝诸天帝前,耻作潜遁默化,今特愿动曜人问世人闻见,意者,欲将白日上升笙歌仪卫沸天引去,以诱向下二茅,令知仙道遗盛,下视人问卿相若蝼蚁,殊使用信心归於仙道故也。时太元真人二弟,后汉俱卿之任,不信有神仙可学,故以盛观动曜诱之,使二弟知世上如梦,仙道实贵盛,可以长久,然茅君得无自鄙耻量窄也!茅君宾天之时,迎官仪卫感动天地,惊骇鬼神,自有本传,不复备迷。大几世人局於常见,识量浅劣,又安能度量神仙邪?只如止勒塘者,岂能料得沧淇浅深也?且上圣天真下观世问荣竞之辈,如观蝼蚁耳,又安足以毁誉哉!然实有愚下之徒,厚诬神理,巧蕴机心,以干名利,但务欺负,曾元端实之言,注声卖虚递相迷误,空有责生之名,都无重道之志,谬稽颗於图录,竞倾货於金丹,不修仁德,但行希得,其可侥求哉!诚为害生趣罪与道永乖驰走,索其道考之犯女青科律者,亦万万皆是也。既不遇明师,例执偏桔,几见积生之厚业,步步走归死乡,一朝气竭形桔,宛是促龄秽质,色谢之后理合化形泥土,将死之时,仍诳时赞,自称得道,或云尸解,潜有所谓穷通之理。理实无闻,但发棺验之,骸骨而已,何依蜕剑杖之哉!守-宝章玉清无色,天帝之女,守一宝章,事同一源,因而附之章曰:道无为,出以明天道。夫天理正道,唯元是为,唯有是反。反,天常也。《道德经》云:至道元为。元为守虚元,守自然,知其白,守其黑。黑者,杳冥。杳冥,空无寂寥,不着一物而凝空心。《南华真经》曰:廖支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通。然后内不分己身,外不分天地,寂然闲淡,听之不闻,其声,视之不见其形,此真契虚元,元为自然天理也。老君《定观经》云:守元为,自然天道。但觉一念起即须灭除。唯灭动心,不灭照心;但凝空心不凝有心。老君《西升经》云:名之为上孝养母身乃长久。夫有以元为母,元以虚为母,虚身死是也。虚以道为母,道以自然为母。自然者,无为之根本,仙真之化元也。无不为,天道玄理,契入元为,非总不修为,非任自然而自然死,成仙也。《内景经》曰:神仙之道非自然,是由精诚亦由专。内顾密陌真之真,真人在己莫问邻。结精育胎化生神,留胎止精可长生。此为道之有。所言道之无者,身外之物,珍宝之徒,色声滋味,万物章章,害我生命,盗我衰残,元论贫贱富贵,不觉形神为外物所害,害生之物皆日失道,其所以如此者,我所不为也?《西升经》曰:世人皆以色声滋味为上乐,不知色声滋味祸之大朴也。是以圣人知之不,欲,以归於元欲。故《阴符经》云:万物与人之服,御人以衰老。老君告尹喜曰:世所以轻命早终者,非天地杀,非鬼神害,人自令之然也。以其有以其形,动,以其生生之太厚也。夫无生者,贤於养生,是元不为也。《南华经》云:达生之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达命之情者,不务知之,所元奈何。夫为道养生之人,叉先以物,物有余而生不养有之矣,世有明道之人,行不及言,言不贵行者,万万皆是也。可心证,非智知。天道元形,杳杳冥冥,可以心冥默证,非世智所能穷尽。若以世智言传口授者,道之赢也。夫玄解证道之心,如乐人弹弦吹管相似,至於微妙之音,指下而生。此微妙之音,即不能言传口授。授之弟子,但抑音声悲而已,言莫能尽也。何谓知?何谓证?此两句是覆问之词。知遣智,此言既明分天道以后,见荡荡分明,即廖支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冥於天道,是之谓含光藏晖,灭进匿端,内既得之铃固守之,使冥其心而无心,冥其身而无身。日证道之人也。证虚应,
译这两句说,守一道成的人,在解脱形骸、宾天之时,前往金阙玉清,接受天书,取得天真、真官的位次。考察天真上仙将要解脱形骸、宾天时,通常不惊动世人的耳目,都是潜遁默化,隐去光景、藏起形体而离去;有时用药杖代替形体,作为临终的遗留物。他将要蜕化的身体,随即登上飘车,前往名山仙府;那里有迎接的官员和仪卫,然后接受玉策上的文书,担任仙府之职。这样,百年以后空空只剩坟丘;若打开坟墓查看,通常只听说留下衣服和蜕壳而已,有时还有剑、杖等代替形体的器物。世间愚人多有见识短浅、不能看远的,听到这种说法,有的相信,有的怀疑,都说:“我听说天界神仙通常在白日飞升,乘云驾龙,笙歌震天,带着光明显赫的仪仗离去,使世人惊骇,这样才可以让人知道得道并非虚妄。怎么能说他们潜遁默化,不能自己显明呢?这是我愚昧而不能理解的。”栖真子笑着回答说:“下界肉身仙人尚且以形体同外物接触为可耻,说不肯同世俗交往,何况天界神仙是无形之形的人呢?况且得道的途径很多,品位高下不能全部记录。只有守一的根本是至高无上的道,道成以后,地位达到天真大神,超越无色之界,都是登居玉清。过去汉朝有太元真人茅君,向西城总真王君学习守一的根本。道成以后,他被太上召见;召见时,他在上帝及诸天帝面前自责,认为自己以潜遁默化为可耻,特意希望惊动人间,使世人听见看见,想要在白日飞升,以笙歌仪卫震动天空而离去,用来诱导下面的二位茅君,使他们知道仙道尊贵盛大;俯视人间的卿相如同蝼蚁,这才使他们生起信心,归向仙道。” 当时太元真人的两个弟弟,在后汉都担任卿相之职,却不相信神仙可以学习成就,所以茅君用盛大的景象来惊动、诱导他们,使两个弟弟知道世间如梦,仙道确实尊贵盛大,可以长久存在。然而,茅君难道不是自己轻视自己、器量狭小吗!茅君宾天之时,迎接的官员和仪卫感动天地,惊骇鬼神,自有本传,这里不再详述。大凡世人局限于平常见识,认识浅陋,又怎么能够衡量神仙呢?正如只会在池塘边停留的人,哪里能够料知沧海的深浅呢?上圣天真俯视世间争逐荣华的人,如同观看蝼蚁罢了,又哪里值得让他们毁誉呢!然而确实有愚昧卑下的人,深深诬蔑神仙之理,巧用机心以求名利,只顾欺骗,完全没有端正真实的言语;他们注声卖弄虚妄,彼此迷惑误导,空有求取长生的名声,却毫无尊重大道的志向,错误考核图录,争相倾尽财货购买金丹,不修仁德,只行侥幸求得之事,这难道可以侥幸求成吗!实在是损害生命、趋向罪过,与大道永远背离。查考他们所犯的道法以及触犯女青科律的人,也有千万之多。他们既没有遇到明师,通常都执着于偏见,几乎都在积累深重的生死业障,步步走向死亡之乡;一旦气息耗尽、形体败坏,便只是短命污秽的形骸。容貌衰败以后,按理应当化为泥土;将死之时,却仍然欺骗世人,夸赞自己,自称得道,有的说是尸解,暗中编造所谓穷通之理。实际上根本没有听闻过这种道理;只要打开棺材检查,看到的不过是骸骨罢了,哪里还依凭什么蜕化时留下的剑杖呢!守一宝章 玉清无色篇,是天帝的篇章;《守一宝章》与它事出同一根源,因此附录在这里,篇章说:道是无为,这是用来阐明天道的。天理正道,只有无为才是根本,只有无为才是返本;返本,是天道恒常之理。《道德经》说:“至高的道是无为。”无为就是守虚、守自然,知白而守黑。黑,就是杳冥;杳冥就是空无寂寥,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而使心凝于空。《南华真经》说:“放松肢体,摒弃聪明,脱离形体,去掉智巧,与大道融通。”这样以后,内在不分别自己的身体,外在不分别天地,寂静淡泊,听它听不见声音,看它看不见形体;这就是真正契合虚无、无为自然的天理。老君《定观经》说:“守无为,就是顺应自然天道;只要觉察一念生起,就必须立即除掉。只消灭躁动之心,不消灭照察之心;只凝聚空心,不凝聚有心。”老君《西升经》说:“称它为上等的孝养,奉养母体,于是可以长久。”有是以无为母,无是以虚为母;虚身死亡,就是这个道理。虚以道为母,道以自然为母。自然,是无为的根本,是仙真化生的本源。无所不为,天道玄理契合于无为,并不是说完全不修炼、不作为,也不是任凭自然而然地死去就能成仙。《内景经》说:“神仙之道并非只靠自然,而是由于精诚,也由于专一。内观幽密之处,求得真实中的真;真人就在自身,不必询问邻近之处。凝结精气、培育胎元而化生神灵;存留胎息、停止精气,便可以长生。”这就是所谓道之有。所谓道之无,是说身外的事物,如珍宝之类、色声滋味以及万物纷纷扰扰,都会损害我的生命,窃取我的衰残。不论贫贱富贵,人都不觉察形神被外物损害;凡是损害生命的事物,都叫作日渐失道。既然如此,难道不是我自己有所作为、有所取舍吗?《西升经》说:“世人都把色声滋味当作最大的快乐,却不知道色声滋味其实是最大的祸害。”所以圣人明白这一点,不去贪欲,以此归于无欲。因此《阴符经》说:“万物供人役使,人又被万物驱使而走向衰老。”老君告诉尹喜说:“世人之所以轻视生命、过早死亡,不是天地杀害,也不是鬼神伤害,而是人自己造成的。因为他们凭借形体去妄动,凭借生命去过度滋养生命。”不追逐生存欲望,胜过刻意养生,这就是无为。《南华经》说:“通达生命实情的人,不致力于生命本来无须作为的事情;通达命运实情的人,不致力于探知命运所无可奈何的事情。” 那些以道养生的人,又往往首先被外物所牵累;外物有余,而生命却没有得到滋养。世间明白道理的人,行为赶不上言论、言论又不重视行为的,成千上万都是如此。可以用心体证,不能靠世俗智巧知晓。天道没有形迹,幽深杳冥,可以用心在寂默中体证,不是世俗的智慧所能穷尽的。若用世俗智慧通过语言传授、口头讲解,道就已经被削弱了。玄妙地领会并体证道的心,就像乐人弹弦吹管一样;至于微妙的声音,是在指下产生的。这微妙的声音不能用语言传授、口头讲解。传授给弟子,不过是按住音声而发出悲叹罢了,语言无法穷尽它。什么叫作“知”?什么叫作“证”?这两句是反问追问的话。知,就是遣除智巧;这是说,既然已经明白天道,见到它广大而分明,就要放松肢体、摒弃聪明、脱离形体、去掉智巧,幽冥地与天道相合;这叫作含藏光明、隐藏光辉,灭除进取、隐匿端倪。内在既然已经得到,就必须牢固守持,使心幽冥而无心,使身幽冥而无身;这就是所谓体证大道的人。证,就是虚而有应;
凡守一之元,身中空虚,即天道入身。《西升经》云:人能虚空元为,非欲於道道自归之,是名归道之人。虚元应效如响应声,如影随形也。若然者,又资虚却其身,空却其心。《西升经》曰:身之虚而万物至,心之尤而和气归。当证之时,心不着物而凝其思,是之谓内抱和淡,心冥元神也。应元从,天道应效,无所从来。证之者,不知所然而然,自然矣。夫虚元之为应也,元神虚,觉虚即与天道之气通。心与道通者,得之矣。老君设元为之教,教人修道即是空其心也。空其心者,可谓心与道冥矣。夫为道空心虚身耳,心虚即天道降於心中,天道降即元神灵,元神灵即通於天道。若然者,一切元碍,元所不通也。内自知之,非可说而明矣。心乃通,通於一,万事毕。老君告文始先生曰:子能知一万事毕矣。而况元神通於一者耶元神通於一者,是守一之元,积功炼形,形与虚无自然无形道气合为一体,即万事毕矣。若通於一之身,遍满虚空,能包容千亿,世界悉在大身之中,变为小身,细如微尘,小身之中,又能容纳千亿世界,神通至此,始云万事毕矣,可谓道人也。一为根,一者,天地之根,神仙之源,万物之母。天得之清,地得之宁,万物得之而生,人得之而灵。灵即元神通於天道矣。一者,本是大道,神仙根也。事为门。得一之元者,守太上心印也。太上心印者,事也。事者,是守一之门耳。世人纵能明一之根,若不得入守一之门,即元无门可入。不入其门,亦不明五千文字。《西升经》一云:一天地清静,皆守一也。是亦由门而入。故曰:事元事,味元味。若然者,事归於一矣,存於守一身中者矣。事归一,一常存。此两句,言皆生於一,归於一。一者,生死之根,生化之源。唯有太上心印,独为守一之门,得一之元。一入人身,人身常存。存即存矣,要得积功,方可神仙度世也。存莫有,假言守。夫守太上心印之事,假言守神耳,非有心於守神也。夫守太上者,不欲有心,又不欲元心,但常凝然,以全正气,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感通元神,元神即冥於天道矣。故《内景经》云:虚元寂寂空中素,使形如是勿令污。行息翱翔入天路。守虚无,自长久。此云天道,只在守虚守无而已。虽云假言守虚,守无之道,先虚其身,身使如睛空之状。勿令食气所污,是不言不食,不窥不视,可谓守虚极也。又须空无其心,守一人心。喻如人眼,根相似,但有微尘入眼,眼即不安。小事入心,心则动乱。要而言之,空无其心,其心如澄一盏浊泥,汁澄之,不可得清,若也浊时不禁一挠,守一人心难清其神,易浊其神,气正如澄,盆水也,若常能虚,为身元为,心道常归於身中矣。夫天气常存人腹中者,自然神仙矣。神仙长存,可与天同寿矣。玄珠心镜注竟
译凡是守一的根本,身体中空虚,天道就进入身体。《西升经》说:“人若能虚空无为,不向道求取,道自然归向他。”这就叫作归道之人。虚无所产生的应验,就像回声随着声音、影子随着形体一样。这样一来,还要使身体虚空,使心也空无。《西升经》说:“身体虚空,万物便到来;心无所执,和气便归来。”体证之时,心不粘着外物而凝聚思虑,这叫作内在抱守和淡,心幽冥而元神显现。应,就是无所从来;天道的应验无所从来。体证它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却自然就是这样,这就是自然。虚无所产生的应验,乃是元神虚空;觉知虚空,便与天道之气相通。心与道相通,就已经得道。老君设立无为之教,是教人修道,也就是使心空虚。使心空虚,可以说是心与道幽冥相合。修道就是使心空、身虚而已;心虚,天道便降临心中;天道降临,元神便灵明;元神灵明,便与天道相通。这样一来,一切都没有障碍,没有什么不通达。内在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能用语言说明。心于是通达,通于“一”,万事就完备了。老君告诉文始先生说:“你若能知道‘一’,万事就完备了。”何况元神能够通于“一”呢?元神通于“一”,就是守一的根本积累功德、炼养形体,使形体与虚无自然、无形的道气合为一体,于是万事完备。若通于“一”的身体遍满虚空,能够包容千亿世界,所有世界都在大身之中;再变化为小身,细小如微尘,而小身之中又能容纳千亿世界。神通达到这种境界,才说万事完备,才可以称为道人。“一”是根本,“一”是天地的根本、神仙的源头、万物的母体。天得到它便清明,地得到它便安宁,万物得到它便生长,人得到它便灵明。灵明,就是元神通于天道。“一”本来就是大道,是神仙的根本。事情是门径。得到“一”的根本,就是守持太上心印。太上心印就是“事”;“事”就是守一的门径。世人即使能够明白“一”的根本,若不能进入守一的门径,也就无门可入。不进入这道门,也不能明白五千言。《西升经》说:“一使天地清静,都是守一。”这也是由门径进入的。所以说:“事情本无事情,滋味本无滋味。”这样,事情就归于“一”,归于守一者的身中了。事情归于一,“一”便常存。这两句说,万事都产生于“一”,又归于“一”。“一”是生死的根本、生化的源头。只有太上心印,独独是守一的门径,是得到“一”的根本。“一”进入人的身体,人的身体便常存。但仅仅常存还不够,还必须积累功德,才能成为神仙、度脱世人。存而无有,姑且说作“守”。守持太上心印这件事,姑且说是守神,并不是存有一颗有意守神的心。守持太上之道的人,不希望存有意念,也不希望完全没有心念,只是常常凝定,以保全正气,寂然不动,因感而通。感通于元神,元神便幽冥地与天道相合。《内景经》说:“虚无寂寂,空中一片洁白;使形体如此,不要让它受到污秽。运行气息,翱翔而进入天路。” 守持虚无,自然长久。这里说,天道只在于守虚、守无而已。虽然说是姑且称为守虚、守无之道,首先要使身体虚空,使身体如同晴空一样。不要让饮食之气污染它,也就是不说话、不进食、不窥视、不观看,这可以说是守虚达到极致。还必须使心空无,守持一心。它好比人的眼睛,眼根相似;只要有微尘进入眼中,眼睛就不得安宁。小事进入心中,心就会动乱。概括地说,就是使心空无。心好像一盏浑浊泥水,泥汁即使沉淀,也未必能够清澈;浑浊之时若不断搅动,守一之心就难以使神清明,反而容易使神浑浊。正气就像正在澄清的盆中之水;若能常常使身体虚空、使心无为,道便常常归于身中。天气常存于人的腹中,自然就成为神仙。神仙长久存在,便可以与天同寿。《玄珠心镜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