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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黄帝阴符经注(唐张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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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2 段

黄帝阴符经注经名:黄帝阴符经注。唐张果撰。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

黄帝阴符经注并序《阴符》自黄帝有之,盖圣人体天用道之机也。经曰:得机者万变而愈盛,以至於王;失机者万变而愈衰,以至於亡。厥后伊吕得其末分,犹足以拯生灵,况圣人乎?其文简,其义玄。凡有先圣数家注解,互相隐显,后学难精,虽有所主者,若登天无阶耳。近代李筌假托妖巫,妄为注述,徒参人事,殊紊至源,不惭窥管之微,辄呈酌海之见。使小人窃窥,自谓得天机也。悲哉。臣固愚昧,尝谓不然,朝愿闻道,夕死无悔。偶於道经藏中得《阴符传》,不知何代人制,词理玄邈,如契自然,臣遂编之附而入注,冀将来之君子不失道旨矣。黄帝阴符经注张果先生注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观自然之道,无所观也。不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心深微而无所见,故能照自然之性,唯深微而能照,其斯之谓阴。执自然之行,无所执也,不执之以手而执之以机,机变通而无所系,故能契自然之理,其斯之谓符。照之以心,契之以机,而阴符之义尽矣。李筌以阴为暗,以符为合,以此文为序首,何昧之至也?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者,命、物、时、功、神也。《传》曰:圣人之理,图大而不顾其细,体瑜而不掩其瑕。故居夷则导道,布德以化之;履险则用权,发机以拯之。务在匡天地,谋在济人伦。於是用大义除天下之害,用大仁兴天下之利,用至正措天下之枉,用至公平天下之私。故反经合道之谋,其名有五,圣人禅之,乃谓之贼;天下赖之,则谓之德。故贼天之命,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黄帝所以代炎帝也;贼天之物,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帝尧所以代帝挚也;贼天之时,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帝舜所以代帝尧也;贼天之功,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大禹所峡代帝舜也;贼天之神,人知其天而不知其贼,殷汤所以革夏命也。故见之者昌,自然而昌也。太公以贼命为用,味以取其喻也。李筌不悟,以黄帝贼少女之命,白日上腾为非也。五贼在乎心,施行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传》曰:其立德明机用妙,发之於内,见之於外而已,岂称兵革以作寇乱哉?见其机而执之,虽宇宙之大不离乎掌领,况其小者乎?知其神而体之,虽万物之众不能出其胸臆,况其寡者乎?自然造化之力,而我有之,不亦盛乎?不亦大乎?李筌等以五贼为五味,顺之则可以神仙不死,诬道之甚也。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传》曰:人谓天性机为人心,人性本自玄合,故圣人能体五贼也。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传》曰:天机张而不生,天机弛而不死。天有弛张,用有否臧,张则杀威行,弛则杀威亡,天杀之机息。然天以炁为威,人以德为机。秋冬阴炁严凝,天之张杀机也,故龙蛇畏而垫伏;冬谢春来,阴退阳长,天之弛杀也,故龙蛇悦而振起。天亦有寒暄。德亦有寒暄,人亦有寒暄。德刑总肃,君之张杀机也,故臣下畏而服从;德失刑偏,君之弛杀机也,故奸雄悦而驰骋。位有尊卑,如人有天地。故曰;天发杀机,龙蛇起陆,寇乱所由作;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尊卑犹是革。太公、诸葛亮等以杀人过万,大风暴起,昼若暝,以为天地反覆,其失甚矣。天人合发,万变定基。《传》曰:天以祸福之机运於上,君以利害之机动於下,故有德者万变而愈盛,以至於王;无德者万化而愈衰,以至於亡。万变定基,自然而定。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传》曰:圣人之性巧於用,居穷行险则谋道以济之,对强与明则行义以退避之。理国必以是,行师亦以是。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传》曰:九窍之用,三要为机。三要者,机、情、性也。机之则无不安,情之则无不邪,性之则无不正。故圣人动以伏其情,静以常其性,乐以定其机;小人则反此。故下文云:太公以三要为耳、目、口;李筌为心、神、息,皆忘机也,俱失《阴符》之正意。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於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传》曰:夫木情静,动而生火,不觉火盛而焚其质。由人之性静,动而生奸,不觉奸成而乱其国。夫明者见彼之隙以设其机,智者知彼之病以图其利,则天下之人彼愚而我圣。是谓生者自谓得其生,死者自谓得其死,无不谓得道之理也。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传》曰:天地以阴阳之炁化万物,万物不知其盗;万物以美恶之味飨人,人不知其盗;人以利害之谋制万物,万物不知其盗。三盗玄合於人心,三才顺动於天理。有若时,然后食终身;无不愈时,然后动庶绩,无不安食;不得其时,动不得其机,殆至灭亡。故曰:食其时,百骸治。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而神,不知其不神所以神也。

译《黄帝阴符经》的注解 经名:《黄帝阴符经注》。唐代张果撰写,共一卷。底本出自《正统道藏》洞真部玉诀类。《黄帝阴符经注》并序 《阴符经》自黄帝时便已有了,大概是圣人领会天道、运用道之机理的著作。经文说:得到机要的人,面对万般变化反而越来越兴盛,最终达到称王;失去机要的人,面对万般变化反而越来越衰败,最终走向灭亡。后来伊尹、吕尚只得到其中的一部分,尚且足以拯救百姓,何况圣人呢?它的文字简约,义理玄奥。前代圣人留下的几家注解,彼此或显或隐,后学很难精通;即使有所宗主,也如同登天却找不到阶梯。近代李筌假托妖巫之说,妄自作注,只牵涉人事,严重扰乱了道的根源;不惭愧于自己只是管中窥天,竟然妄呈测量大海的见解,使小人偷偷窥探后,自以为得到了天机。可悲啊!我本来愚昧,曾认为事情并非如此,早晨愿意听闻大道,即使晚上死去也无悔。偶然在道经藏中得到《阴符传》,不知道是哪一代人编撰的,文辞义理玄远高妙,如同契合自然之道。于是我把它编录下来,附在经文后面入注,希望后来的君子不要失去大道的旨意。《黄帝阴符经注》张果先生注 观察天道,把握天道的运行规律,道理就全部在这里了。观察自然之道,并不是有所可观察的对象。不用眼睛去观察,而用心去观察;心意深邃幽微,不能以形迹见到,所以才能照察自然的本性。只有深邃幽微,才能照察,这就是所谓“阴”。把握自然的运行,也不是有所可执持的东西;不用手去执持,而是把握机要。机要能够随时变化、通达流转而不受拘系,所以才能契合自然的道理,这就是所谓“符”。用心来照察,用机要来契合,那么“阴符”的意义就全在这里了。李筌把“阴”解释为幽暗,把“符”解释为符合,又把这段文字当作序首,真是昏昧到了极点!所以,天有五种贼害,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五贼就是命、物、时、功、神。《传》说:圣人治理天下,谋划大事而不顾虑细小末节,体察美善而不掩盖瑕疵。因此处在平顺环境时,就引导人们遵循大道,以德化育;处在险恶环境时,就运用权变,发动机要来拯救。其志在匡正天地,谋略在于救济人伦。于是用大义除去天下的祸害,用大仁兴起天下的利益,用至正纠正天下的枉曲,用至公消除天下的私弊。所以,违反常规而符合大道的谋略,共有五种;圣人传授运用它们,于是称为“贼”;天下依赖它们,就称为“德”。盗取天命,人们只知有天命而不知有这个“贼”,黄帝因此取代炎帝;盗取天物,人们只知有天物而不知有这个“贼”,帝尧因此取代帝挚;盗取天时,人们只知有天时而不知有这个“贼”,帝舜因此取代帝尧;盗取天功,人们只知有天功而不知有这个“贼”,大禹因此取代帝舜;盗取天神,人们只知有天神而不知有这个“贼”,殷汤因此革除夏的天命。所以能够看见它们的人就会昌盛,这是顺应自然而昌盛。太公把“盗取天命”作为运用之道,只是体会其中的比喻意义。李筌没有领会,却把它解释成黄帝盗取少女的性命、白天飞升,实在荒谬。五贼存在于心中,施行于天道。宇宙掌握在手中,万般变化从自身产生。《传》说:圣人树立德行,明察机要,运用精妙;只是把它从内心发动出来,在外部显现出来罢了,难道是说要兴兵作乱、成为盗寇吗?看见机要并把握住它,即使宇宙如此广大,也不超出掌握之中,何况细小的事物呢?了解神妙并亲身体现它,即使万物众多,也不能超出胸中意念,何况数量少的事物呢?自然造化的力量由我掌握,难道不是盛大吗?难道不是广大吗?李筌等人把五贼解释为五味,说顺从它们就可以成神仙而长生不死,这是对道的严重诬蔑。天性就是人的本性;人心就是机要。确立天道,是为了安定人。《传》说:人们所说的天性之机,就是人心。人的本性本来与玄妙之道相合,所以圣人能够体察并运用五贼。天发动杀机,龙蛇就从地下起来;人发动杀机,天地就发生翻覆。《传》说:天机张开,并不意味着万物出生;天机弛缓,也不意味着万物死亡。天有张弛,作用有成败;张开时,杀伐的威势施行;弛缓时,杀伐的威势消失,天的杀机就停止了。然而,天以炁作为威势,人以德作为机要。秋冬阴炁严厉凝结,是天张开杀机,所以龙蛇畏惧而潜伏;冬去春来,阴气退却、阳气增长,是天弛缓杀机,所以龙蛇欣喜而振起。天也有寒暖,德也有寒暖,人也有寒暖。德刑都严肃,是君主张开杀机,所以臣下畏惧而服从;德行丧失、刑罚偏颇,是君主弛缓杀机,所以奸雄欣喜而放纵驰骋。地位有尊卑,就像人间有天地之分。因此说:天发动杀机,龙蛇从陆地上起来,这是盗乱发生的由来;人发动杀机,天地发生翻覆,尊卑关系也会随之改变。太公、诸葛亮等人把杀人超过一万、大风暴起、白昼如同昏暗解释成天地翻覆,错误太严重了。天与人一同发动,万般变化便确定了根基。《传》说:天把祸福的机运运行于上,君主把利害的机要施行于下。因此有德的人面对万般变化越来越兴盛,最终称王;无德的人面对万般变化越来越衰败,最终灭亡。万般变化确定根基,是顺应自然而确定。人的本性有巧与拙,可以隐藏起来。《传》说:圣人的本性善于运用机巧,处在困穷、行于险境时,就以谋略合于大道来救济;面对强敌和明智之人时,就施行义理而退避。治理国家必定如此,用兵也必定如此。九窍所产生的邪妄,关键在于三要;三要可以使人动,也可以使人静。《传》说:九窍的作用,以三要为机要。三要就是机、情、性。把握机要,就没有什么不能安定;放纵情欲,就没有什么不邪;顺应本性,就没有什么不正。因此圣人用行动来伏制情欲,用静定来保持本性,用安乐来安定机要;小人则反过来。所以下文说,太公把三要解释为耳、目、口,李筌解释为心、神、息,都是忘失了机要,完全失去了《阴符经》的本意。火从木中产生,灾祸一旦发作就必定毁灭;奸邪从国家内部产生,时机一到就必定崩溃。懂得这些道理并加以修炼,就称为圣人。《传》说:木的本性本来安静,一动便生火,不知不觉火势旺盛而焚毁了木质。人的本性本来安静,一动便生奸邪,不知不觉奸邪形成而扰乱了国家。明察的人看见对方的漏洞,便设置机要;有智慧的人知道对方的弊病,便谋求利益。这样,天下人对他来说就是愚昧的,而他就是圣明的。这就叫作:活着的人自以为获得了生机,死去的人自以为获得了死亡;没有一个不认为自己得到了道理。天使万物出生,天使万物死亡,这是道的规律。天地,是万物的盗;万物,是人的盗;人,又是万物的盗。三种盗相互适宜,三才便安定。《传》说:天地用阴阳之炁化育万物,万物却不知道自己被天地所“盗”;万物以美恶不同的滋味供养人,人却不知道自己被万物所“盗”;人以利害之谋控制万物,万物却不知道自己被人所“盗”。三种盗在人的心中玄妙地相合,三才依照天道顺势运行。有这样的时机,才能终身享用;没有不合适的时机,才能推动各种功业,使所食用的都安稳;若不得其时,行动又不得其机,就几乎要走向灭亡。所以说:在合适的时机进食,百骸就能得到调治;在合适的时机发动机要,万般变化就能安定。人们只知道神妙之物本身神妙,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它不显露神妙,所以才显得神妙。

《传》曰:时人不知盗之为盗,只谓神之能神。鬼谷子曰:彼此不觉之谓神,盖用微之功着矣。李筌不知此文意通三灵,别以圣人愚人为喻,何甚失也?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传》曰:日月有准,运数也。大小有定,君臣也。观天之时,察人之事,执人之。机,如是则圣得以功,神得以明,心宜理合,安之善也。筌以度数为日月,以余分为大小,以神炁能生圣功神明,错谬之甚也。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也。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传》曰:其盗微而动,所施甚明博,所行极玄妙。君子用之,达则兼济天下,太公其人也;穷则独善其一身,夫子其人也,岂非择利之能审?小人用之,则失其身,大夫种之谓欤?得利而亡义,李斯之谓欤?岂非信道之不笃焉?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传》曰:瞽者善於听,忘色审声,所以致其听;聋者善於视,遗耳专目,所以致其明。故能十众之功,一昼之中三而行之,所以至也;一夜之中三而息之,所以精也。故能用万众之人。荃不知师是众,以为兵师,误也。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於目。《传》曰:夫心有爱恶之情,物有否臧之用。目视而察之於外,心应而度之於内。善则从而行之,否则达而止之,所以观善而惩恶也。筌以项羽其目机,心生於物,以符坚见机,心死於物,殊不知有否臧之用。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传》曰:天以凶象咎征见,人能儆戒以修德。以迅雷烈风动人之恐惧,以政福无恩而生大恩之谓也。李筌以天地不仁为大恩,以万物归於天为蠢然,与《阴符》本意殊背。至乐性余,至静性廉。《传》曰:未发谓之中,守中谓之常,别乐得其志,而性有余矣。安常谓之自足,则静其志而廉常足矣。筌以奢为乐性,以廉为静,殊乖至道之意。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传》曰:自然之理微而不可知,私之至也;自然之效明而不可违,公之至也。体圣体之亦然。筌引《孙子》云:视卒如爱子,可以之俱死。何也?擒之制在炁。《传》曰:擒物之以炁,制之以机,岂大小之才乎?太公曰;岂以小大而相制哉?筌不知擒义,误以禽兽,注解引云:玄龟食蟒,黄腰啖虎之类,为是悲哉。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生者,人之所爱厚,於身大过,则道丧而死自来矣。死者,人之所恶,於事至明,则道在而生自图矣。福理所及谓之恩,祸乱所及谓之害,损己则为物之所益,害之生恩也。筌引孙子用兵为生死,丁公、管仲为恩害,异哉?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虞愚,我以不愚圣,人以其期圣,我以不期其圣。《传》曰:观天之运四时,察地之化万物,无所不知而蔽之以无知,小恩於人以蒙自养之谓也。知四时之行,知万物之生,皆自然也。故圣人於我以中自居之谓也,故曰死生在我而已矣。人之死亡,譬如沉水自溺,投火自焚,自取灭亡。理国以道,在於损其事而已;理军以权,在於亡其兵而已。无死机则不死,鬼神其如我何?天生机则不生,天地其如我何?圣人修身以安其家,理国以平天下,在乎立生机以自去其死性者,生之机也;除死机以自取其生情者,死之机也。筌不瞭天道,以愚人。圣人体道,愚昧之人而验天道,失之甚也。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注在上文。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传》曰:自然之道,无为而无不为,动静皆得其性,靖之至也。靖,故能立天地,生万物,自然而然也。伊尹曰:靖之至,不知所以生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传》曰:浸、微也。天地之道,体着而用微,变通莫不归於正,微之渐,故能分阴阳,成四时之至顺也。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传》曰:圣人变化顺阴阳之机,天地之位自然,故因自然而冥之,利自然而用之,莫不得自然之道也。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注在上文。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传》曰:道之至静也,律历因而制之,不能叶其中,鸟兽居之谓也。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传》曰:八卦变异之侠,从是而生。上则万象,下则万机。用八卦而体天,用九畴而法地,参之以炁候,贯之以甲子,达之以神机,闭之以诡藏,奇谲之荡自然也。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传》曰:阴阳相胜之术,坦微而不违乎本,明之信可明,故能进乎精曜象矣。黄帝阴符经注竟

译《传》说:当时的人不知道“盗”之所以为盗,只说神妙之物能够显现神妙。鬼谷子说:彼此都没有觉察,叫作神妙;大概是运用微妙功夫而取得显著效果。李筌不知道这段文字贯通三灵的意义,另以圣人和愚人为比喻,实在错得太远了。日月有一定的规律,大小有一定的分别。圣人的功业由此产生,神明也由此显现。《传》说:日月有一定的准则,这是运行的规律;大小有一定的分别,这是君臣的关系。观察天时,考察人事,把握人的机要;这样,圣人的功业才能成就,神明才能显现,内心才能合于治理之理,这就是安定的善道。李筌把度数解释为日月,把余分解释为大小,又认为神炁能够产生圣功神明,实在错谬到了极点。它盗取机要的方式,天下没有谁能够看见,也没有谁能够知道。君子得到它,就能固守自身;小人得到它,却会轻视性命。《传》说:它盗取机要时隐微而发动,施行出来却十分明显广泛,运行起来极其玄妙。君子运用它,得志时就兼济天下,太公就是这样的人;困穷时就独善其身,孔夫子就是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因为他能审慎选择利益吗?小人运用它,就会失去自身,这说的不就是大夫文种吗?得到利益却丧失义理,这说的不就是李斯吗?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信奉大道不够坚定吗?盲人善于听,聋人善于看;断绝一个方面的利欲,运用众人的力量就相当于十倍;一天一夜往返三次,运用众人的力量就相当于万倍。《传》说:盲人善于听,是因为忘掉视觉而专心辨察声音,所以听力得以发挥;聋人善于看,是因为舍弃听觉而专注于眼睛,所以视觉得以明察。因此能够取得十个人的功效,一天之中行动三次,所以达到目的;一夜之中休息三次,所以精神精纯。因此能够运用万众之人的力量。李筌不知道这里的“师”是众人的意思,以为是军队,错了。心因外物而产生,也因外物而死亡;机要在于眼睛。《传》说:心有爱憎之情,外物有成败得失的作用。眼睛向外观察,心在内应接并加以衡量。善的就顺从它而实行,不善的就通达地辨明后停止,因此能够观察善、惩戒恶。李筌把项羽解释成以眼为机,认为心因外物而生;把苻坚解释成看见机要,认为心因外物而死,却完全不知道这里说的是事物有成败得失的作用。天似乎无恩,却由此产生最大的恩惠。迅雷烈风之下,没有什么不惊动而活动。《传》说:天以凶象和灾异显现警告,人能够因此警醒戒惧、修养德行。用迅雷烈风使人产生恐惧,以政令和福泽使人受益,这就叫作表面无恩而产生大恩。李筌把天地不仁解释成大恩,把万物归于天解释成蠢然,与《阴符经》的本意完全相反。达到极致的快乐,性情就有余裕;达到极致的安静,性情就廉正自足。《传》说:情意尚未发出叫作“中”,守住中道叫作“常”;能够分别取乐而不失其志,性情就有余裕了。安守常道叫作自足,于是使心志安静,常常保持知足。李筌把奢侈解释成快乐的性情,把廉俭解释成安静,实在违背了至道的意义。天道极其隐秘而像是偏私,运用起来却极其公正。《传》说:自然的道理幽微而不可知,这是极致的私;自然的效果明白而不可违逆,这是极致的公。体察并体现圣人的道理也是如此。李筌引用《孙子》说:“看待士卒如同爱护自己的孩子,就可以同他们一起赴死。”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擒制万物的关键在于炁。《传》说:用炁擒制事物,用机要控制它,难道在于才能有大小吗?太公说:难道是因为大小不同就能相互控制吗?李筌不知道“擒”的含义,误解为禽兽,注解中还引用玄龟吞食蟒、黄腰豹吞食虎之类的事,真是可悲。生是死的根源,死是生的根源;恩从害中产生,害也从恩中产生。生是人所深切爱惜的;如果对自身的爱惜超过限度,道就会丧失,死亡自然到来。死是人所厌恶的;如果在事情上达到极其明白的程度,道就存在,生机自然会被谋求。福泽所及叫作恩,祸乱所及叫作害;损害自己却使外物受益,就是害中产生恩。李筌引用孙子用兵解释生死,引用丁公、管仲解释恩害,真是奇怪。愚人把天地运行和万物生成的文理看作圣明,我却把四时和万物运行的文理看作明哲。人们把蒙昧当作愚昧,我却把不愚昧看作圣明;人们把有所期待看作圣明,我却把无所期待看作圣明。《传》说:观察天道运行四时,考察大地化育万物,无所不知,却用无知来遮蔽它;对人施加小恩,使其蒙昧而自我养护,这就是所说的。知道四时运行,知道万物生长,都是自然如此。因此圣人以中道自处,所以说生死只在我自己而已。人的死亡,就像沉入水中而自溺,投入火中而自焚,都是自己招致灭亡。治理国家依靠道,在于减少政事;治理军队依靠权变,在于使兵戈消失。没有死亡的机要就不会死亡,鬼神又能把我怎样?没有产生的机要就不会产生,天地又能把我怎样?圣人修养自身以安定家庭,治理国家以使天下太平,关键在于树立生机,自己除去导致死亡的本性,这就是生的机要;除去死机,自己取得生存的情性,这就是死的机要。李筌不明白天道,却把愚人当作解释;圣人体会大道,却用愚昧之人的行为来验证天道,错误太严重了。所以说:沉入水中、投入火中,都是自己招致灭亡。注解在上文。自然之道本来寂静,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传》说:自然之道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动与静都能各得其本性,这是极致的安静。因为安静,所以能够建立天地、生成万物,自然而然。伊尹说:安静到了极点,便不知道万物是怎样产生的。天地之道渐渐运行,所以阴阳相互胜负。《传》说:“浸”就是微渐。天地之道,体显而作用幽微;变化通达,没有不归于正道的。由于微妙渐进,所以能够分出阴阳,形成四时最为顺畅的秩序。阴阳相互推移,变化就顺畅了。《传》说:圣人顺应阴阳的机要来施行变化;天地的定位本来就是自然如此,所以顺因自然来幽合它,利用自然来施行它,没有什么不能得到自然之道。因此,圣人知道自然之道不可违背,便顺因它而加以制御。注解在上文。极致寂静的道理,不是律历所能契合的。《传》说:道达到极致的寂静,律历虽据此制定,却不能完全符合其中的道理;这说的是鸟兽各自安居的状态。于是有奇妙的器物,万象由此产生。八卦、甲子,包含神妙的机要和鬼神般的隐藏。《传》说:八卦变化的各种奇异情状,由此产生;向上可以推演万象,向下可以推演万般机要。运用八卦来体察天道,运用九畴来取法大地,以炁候参验,以甲子贯通,以神机通达,以诡秘的隐藏闭藏;这种奇诡变幻,就是荡然顺应自然。阴阳相互胜负的道术,明白显著地已经推进到象的层面了。《传》说:阴阳相互胜负的道术,坦然微妙而不违背根本;把它阐明,确实可以使其明白,因此能够推进到精微光明的象。《黄帝阴符经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