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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无生诀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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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1–7 段

无生诀经经名:与生诀经。不着撰人。一卷。底本出处:《续道藏》槐字号。

无生诀经释迦牟尼佛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会法。摩诃迦叶尊者法法本来法二、无法无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商那和修尊者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优波球尊者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鹤勒那尊者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菩提达磨大师在胎为身,在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日闻,在鼻办香,在口谭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日袒。迷时人逐法,解时法逐人。解则识摄色,迷则色摄识。但有心分别,计较自心现。量者悉皆是梦,若识取心本寂灭,无一动念处,是名正觉。僧璨大师华种虽因地,从地种华生。若无人下种,华地尽无生。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爱憎,洞然明白。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良由取舍,所以不如,莫逐有绿,莫逐空忍,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止动归动,止更弥动,惟滞两边,宁知一种。一种不通,两处失功。遣有没有,从空背空。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前空转变,皆由妄见。不用求真,唯须息见。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咎无法,不生不心。能由境灭,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两段,元是一空。一空同两,齐含万象。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迷生寂乱,悟无好恶。一切二边,良用斟酌。梦幻空花,何劳把着。得失是非,一时放却。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止动无动,动止无止。两既不成,一何有尔?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虑不毕。一切无心自性戒,一切无碍自性慧。不增不退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曾何解方便。汝当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见。弘忍大师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鲈能大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经久不明,与义作仇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犹如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灯是光之体,光是灯之用。名虽有二,体本不殊。欲求见佛,但识众生。只为众生迷佛,非是佛迷众生。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是佛;自性俭邪,佛是众生。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心佛,何处求真佛?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着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法融禅师境绿无好丑,好丑起於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何处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偏知。慧忠禅师念想由来幻,真性无终始。若得此中意,长波当自止。人法双净,善恶两忘。直心真意,菩提道场。神秀禅师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将心外求,舍父逃走。南岳思大师道源不远,性海非遥,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觅即不得,得亦不真。天皇悟公任性逍遥,随绿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本净禅师佛因心悟,心以佛彰。若悟无心,佛亦不有。道本无心,无心名道;若了无心,无心即道。见闻知觉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如乌空中只么飞,无取无舍无憎爱。若会应处本无心,始得名为观自在。见道方修道,不见复何修?道性如虚空,虚空何所有?遍观修道者,拨火觅浮枢。但看美傀儡,钱断一齐休。推真真无相,穷妄妄无形。返观推穷心,知心亦假名。善既从心生,恶岂离心有。善恶是外绿,於心实不有。舍恶逆何处?取善令谁守?伤嗟二贝人,攀绿两头走。若悟本无心,始悔从前咎。南阳忠国禅师青梦夤绿,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担泞,出殁太虚之中。万法本闲,而人自闹。众生迷时结性成心,犹寒则水凝为冰;众生悟时释心成性,犹暖则冰换为水。法法法,元无法;空空空,亦不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盘山积公心月孤圆,光含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大珠海公若不随声色动念,不逐相貌,心解自然,能无事去。

译《无生诀经》经名:《与生诀经》。作者不详。一卷。底本出处:《续道藏》槐字号。《无生诀经》释迦牟尼佛 法本来就是法,也本来无法;无法也是法。如今把这无法之法付授给你,种种法又怎么能会通为法呢?摩诃迦叶尊者 一切法本来就是法,无法也并非非法。为什么在同一个法中,还要说有法和无法呢?商那和修尊者 非法并不是心,无心也并不是法。说到这个心法时,这个法也不是心法。优波球尊者 心本来就是心,本心并不是某种法。有了某种法,才说有本心;不是心,也不是本来的法。鹤勒那尊者 认识到心的本性时,可以说它不可思议。明明白白却无可所得;真正得到时,反而无从说知。菩提达磨大师 在胎中称为身体,生活在世间称为人;在眼中就是看见,在耳中就是听闻,在鼻中就是辨别香气,在口中就是谈论,在手中就是执持,在足中就是奔走。它遍现并涵盖整个法界,又收摄在一粒微尘之中。认识它的人知道这是佛性,不认识的人便称它为精魂。既不因看见恶而生厌嫌,也不因观察善而勤加执取;既不舍弃智慧而亲近愚昧,也不抛弃迷惑而趋向觉悟。通达大道,超越一切限量;通达佛心,超出一切度量。不与凡夫、圣人一同受缠缚,超然自在,名为袒露。迷惑时,人追逐万法;觉悟时,万法随着人。觉悟时知道心摄取色,迷惑时却是色摄取心。只要心中有分别计较,所计较的都是自心显现。凡是计量分别,全都是梦;如果认识到心的本体本来寂灭,没有一处念头妄动,这就叫正觉。僧璨大师 花种虽然因土地而生,但也是从土地中生出花来。如果没有人播种,花和土地都不会生长。最高的道并不难,唯一怕的是分别取舍。只要不爱不憎,就会洞然明白。它圆满得如同太虚,无所欠缺,也无所多余。正是由于有所取舍,所以不能如实相应。不要追逐有,也不要追逐空;保持平等的心怀,一切分别自然消尽。想停止动念,反而使动念更加增长;只停滞在有、空两边,哪里知道本来是一体?不能通达一体,两边都白费功夫。遣除有,却又落入空;从空中归来,却又背离空。回归根本便能得到旨意,随着外境照见便失去宗旨。片刻之间返照自心,胜过先前执空。先前所执的空不断变化,都是由于妄见。不要用力求真,只须止息妄见。二由一而有,但一也不要执守。一心不生起,万法便无过失;无过失便无所谓法,不生起便没有妄心。能观照的作用因境而灭,境也随着能观照的作用而沉寂;境由能观照而显现,能观照也由境而成立。想知道能、所两段的关系,原来只是一空。一空与两者相同,同时含摄万象。智者无所作为,愚人自己束缚自己。法没有差别,是人妄自爱着分别。用心去对治自己的心,难道不是大错吗?迷时生起寂与乱,悟时没有好恶。一切落在两边,都是因为妄加斟酌。梦幻和空花,何必劳心执着?得失是非,一时都放下。眼睛若不睡,种种梦自然消除;心若不生差异,万法都是如一。所谓停止动念,并没有可停止的动念;所谓动念停止,也没有可停止之处。两边既然都不能成立,哪里还会有一个‘一’呢?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只要能够如此,还有什么忧虑不能圆满?一切无心,就是自性戒;一切无碍,就是自性慧。不增不退,就是自性金刚;身体来去,本来就是三昧。如果不见任何法,却又执著于‘无见’,就像浮云遮住太阳一样。如果不知道任何法,却又守着这种空知,也如同太虚中突然生出闪电。这种知见一刹那间兴起,错误地加以认定,哪里谈得上懂得方便法门?你应当在一念之间自己知道这种错误,自己的灵光便会常常显现。弘忍大师 有情众生来播下种子,依凭土地结成果实;无情既然没有种子,无自性也就无所谓生起。惠能大师说:菩提本来没有树,明镜也不是台;本来什么都没有,哪里会沾染尘埃!心迷时,是《法华经》转着人;心悟时,是人转《法华经》。诵经很久仍不明白,就同经义结成仇家。无念时,念就是正;有念时,念就是邪。有和无都不计较,便长久驾驭白牛车。定是慧的本体,慧是定的作用。在慧显现时,定就在慧中;在定显现时,慧就在定中。就像灯有灯便有光,没有灯便是黑暗:灯是光的本体,光是灯的作用。名称虽有两个,本体原本没有差别。想求见佛,只须认识众生。只是众生迷失了佛,并不是佛迷失了众生。自性若能觉悟,众生就是佛;自性若迷惑,佛就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就是佛;自性若邪,佛就是众生。我的心中自有佛,自己的佛才是真佛。如果自己没有这颗心和佛,真佛又到哪里去求呢?所以经中说:心生起,各种法就生起;心灭,各种法就灭。凡夫就是佛,烦恼就是菩提。前一念迷惑,就是凡夫;后一念觉悟,就是佛。前一念执着外境,就是烦恼;后一念离开外境,就是菩提。法融禅师 外境本来没有好坏,好坏是从心中生起的。心若不强行命名,妄情从哪里生起?妄情既然不起,真心自然能够遍知。慧忠禅师 念想从来都是幻相,真性没有终始。如果能够领会其中的道理,长久奔流的妄念自然会止息。人和法都清净,善恶两者都忘掉;保持直心和真实心意,就是菩提道场。神秀禅师 一切佛法,本来都在自心之中;如果向心外寻求,就是舍弃父亲而逃走。南岳思大师 道的根源并不遥远,自性的海也不在远方,只应当向自己求取,不要从他处寻找。寻找反而得不到,即使得到也不真实。天皇悟公 任凭本性自在逍遥,随顺因缘而放旷;只要穷尽凡夫之心,此外并没有什么圣人的解悟。本净禅师 佛因心而觉悟,心因佛而显明。如果悟到无心,佛也不可得。道本来无心,无心就叫道;如果彻悟无心,无心就是道。见、闻、知、觉都没有障碍,声、香、味、触常在三昧之中。就像鸟在空中自由飞翔,没有取舍,也没有憎爱。如果懂得在一切应对处本来无心,才称得上观自在。见到道才修道,若未见道,又修什么?道性如同虚空,虚空中有什么可执取?遍观那些修道的人,不过是在拨火寻找浮沤。只要看清木偶戏,钱线一断,一切动作便都停止。推究真实,真实没有形相;穷究妄相,妄相没有形体。回过头来观察并推究这颗心,便知道心也只是一个假名。善既然从心中生起,恶哪里会离开心而存在?善恶只是外在因缘,在心的本体中其实都没有。舍弃恶之后,又能到哪里去逆除它呢?取着善又让谁来守持?可叹那些执着两边的人,攀缘于两头奔走。如果悟到本来无心,才会后悔从前的过错。南阳忠国禅师 青梦夤绿,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担泞,出殁太虚之中。万法本来闲静,只是人自己扰闹。众生迷惑时,凝结自性而成为心,就像寒冷时水凝结成冰;众生觉悟时,融解妄心而显成本性,就像温暖时冰融化成水。法就是法,本来无法;空就是空,也并非空。安静与喧闹、说话与沉默,本来相同;在梦里又何必劳心谈梦?在有用之中施行无用,在无功之中成就功用;就像果实成熟自然变红,不要追问怎样修种。盘山积公 心如一轮孤月,光明含摄万象。光并不是在照外境,外境也并非实存。光和境都忘掉以后,又是什么东西呢?大珠海公 如果不随声色而动念,不追逐外在相貌,心自然得到解脱,也就能够无事自在。

《般若经》云:九类众生,一身具足,随造随成,是故无明。为卵生,烦恼包裹;为胎生,爱水浸润;为湿生,钦起烦恼;为化生,悟即是佛。迷号众生,菩萨以念念心,心为众生。若了念念,心体俱空,名度众生也。智者於自本际上度於未形,未形既空,即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善鲈大士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形影相似。欲识佛去处,祇这语声是。鉴贞挥师眼光随色尽,耳识逐声消。还源无别旨,昨日与今朝。夹山密公心本是佛因,念起而漂沉。岸实不移因,舟行而骛骤。玄沙备公镜照诸像,不乱光辉;乌飞空中,不杂空色。傅大士水中盐味,色裹胶青,毕竟是有,不见其形。妄计因成执,迷绳谓是蛇;疑心生暗鬼,病眼见空花。一境虽无异,三人乃见差;了兹名不实,长御白牛车。法云白公离朱有意,白浪徒尔滔天;象罔无心,明珠忽然在掌。永明寿公如随色之摩尼,众相现而本体不动;似应声之山谷,群响发而起处无合。孤猿叫落中岩月,野客吟残半夜灯。此境此时谁会得,白云深处坐禅僧。真心自体,非言所诠。湛如无际之虚空,莹若圆明之诤镜。毁赞不及,义理难通。不可以有无处所穷其幽迩,不可以识智言诠谭其妙体,唯有入者只在心知。如捣万种而为香,热一尘而已具足众气;似入大海而澡浴,掬微滴而已用百川。见性之时性本离,念非有念而可除。观物之际物本无,形非有物而可遣。满眼见色,满耳闻声,不随不坏,方了色声正性。若堕声色之门,即堕凡夫;若坏色声之相,即入小乘。是以如来正眼,普照无遗,岂同凡夫相盲,二乘眇目,则逢绿不碍,触境无生。庞蕴居士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水明寿公真源湛寂,觉海澄清。绝名相之端,无能所之迩。最初不觉,忽起动心,因明起照,随照立尘,如镜现像,顿起根身,从此遗真失性,执相徇名,积滞着之情尘,结相续之识浪。锁真觉於梦夜,沉迷三界之中;瞽智眼於昏衢,匍匐九居之内。向不迁境上虚,受轮回於无脱法中,自生系缚如春蚕作茧,似秋蛾赴灯,以二见妄想之丝,缠苦聚之业质;用无明贪爱之翼,扑生死之火轮。复有邪根外种,小智权机,不了生死之病源,罔知人我之见本,唯欲厌喧斥动,破相析尘,虽云味静冥空,不知埋真拒觉,如不辨眼中之赤青,但灭灯上之重光,罔穷识内之幻一身,空避日中之虚影。斯则劳形役思,一丧力捐功,不异足水助冰,投薪益火。岂知重光在青,虚影随身,除病眼而重光自消,息幻质而虚影当灭。若能回光就己,反境观心,佛眼明而业影空,法身现而尘边绝。以自觉之智分,剖辟缠内之心珠,:用一念之慧铸蓊昔尘中之见纲。此诚穷心之旨,达识之诠。慈云葱禅师片月浸寒潭,微云映碧空。若於达道人,好个真消息。一黄山轮公投赤水以寻珠,入荆山而觅玉。一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天衣怀公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综之意,水无留影之心。圭峰禅师用则波腾海沸,全真体以运行;体则鉴明水静,举随绿而会寂。心无自相,托境方生,境水空由心故现。智真禅师心本绝尘何用洗,身中无病岂求欲知是佛非身处,明鉴高悬未照时。李长公十世古今,终始不离於当念边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智凡不碍,状多镜以纳众形;彼此无妨,若千灯而共一室。天台观公高超名相,妙体全彰;迥出古今,直机独客。握骊珠而鉴物,物物流辉;掷宝剑以挥空,空空绝迹。云门侃公尘劳未破,触境千差,心鉴圆明,丝毫不立。灵光皎皎,独露真常。今古两忘,圣凡双绝。到这里始能卷舒自在,应用无亏,出没往还,人间天上。大静禅师夜间闲坐,心念纷飞。却将纷飞。却将纷飞之心,以究纷飞之处,究之无处,则纷飞之念何存,返究究心,则能究之心安在?能照之智本空,所缘之境亦寂。寂而非寂者,盖无能寂之人也;照而无照者,盖无所照之境也。境智俱寂,心虑安然。此乃还源之要道也。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现。十分通塞中,真心无不边。若心知识解,却成颠倒见。睹境能无心,始见菩提固。永嘉禅师心与空相应,则讥毁赞誉何忧何喜?身与空相应,则刀割香涂何苦何乐?报与空相应,则施与劫夺何得何失?心不是有,心不是无,心不非有,心不非无。是有是无即堕是,非有非无非堕非。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原自性天真佛。五阴浮云空去来,三毒永泡虚出没。

译《般若经》说:九类众生,一身之中都具足,随着所造作而随即形成,所以称为无明。成为卵生,是被烦恼包裹;成为胎生,是被爱欲之水浸润;成为湿生,是由烦恼熏起;成为化生,觉悟就是佛。迷惑时称为众生,菩萨以念念之心,心心念念都摄受众生。如果了悟每一念,心的本体便都空了,这就叫度众生。智者在自己的本际上度脱尚未形成的众生;未形成的既然是空,便知道实际上没有众生被灭度。善鲲大士 有一种存在先于天地,却无形无状,本来寂寥。它能够作为万象的主宰,却不随四时而衰败。手里空空却拿着锄头,徒步行走却骑着水牛。人从桥上经过,桥在流动,水却不流动。夜夜抱着佛睡,天天早晨又同佛一起起身。起身、坐下始终相随,说话、沉默也共同止息。细微到一丝一毫都不曾分离,就像形体和影子一样。想知道佛在什么地方,正是这说话的声音。鉴贞挥师说:眼光随着色相穷尽,耳识随着声音消散。回归本源并没有别的宗旨,昨天如此,今天也如此。夹山密公说:心的本体本来就是佛,只因念头生起而漂沉;岸其实没有移动,只因船行而显得迅疾。玄沙备公 镜子照映各种形象,却不扰乱自己的光辉;鸟在空中飞行,也不把空与色混杂在一起。傅大士 水中的盐有盐味,胶青包裹在颜色之中,毕竟真实存在,却看不见它的形状。妄加计较便形成执著,迷惑时把绳子当成蛇;疑心一起便仿佛生出暗鬼,病眼看见空中的花。一种外境本来没有不同,三个人却看出三种差别;明白这些名称并不真实,就能长久驾驭白牛车。法云白公 离朱即使有意辨别,白浪也只是徒然滔天;象罔若无心寻求,明珠却忽然出现在手掌中。永明寿公 就像随着色相显现的摩尼宝珠,众多形相出现而本体不动;又像回应声音的山谷,群声发出却没有固定的起点和会合处。孤猿的叫声使中岩上的月亮仿佛坠落,山野行客的吟咏伴着半夜的孤灯将尽。这样的境、这样的时刻,谁能领会?只有白云深处的坐禅僧。真心的本体,不是语言所能说明的。它澄湛得如无边的虚空,明净得像圆满光明的净镜。毁谤和赞誉都无法触及它,义理也难以通达。不能从有无、处所上穷究它的幽深和近远,也不能用认识、智慧和语言谈论它的妙体;只有进入其中的人,才能在心中体会。就像把万种物品捣合成香,烧一粒尘便具足各种香气;又像进入大海沐浴,只掬起一滴水,却已经用到了百川之水。见到自性时,自性本来就离绝一切;念头并不是一个可以被另外除去的东西。观察万物时,万物本来就是空无;形相也不是一个可以被另外遣除的东西。满眼看见色相,满耳听到声音,不随之流转,也不破坏它们,这才明白色声的真实本性。如果堕入声色之门,就是凡夫;如果破坏声色之相,就是小乘。因此如来的正眼普遍照见,没有遗漏,哪里同于凡夫的相盲和二乘的眇目?这样遇到因缘而不受妨碍,接触外境而心不生起。庞蕴居士 只愿把一切所有都空掉,千万不要把本来没有的东西当成真实。水明寿公 真源澄湛寂静,觉悟之海清澄明净,断绝名相的端绪,也没有能所的远近。最初由于不觉,忽然生起动心;因明而起照,随着照见便建立尘境,如同镜中现出影像,顿时生起根身。从此遗失真实、失去本性,执著形相而追逐名言,积聚停滞执著的情尘,结成相续不断的识浪。把真觉锁在梦夜之中,沉迷于三界;使智慧之眼昏瞀在昏暗的道路上,匍匐于九居之内。在本来不迁变的境界上虚妄分别,于无法解脱的法中承受轮回;自己产生束缚,如同春蚕结茧,像秋蛾扑灯。以二见妄想的丝线,缠住苦聚所成的业身;凭无明、贪爱之翼,扑向生死的火轮。又有邪见的根和外来的种子,以及小智的权巧机变,不明白生死的病根,也不知道人我分别的根本,只想厌弃喧闹、排斥动境,破除形相、分析尘境。虽然说是爱好寂静、冥合于空,却不知道这是埋没真性、拒绝觉悟;就像分不清眼中的赤色和青色,却只去熄灭灯上的重重光影;不能穷究识心中的幻化一身,却徒然躲避阳光中的虚影。这只会劳累形体、役使心思,白白丧失力量、抛弃功夫,无异于往水里加水来助冰,添柴火使火更旺。哪里知道,重重光影就在青色之中,虚影随着身体而有;除去病眼,重重光影自然消失;止息幻化的身心,虚影自然灭亡。如果能够回转光明归向自己,返观外境而观察内心,佛眼明净,业影便空;法身显现,尘境的边际便断绝。以自觉的智慧剖析缠缚之中的心珠,用一念的智慧铸炼昔日尘境中的见解罗网。这正是穷究心源的宗旨,也是通达识理的说明。慈云葱禅师 一片月光浸在寒潭中,淡淡的云映在碧空里。对于通达道的人来说,这就是很好的真实消息。黄山轮公把珠子投入赤水中寻找,又进入荆山寻找玉石。凡是从门外进入的,都不是自家的珍宝;只认影子而迷失自己,难道不是大错吗?天衣怀公 大雁飞过长空,影子沉入寒水。大雁没有留下踪迹的意思,水也没有留下影子的心念。圭峰禅师 起作用时,如波涛腾涌、海水沸腾,是以完整的真体运行;本体显现时,如明镜清水,随着因缘而显现,同时归于寂静。心没有自有的形相,依托外境才生起;外境也是由于心的缘故才显现。智真禅师 心的本体本来断绝尘垢,何必洗涤?身体中本来没有疾病,哪里还要求欲?想知道佛并不在身体之中的地方,就在明镜高悬而尚未照见之时。李长公 从十世到古今,终始都不离当下这一念;从极小的刹那境界看,自他之间也不隔一毫。智慧与凡情互不妨碍,就像许多镜子能够容纳众多形象;彼此互不妨碍,就像千盏灯共同照亮一室。天台观公 高高超越名相,玄妙本体完全显露;远远超出古今,直接的机锋独自显现。手持骊珠照察万物,万物各自放出光辉;投掷宝剑挥向虚空,空中空无一物,连痕迹也断绝。云门侃公 尘世劳扰尚未破除,接触外境便有千差万别;心如明镜,圆满光明,不立丝毫分别。灵光皎洁明亮,独自显露真实常住之性。古今都忘掉,圣凡也都断绝。到了这里,才能卷舒自在,运用而无所亏缺,出没往来于人间和天上。大静禅师 夜间闲坐,心念纷纷飞动。就用这纷飞的心去究察纷飞发生的地方,究察之后发现并无处所,那么纷飞的念头还存在吗?再回过头来究察这个能究察的心,那么能究察的心又在哪里?能照见的智慧本来是空,所攀缘的境界也本来寂静。寂静而又不是有所谓寂静,是因为没有一个能寂静的人;照见而又没有所谓照见,是因为没有一个所照见的境界。境与智都归于寂静,心念便安然。这就是回归本源的要道。见到事物便见到心,没有事物,心就不显现。在一切通达与阻塞之中,真心无所不在。如果把心当作知识和理解,反而成为颠倒的见解。见到境界而能够无心,才真正见到菩提果。永嘉禅师 心与空相应,就不会因讥讽、诋毁、赞美、称誉而忧喜;身体与空相应,就不会因刀割或香涂而感到苦乐;果报与空相应,就不会因布施或劫夺而计较得失。心不是有,心也不是无;心不属于有,也不属于无。说它是有或是无,便落入‘是’;说它非有非无,也落入‘非’。断绝所学、无所作为的闲道人,不除妄想,也不追求真理。无明的真实本性就是佛性,幻化的空身就是法身。法身觉悟之后一物也没有,这就是本原自性中的天然佛。五阴如浮云,空自来去;三毒如水泡,虚妄地出没。

寂寂生无记,惺惺生乱想。寂寂虽能治乱想,而还生无记;惺惺虽能治无记,而还生乱想。故曰:惺惺寂寂是,无记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乱想惺惺非。凡人多於事碍理,境碍心,常欲逃境以安心,遗事以存理,不知乃是心碍境,理碍事,但令心空境自空,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此法即心,心外无法;此心即法,法外无心。心自无心,亦无无心者,若将心无心,心却反成有。为有贪慎痴,故立戒定慧。本无烦恼,焉用菩提。故祖师云:佛说一切法,为除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窦持禅师悟心容易息心难,息得心源到处闲。斗转星移天欲晓,白云依旧覆青山。陵郁山主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探。佛日才公城市喧繁,山林寂静。虽然如此动静,一· 如生死不二。四时轮转,物理自然。夏不去而秋自来,风不冻而人自爽。广慧禅师佛为无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净处,云外野猿啼。圆悟禅师乌飞空境,乌过而空中还留影否?鱼游浮境,鱼逝而浮内尚遗迹否?圣心应物,亦复如是。善胜禅师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美影逃形,不知形为影本;以法问法,不知法本无法;以心传心,不知心本无心。龙济禅师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部本来人。翠竹黄花非外境,白云明月露全身。头头尽是吾家物,信手拈来不是尘。无着禅师一叶扁舟泛渺茫,呈挠舞棹别宫商。云山水月都抛部,赢得庄周一梦长。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不知妄想之云,自非真月;何动攀绿之舟,常泛觉岸靡移。云岩禅师一翳在目,千华乱空;一妄在心,恒沙生灭。翳阴华尽,妄灭真存。病差药除,冰融水在。飕谷投响,则毁誉共销;月池浸色,则物我俱谢。在欲浑无欲,居尘不染尘。百花丛内过,一袭不黏身。景岑挥师碍处非墙壁,通处役虚空。若人如是解,心色本来同。晦堂禅师愚人除境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境。不知境本如如,触目遇绿常镇定。南台和尚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凝然万虑忘。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缘无事可思量。宗-禅师美玉藏顽石,莲华出淤泥。须知烦恼处,悟即是菩提。曰空祇为破有,日有亦以除空。亦复以有息有,以空消空,乃至言语道断,心思路绝,尚不名空,何曾号有?仲宣禅师凡圣本来不二,迷悟岂有殊途?非涅盘之可欣?非生死之可厌?但能一言了悟,不起坐而印证无生;一念回光,不举步而遍周沙界。感而遂通,犹蟾光之映水;静而吾应,若空谷之随声。论佛性则空,论佛心则实。有此实心斯佛性,不为顽空;有此空性斯佛心,不为着象。绍悟挥师一重山尽一重山,坐断孤峰子细看。云卷雾收山岳静,楚天空阔一输寒。智间挥师秋月之辉,离喧始见;寒泉之响,入定乃闻。故动念失觉,息念冥真。种福果於耳根,开觉花於心地。有为虽伪,奔之则佛道难成;无为虽真,执之则慧性不朗。孤峰长老日用无非道,心安即是禅。幽栖云壑底,梦寐雪蓬边。惟宽挥师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执着,忘即落无明。万偃起而复破,水性常存;千灯明而复灭,火性原在。忘情之心不住於相,如汤消冰,冰汤俱尽,无可分别;触境之心未能不动,如谷应声,即应即止,无复有余。宗-挥师秋潭月影,静夜钟声,随叩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开先照禅师诸人心心不停,念念无住,若能不停处停,念处无念,自合无生之理。以一散万,月坠万川即万影;收万归一,水归一壶惟一月。展则弥轮法界,收来毫发无端。玉泉远禅师一印印空,万象收归古鉴中;一印印水,秋蟾影落千江裹;一印印泥,细观文彩未生时。保宁禅师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槛外云生,檐前雨滴。涧水湛如蓝,山花开似锦。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佛鉴禅师至道无难,唯嫌采择。桃花红,李花白,谁能融融只一色;紫燕语,黄莺呜,谁道关关只一声。明镜当台,岂分静躁?孤云出岫,宁系去留。因妄说真,真无自相;从真起妄,妄体本虚。妄既归空,真亦不立。智达禅师境立心便有,心无境不生。境虚心寂寂,心照境冷玲。於冰镜中.见自己像,於灯月中见自己影,於山谷中见自己声。白圭兆禅师空中飞乌,不知空是家乡;水底游鱼,忘却水为性命。诸人请各立地,定着精神,一念回光,豁然自照,何异空中红日!独运无私,盘内明珠,不拨自转。琳公其宗也离心意识,其旨也超去来今。离心意诚,故品万类不见差殊;超去来今,故尽十方更无渗漏。当头不犯,彻底无依。悟向朕兆未生之前,用在功勋不犯之处。照觉白师添一丝毫,如眼中着屑;臧一丝毫,似肉上剜疮。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依智不依识,依了经义不依不了经义。

译一味寂静会生起无记,一味警觉会生起乱想。寂静虽然能够治乱想,却又会生起无记;警觉虽然能够治无记,却又会生起乱想。所以说:警觉而寂静是对的,落于无记的寂静是不对的;寂静而警觉是对的,带着乱想的警觉是不对的。凡夫往往认为事会妨碍理、境会妨碍心,总想逃离外境来安定内心,遗弃事务来保存道理,却不知道其实是心妨碍境、理妨碍事。只要使心空,境自然空;使理寂静,事自然寂静,不要把用心的次序颠倒了。这个法就是心,心外没有法;这颗心就是法,法外没有心。心本来自无心,也没有一个所谓无心的人。如果还要用心去使心无心,心反而又成为有了。因为有贪、嗔、痴,所以建立戒、定、慧。本来没有烦恼,哪里还需要菩提?所以祖师说:佛说一切法,是为了除去一切心;我没有一切心,又何必用一切法!窦持禅师 悟得心容易,止息心却难;如果能够止息心源,到处都自在闲适。斗转星移,天将破晓,白云依旧覆盖着青山。陵郁山主 我有一颗明珠,长久以来被尘劳关闭锁藏。今天尘垢尽除,光明生起,照破山河万壑。佛日才公 城市喧闹繁华,山林寂静清幽。虽然有动与静的不同,终究如同生死不二。四时循环运转,万物的道理自然如此。夏天不会主动离去,秋天自然到来;风并不寒冷,人自然感到清爽。广慧禅师 佛因无心而觉悟,心因执有佛而迷惑。在佛心清净的地方,云外传来野猿的啼声。圆悟禅师 鸟飞过空境,鸟飞走后,空中还会留下影子吗?鱼游过浮境,鱼游走后,水面中还会留下踪迹吗?圣人的心应对万物,也是如此。善胜禅师 扬声想要止住回响,却不知道声音正是回响的根源;爱惜影子而想逃离形体,却不知道形体正是影子的根本;用法来询问法,却不知道法的本体本来无法;用心来传授心,却不知道心的本体本来无心。龙济禅师 风一动,心便摇动树;云一生,性便生起尘劳。如果明白今天的事,就不会昧失本来的人。翠竹和黄花并不是心外的境界,白云与明月显露的就是完整的自身。处处都是我家的物事,随手拈来都不是尘劳。无着禅师 一叶小舟漂浮在浩渺水面,划桨起舞,离开了宫商之音。云山水月一概抛下,换得庄周长长的一场梦。云在移动,月在运行;船在行进,岸仿佛在移动。却不知道妄想之云本来不是真月,为什么还要牵引攀缘之舟,使它常常漂泊,而觉悟之岸其实从未移动?云岩禅师 眼中一有翳障,便看见满空乱飞的花影;心中一有妄念,便有恒河沙数般的生灭。眼翳消除,花影也就尽了;妄念灭了,真性便显存。病好了,药也除去了,就像冰融化后水仍然存在。空谷传来回声,毁誉便一同消散;月映池中,物我也都归于消融。身在欲境之中却全无欲念,居于尘世却不被尘世污染。从百花丛中走过,衣襟上也不沾染一丝花香。景岑挥师。有障碍的地方并不是墙壁,通达的地方也只是役使虚空。若有人能这样领会,便知道心与色本来相同。晦堂禅师。愚人只想除去外境而不除去内心,智者只除去内心而不除去外境。他不知道外境本来如如不动,所以即使触目遇到各种境物,也始终安定。南台和尚。南台静坐在一炉香前,整天凝然安静,忘却万般思虑。这并不是靠止息心念来除去妄想,只是因为没有事情可以思量。宗-禅师。美玉藏在顽石之中,莲花从淤泥里开放。应当知道,烦恼所在之处,觉悟了就是菩提。说空,是为了破除有;说有,也同样是为了除去空。又用有来止息有,用空来消除空,直到言语之道断绝、心思之路断绝,尚且不能称为空,又何曾能称为有呢?仲宣禅师。凡夫与圣人本来没有二致,迷与悟难道有不同的道路吗?并没有一个可以欣喜的涅盘,也没有一个可以厌弃的生死。只要一句话便能彻悟,不必起身便可印证无生;一念回光返照,不必举步便能遍及恒沙世界。因感而自然通达,如同蟾蜍的月光映入水中;寂静时自然有所回应,如同空谷随着声音回响。谈佛性时说它是空,谈佛心时说它是真实;有这样的实心,才是佛性,不落顽空;有这样的空性,才是佛心,不执著于形相。绍悟挥师。一重山走尽,又是一重山;坐断孤峰,仔细观看。云卷雾散,山岳寂静;楚天空旷辽阔,只有一片寒意。智间挥师。秋月的光辉,离开喧闹后才看得见;寒泉的声响,入定之后才能听到。所以一动念便失去觉照,止息念头才能冥合真性。在耳根中种下福果,在心地上开放觉悟之花。有为法虽然虚伪,若一味奔逐它,佛道就难以成就;无为法虽然真实,若执著于它,智慧本性就不能明朗。孤峰长老。日常所做无非是道,内心安定就是禅。幽居在云壑深处,梦中也在雪蓬旁边。惟宽挥师。真正修行的人不能过分勤勉,也不能完全忘却;过分勤勉便近于执著,忘却便会落入无明。万般遮蔽兴起又破除,水的本性始终存在;千盏灯明亮又熄灭,火的本性原本存在。忘情之心不住于形相,如热汤消融冰块,冰与汤一同尽了,便无从分别;接触外境时心还不能完全不动,如山谷应声,回应即止,不再留下余响。宗-挥师。秋潭中的月影,静夜里的钟声,任凭敲击却丝毫不减,触及波澜也不会散失。开先照禅师。各位心念念不停,念头念头都无所住;若能在不停之处止住,在有念之处达到无念,自然就符合无生之理。由一分散为万,月落入万条河流,便显出万个月影;把万物收摄归于一,水归入一壶,便只有一个月影。展开则遍满法界,收摄回来却细微得无端可寻。玉泉远禅师。一印印在虚空中,万象都收归古镜之内;一印印在水中,秋月的影子落入千江之中;一印印在泥上,细细观察它在纹彩尚未生起之时的状态。保宁禅师。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栏杆外云气升起,屋檐前雨滴落下;山涧之水湛然如蓝,山花开放如锦。此时若还不追究根源,就只能等到将来去问弥勒了。佛鉴禅师。至高的道并不难,只怕有所取舍。桃花红,李花白,谁能把它们融成完全相同的一种颜色?紫燕鸣语,黄莺啼叫,谁说它们的声音只有同一种?明镜置于台上,哪里会分别寂静与躁动?孤云从山穴中飘出,哪里会被去留所系缚?因妄念而说真,真本没有独立自相;从真性生起妄念,妄念的本体原本虚无。妄念既归于空,真也不再树立。智达禅师。外境一建立,心就随之显现;心若无有,外境也不会生起。外境虚幻,心便寂静;心能照见,外境便清冷分明。在冰镜中看见自己的形象,在灯光和月光中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山谷中听见自己的声音。白圭兆禅师。空中飞鸟不知道虚空就是自己的家乡,水底游鱼忘记了水就是自己的性命。请各位当下站定,安定精神,一念回光返照,豁然自见本心,这与空中的红日有什么不同!独自运转而无所偏私,就像盘中的明珠,不需拨动便自行旋转。琳公。这一宗旨在于离开心、意、识,其要义在于超越过去、现在、未来。离开心意识,所以观察万类时不见差别;超越过去现在未来,所以穷尽十方也没有丝毫遗漏。当下不犯,彻底无所依凭。在一切征兆尚未产生以前觉悟,在功勋丝毫不犯之处起用。照觉白师。增加一丝一毫,就像眼睛里进了尘屑;减少一丝一毫,就像在肉上挖疮。依止法而不依止人,依止义而不依止语言,依止智慧而不依止分别识,依止了义经而不依止不了义经。

寒便向火,热即摇扇,饥时吃饭,困来打眠;所以道:赵州庭前柏,香岩岭后松,栽来无别用,祇为引清风。云峰浚师瘦竹长松滴翠香,流风疏月度微冻。不知谁住原西寺,每日钟声送夕阳。风柯月渚,并可传心;姻岛云林,咸提妙旨。宝志和尚妄身临镜照影,影与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身,不知身亦本虚。身本与影不异,不得一有一无。若欲存一舍一,永与真理相疏。爱若爱圣憎凡,生死海裹沉浮。烦恼因心故有,无心烦恼何居?不劳分别取相,自然得道须臾。龙牙和尚在梦那知梦是虚,觉来方觉梦中无。迷时恰是梦中事,悟后还同睡起夫。寻牛须访边,学道访无心。迩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文益禅师一朵茧莒莲,两株青瘦柏,长何僧家庭,何劳问高格?同安禅师枯木岩前差路多,行人到此尽蹉跎。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了了了时无所了,玄玄玄处亦须河。殷勤为唱玄中曲,空裹蟾光撮得么。云顶山僧闲坐冥然圣莫知,纵言无物比方伊。石人把板云中拍,水女含笙水底吹。若道不闻渠未晓,欲寻其响你还疑。教君唱和仍须和,休问宫商竹与丝。丹霞和尚识得衣中宝,无明醉自醒。百骸虽溃散,一物镇长灵,知境浑非体,神珠不定形。悟则三身佛,迷疑万卷经。在心心可测,历耳耳难听。罔象先天地,玄泉出杳冥。本刚非锻炼,元诤莫澄停。盘泊轮朝日,玲珑映晓星。瑞光流不灭,真气触还生。鉴照崆峒寂,罗笼法界明。解语非关舌,能言不是声。绝边弭汗漫,无际等空平。见月非观指,还家莫问程。识心心则佛,何佛更堪成。通智禅师真我本有,迷之而无;妄我本无,执之而有。若要了心,无心可了;无了之心,是名真心。真妄交彻,即凡心而见佛心;事理双修,依本智而求佛智。崇化赞师印空印泥印水,平地寒涛竞起。假饶去就十分,终是灵龟曳尾。僧澹交题像图形期自见,自见却伤神。已是梦中梦,更逢身外身。水花凝幻质,墨彩聚空尘。堪叹余兼尔,俱为未了人。逐庵珠师韦玉露垂青草,金风动白苹。一声寒雁过,唤起未醒人。如日发焰带微尘而共红,非实红也;如水澄清含轻云而俱绿,非实绿也。山谷公袖僧命脉,古佛心宗。如诤月输,出则万波分影;如吹毛剑,用则千里无人。欲火而以戒沃之,慎火而以定沃之,无明火而以慧沃之。灵泉混混,消除烦躁之衷;智水涓涓,灌溉清冻之府。千江有水,一输宝月映寒潭;万井无姻,遍地金风吹玲面。山堂浮师埋胝一指头,一毛拔九牛。华岳连天碧,黄河彻底流。截着指,急回眸,青箸笠前无限事,绿蓑衣底一时休。觉海挥师碧落诤无云,秋空明有月。长江莹如练,清风来不歇。林下道人幽,相看情共悦。虽然犹是建化门中事。作么生是道人分上事,闲来石上观流水,欲洗禅衣未有尘。临济禅师一念心疑,被地来得;一念心爱,被水来溺;一念心慎,被火来焚;一念心喜,被风来飘。若能如是辨得,不被境转,便处处用境。才涉唇吻,便落意思;直饶透脱,犹在沉沦。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终日穿衣,未曾挂着一丝头,才能变大地为黄金,搅长河为酥酪。法为禅师法身无相,不可以声音求;妙道无言,不可以文字会。纵使超佛越祖,犹落阶梯;直饶说妙谭玄,终挂层齿。须是功勋不犯,影边不留,枯木寒岩更无津润,幻人木马情识皆空,方能垂手入郦,转身异类,却不道无漏国中留不住,却来烟坞外寒沙。从论禅师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把一枝草为丈六金身,为一枝草用。智明挥师题像两洗澹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白云影里怪石露,绿水光中古木清。噫!你是何人?牧正禅师华开珑上,柳绽堤边。黄乌调叔夜之琴,芳草入谢公之句。何必见色明心,闻声悟道,非惟水上觅呕,已是眼中着屑。迷时须假三乘教,悟后方知一字无。堕宠和尚镜凹照人瘦,镜凸照人肥。不如打破镜,还我旧面皮。断际禅师念非忘尘而不息,尘非息念而不忘。忘尘而息息无能息,息念而忘忘无所忘。大妄非愚,出真不智。生之妄名真,迷真曰妄。岂有妄随愚变真,逐智回真妄不差,智愚自异耳!故观师云:迷真妄念生,悟真妄即止。理  明则言语道断,何言之能议?旨会则心行处灭,何观之能思?故天台云:口欲言而辞丧,心欲思而虑忘。法法虚融,心心寂灭。本自非有,谁强言无?何喧扰之可喧?何寂静之可寂?若知物我冥一,彼此无非道场,何必徇喧杂於人问,散寂寞於空谷?是以释动求静者,僧柳爱扭也,离怨求亲者,厌槛欣笼也。

译天冷便靠近火,天热便摇扇,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所以说:赵州庭前的柏树,香岩岭后的松树,栽种它们没有别的用途,只是为了引来清风。云峰浚师。瘦竹长松滴着翠色,散风疏月带来微微寒意。不知是谁住在原西寺,每日的钟声送走夕阳。风中的树枝、月下的水洲,都可以传达心意;烟岛云林,全都在阐明精妙旨趣。宝志和尚。妄身面对镜子照见影子,影子与妄身没有不同。只想除去影子而保留身体,却不知道身体本来也虚幻。身体本来与影子没有差别,不能说一个是有、一个是无。若想保留一个而舍弃另一个,就永远与真理相疏远。若爱圣人而憎恶凡夫,便会在生死海中沉浮。烦恼因心而有;没有心,烦恼又能依附在哪里?不必费力分别、执取形相,自然片刻之间便能得道。龙牙和尚。身在梦中哪里知道梦是虚幻,醒来之后才知道梦中本来什么也没有。迷时正是梦中的事情,悟后也仍如同睡醒之人。寻找牛必须到牛的边际去寻找,学道必须寻找无心。若靠近牛,牛就在眼前;若达到无心,道就容易寻得。文益禅师说:一朵茧莒莲,两株青瘦柏,长在僧家庭院,何必劳烦询问它们的高妙品格?同安禅师。枯木岩前岔路很多,行人到这里都难免蹉跎。白鹭站在雪中,并不是因为颜色相同;明月映着芦花,也不像其他景物。明明了了之时却无所了,玄妙玄妙之处也还须……殷勤为你唱这玄妙中的曲子,空中的蟾光能够撮取得吗?云顶山僧。闲坐而寂然,圣人也无法知晓;即使勉强言说,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比拟它。石人拿着拍板在云中拍击,水中女子含着笙在水底吹奏。若说没有听见,便还没有明白;想寻找它的声响,却又仍然疑惑。教你唱和,还须彼此唱和;不要再问宫商,也不要追究竹丝。丹霞和尚。认识衣服中的珍宝,无明的醉态自然醒来。百骸虽然会溃散,有一物始终灵明;知道外境全不是本体,神珠也没有固定形状。悟了就是三身佛,迷了便疑问万卷经。它在心中,心还可以测度;经过耳朵,耳朵却难以听闻。它在天地之前便已无形无象,玄妙泉源从幽冥深处涌出。它本来刚强,并非锻炼而成;元始之争不必澄清停息。盘旋如轮,朝向太阳;玲珑透彻,映照晓星。祥瑞之光流动而不熄灭,真气一触便再次生起。鉴照崆峒而归于寂静,罗摄法界而明彻。能够解说并不关乎舌头,能够言说也不等于声音。超越边际,止息无边无际;没有边际,与虚空同样平等。见到月亮不必观看指头,回到本家不必询问路程。认识自心,自心就是佛;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佛需要成就呢?通智禅师。真实的我本来就有,只是因迷而显得没有;虚妄的我本来没有,只因执著才显得有。若想彻底明了心,就没有一个可以被明了的心;连“无可明了”这一念也没有的心,才称为真心。真与妄相互贯通,就在凡夫心中见到佛心;事与理一同修持,依靠本有的智慧来求取佛智。崇化赞师。在虚空、泥、水上加以印证,平地上竟争相涌起寒涛。即使能够在取舍进退上做到十分彻底,终究还是像灵龟拖着尾巴。僧澹交题像。绘制形貌,是希望自己能够看见自己;但看见自己反而损伤精神。已经是梦中之梦,又遇到身外之身。水中花凝成虚幻的形体,墨色和彩色聚成空无的尘象。可叹我和你,都还是没有彻底明白的人。逐庵珠师。白露垂在青草上,秋风吹动白苹。一声寒雁飞过,唤醒尚未醒来的人。好比太阳发出光焰,带着微尘而一同显红,但并不是真正的红;好比水澄清时含有淡淡的云影而一同显绿,但并不是真正的绿。山谷公。袖中藏着僧人的命脉,掌握着古佛的心宗。好像明月照水,月亮一出便分映出万重波影;好像吹毛剑,一旦使用,千里之内便无人可敌。对欲火,用戒来浇灭;对慎火,用定来浇灭;对无明火,用慧来浇灭。灵泉混混流动,消除烦躁的内心;智慧之水涓涓而来,灌溉清净寒寂之府。千条江河都有水,一轮宝月映照寒潭;万口井中没有烟,遍地秋风吹拂清凉的面庞。山堂浮师。埋胝只伸出一根指头,却能拔动九头牛。华山连接青天,黄河直流到水底。截断它的指头,赶紧回头看;青竹箬笠前有无限事情,绿色蓑衣下暂时一切停歇。觉海挥师。碧空净朗没有云,秋天的天空明亮而有月。长江明净如白练,清风吹来从不停歇。林下道人幽静自守,彼此相看,情意共同喜悦。虽然这仍是建化门中的事;什么才是道人本分上的事?闲来坐在石上观看流水,想洗禅衣,却没有一粒尘埃。临济禅师。一念心中疑惑,便被地所承载;一念心中贪爱,便被水淹溺;一念心中谨慎,便被火焚烧;一念心中欢喜,便被风吹散。若能这样辨明,就不会被外境转动,反而能处处运用外境。刚一涉及唇吻言说,便落入分别意识;即使彻底超脱,仍然还在沉沦。整天吃饭,却从未真正咬着一粒米;整天穿衣,却从未真正挂着一根丝;直到能够把大地变成黄金,把长河搅成酥酪。法为禅师。法身没有形相,不能从声音中求取;妙道没有言语,不能靠文字领会。即使超越佛祖,仍然落在阶梯次第之中;即使能够谈玄说妙,最终仍挂在层层言辞上。必须做到功勋丝毫不犯,影子边也不留下;枯木寒岩完全没有津润,幻人木马的情识全都空尽,才能垂手进入市廛,转身成为异类。却不能说无漏国中留不住,反而来到烟坞之外的寒沙之地。从论禅师。好像明珠在手掌中,胡人来便显现胡人的形象,汉人来便显现汉人的形象;可以把一根草当作丈六金身,也可以把丈六金身当作一根草来运用。智明挥师题像。两朵淡红的桃花花萼娇嫩,微风吹动浅碧色的柳丝轻柔。白云影中露出怪石,绿水光里古木清幽。唉!你是什么人?牧正禅师。花在珑上开放,柳在堤边绽放。黄鹂弹奏叔夜之琴,芳草写入谢公的诗句。何必一定要见色明心、闻声悟道?这不只是到水上寻找水沫,已经是眼睛里落进了尘屑。迷时必须借助三乘教法,悟后才知道本来一字也没有。堕宠和尚。凹镜照人显瘦,凸镜照人显肥。不如把镜子打破,还我原来的面貌。断际禅师。念头不是忘掉外尘就能止息,外尘也不是止息念头就能遗忘。忘掉外尘而止息,连所止息的也无从止息;止息念头而遗忘,连所遗忘的也无所遗忘。最大的妄并不等于愚,显出真也不等于智慧。因生起妄念而称为真,迷失真性便称为妄。难道妄念会随着愚昧而变成真,随着智慧回归真性而与妄没有差别吗?只是智慧和愚昧各自不同罢了。所以观师说:迷失真性,妄念便生起;悟得真性,妄念便止息。道理明白了,言语之道就断绝了,还有什么言语可以议论?宗旨领会了,心念运行之处就灭除了,还有什么可以观察思考?所以天台说:口想说话而言辞丧失,心想思考而思虑忘却。一切法彼此虚融,一切心念都寂灭。本来就不是有,谁还强说是无?有什么喧扰可以喧扰?有什么寂静可以寂静?若知道物我冥然为一,彼此无不是道场,又何必在人群喧杂中追逐喧闹,到空谷里散心求寂寞?因此,厌弃动而追求静,就像柳树厌恶弯曲而爱好扭转;离开怨恨去追求亲近,就像厌恶门槛却喜欢笼子。

若以知知寂,此非无绿知,如手执如意,非无如意手。若以自知知,亦非无绿知,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亦不知寂寂,亦不自知知,不可为无知,自性了然。故不同於木石,手不执如意,亦不自作拳,不可为无手,以手安然,故不同於兔角。前际无烦恼可除,中际无自性可守,后际无佛可成,是谓三际断绝,是谓三业清冻。我一举心,已属过去;我心未举,方明未来。非未来心即过去心,现在之心复在何处?学者知一念才起,了不可得,是过去物,过去不有未来亦空,是未来佛,即今念念不住,是现在佛,念念相应即念念成佛,此是最初方便之门。慧日禅师一趋耀翻四大海,一拳拳倒须弥山。佛祖位中留不住,又吹鱼笛泊罗湾。不用求心,唯须息见。三祖太师虽然回避金钩,殊不知已吞红钱。慧日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见,倒骑牛兮入佛殿,牧笛一声天地宽,稽首昙真个黄面。布袋和尚我有一布袋,虚空无挂碍。展开遍十方,人时观自在。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白杨顺师好事堆堆迭迭来,不须造作与安排。落林黄叶水推去,横谷白云风卷回。寒雁一声情念断,霜钟才动我山摧。白杨更有过人处,尽夜寒炉拨死灰。僧润了妄归真万累空,河沙凡圣本来同。迷来尽是蛾投焰,悟去方如鹤去笼。片月影分千涧水,孤松声任四时风o .直须密契心心也,始悟生平睡梦中。黄龙和尚古人一切方便,与诸人开个入路。既得个入路,又须寻个出路。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入海不到底,不知  沧海之深。既知宽广,又知浅深,一趋趋翻四大海,一掴掴倒须弥山,撒手到家人不识,鹊躁鸦呜柏树问。安丕师孤峰迥秀,不挂姻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在。见性不留佛,悟道不存师。对眼根之尘,如见梦时物,如观幻化像;对耳根之尘,如闻空中风,如听禽乌语;对意根之尘,如汤释冰雪,如冶销金铁。自在禅师即心即佛是,无病求病句,非心非佛是,药病对治句。除乱而不灭照,守静而不着空,行之有常,自得真见。不着色则着空,何以能非色非空?不住有则住无,安足道不有不无?无念禅师念本非有,念不必无,知是义者,是名无念。如人迷,故谓束为西,方实不转,无明迷。故谓心为念,心实不动。无牵缠者即为解脱,除烦恼者便获清冻。见五蕴皆空为深般若,得一心寂灭是大涅盘。大茅和尚欲识诸佛性,向众生心行中识取;欲识不凋性,向万物变迁时识取。起心欲息知,心起知更烦。若知知本空,知即众妙门。从悦禅师耳目一何清,端居幽谷里。秋风入古松,秋月生寒水。袖僧於此更求真,两个瑚孙垂四尾。自性无所,无所曰寂。人唯逐於前尘,念念相续,故不能当念而寂,回光返照,本地风光,瞥尔现前,一可忘六可消矣。性空庵主心法双忘犹隔妄,色尘不二尚余尘。百乌不来春又过,不知谁是住庵人。真俗双泯,二谛恒存。空有两忘,一味常显。良以真空未尝不有,即有以辨於空幻,有未始不空,即空以明於有。不空之空,空而非断;不有之有,有而不常。四执既亡,百非斯遣。水庵-禅师藏身无迩更无藏,脱体无依便厮当。古镜不劳还自照,澹姻和雾湿秋光。证空便为实,执我乃成虚。对病应施药,无病药还除。长庆和尚入道之门,须用止观二法。夫理障碍,正知见,事障续诸生死。非大观之法,安除理障;非大止之法,安能险事障。因心悟道,道本非心,因目成明,明原非目。绝妄想而离执着,原其所无见德性而证如来。本其所有。以其所无;之理,解脱一切诸缠缚;以其所有之明,照破一切诸昏暗,则是大明一慧日矣。圆觉禅师遣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钳锤;爱圣憎凡,不知凡是圣之炉精。祇如圣凡双泯,迷悟两忘,又作么道半夜彩霞笼玉象,天明峰顶五云遮。黄药禅师日升之时明遍天下,虚空未曾明;日没之时暗遍天下,虚空未曾暗。明暗之境,自相凌夺,虚空之性,廓然自如。佛及众生心亦如是。若观佛,作清诤光明相;观众生,作垢浊暗昧相。历河沙劫,终不得菩提。凡人皆逐境生心,若欲无境,当忘其心。心忘则境空,境空则妄灭,见善来相迎,亦无喜心,见恶相种种亦无布念,但自忘心同於法界,方得自在。心无不存之谓照,欲无不泯之谓忘。忘与照一而二,二而一。当忘之时其心湛然,未尝不照;当照之时纤尘不立,未尝不忘。此真忘真照也。张拙秀才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趋向真如总是邪。随顺众绿无坚得,涅盘生死是空华。南华禺师求生本自无生,畏灭何会暂灭。眼见不如耳见,口说争似鼻说。

译若以能知之心去知寂静,这并不是没有缘知;就像手拿着如意,并不是没有如意的手。若以自心去知,也并不是没有缘知;就像手自己握成拳,并不是没有这只手。既不知寂静,也不自知能知,并不能因此说成无知,因为自性本来明了。所以它不同于木石。手不拿如意,也不自己握成拳,不能因此说成没有手;手本来安然存在,所以也不同于兔角。过去之际没有烦恼可除,现在之际没有自性可守,未来之际没有佛可成;这就叫三际断绝,也叫三业清净。我一动心念,它就已经属于过去;我的心念尚未生起,才可以说是未来。未来之心并不是过去之心,那么现在之心又在哪里?修学的人应当知道,一念刚刚生起便不可得,它已经是过去之物;过去并不存在,未来也空寂;未来的佛,就是当下念念不停住;念念相应,就是念念成佛。这是最初方便之门。慧日禅师。一举步便踢翻四大海,一挥拳便打倒须弥山。在佛祖的位置上也留不住,又吹着鱼笛停泊在罗湾。不必寻求真心,只须止息妄见。三祖大师虽然避开了金钩,却不知道已经吞下了红线钱。慧日则不这样:既不寻求真,也不止息妄见,倒骑着牛进入佛殿;牧笛一声,天地顿觉宽阔;我向昙真这个黄面老僧稽首。布袋和尚。我有一个布袋,置于虚空中没有任何挂碍。展开它可以遍满十方,收起它时人们都能观见自在。一钵饭要接受千家供养,孤身一人游行万里。睁着青眼却少有人可见,只有到白云尽头去问路。白杨顺师。好事一桩接一桩地到来,不必造作安排。林中落叶被水推走,横过山谷的白云被风卷回。寒雁一声,情念便断;霜钟刚刚敲响,我的山河仿佛崩摧。白杨还有过人之处,整夜都在寒炉旁拨弄死灰。僧润。了悟妄念而归于真性,万般劳累都空了;恒河沙数的凡夫与圣人本来相同。迷时全都像飞蛾扑向火焰,悟后才如同仙鹤飞出笼子。一片月影分落千条涧水,孤松任凭四时之风吹响。只须与自心心心相契,才悟得平生原来都在睡梦之中。黄龙和尚。古人所说的一切方便,都是为各位打开一条进入的道路。既然已经得到一条入路,又必须寻找一条出路。登山必须登到山顶,入海必须潜到海底。登山不到顶,不知道宇宙有多宽;入海不到底,不知道沧海有多深。既知道宽广,又知道深浅,一步便踢翻四大海,一掌便打倒须弥山;撒手回到本家,别人反而认不出来,只听见鹊噪鸦鸣在柏树之间。安丕师。孤峰高远秀拔,不被烟萝缠挂;一轮月在空中运行,白云自在飘荡。见性之后不留佛,悟道之后不存师。面对眼根所接触的尘境,要像看梦中的事物、观看幻化的形象一样;面对耳根所接触的尘境,要像听空中的风、听禽鸟的鸣叫一样;面对意根所接触的尘境,要像热汤融化冰雪、熔炉销熔金铁一样。自在禅师。说“即心即佛”,是针对有病而求病的句子;说“非心非佛”,是用药来对治病的句子。除去纷乱,却不熄灭觉照;守持寂静,却不执著于空。这样恒常实行,自然能够获得真实的见地。不执著于色,就会执著于空,怎样才能做到既非色又非空?不住于有,就会住于无,怎么足以说既非有又非无?无念禅师说:念头本来不是有,但念头也不必说成无;知道这个道理,就称为无念。就像人迷路了,所以把东说成西,其实方向并没有转动;无明迷惑,所以把心说成念,其实心并没有动。没有牵缠就是解脱,除去烦恼便获得清净。见五蕴皆空,就是深般若;得到一心寂灭,就是大涅盘。大茅和尚。想认识一切佛的本性,就应当在众生的心行中去认识;想认识不凋败的本性,就应当在万物迁变之时去认识。心刚生起想要止息的念头,心又生起了知觉,反而更加烦乱。若知道这个“知”本来是空,“知”便是一切妙法之门。从悦禅师。耳目是多么清明啊,我端坐在幽深的山谷里。秋风吹入古松,秋月映照着寒水。袖僧在这里进一步寻求真理,两个瑚孙垂着四条尾巴。自性本来无所,无所就是寂静。人只是追逐眼前的尘境,使念头念念相续,所以不能当下就寂静;若回光返照,本地的风光一刹那显现在眼前,那么一件事情可以忘掉,六种尘境也可以消除了。性空庵主 即使心法双双忘却,仍然隔着妄念;即使色尘与心不二,仍然残留尘垢。百鸟不来,春天又过去了,却不知道谁是住在庵中的人。真谛与俗谛一同泯除,而二谛始终存在;空与有一同忘却,而一味之理始终显现。这是因为真空从来不曾不是有,可以借有来辨明空幻;有也从来不曾不是空,可以借空来显明有。不空之空,虽是空却不是断灭;不有之有,虽是有却不是恒常。四种执著既然消亡,一切错误的说法也都遣除了。水庵禅师 藏身之处没有远近,也没有什么可藏;脱离一切形体便无所依凭,于是正好相当。古镜无需劳烦,自会照见自己;淡淡的烟气与雾气沾湿了秋日的光辉。证悟空性便成为真实,执著自我反而形成虚妄。面对疾病应当施药;没有疾病,连药也应除去。长庆和尚 进入道的门径,必须运用止、观两种方法。理上的障碍会妨碍正知正见,事上的障碍会使生死相续。若没有大观之法,怎么能除去理障?若没有大止之法,又怎么能解除事障?因为心而悟道,但道本来不是心;因为眼睛而成就光明,但光明原本不是眼睛。断绝妄想,离开执著,追究那本来无所见的德性而证得如来;依据自己本来所有的光明,以其所无之理,解脱一切缠缚;以其所有的光明,照破一切昏暗,这就是大明的一轮慧日了。圆觉禅师 遣除迷惑而追求觉悟,却不知道迷惑正是锤炼觉悟的钳锤;喜爱圣人而憎恶凡人,却不知道凡人正是铸成圣人的炉料。既然圣凡一同泯除、迷悟两边都忘了,又该怎么说呢?半夜里彩霞笼罩着玉象,天亮时峰顶又被五彩祥云遮住。黄药禅师 太阳升起时,光明遍照天下,但虚空从未因此变得明亮;太阳落下时,黑暗遍布天下,但虚空从未因此变得昏暗。明暗的境界彼此凌驾侵夺,而虚空的本性却广大自在。佛与众生的心也是这样。若观想佛,便把佛作清诤光明之相;若观想众生,便把众生作污浊昏暗之相,即使经历恒河沙数劫,也终究不能证得菩提。凡人都追逐外境而生起分别心;如果想要没有外境,就应当忘掉自己的心。心忘了,境就空;境空了,妄念就灭。见到善境前来相迎,也不起欢喜心;见到种种恶相,也不生布念,只管忘掉自己的心,使它与法界相同,这样才能得到自在。心中没有什么不存照的,叫作照;欲念没有什么不泯除的,叫作忘。忘与照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当忘的时候,心境湛然,从来没有不照;当照的时候,纤毫尘念也不成立,从来没有不忘。这才是真正的忘与真正的照。张拙秀才 光明寂静而照遍恒河沙数世界,凡夫、圣人以及一切含灵都共同属于我家。一念不起,全部本体就显现;六根刚一发动,就被云雾遮蔽。断除烦恼反而增添病患,趋向真如也总是邪行。随顺众缘而无所挂碍,涅槃与生死都不过是空中的花。南华禺师 求得出生,本来就是无生;害怕灭亡,怎么会有片刻的灭亡?眼睛所见不如耳朵所见,嘴里所说哪里比得上鼻子所说?

水中捉月,镜里寻头,刻舟求剑,骑牛觅牛。空华阳焰,梦幻浮呕,一笔勾下,要休便休。已歌社酒村田乐,不风流处自风流。佛与众生,原无分别。悟者心能转物,物物归心,即是诸佛。迷者皆心向物,妄随物转,即是众生。无垢子三世诸佛,尽在自己身中,因气习所昧,境物所转,便自迷了。若於心无心,便是过去佛;寂然不动,便是未来佛;随机应物,便是现在佛;清诤无染,便是离垢佛;出入无得,便是神通佛;到处优游,便是自在佛;一心不昧,便是光明佛;道念坚固,便是不坏佛;变化多方,唯一真尔。法常禅师佛从无为来,灭向无为去。法身等虚空,常住无心处。有念归无念,有住归无住。来为众生来,去为众生去。清诤真如海,湛然体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虑。佛体本无为,迷情妄分别。法身等虚空,未曾有生灭。有绿佛出世,无绿佛入灭。处处化众生,犹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断,非生亦非灭。生亦未曾生,灭亦未曾灭。了见无深处,自然无法说。报恩逸公演若达多认影迷头,岂不担头觅头。正迷之时,头且不失;及乎悟去,亦不为得。何以故?人迷谓之失,人悟谓之得。得失在乎人,何关於动静。清凉国师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无住。无住心体性相寂然,非有非空,不生不灭,求之而不得,弃之而不离。迷现量则惑苦纷然,悟真性则空明廊彻。虽即心即佛,唯证者方知。然有证有知,则慧日沉没於有地;若无照无悟,则昏云掩蔽於空门。惟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照体独立,物我皆如。无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犹奔影劳形。若体妄即真,似处阴息影。若无心妄照,则妄虑都捐。若任运寂知,则众行爰起。是以悟寂无寂,真知无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双融之妙理,无住无着,莫摄莫收,是非两忘,能所双绝,斯绝亦寂,则般若现前。心心作佛,无一心而非佛心;处处成道,无一尘而非佛国。故真妄物我,举一全收,心佛众生,浑然齐致。是知:迷则人随於法,法法万差而人不同;悟则法随於人,人人一智而融万境。言穷虑绝,何果何因?体本寂寥,孰同孰异?唯忘怀虚朗,消息冲融,其犹透水月华,虚而可见;无心鉴像,照而常空矣。法真禅师柳色含姻,春光回秀;一峰孤峻,万卉争妍。白云澹泞已无心,满目青山元不动。渔翁垂钓,一溪寒色未曾消;野渡无人,万古碧潭清似镜。影由形□,响逐声来,除烦恼而趣涅盘如去形。希明禅师林叶纷纷落,乾坤报早秋。分别西祖意,何用更驰求?若人深明此旨,洞达其源,乃知动静施为,行住坐卧,头头合道,念念朝宗。祖不云乎?迷生寂乱,悟无好恶,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如是则谁是谁非,谁迷谁悟,自是诸人独生异见,观大观小,执有执无。灵根独耀,不肯承当;心月孤圆,自生违背,何异家中舍父,衣内忘珠?致使菩提路上荆棘成林,解脱空中迷云蔽日。兜率禅师龙安山下,道路纵横;兜率宫中,楼阁重迭。虽非天上,不是人问,到者安心,全忘诸念。善行者不移双足,善入者不动双扉,自能吠傲姻梦,谁管坐消岁月。虽然如是,且道还有向上事也。无艮久日:莫教推落岩前石,打破下方盖日云。道英禅师据道而论,语也不得,默也不得。直饶语默两忘,亦没交涉。何故?古佛光明,先德风彩,一一从无欲无依中发现。或时孤峻峭拔竟不可拔,或时含融混合了无所睹,终不桩定一处,亦不系系两头,无是无不是,无非无不非,得亦无所得,失亦无所失,不曾隔越纤毫,不曾移易丝发,明明古路,不属玄微,睹面擎来,瞥然便过,不居正位,岂落邪途?不趋大小,那蹈小径?回首不逢,触目无对,一念普观,廓然空寂。此之宗要,千圣不传。直下了知,当处超越。是知赤洒洒处想么即易,明历历处想么还难。若是本分手脚,放去无收不来底。一一放光现瑞,一一削迩绝综。机上了不停,语中无可露,彻底搅不浑,通身扑不碎,毕竟是个甚么?得恁么灵?得恁么奇特?诸仁者休要识渠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莫觅渠在所。何故?渠无在所,渠无名字,渠无面孔。才是一念追求便隔十生五生,不如放教自由,要发便发,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如,即湛寂非湛寂,即败坏非败坏,无生恋无死畏,无佛求无魔布,不与菩提会,不与烦恼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无在无不在,非离非不离,若能如是,见得释迦自释迦,达摩自达摩。台闷徽师八万四千波罗密门,门门长开;三千大千微尘诸佛,佛佛说法。不说有,不说无,不说非有非无,不说亦有亦无,何也?离四句绝百非。相逢举目少人知。昨日霜风漏消息,梅花依旧缀寒枝。慧林受师

译在水中捞月,在镜子里寻找自己的头,刻舟求剑,骑牛寻找牛。空中的花、阳焰,梦幻和浮沤,一笔勾销;想停下就停下。已经唱着社日的酒歌,享受村野的欢乐;即使不在风流之处,也自然有自己的风流。佛与众生,原本没有分别。觉悟的人能够转动物境,使一切事物归于心,这就是诸佛。迷惑的人都使心趋向外物,妄自随着外物转动,这就是众生。无垢子 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全都在自己的身中;只是由于气习所蒙蔽,又被外境万物所转,于是自己迷失了。若心中无所谓心,便是过去佛;寂然不动,便是未来佛;随机应物,便是现在佛;清诤无染,便是离垢佛;出入而无所得,便是神通佛;到处优游自在,便是自在佛;一心不被蒙蔽,便是光明佛;道念坚固,便是不坏佛;变化多方,归根到底只是唯一的真性。法常禅师 佛从无为而来,灭向无为而去。法身等同虚空,常住于无心之处。有念归于无念,有所住归于无所住。来,是为了众生而来;去,也是为了众生而去。清诤的真如如大海,湛然不动,本体常住。智慧的人应当善加思惟,不要再生疑虑。佛的本体本来无为,迷惑的情识却妄自分别。法身等同虚空,从未有过生灭。因缘具足,佛便出世;因缘尽了,佛便入灭。佛处处化度众生,就像水中的月影。既不是常住,也不是断灭;既不是生,也不是灭。所谓生,未曾真正生;所谓灭,未曾真正灭。若彻底见到没有深浅差别的境界,自然就没有什么法可以言说。报恩逸公 演若达多认影子而迷失了自己的头,岂不是挑着头去寻找头吗?正在迷惑时,头其实并没有丢失;等到觉悟之后,也并没有真正得到头。为什么呢?人迷惑时说是失去,觉悟时说是得到;得失在于人的分别,和头的动静有什么关系?清凉国师 至道以心为根本,心法以无住为根本。无住的心体,性相寂然,非有非空,不生不灭;寻求它却不可得,舍弃它却不能离开。迷失现量,迷惑与苦恼便纷然生起;悟得真性,空明便开阔通彻。虽然说即心即佛,却只有亲自证得的人才知道。然而若有证、有知,慧日就会沉没在有的境地;若无照、无悟,昏暗的云就会遮蔽空门。只有一念不生,前后之际才会断绝,照体独立,万物与我都平等如一。没有迷悟可以再依存,也没有真妄可以相对。若求真而去妄,仍然是在追逐影子、徒劳形体;若体认妄即是真,就好像处在阴影中而使影子停息。若无心而照见,妄虑便全都舍弃;若任其自然地寂静而明知,种种修行便由此生起。所以,悟得寂静却不执著于寂静,真正知道却不执著于知道。以寂与知不二的一心,契合空有双融的妙理;无所住、无所著,不摄取也不收束,是非两边都忘掉,能所双双断绝,连这种断绝也寂静了,般若便显现在眼前。念念都在作佛,没有一个心念不是佛心;处处都在成道,没有一粒尘土不是佛国。因此,真与妄、物与我,举一即可全部摄收;心、佛、众生,浑然平等而归于一处。由此可知:迷时人随着法转,法法千差万别而人各不相同;悟时法随着人转,人人同具一智而能融摄万境。言语穷尽、思虑断绝之后,还说什么果、什么因?本体本来寂寥,谁与谁相同,谁与谁不同?只有忘却分别、心境虚明,消息融通和谐;这就像水中透出的月华,虚幻却可以看见;又像无心的明镜映照万象,虽在照见而常自空寂。法真禅师 柳色含烟,春光返照而显得秀美;一座山峰孤高峻拔,万种花卉争相妍丽。白云淡泊而无心,满眼青山原本一动不动。渔翁垂钓,一溪寒冷的景色从未消散;野外渡口没有人,万古长存的碧潭清澈如镜。影子由形体[缺字],声响随着声音而来;想要除去烦恼而趋向涅槃,就如同[缺字]去掉形体。希明禅师 林中的树叶纷纷落下,天地已经报告早秋的到来。既然分别西祖的旨意,又何必再四处奔走寻求?如果有人深刻明白这个宗旨,彻底通达它的根源,就会知道一动一静、一举一止,行住坐卧,处处都合于道,念念都归向本源。祖师不是说过吗?迷时生起寂与乱,悟时不分好与恶;得失是非,一时都放下。既然如此,谁是谁非,谁迷谁悟?原来只是众人各自生出不同的见解,有人认为大,有人认为小,执著于有,执著于无。灵妙的根本独自发光,却不肯承当;心月孤圆,反而自己制造违背。这与在家中舍弃父亲、在衣服里忘掉明珠有什么不同?以致菩提路上荆棘成林,解脱的虚空中迷云遮蔽太阳。兜率禅师 龙安山下,道路纵横交错;兜率宫中,楼阁层层叠叠。这里虽不是天上,却也不是人间;到达这里的人心便安定下来,完全忘掉一切念头。善于行走的人不用移动双脚,善于进入的人不用推开门户;自然可以[缺字]傲[缺字]梦,谁还管坐着消磨岁月?虽然如此,姑且说说还有没有向上的事。无艮久日:不要让岩前的石头被推落,打破下方遮蔽阳光的云。道英禅师 依道理而论,说也不行,沉默也不行。即使说与默两边都忘了,也仍然没有关系。为什么?古佛的光明、先德的风采,无不从无欲无依之中显现。有时孤高峻拔,竟然不可攀拔;有时含融混合,什么也看不见;始终不固定在一个地方,也不系著于两端。没有所谓是,也没有所谓不是;没有所谓非,也没有所谓不非;得到也没有所得,失去也没有所失;从未隔离丝毫,从未移动分毫。明明白白的古路,不属于玄妙幽微;迎面托来,转眼便已越过;不居于正位,难道会落入邪途吗?不趋向大小,难道会走入小径吗?回头也遇不到,触目也没有对待之物;一念普遍观照,便广大而空寂。这一宗旨的要领,千圣也不传授。若当下了知,当下就超越。由此可知,在赤裸明白之处想要有所作为似乎容易,在清楚历历之处想要有所作为却仍然困难。若是本分的手段,放出去便无法收回,收回来也无从放出;一一放出光明、显现祥瑞,一一削除痕迹、断绝踪迹。机锋上没有停滞,言语中无可显露,彻底搅动也搅不浑,全身扑打也打不碎,究竟是什么?怎么会这样灵妙?怎么会这样奇特?诸位仁者,不要试图辨认它的面孔,不必给它安立名字,也不要寻找它所在的地方。为什么?它没有所在之处,没有名字,也没有面孔。刚一生起追求它的念头,便隔了十生五生;不如任它自由,要发便发,要住便住。即是天然,又不是天然;即是如如,又不是如如;即是湛寂,又不是湛寂;即是败坏,又不是败坏。对于生不起贪恋,对于死不起恐惧;不求佛,也不畏魔;不与菩提相会,也不与烦恼相伴;不接受任何一法,也不嫌弃任何一法;无所在而又无处不在,非离开而又非不离开。若能如此,便会见到释迦就是释迦,达摩就是达摩。台闷徽师 八万四千波罗蜜门,门门长开;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的诸佛,佛佛都在说法。不说有,不说无,不说非有非无,不说亦有亦无。为什么?因为离开四句,断绝百非。相逢时举目相看,却少有人知晓。昨日霜风已经泄露消息,梅花依旧点缀在寒枝上。慧林受师

不是境亦非心,唤作佛时也陆沉。个中本自无阶级,切忌无阶级处寻。总不寻,过犹深,打破云门饭袋子,方知赤土是黄金。无生诀经 竟大明万历三十五年,岁次丁未上元吉日,正一嗣教凝诚志道阐玄弘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张国祥奉旨校梓。

译不是境,也不是心;即使称它为佛,也会沉没其中。这里本来没有阶级差别,尤其切忌在无阶级之处再去寻找。总之什么也不寻找,过失反而更深;打破云门的饭袋子,才知道赤土就是黄金。《无生诀经》终 大明万历三十五年,岁次丁未上元吉日,正一嗣教凝诚志道阐玄弘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张国祥奉旨校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