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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修真辩难参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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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40 段

修真辩难参证

桐城刘一明着金盖闵一得参证

前编

大清乾隆王寅中秋之夜,月朗星稀。悟元默坐栖云峰顶,神入恍惚杳冥之乡,形归虚无寂寥之境。

[参证:即境通玄,门开山见,从而深入,何等活泼!个中“正子”、“活子”跃如照如矣!学者莫作叙事文看过。]

众弟子侍侧,候至中宵,一弟子启而问曰:“师不动摇,无声无臭,其悟道乎?其坐忘乎?”三问而三不答。

[参证:非叙事,乃假点此刻玄用耳!师是师,不作悟元子会,当作众弟子侍侧会,则得此则师字义矣!

其旨,脑在不动摇,无声无臭,故能由悟入忘。而中宵之一乃启而问,问有着落。

子字非虚文。子动而口现于门下矣!故必三问而三不答,答在其中矣!是明明一幅阳动寂采,无上玄况图象也。

二千五百人曰师。师无动摇,师无声臭,有一以视之。一者谁?子中之悟元子。

要知一子之启,启自门内者也。厥口有三:曰天、曰地、曰人。三而一则得,一而三则失,故此三问三不答。答字大有玄义。不归于一,则答失所归,乌乎可?吾故曰:“三问而三不答,答在其中。”学者审之。]

弟子复请曰:“师不发一言,毋乃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污,不足与语乎?”悟元熟视良久,从容而告曰:“此非尔所知也。”

[参证:此则,是假问答从明妙义;以后亦然者,毋庸言外探讨。此则玄义,盖示门下当自静省,故熟视良久而仍告以“非尔所知”云。]

弟子问曰;“敢问其故?”悟元曰:“吾将以天地为逆旅,以日月为过客,以万物为游丝,以世事为梦幻,以人情为寇仇,以富贵为浮云,以形骸为栓桔,以四大为枯木,以六根为孔窍,以身心为灰土,何动何摇?何声何臭?”

[参证:是仅答其所以能无动无摇,所以致无声臭焉耳!其实即是学启“玄关”初步功法。悟元子极欲点破,无如世众正在沉溺,急切棒喝,无从下手。故姑以放下身心入门,而逗有借假修真妙用,乃在于以六恨为孔窍也。盖言看达一切,心志斯一。我于斯时,即从六贼孔窍,透入希夷神域耳!无如学者不悟何?是乃举世通病,法惟导之使由而已。]

弟子曰:“如师所言,一无所有乎?”悟元曰:“安得无有?”弟子曰:“所有者何?”悟元曰:“惟知有道耳!”弟子曰:“然则道无为乎?”悟元曰:“安得无为?道有体有用,有进有退,有逆有顺,有急有缓,有止有足,有始有终,有先有后,有交袜,有层次,有变化,有等等大作大用,安得无为?”弟子曰:“弟子入道多年,阅尽丹经,参访多人,毫无一知。望师慈悲,稍开茅塞。”悟元曰:“道为天地所秘,鬼神所忌,非可立谈。若非斋戒,不得妄听。”

弟子拜退(而斋戒):一、四大不着而身斋。二、诸虑具息而意斋。三、回光反照而眼斋。四、声音不入而耳斋。五、香臭不到而鼻斋。六、是非不动而舌斋。六斋已毕,复进而请曰:“弟子斋矣!敢问其道。”悟元曰:“未也,尚有一斋未完,如何敢问?”弟子曰:“六斋之外还有何斋?祈师指明。”悟元曰:“尚有心境一斋;此一境,其秽污更甚六根。六根为外贼,有时而来,有时而去。心境为内贼,此境有识神居之,为万劫轮回之种子、此境不斋,六斋无益。”

[参证:莫谓六斋无益,第此六斋皆属有心。斋至于心,出诸自然,亦得谓之克斋矣!此六斋也,一一出诸自然,则可名心斋也矣!]

弟子大惊而退。于是扫净万缘,离种种边,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片刻之间,如冻冰解散,毫无滓质。复诚敬跪前,位而问曰:“蒙师慈悲,已斋无斋,无斋可斋;斋之不斋,不斋而斋;不斋谁斋,谁斋其斋;不斋是斋;知斋非斋,斋无可斋;若欲真斋,斋不见斋;斋既无斋,何用强斋?”悟元子曰:“尔知斋矣!尔已斋矣!可与问道,可与闻道。”

[参证:功到此际,道体全现,一点即悟,若令从此体认,而仍有无不立,人法双忘,造至无所无边,自入无量化域,身机心机,自与造化合一。更令散斋七七,不失此况。待到时至,随机应点,自已身证自然,而六通具足,何先天之或昧,而胎有不结不圆乎?如是开导,大可顿超无上知德。

借仅允以知斋已斋,可以问道闻道,不为当下点破,又不为加鞭策进,或即座前面试,相机棒喝,自必一了百当,乃竟坐失此机,惜哉!

盖此种高弟,能自勉,能精进,其去生知,仅隔一线耳!余惜未之遇。余若遇之,必乘机踏入,是乘其锐,巧以接引,必奏奇功者也。纵或有阻,而“玄关”一窍,必自大开而常开;采取、结养、脱化等等,乃可随问随点;总以无住无所,觉而勿着为用焉耳!悟元先生岂不识此?盖亦设此问答,以明至道。然未必有此高弟得遇焉!有则未必如此失机者也。]

译《修真辩难参证》桐城刘一明著,金盖闵一得参证。前编 大清乾隆壬寅年中秋之夜,月色明朗,星辰稀疏。悟元默默坐在栖云峰顶,精神进入恍惚杳冥的境界,形体归于虚无寂寥的境界。[参证:随着境界而通达玄妙,门户打开便见山,由此深入,是多么活泼!其中“正子”“活子”的义理,已经跃然显现、明白可见了!学者不要把它当作叙事文章看过。] 众弟子侍立在旁,等到半夜,一名弟子启问道:“老师不动不摇,没有声息和气味,这是悟道了吗?还是坐忘了吗?”连续问了三次,老师三次都没有回答。[参证:这不是叙事,而是假借这一刻来点明玄妙的作用!“师”就是师,不要把它当作悟元子来理解;应当从众弟子侍立在旁这一层来理解,这样才能领会“师”字的含义!它的旨意,关键在于脑中不动不摇、没有声息和气味,所以能够由悟而进入忘。而“中宵”之时有一个弟子启问,所问是有着落的。“子”字不是虚文。“子”一动,口便显现在门户之下了!所以一定要三问而三不答,答案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这分明是一幅阳动而寂静、显示玄妙境况的图象。二千五百人称为“师”。师不动摇,师没有声息和气味,其中有“一”来观照它。这个“一”是谁?就是子之中的悟元子。要知道,一个“子”的启发,是从门户之内发出的。它的口有三个:天、地、人。三者合一才是得道,分一为三便会失道,所以才三问三不答。“答”字有很深的玄义。不归于一,回答便失去归宿,怎么可以呢?所以我说:“三问而三不答,答案就在其中。”学者应当仔细体会。] 弟子又请问道:“老师一言不发,莫非是朽木不可雕、粪土筑的墙不可涂,已经不值得交谈了吗?”悟元仔细看了他很久,平静地告诉他说:“这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参证:这里是假借问答来说明玄妙义理;以后也是如此,不必再从言外另作探讨。这里的玄义,大概是表示门下弟子应当自己静心反省,所以久久注视之后,仍然告诉他说“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弟子问道:“敢问其中的缘故?”悟元说:“我将把天地看作旅舍,把日月看作过客,把万物看作游丝,把世事看作梦幻,把人情看作寇仇,把富贵看作浮云,把形骸看作桎梏,把四大看作枯木,把六根看作孔窍,把身心看作灰土,这样还有什么可动、可摇的?还有什么声息、气味可言?” [参证:这里只回答了为什么能够不动不摇、没有声息和气味而已!其实这就是学习开启“玄关”的初步功法。悟元子极想把它点破,只是世人正在沉溺其中,若急切地棒喝,反而无从下手。因此姑且以放下身心作为入门,并暗示借假修真的妙用,其关键就在于把六根看作孔窍。就是说,看透一切,心志便能归一。我在这个时候,正是从六贼的孔窍中透入希夷神妙的境域!可惜学者不能悟到,为什么呢?这正是世人的通病,方法只能引导他们由此进入而已。] 弟子说:“照老师所说,难道是一无所有吗?”悟元说:“怎么会无所有?”弟子说:“所有的是什么?”悟元说:“只是知道有道罢了!”弟子说:“那么道是无为的吗?”悟元说:“怎么会无为?道有体有用,有进有退,有逆有顺,有急有缓,有止有足,有始有终,有先有后,有交接,有层次,有变化,有种种大的作为和作用,怎么会无为?”弟子说:“弟子入道多年,看尽丹经,参访过许多人,却一点也没有领悟。希望老师慈悲,稍微为我开启蒙蔽。”悟元说:“道是天地所秘、鬼神所忌的,不是可以马上谈论的。若不斋戒,不得妄自听闻。” 弟子拜谢退下,实行斋戒:一,四大不着于身,叫作身斋;二,各种思虑全部止息,叫作意斋;三,回光反照,叫作眼斋;四,声音不进入,叫作耳斋;五,香臭不能到达,叫作鼻斋;六,是非不动于心,叫作舌斋。六斋完毕后,他再次进来请问:“弟子已经斋戒了!敢问道是什么。”悟元说:“还没有,尚有一斋没有完成,怎么敢问道?”弟子说:“六斋之外还有什么斋?请老师指明。”悟元说:“还有心境一斋;这个心境,它的污秽比六根更严重。六根是外贼,有时来,有时去;心境是内贼,其中有识神居住,是万劫轮回的种子。这个心境不斋,六斋也没有用。” [参证:不要说六斋没有用,只是这六斋都属于有心而为。斋戒达到心的层次,出于自然,也可以称为克制而斋了!这六斋如果一一出于自然,就可以称作心斋了!] 弟子大为惊异,退下之后扫净一切牵缠,离开种种偏执,做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片刻之间,好像冻结的冰解散了,丝毫没有渣滓。于是他再次诚敬地跪到前面,端正身位问道:“承蒙老师慈悲,我已经达到了无斋之斋,无斋可斋;斋而不斋,不斋而斋;不斋的是谁,谁来斋戒其斋;不斋就是斋;知道斋并不是斋,斋也没有什么可斋;若要真正斋戒,斋中却看不见斋;既然斋也没有斋,何必勉强斋戒?”悟元子说:“你知道斋了!你已经斋了!可以同你谈道,也可以让你听闻道了。” [参证:功夫到了这个时候,道体完全显现,一点便能悟入。若从此加以体认,仍然做到有无都不立、人法两忘,达到无所无边的境地,自然进入无量变化的境域;身机和心机自然与造化合一。再让他散斋七七,不失去这种境况。等到时机成熟,随机点化,自己便能证得自然,六通具足,哪里还会昧于先天,胎又哪里会不能结成、不能圆满呢?这样开导,完全可以顿然超越无上知德。只是他仅仅允许弟子知道已经斋戒、可以问道闻道,却没有当下点破,也没有再加鞭策使其进步,或者当面考验、随机棒喝;本来一定可以一了百当,却竟然坐失这个机会,实在可惜!这种高明弟子,能够自我勉励,能够精进,距离生而知之只差一线!我可惜没有遇到这样的人。若我遇到,必定乘机踏入,趁着他的锐气,巧妙加以接引,一定能取得奇功。即使有所阻碍,“玄关”这一窍也必定会自行大开并且常开;采取、结养、脱化等功夫,都可以随问随点。总的来说,都是以无所住、无所执,觉知而不着相为作用罢了!悟元先生难道不懂这一点吗?大概他也是借这个问答来说明至道。但未必有这样的高明弟子能够遇到他!即使有,也未必会这样错失机会。]

问曰:“何为道?”答曰:“道者,先天生物之祖气;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持之不得,包罗天地,生育万物,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在儒则名曰:太极,在道则名曰:金丹,在释则名曰:圆觉;本无名字,强名曰:道;拟之则非,议之则失;无形无象,不色不空,不有有无;若着色空有无之象,则非道矣!”

[参证:按:所答,道之本体。和盘托出则此金丹大道,学者知所从事矣!其旨:脑在一无着,觉而勿着,便是矣!]

问曰:“道既无形无象,是浑然一气,何以《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答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就道之用言;无形无象,是就道之体言。太极未分之时,道包阴阳。太极既分以后,阴阳生道。若无阴阳,道气不见。惟阴阳迭运其中,道气长存,历万动而不坏。在先天则为道,在后天则为阴阳。道者,阴阳之根本。阴阳者,道之发挥。所谓太极分阴阳,阴阳合而成太极,一而二,二而一也。”

问曰:“太极分阴阳,是即两个阴阳矣!何以古人又言两重天地、四个阴阳乎?”答曰:“两重天地,先天后天也。四个阴阳、先天后天阴阳也。先天阴阳以气言,后天阴阳以质言。先天阴阳,太极中所含之阴阳;后天阴阳,太极中生出之阴阳。金丹大道,取其气而不取其质,于后天返先天,故曰:“先天大道。”

问曰:“先天后天,阴阳各有分界,何以又云:后天中返先天乎?”答曰:“先天一破,生出后天阴阳;而后天阴阳一动一静,其中又生先天。至人于此后天中,采取所生一点先天之气,逆而运之,返本还元,复全太极之体,故曰:还丹。’”

问曰:“阴阳既分先天后天矣!何以又有内阴阳、外阴阳之说乎?”答曰:“内阴阳,即后天之阴阳)生于形体。外阴阳,即先天之阴阳,出于虚空。形体阴阳,顺行之阴阳,天地所生者也。虚空阴阳,逆运之阴阳,生乎天地者也。所谓内外者,以用言耳!”

问曰:“阴阳既有内外,五行亦有内外否?”答曰:“五行从阴阳中出,阴阳有内外,五行安得无内外?如十天干、十二地支五行皆二。以天干而论:丙为阳火,丁为阴火;甲为阳木,乙为阴木;庚为阳金,辛为阴金;王为阳水,癸为阴水;戊为阳土,己为阴土。以地支而论:亥水为阳,子水为阴;寅木为阳,卯木为阴;已火为阳,午火为阴;申金为阳,西金为阴;辰、戌二土为阳,丑、未二土为阴。阳为外,属先天;阴为内,属后天。此先后天之所分,内外药之所别也。”

问曰:“内药了性,外药了命,乃是修持性命各有时节矣!《易》曰:‘先天而天勿违,后天而奉天时’。则是逆施顺运,两不相关矣!何以《入药镜》云:‘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也?”答曰:“祖师慈悲,分明说了,尔自不悟。夫内药了性,即‘后天而奉天时’;外药了命,即‘先天而天勿违,者。用逆道,先发制人,所以夺造化而结丹。奉时者,用顺道,天然火候,所以融五行而脱丹。前后两段功夫,故曰:性命双修;内外一齐修持,故曰:逆顺并用。”

问曰:“性属阴,命属阳,是太极所分之阴阳乎?”答曰:“此有分别。性有气质之性,有天赋之性。命有分定之命,有道气之命。气质之性,分定之命,后天有形之性命。天赋之性,道气之命,先天无形之性命。修后天性命者,顺造化。修先天性命者,逆其造化。大修行人,借后天而返先天,修先天而化后天,混而为一,性命凝结,是谓丹成。性命者,阴阳之体;阴阳者,性命之用;但有真假之分,先后之别,惟在辨的详细,认的分明耳!”

问曰:“性命必赖阴阳而后凝结,则是有阴不可无阳,有阳不可无阴,何以又有‘群阴剥尽丹成熟’之说?到底用阴乎?不用阴乎?”答曰:“所用者,真阴真阳;不用者,假阴假阳;真阴真阳为先天,假阴假阳为后天;先天成道,后天败道。”

问曰:“何为真阴真阳?何为假阴假阳?”答曰:“阳中之阴为真阴,阴中之阳为真阳,此所甩之阴阳,古经所谓‘阴阳得类’者是也。亢阳无阴为假阳,孤阴无阳为假阴,此不用之阴阳,古经所谓‘孤阴寡阳,者是也。”

[参证:惜此节所泄“类”字,未为透顶泄出。盖此精义,先圣所秘,故仅引《丹经》曾泄者欤!然此义泄不彻透,后之学者,仍在荆棘中也。

余故于《阴符经玄解正义》中述示焉!无如唱和绝少知音。噫!《丹经》所谓‘同类易施功,非种难为巧。’此两句诀法备矣!’

味此“类”字,知在先天中讨同类。大地生人,龙虎无量,其中合星命潮者,亦自有无量数可接可取,第以见不见为可否焉!此道惟吾北宗得之。其谓种者,义更精矣!不知彻用种义,适合水火空煮之讥。见此批者,幸勿草草看过。

译问道:“什么是道?”回答:“道,是先天产生万物的祖气;看不见,听不到,拿不住,却包罗天地、生育万物;它大到没有外界,小到没有内界。在儒家称为太极,在道家称为金丹,在佛家称为圆觉。本来没有名字,勉强给它命名为道;一加比拟便不是道,一加议论便失去道;它无形无象,不属于色,也不属于空,不落在有无之中;如果执着于色、空、有、无的形象,那就不是道了!” [参证:按语:这里回答的是道的本体。把金丹大道全部托出,学者就知道应当从哪里下功夫了!它的旨意,关键在于一无所着;能够觉知而不执着,就是了。] 问道:“道既然无形无象,是浑然一气,为什么《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回答:“‘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从道的作用来说;无形无象,是从道的本体来说。太极还没有分化的时候,道包容阴阳;太极分化以后,阴阳产生道。没有阴阳,道气就不能显现。只有阴阳在其中交替运行,道气才能长存,经历万般运动而不毁坏。在先天称为道,在后天称为阴阳。道是阴阳的根本,阴阳是道的发挥。所谓太极分出阴阳,阴阳合起来成为太极,就是一而二、二而一。” 问道:“太极分阴阳,这不就是两个阴阳了吗?为什么古人又说有两重天地、四个阴阳呢?”回答:“两重天地,就是先天和后天。四个阴阳,就是先天、后天各有阴阳。先天阴阳从气来说,后天阴阳从质来说。先天阴阳,是太极中所包含的阴阳;后天阴阳,是太极中所生出的阴阳。金丹大道取用它的气而不取用它的质,从后天返回先天,所以称为‘先天大道’。” 问道:“先天、后天的阴阳各有界限,为什么又说要在后天中返回先天呢?”回答:“先天一经破开,便产生后天阴阳;而后天阴阳一动一静,其中又会产生先天。至人在这个后天之中,采取所生出的一点先天之气,逆向运转它,返本还元,重新恢复太极的完整本体,所以称为‘还丹’。” 问道:“阴阳既然已经分为先天、后天,为什么又有内阴阳、外阴阳的说法呢?”回答:“内阴阳,就是后天的阴阳,生于形体;外阴阳,就是先天的阴阳,出于虚空。形体中的阴阳,是顺行的阴阳,是天地所生的;虚空中的阴阳,是逆运的阴阳,是生出天地的。所谓内外,是从作用来说的!” 问道:“五行从阴阳中产生,阴阳有内外,五行怎么会没有内外呢?例如十天干、十二地支中的五行都有两种。以天干来说:丙为阳火,丁为阴火;甲为阳木,乙为阴木;庚为阳金,辛为阴金;壬为阳水,癸为阴水;戊为阳土,己为阴土。以地支来说:亥水为阳,子水为阴;寅木为阳,卯木为阴;巳火为阳,午火为阴;申金为阳,酉金为阴;辰、戌二土为阳,丑、未二土为阴。阳为外,属于先天;阴为内,属于后天。这就是先天、后天的区分,也是内药、外药的分别。” 问道:“内药了性,外药了命,这就意味着修持性命各有时节了!《易》说:‘先天而天勿违,后天而奉天时。’那么这就是逆施和顺运,二者互不相关了!为什么《入药镜》又说:‘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呢?”回答:“祖师慈悲,已经说得明白,是你自己没有悟到。内药了性,就是‘后天而奉天时’;外药了命,就是‘先天而天勿违’。运用逆道,是先发制人,所以能够夺取造化而结丹;顺应时令,是运用顺道,依照天然火候,所以能够融炼五行而脱丹。前后两段功夫,所以称为性命双修;内外同时修持,所以称为逆顺并用。” 问道:“性属阴,命属阳,这是太极所分出的阴阳吗?”回答:“这里需要分别。性有气质之性和天赋之性;命有分定之命和道气之命。气质之性、分定之命,是后天有形的性命;天赋之性、道气之命,是先天无形的性命。修后天性命,是顺从造化;修先天性命,是逆转造化。大修行人借后天返回先天,又修先天而化后天,使二者混合为一,性命凝结,这就叫丹成。性命是阴阳的本体,阴阳是性命的作用;只是其中有真假之分、先后之别,关键在于辨认详细、认识分明。” 问道:“性命必须依靠阴阳才能凝结,那么有阴不能没有阳,有阳不能没有阴,为什么又有‘群阴剥尽丹成熟’的说法?究竟是要用阴,还是不用阴?”回答:“所用的是真阴真阳,不用的是假阴假阳。真阴真阳属于先天,假阴假阳属于后天;先天能够成道,后天会败道。” 问道:“什么是真阴真阳?什么是假阴假阳?”回答:“阳中的阴是真阴,阴中的阳是真阳;这里所说的阴阳,就是古经所谓‘阴阳得类’。亢盛的阳中没有阴,是假阳;孤立的阴中没有阳,是假阴;这就是不用的阴阳,即古经所谓‘孤阴寡阳’。” [参证:可惜这一节泄露出的“类”字,还没有彻底泄尽。因为这个精义是先圣所秘,所以这里只引用《丹经》中已经泄露的说法吧!然而这个义理泄露得不彻底,后来的学者仍然会处在荆棘之中。我因此在《阴符经玄解正义》中加以说明!只是应和者很少,知音更少。唉!《丹经》所说的‘同类易施功,非种难为巧’,这两句已经把诀法说完了!” 体味这个“类”字,就知道应当在先天之中寻找同类。大地生人,龙虎无量,其中与星命潮合的,也有无量数,可以接取、可以采取,只是以能否看见来决定可行与否罢了!这条道法只有我北宗得到。它所说的“种”,意义更加精微。如果不知道彻底运用“种”的含义,就正好会受到“水火空煮”的讥讽。看到这段批语的人,幸不要草草看过。

然此采法,岂仅不宽衣不解带哉!鄞鄂宽广,百里之内,不面不期:如磁吸铁,而迩若同座也。惟“玄关窍”开者,行乃不妄,亦不幻也。]

问曰:“阴阳交感,天地自然之道,何以有孤寡?”答曰:“吾亦曾言矣!阴阳交感,即是真阴阳:不交,即是假阴阳;其真假,在‘交’与‘不交,上分别耳!”

问曰:“阴阳既有交感之道,则道出自然,何待修持?”答曰:“后天阴阳,有时而交,有时而不交。圣人先天学问,顺中逆运,使长交而不散,所以人能胜天而不为阴阳所拘。”

[参证:谨按:是答,当循马丹阳《还原秘旨》功法,不入歧途,谓须深耕以置种,浸灌无亏,所以待也。已而,人机齐应,是为天人合发,乃可假幻以钩玄。个中翻板,鬼神莫之测。不假混沌片时,得不圆成,不置身心局外,必有‘飞走’等虞。

钟祖处之泰如。吕祖得而三失。诀惟‘清和’两字,以济以调,乃得四季长春,人定胜天也。其即所谓先天学问欤?

盖以节节事事而先于天,乃得时至不落于后,切勿胡思杂测,致入歧途。而悟元子述既及此,不为和盘托出。余恐后学仍在荆棘中求生计,故为述而补之。]

问曰:“阴阳之交在内乎?在外乎?”答曰:“然。后天阴阳在内。先天阴阳在外;在内出于自然,在外出于作为。”

[参证:若论后天之交,全在逆施,而答曰“自然”;先天之交,全在无为,而答曰“有作”。是犹贴两色身之内外言欤?抑贴两幻法身气感之内外言欤?

从贴两幻论:阳幻藏有先天阴,阴幻藏有先天阳。若从先天,则当逆施,故曰:有作;若从后天,则入顺行,故曰:自然。如是之答,谓之泛答,似非悟元子之本旨。应从幻法气感而言,方有精义。

盖按丹法:不形有象者,曰后曰内;无声无臭者,曰先曰外。当其两幻相值,神凝气结,出之自然;郁而外透,达于虚际,亦出自然;已而,太极应感,沛然元注,充乎两幻,个中玄况,笔难罄述。

吕祖三还三失,正此时至焉!必须步步合作,乃得泰定。是乃悟元子所述有作之宗旨,学者慎勿泛泛体之。]

问曰:“在外阴阳,必关乎我身,或谓在天地,或谓在彼家,是否?”答曰:“愚人不明在外之义,或吐纳天地云霞等气,或采取妇女红铅梅子浊血,弃正入邪,做孽百端。殊不知外者包罗天地,不属于我之谓。有生之初,原是我家之物,因先天一破,假者用事,真者退位,日远日蹴,与我无涉所以为外。这个秘密,不遇真师,难以认识。”

[参证:按:所辟,是也。然以秘密之物,端从同类中求之,曰内曰外,乃从现前而言,其实是一物,何有阴阳内外哉!

行从先天立脚,天、地、日、月、云、霞、红铅、梅子等等,质皆是假,气皆是气,气岂类外气哉!

古哲缕示。皆有妙用,第非初学所能,更非执着者可行。惟能步步不离先天,从头寻讨先天之先。玄关八达,触着撞着,无不先夫,如一亮纱大罗罗帐,物物珍珍,洞明洞见。只须具得千手千眼,随意检收。向所失物,全在此中。

然不得遇真师,嘱开玄窍于前,具此千手千眼法身于后,从何识得?悟元子秘之不泄。余故述以补之。]

问曰:“先天之物与我疏远,则必一身纯阴,不得执此身而修。何以《易》有‘不远复之以修身’之说?”答曰:“大道不离此身,亦不执此身。在外求之,非我同类,便是入于邪道;在我求之,一已纯阴,便是着于后天是特有法在,能使无者而复有,去者而复来,所以谓‘还无返本”。

[参证:此鉴云云,已详前批;前批云云,正是此答特有之法。学者可详味之,诚行无不验也。究此特有之法,还自斋公一诀入手。此诀习透,然后循行马祖所授口诀,加一恒字也。]

问曰:“既不在身内,又不在身外,先天之物果在何处?”答曰:“在玄关一窍。夫所谓玄关者,乃四大不着之处,非有非无,非色非空,非内非外;又曰:玄牝门、生杀舍、阴阳窍、生死关、混沌穴、龙虎坛、龟蛇窍、恍惚乡、杳冥地、出纳户、戊己门,等等异名,总谓‘玄关窍’。在身非心、肝、脾、肺、肾,非眼、耳、鼻、舌、身、意,非三百六十骨节,非八万四千毛孔。

古来仙人不肯分明说破,所以诸多旁门,妄猜私议,皆于一身色象中求之,大错大错。

吾今与你指出:要知此窍,在于六很不着之地,五行不到之处;恍兮惚兮,其中有窍;杳兮冥兮,其内有门,自开自阖;呼之则应,敲之则灵;明明朗朗,现现成成;迷之则在千里,悟之近在当前。噫!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非下数十年穷理功夫,不能见此。”

[参证:按:此答,先生于此一步,乃自穷理而得,似在彀中,却未真得者。余即于所示见焉!先生之失,失在看书与穷理耳!有识功从虚寂入手者,自知余言不谬也。

译然而这种采取之法,哪里只是“不宽衣、不解带”呢?鄞鄂广大,百里之内,即使不见面、不约定,也能如磁石吸铁,近得仿佛同坐一处。只有“玄关窍”打开的人,行动才不会妄为,也不会虚幻。] 问道:“阴阳交感,是天地自然的道理,为什么还会有孤阴寡阳呢?”回答:“我已经说过了!阴阳交感,就是真阴阳;不交感,就是假阴阳。它们的真假,就在‘交’与‘不交’上分别。” 问道:“阴阳既然有交感的规律,那么道出于自然,还需要什么修持呢?”回答:“后天阴阳有时交感,有时不交感。圣人运用先天的学问,在顺中逆运,使它长久交感而不散失,所以人能够胜过天,而不被阴阳拘束。” [参证:谨慎按说:这个回答应当遵循马丹阳《还原秘旨》的功法,不可走入歧途。就是说必须深耕以安置种子,浸润灌溉而不使它亏损,所以要等待时机。然后人机同时响应,这叫天人合发,才可以借假幻来钩取玄妙。其中的翻转变化,鬼神也不能测度。不借混沌片刻来完成它,就不能圆满;不把身心置于局外,必然有“飞走”等忧患。钟祖处于这种境况时非常安泰。吕祖得到它却三次失去。诀法只有“清和”二字,以此济助、调和,才能四季长春,实现人定胜天。这就是所谓先天的学问吗?因为每一步、每一件事都要先于天机,才能在时机到来时不落入后天;切不可胡思乱测而走入歧途。悟元子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却没有全部托出。我担心后学仍在荆棘中谋求生计,所以替他加以叙述补充。] 问道:“阴阳的交感在内,还是在外?”回答:“是这样。后天阴阳在内,先天阴阳在外;在内的是出于自然,在外的是出于作为。” [参证:如果说后天的交感,完全在于逆施,却回答说是“自然”;先天的交感,完全在于无为,却回答说是“有作”。这究竟是贴着两种幻身的内外来说,还是贴着两种幻法身气感的内外来说呢?如果按照两种幻身来解释:阳幻中藏有先天之阴,阴幻中藏有先天之阳。若从先天来说,应当逆施,所以说“有作”;若从后天来说,则进入顺行,所以说“自然”。这样的回答,称为泛泛的回答,似乎不是悟元子的本旨。应当从幻法的气感来说,才有精微的意义。按丹法来说,不显形而有象的,称为后、称为内;无声无臭的,称为先、称为外。当两种幻象相遇时,神凝气结,出于自然;郁积而向外透达,达到虚空之际,也出于自然。随后太极产生感应,元气充沛地注入,充满两种幻象,其中的玄妙境况难以用笔墨全部描述。吕祖三次还丹、三次失丹,正是在时机到来之时发生的!必须步步配合,才能达到泰定。这就是悟元子所说“有作”的宗旨,学者千万不要泛泛地体会。] 问道:“在外的阴阳,必定与我身有关,有人说在天地之间,有人说在彼家,是这样吗?”回答:“愚昧的人不明白‘在外’的含义,有的吐纳天地云霞等气,有的采取妇女的红铅、梅子、浊血,抛弃正道而进入邪道,做出种种罪孽。却不知道所谓外,是指包罗天地、不属于我的东西。人在出生之初,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因为先天一破,假的开始起作用,真的退居其位,距离我越来越远,与我无关,所以称为外。这个秘密若遇不到真师,很难认识。” [参证:按语:这里所驳斥的说法是对的。然而这种秘密之物,正应当从同类中寻求;所谓内、外,只是从眼前的分别来说,其实是同一件东西,哪里有什么阴阳内外呢!从先天立足来看,天、地、日、月、云、霞、红铅、梅子等,形质都是假的,气却都是气;气怎么会属于外来的气呢!古代贤哲已经逐层说明,其中都有妙用,只是初学者不能做到,执着的人更不能实行。只有步步不离先天,从头寻找先天之前的先天,才能如此。玄关八方通达,碰到什么、触到什么,无不先于一切;就像一层明亮而广大无边的罗帐,万物都珍贵而清楚,洞然明见。只要具备千手千眼的法身,便可随意检取收摄。过去失去的东西,全都在这里。然而若没有遇到真师,先嘱咐你打开玄窍,随后使你具备千手千眼的法身,又从哪里能够认识它呢?悟元子把这个秘密藏着不泄露,所以我加以叙述来补充。] 问道:“先天之物与我疏远,那么自身必定全是阴,不能执着这个身体来修炼。为什么《易》又有‘不远复之以修身’的说法?”回答:“大道不离这个身体,却也不执着这个身体。在外面寻求,如果不是我的同类,便是进入邪道;在我自身寻求,如果已经纯属阴,便是执着于后天。这里确实有一种方法,能够使无者重新有,使离去者重新回来,所以称为‘还无返本’。” [参证:这里所说的鉴戒,前面的批语已经详细说明;前批所说的内容,正是这个回答中所说的特殊方法。学者可以仔细体味,确实行持没有不应验的。究其特殊方法,还是从斋公的一句口诀入手。把这句口诀练透,然后依循马祖传授的口诀,再加上一个“恒”字。] 问道:“既不在身体里面,又不在身体外面,先天之物究竟在哪里?”回答:“在玄关一窍。所谓玄关,就是四大不着之处,非有非无,非色非空,非内非外;又称玄牝门、生杀舍、阴阳窍、生死关、混沌穴、龙虎坛、龟蛇窍、恍惚乡、杳冥地、出纳户、戊己门等许多不同名称,总称为‘玄关窍’。它在身体之中,却不是心、肝、脾、肺、肾,不是眼、耳、鼻、舌、身、意,不是三百六十个骨节,也不是八万四千个毛孔。” 自古以来仙人不肯把它明确说破,所以许多旁门左道妄加猜测、私自议论,都在身体的形象上寻找它,大错特错。我现在为你指出:要知道这个窍,在于六根不着的地方,在于五行不能到达的所在;恍恍惚惚,其中有窍;杳杳冥冥,里面有门,自开自合;呼唤它便有回应,叩击它便有灵验;明明朗朗,现成可见;迷失它时仿佛在千里之外,悟到它时却近在眼前。唉!能否神妙而明白地运用它,取决于修行者本人;如果没有几十年穷究义理的功夫,就不能见到它。” [参证:按语:先生在这一步上,是靠自己穷究义理而得到的,似乎已经处在范围之中,却还没有真正得到。我正是从他的说明中看出这一点的!先生的过失,失在只会看书和穷究义理罢了!有从虚寂入手而知道功夫的人,自然知道我说得不谬。

此节大病,在于‘呼’、‘敲’两句,与后归功穷理得见焉!夫此一步惟从虚寂两字入手。功到极处,一切玄况概须觉而勿着,古哲所谓“无思无虑。”

忽然透入玄况,若归故土,绝勿为异。置此,有无、动静、实虚、空色等等,见若勿见,觉若勿觉,厥开关否,不之究。若稍住滞,便落窍外幻妄,不可不戒。人能寂守此诀,一念不生,忽如梦觉;浩浩兮无涯,冥冥兮莫测,古哲谓“神真入窍之初境”。已而,机忽自混,古哲谓为“神造混穆”,忽复觉彻种种,而中寂如故,古哲谓为。“玄窍自具之活元运”。按此机运,乃正戌未至夫活子之初之玄况也。学者此时,必若身凌万切峰顶,眼界无际,高深如之,古哲名为“窍中正子之玄况”。已而,生杀互应,变化无端,应按繁庶;我仍寂视,念不稍动,古哲谓为“窍中之活午”。

斯时,法惟加行退摄,摄返先天,不令阴盛阳衰,致于中和。而亦寓有沐浴功法,是为真人、真感、真应焉!盖此玄窍直与造化一鼻呼吸,虚不极,静不笃,万无开入之理,古哲谓此个中,“总而有天地五行,阴阳三才,生灭于此。”大修行人无不于此筑基者。天、水、地、人。神、鬼,六种仙眷,皆于此出。而王母《女修正途十则》中备言之。其得之由,在于机感、机应云。]

问曰:“玄关一窍,既不在身,又不在外,而曰:阴阳窍,本身岂无阴阳乎?”答曰:“人秉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成形,形中以含阴阳五行之气。阴之灵为魄,阳之灵为魂。魂魄在身,如室之有人。

玄关者,即魂魄出入之门户。但此门户无形无象,在虚空中开阖,而魂魄亦在虚空中出入。因其在虚空中,所以不在身内,亦不在身外,即此身之一动一静,亦在虚空中。故尔自静思:此身如何能行?如何能立?如何能坐,如何能卧?如何能言?如何能默?如何能屈?如何能伸,诸如此类、皆从玄关中出。

这个消息果在何处,若能知的,则是阴阳之门户,可能保全性命矣!”

[参证:按:此玄窍诚:非拟议可得。盖以窍非凡窍、直是先天后天界限之外。然以《丹经》体云,”念头动处是玄牝,则此玄窍究当于脊前宫后,虚寂以俟,功到自然,无不得现也。

此说闻自驻世神仙黄、李二真人,常获神验者,不敢自私,谨补以述。]

问曰:“阴阳既在身中,则性命之修在己,非可假借于他人者。何以古人又云:‘莫以此身云是道,须认他家不死方’乎?”答曰:“此就后天言耳!人自有生之初,性命一家,阴阳一气;渐生渐长,年至二八,阳气已足,一阴潜生,于是乾与坤交:乾虚而成离,坤实而成坎;离中藏性,坎中藏命。

坎陷其真,犹虎奔而寓于西。命不属我之所有,纯阴之物耳!若执此身而修,不过修此后天之精气耳!焉能到得纯阳完成之体?故必须他家不死之方,即坎中所陷之一点阳精。因其坎陷,非我所有,故谓‘他家’,非身外一切他家之说。若着身外,便是毁谤圣道,当人拔舌地狱。缘督子曰:‘一点阳精,秘在形山,不在心肾,而在乎玄关一窍’者,此也。”

[参证:按:此答,尚是地仙家固元初步功诀。然若玄关不开,事亦无济也。先师太虚翁曰:“缘督子以通儒而得真传,惜有所秘。然曰:‘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盖已不泄而泄之矣!第不透泄,适足误人。”,先师之论如此。

今按:悟元先生此答,无亦受误于陈说也欤,陈说盖有为而说者。勘破陈说,惟吾南宗泥丸陈祖也。陈祖慨之,故谓“紫阳张祖,运心不普。”夫以紫阳张祖之圣,尚被误于陈说,又何怪乎缘督赵真哉!

余阅其书,载有无遮佛会,又曰:“不得真传,安知采取?”则此采取真诀,赵真亦必闻之,第如悟元先生,乃畏玄谴,故其所泄只止此。然曰:“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亦已暗示功诀。

盖以后学真破元亏,惟宜深耕置种、乃能假幻钩玄。不识深耕置种,无由返本还元也。欲事深耕,功从三观始;三观功熟,乃能置种。种者何?同类也。知识同类,又谙采取,胎尚赖结赖圆,岂仅元固已哉!

然不为之指示终始,未有不仍事邪说者也。闻之太虚翁,翁谓:“邪说之行,病在功不破关,类不识类,破关直指,无过置此身心于先天之先,行到自自在在地位,不劳功力,玄关自开,自见自入,第当知忌着相着想,又忌当面错过。

盖功造初见,既见之时,若一动念,玄关立隐。个中玄况,立必随念而变,致莫中止之虞。诀惟置我神志于不识不知之地,行到万虑不生,一灵亦泯,是造混穆极境,是已深入玄窍窍中地位矣!

忽而一念顿动,寂而视之,觉有如吸应呼,不击自呜,乃是一阳初动之候,须加寂如一诀,又忌木住一弊。

译这一节最大的病处,在于“呼”和“敲”两句,以及后来把功劳归于穷究义理而得见。其实这一步只应从“虚寂”二字入手。功夫到了极处,一切玄妙境况都必须觉知而不执着,这就是古代贤哲所说的“无思无虑”。忽然透入玄妙境况,仿佛回到故乡,绝不要把它当作奇异。此时,对于有无、动静、实虚、空色等,见到了如同没有见到,觉知了如同没有觉知,不去追究它究竟开关与否。如果稍有停滞,便会落入窍外的幻妄,不可不戒。人若能寂静守住这个诀要,一念不生,忽然如同从梦中醒来;浩浩荡荡而无边无际,冥冥昧昧而不可测,古代贤哲称为“神真入窍的初境”。随后,机括忽然自行混合,古代贤哲称为“神造混穆”;忽然又彻底觉察种种,而内在的寂静仍然如故,古代贤哲称为“玄窍自具的活元运”。按这个机运来说,正是戌未过去、活子开始之前的玄妙境况。学者在这时,必须仿佛身体凌驾于万仞峰顶,眼界无边,境界高深如此,古代贤哲称为“窍中正子的玄妙境况”。随后生杀相互感应,变化没有固定端倪,应接繁多;我仍然寂静观照,念头丝毫不动,古代贤哲称为“窍中的活午”。这时,方法只是加行退摄,把它摄取返回先天,不使阴盛阳衰,从而达到中和;其中也包含沐浴的功法,这就是真人、真感、真应。因为这个玄窍直接与造化同一鼻孔呼吸,虚不能达到极处,静不能达到深厚,就绝不可能打开并进入。古代贤哲说,这其中“总有天地五行、阴阳三才,在此生灭”。大修行人无不在这里筑基。天、水、地、人、神、鬼六种仙眷,都是从这里产生的。王母《女修正途十则》中已经详细说过这些。它获得的方法,就在于机感、机应。] 问道:“玄关一窍既不在身体中,也不在身体外,却称为阴阳窍,难道本身没有阴阳吗?”回答:“人禀受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形成形体,形体中包含阴阳五行之气。阴的灵称为魄,阳的灵称为魂。魂魄在身体中,就像房屋里有人一样。” 玄关,就是魂魄出入的门户。但这个门户无形无象,在虚空中开合,魂魄也在虚空中出入。正因为它在虚空之中,所以既不在身体内,也不在身体外;甚至这个身体的一动一静,也都在虚空之中。因此你应当静心思考:这个身体怎么能够行走?怎么能够站立、坐下、躺卧?怎么能够说话?怎么能够沉默?怎么能够弯曲?怎么能够伸展?这一切都从玄关中产生。这个消息究竟在哪里,如果能够知道它,那就是阴阳的门户,就可以保全性命了!” [参证:按语:这个玄窍确实不是靠拟议能够得到的。因为它不是普通的窍,正是在先天、后天界限之外。然而按照《丹经》的说法,“念头发动的地方就是玄牝”,那么这个玄窍终究应当在脊前宫后,守持虚寂以等待;功夫到了,自然会显现,没有不能显现的。这个说法是从驻世神仙黄、李二真人那里听来的,常常获得神验;我不敢私藏,谨慎地补充叙述出来。] 问道:“阴阳既然在身体中,那么性命的修炼在于自己,不能借助他人。为什么古人又说‘莫以此身云是道,须认他家不死方’呢?”回答:“这是从后天来说的。人在刚出生时,性命本是一家,阴阳本是一气;渐渐生长,到了十六岁,阳气已经充足,一点阴气暗中产生,于是乾与坤交合:乾虚而成为离,坤实而成为坎;离中藏性,坎中藏命。” 坎陷入它的真阳,就像虎奔向西方而寄寓其中。命不属于我所有,完全是阴性的东西!如果执着这个身体来修炼,不过是在修炼后天的精气罢了,怎么能够达到纯阳完成的本体?所以必须求取“他家不死之方”,也就是坎中陷落的一点阳精。因为它陷在坎中、不属于我所有,所以称为“他家”,并不是说身体之外还有一个他家。如果执着于身外之物,便是毁谤圣道,应当受拔舌地狱之报。缘督子说:“一点阳精,秘藏在形山,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说的就是这个。” [参证:按语:这个回答,仍然属于地仙家固元的初步功诀。然而如果玄关不开,做什么也没有帮助。先师太虚翁说:“缘督子凭通儒而得到真传,可惜有所保密。然而他说‘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其实已经做到不泄而泄了!只是没有彻底泄露,反而足以误人。”先师的意见就是这样。现在按说:悟元先生这个回答,莫非也受到陈说的误导吗?陈说大概是有所作为而说的。能够看破陈说的,只有我南宗的泥丸陈祖。陈祖对此感慨,所以说:“紫阳张祖,运心不普。”以紫阳张祖这样的圣人,尚且会被陈说误导,又何必奇怪缘督赵真呢!我读他的书,书中记载有无遮佛会,又说:“不得真传,怎么知道采取?”那么这个采取的真诀,赵真也一定听闻过;只是他和悟元先生一样,畏惧玄妙的谴责,所以所泄露的只到这里。然而他说“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也已经暗中提示了功诀。至于后学真正破除元气亏损,只应当深耕置种,才能借假幻来钩取玄妙。不知道深耕置种,就没有办法返本还元。若要实行深耕,功夫从三观开始;三观功夫成熟,才能置种。种是什么?就是同类。既知道同类,又熟悉采取,胎还要依赖结成、依赖圆满,哪里只是元气固守而已呢!然而如果不把始终过程指示清楚,没有人不会仍然去实行邪说。我从太虚翁那里听到,翁说:“邪说流行,病根在于功夫不能破关,同类不能识别同类。直接指示破关的方法,没有超过把这个身心置于先天之前,功夫行到自在自如的地位,不用费力,玄关自然打开,自己看见,自己进入;只是要知道忌讳执着形相、执着想念,也忌讳在眼前错过。功夫刚刚造就、初次见到时,一旦动念,玄关立即隐没。其中的玄妙境况,也必定随着念头立刻改变,以致有不能停住的忧患。诀法只是把我的神志安置在不识不知的地方,行到万虑不生、一灵也泯灭,这就是达到混穆的极境,也已经深入玄窍之中的地位了!忽然一念顿然发动,在寂静中观察它,觉察到好像吸气回应呼气、不击而自鸣,这就是一阳初动的时候;必须加用“寂如一”的诀法,又忌讳僵滞不动这一弊病。

诀惟阖动透入,是正玄关洞启之候。倘犯木住,古哲名为僵立内外。学造此候,旋必如春如夏,境得日暖风和,花明柳暗。我若真替真聋,六门紧闭,一窍不开,是为错过。

若因驰骋颠倒,昧我本来,是为逐物,亦足自误。诀惟廓放真元,与境元合,而内存涵志,一意内虚且寂,已觉个中得有无上湛润。外境庶繁,听之而已,是为功造正午万路齐开之玄况。诀惟从事退阴,然亦不过意存志敛,其元必自若云归洞,第见霞绕空谷。倏忽由和返肃,是造申酉玄况矣!

寂视久之,况现冬象,则乾卦初爻。学者至此,未可住手。诀惟神收下极,功造遍体充和,悠然住手,是为从事玄关初步功法。

如是行满百日,再商进步。而于置种等诀,有力者预谋元种,无力者寂隐市朝。至上,莫如净结无遮佛会,谋成隐成结成,自各有无上上大用。”

如上云云,只了得深耕一着也,古哲名为性学命学之始基。是乃悟元先生秘未泄之大道,余恐后学误入歧途,毕生莫救,故为补述于此。然是历古圣真山盟海誓,三更时候口授之诀,未尝形之笔者,学者见之,毋作等闲看过。其要全在深耕一着:深耕功浅,得收无多;深耕功熟,得收盈仓,此是至理,幸勿自误。“所谓置种者,乃构生龙活虎于丹室,用以感致真元:男则致夫坤元,女则致夫乾元;两元气感交于虚际,必有所生。吾用我媒,引至个中结成夫妇,是为神仙延年而已。

惟能廓我鄞鄂,内感三元,假中真火,剥阴留阳;日行月炼,打成一片,等时作用;得感坤母,应敕人元真一,降配我中,真真合德,自得真火如然;炼生黍珠,以志引落中黄极中,如珠盘旋,霞云覆护,存若女孕,乃为结胎。法惟虚寂以存之,既惟日温时养而已。如是体养,功到是一非一,是二非二,乃为致成天仙功诀。”

我师大虚翁之玄论如此。此即悟元先生所谓到得“纯阳完成之体”之真真功用也。若遵先生所示,尚属幻幻气感交生之元,未得即谓纯阳完成之体。火候功法,亦未尽泄。余故述而补之。]

问曰:“性命属于坎离,心是离,肾是坎乎?”答曰:“此后天幻身之坎离,非先天法身之坎离。法身坎离,以离去其阳为离,以坎陷其真为坎。离去其阳,则所有者必阴。坎陷其真,则所藏者必阳。离为日魂,乃丽明之象,然外雄内雌,魂中有魄也。坎为月魂,乃晦暗之象,然外黑内白,魄中有魂也。中阴中阳,具乾坤中正之体,为真阴真阳,乃性命之根。丹道采此二气,合而成真,超凡人圣,是岂后天有形之坎离可比乎?”

问曰:“坎离即是真阴真阳,取坎填离;所取者何阳?所填者又是何阴?”答曰:“此就后天中返先天而言,所填之阴,即我家之阴,后天之物为假。阴乃离内七般殊砂,身中涕吐精津气血液也。七般灵物,时刻难留。坎中之阳,即他家之物,先天之真阳。取此坎中之阳,以填我离内之假阴,如猫捕鼠,是以先天化后天,以真阳制假阴耳!不得以假阴认真阴。假阴天地所生者,真阴生乎天地者,何得相混?”

问曰:“真阴阳假阴阳之实迹,可得闻乎?”答曰:“真阴阳,如世间媒的所合之夫妻。假阴阳,如世间私通苟合之男女。私通苟合,一朝事败,性命有伤,非徒无益,而又有害。媒的所合,光明正大,生子生孙,谁得而拆?谁得而败?盖以真者成事,假者败事,故至人不用假而取真也。”

问曰:“和合阴阳以黄婆为媒媳。黄婆在何处?”答曰:“中土也。《易》曰:‘黄中通理。’盖中土所以和阴阳,合四象,攒五行。修行若无此土,阴阳何以和?四象何以合?五行何以攒?特以土为阴阳、四象、五行之信。故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土王十八日者,取其信也。”

问曰:“土有真、假、先天、后天之分乎?”答曰:“如何无有?譬之春、夏、秋、冬,各有土王十八日。此土乃无形之土,属于先天,土之气也。大地之土,乃有形之土,属于后天,土之质也。气为真,质为假。不特土之真假如是,即四象、五行亦然。”

问曰:“假土既不用,何以大地假土生物乎?”答曰:“真者,借假以施功,假者,借真而生形。无假不现真,无真不现假。假即在真之中,真即在假之中。大道后天中返先天,亦是此意也。”

问曰:“坎离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此戊己二土即真假之别名乎?”答曰:“此戊己即吾所谓先天之土,而非言后天也。盖先天有戊己,后天亦有戊己。

以先天而论,离中有己,坎中有戊。戊乃静中之动土属阳,己乃动中之静土属阴。所谓镇位中宫者,即静土。所谓招摄先天者,即动土。具此二土,以合坎离,则水火相济而结丹,逆道也。

译诀法只是闭合、发动、透入,这是玄关真正洞然开启的时候。如果犯了僵滞不动,古代贤哲称为僵立于内外之间。修学到了这个时候,随即一定会如春如夏,境界得到日暖风和,花明柳暗。我若真正失去知觉、真正聋闭,六门紧闭,一窍不通,那就是错过了。如果因为驰骋颠倒而昧失本来,这就是追逐外物,也足以自误。诀法只是放开真元,使它与境界之元相合,同时内在保持涵养心志,一意向内而虚静;已经觉察到其中有无上湛润。外界境物虽然繁多,听任它而已,这就是功夫达到正午、万路齐开的玄妙境况。诀法只是实行退阴,但也不过是意念存持、心志收敛而已;真元必定自行如云归洞,只见霞光环绕空谷。忽然由和返肃,这就是达到申酉的玄妙境况。寂静观照很久,境况显现出冬象,这就是乾卦初爻。学者到了这里,还不能停手。诀法只是收摄精神到下极,功夫达到全身充满中和之气,然后悠然停手,这就是从事玄关的初步功法。这样修行满一百日,再商议进步的方法。至于置种等诀,有力量的人预先谋求元种,没有力量的人则在市朝中寂静隐藏。达到最高处,没有比净结无遮佛会更好的;谋划成功、隐成、结成,各自都有无上、上等的大作用。” 以上所说,只是完成了“深耕”这一着,古代贤哲称为性学、命学的始基。这正是悟元先生秘而未泄的大道。我担心后学误入歧途,终身也无法挽救,所以在这里加以补充说明。然而这是历代圣真山盟海誓、在三更时分口授的口诀,从未写在纸上;学者看到它,不要把它当作平常文字看过。要点全在“深耕”一着:深耕功夫浅,收获就少;深耕功夫成熟,收获便满仓,这是至理,幸勿自误。所谓置种,就是在丹室中构成生龙活虎,用来感致真元:男子则感致坤元,女子则感致乾元;两种元气在虚空之际相互感交,必然有所产生。我以自己作媒介,把它引到其中结成夫妇,这就是神仙延年之道。” 只有能够扩展我的鄞鄂,内在感通三元,借假幻中的真火来剥去阴而留住阳;每日运行、每月锻炼,锤炼成一片,等到时机而施用;得到坤母感应,承受敕令,使人元真一降临配合于我体内,真正彼此合德,自然得到真火如常燃烧;炼出黍珠,以心志引导它落入中黄极中,如珠子盘旋,霞云覆盖保护,存养它如同女子怀孕,这才是结胎。方法只是以虚寂存养它,随后只需每日温养、按时培育而已。这样体养,功夫达到一而不是一、二而不是二,才是成就天仙的功诀。” 我师太虚翁的玄妙论述就是这样。这正是悟元先生所谓达到“纯阳完成之体”的真实功用。若遵照先生所说,仍然只是幻幻气感交合所生的元气,还不能立即称为纯阳完成之体。火候功法也没有全部泄露,所以我加以叙述补充。] 问道:“性命属于坎离,心是离,肾是坎吗?”回答:“这是后天幻身的坎离,不是先天法身的坎离。法身的坎离,是因为离失去它的阳而称为离,因为坎陷没它的真而称为坎。离失去它的阳,所有的便一定是阴;坎陷没它的真,所藏的便一定是阳。离是日魂,是光明的象征,但外表雄健、内部雌柔,魂中有魄;坎是月魂,是晦暗的象征,但外黑内白,魄中有魂。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具备乾坤中正的本体,才是真阴真阳,是性命的根本。丹道采取这二气,合而成为真,超凡入圣,这哪里是后天有形的坎离可以相比的呢?” 问道:“坎离就是真阴真阳,取坎填离;所取的是什么阳,所填的又是什么阴?”回答:“这是从后天返回先天来说的。所填的阴,就是我家的阴,后天之物属于假阴。阴就是离内七般殊砂,即身体中的涕、吐、精、津、气、血、液。这七般灵物时时刻刻都难以留住。坎中的阳,就是他家的东西,即先天的真阳。取坎中的阳来填补我离内的假阴,就像猫捕鼠一样;这是用先天化后天,用真阳制伏假阴。不能把假阴误认为真阴。假阴是天地所生,真阴是生出天地的,怎么能混同呢?” 问道:“真阴阳、假阴阳的实际迹象,可以听闻吗?”回答:“真阴阳,就像世间经媒人介绍而结合的夫妻;假阴阳,就像世间私通苟合的男女。私通苟合,一旦事情败露,性命便受到伤害,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经媒人撮合的婚姻,光明正大,生子生孙,谁能拆散?谁能败坏?因为真的能够成事,假的会败事,所以至人不用假而采取真。” 问道:“调和阴阳要以黄婆作媒人。黄婆在哪里?”回答:“在中土。《易》说:‘黄中通理。’中土用来调和阴阳、合成四象、攒聚五行。修行如果没有这个土,阴阳凭什么调和?四象凭什么合成?五行凭什么攒聚?正是因为土是阴阳、四象、五行的信用标志。所以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土王十八日,取的就是它的信用。” 问道:“土也有真、假、先天、后天的分别吗?”回答:“怎么会没有?比如春、夏、秋、冬各有土王十八日。这个土是无形之土,属于先天,是土之气;大地上的土是有形之土,属于后天,是土之质。气是真,质是假。不只是土的真假如此,四象、五行也是这样。” 问道:“既然假土不用,为什么大地上的假土还能生长万物呢?”回答:“真者借假来施功,假者借真而生成形体。没有假,真不能显现;没有真,假也不能显现。假就在真之中,真就在假之中。大道在后天中返回先天,也是这个意思。” 问道:“坎离如果还没有戊己,虽然含有四象,也不能成丹。这戊己二土就是真假之别名吗?”回答:“这里的戊己,就是我所说的先天之土,并不是后天之土。先天有戊己,后天也有戊己。” 从先天的角度说,离卦之中有己土,坎卦之中有戊土。戊土是静中之动,属阳;己土是动中之静,属阴。所谓镇守中宫,就是静土;所谓招摄先天,就是动土。具备这两种土,使坎离相合,就能水火相济而结丹,这是逆行之道。

以后天而论,离之一阴为假阴,乃不正之阴,明于外而暗于内,为不静之己土。坎之一阳为假阳,乃不正之阳,正气闭而邪气彰,为妄动之戊土。

具此二土,伤人性命,则水火不济而败道。有此分别,何得一概而论?”

问曰:“先天戊己,同用乎?分用乎?”答曰:“以还丹而论,以内之己土而招外之戊土,以己求人而采药。以大丹而论,以外之戊土而就内之己土,以情归性而结胎,此分用也。

采药之时,内之己土不倡,则外之戊土不和;外之戊土不动,则内之己土不应;内外同济而药自虚无中生出。结胎之时,内之己土不迎,则外之戊土难就;外之戊土不动,则内之己土难施;动静如一而胎从自然处结就,此同用也。”

问曰:“还丹大丹之理如何分别?”答曰:“还丹者,还其原本,后天中返先天也。大丹者,修其原本,无象中生实象也。盖人自阳极生阴之后,日复一日,阴剥其阳,先天之气消化,分数大缺。还者,以法追摄,渐采渐收,复其本来原有之数,如物已失而复得,已去而复还,此还丹也。然本数虽足,若不经火锻炼,不能以无形生有形,以无质生有质。故必于还丹之后,重安炉,复立鼎;以铅投汞,以汞养铅;用天然真火锻炼成真,变为金刚不坏之物;与天地并久,与日月争光,方能全得一个原本。否则,还丹已就而不修大丹,虽有原本,必不坚固,终有得而复失之时。”

[参证:按:还丹未后一着,即混俗之妙用。丹道必经之要着其中旨契,各有趋向,未可一概而论也。然皆名为重安炉,复立鼎。曰鼎曰炉,喻言耳!

悟元子示,乃汉唐以来成法,尚未追溯太上心宗,故有重安复立等说。是或踪循裴航故事,或循薛祖隐妙,皆是踵循要道,全其妙行者也。

惟吾太上心宗,不外先天立脚;还丹在此,大丹大在此,是为不二法门;至精至微,至玄至奥,然又极中极庸,极浅极近者。体商事之,个中浩渺如大海,要妙如河沙。

学者只须修具千手千眼,炼筑无边无际大法藏,藏有吸金大宝石,我则于中检而袭之。此一宝石生自无极,无形无象,无声无臭。先哲不得而名之,第以无质生质,而又似石非石,强名曰:宝石。夫岂磁石乎哉!人之真一实似之。

至夫千手千眼,与夫无际无边大法藏,还从克己一功中炼出者。先师太虚翁玄论如此,究其功法,不外万缘放下,一意留坤,开启功用,如是如是,不敢自私,谨以补述悟元先生所未示云。]

问曰:“还丹、大丹,即内药、外药乎?”答曰:“有数说。以丹道终始而论,则延命之术为外药,了性之道为内药;非外药不能脱幻身,非内药不能脱法身;外药所以结胎,内药所以脱胎。以还丹而论,坎为外药,离为内药。以大丹而论,真铅为外药,真汞为内药。古人之言,各有所指,不得泥文执象。”

问曰:“真铅在坎,真汞在离,还丹已结,铅汞相投矣!何以大丹又有铅汞?岂非四个铅汞乎?”答曰:“还丹,坎中之铅,离中之汞,是后天中所藏先天之铅汞。将此铅汞返出,是谓还丹,又曰:金丹,又曰:真种,又曰:真铅。

点一己之阴汞,如磁石吸铁。此汞即离内七般殊砂。汞得铅气,霎时而干。后用已死之真汞中天然真火,温养十月,抽添运用,铅气片片飞浮而去,只留得一味灵砂。纯阳无阴,法身成矣!”

问曰:“金丹乃铅汞相结而成。既云以汞制铅,又曰温养十月,铅飞汞干,岂不前后矛盾乎?”答曰:“这个天机,古今来不知迷杀了多少学人,千人万人,谁能知的?夫灵砂者,先天至阳之物。因阳极生阴,先天人于后天,真中有假;若不得他家真铅以制之,则此灵砂,终非我有。盖真铅内藏先天真一之气,以此铅气点我灵汞,则汞自不走。此汞已死,若不将铅气抽尽,灵砂不结。

何则,铅虽先天之气,然自后天中出,外阴而内阳,带有阴气在焉!将此阴气抽尽,方能刚健中正,露出一颗黍米宝珠,内外光明,通天彻地,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

《悟真》云:‘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此是用铅真妙诀,用铅不用是诚言。’于此,可知用铅之说矣!”

[参证:用铅如此,用汞可知矣!铅汞其然,四象、五行,天、地、人、物,不其然乎?是即用气不用质之义。此则更进一步,乃是用先不用后之大道焉!此之谓能知返还之妙义,学者当体行之。

《经》曰:“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炼道出自然。”返还之次序如此。返还至此,则可生死自主矣!功不至此亦必遇魔而退,退至听天,岂不借哉!究其功用,端自尽己始。未有己不尽而能尽性致命也。我师大虚翁遗训如此。]

译从后天的角度说,离卦中的一阴是假阴,是不正之阴,外表明亮而内里昏暗,是不静的己土。坎卦中的一阳是假阳,是不正之阳,正气闭塞而邪气显露,是妄动的戊土。具备这两种土,反而会损伤人的性命,使水火不能相济而败坏修道。既然有这样的区别,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问:“先天戊己,是同时运用,还是分别运用?”答:“从还丹来说,是用内在的己土招摄外在的戊土,以己土求取戊土而采药。从大丹来说,是用外在的戊土趋就内在的己土,使情归于性而结胎,这就是分别运用。采药时,内在的己土不先发动,外在的戊土就不能调和;外在的戊土不动,内在的己土就没有响应;内外相济,药便从虚无之中生出。结胎时,内在的己土不迎接,外在的戊土就难以趋就;外在的戊土不动,内在的己土就难以施行;动静如一,胎便从自然之处结成,这就是同时运用。问:“还丹和大丹的道理怎样区别?”答:“还丹,是使它恢复原本,即在后天之中返归先天。大丹,是修炼其原本,使无象之中生出实象。人自从阳气达到极盛而生出阴气以后,日复一日,阴气剥夺阳气,先天之气逐渐消耗,亏损很大。所谓还,是用方法追摄,逐渐采集、逐渐收回,恢复原来本有的数目,就像已经失去的东西重新得到,已经离去的东西重新回来,这就是还丹。然而本来的数目虽然补足,如果不经过火候锻炼,就不能以无形生出有形、以无质生出有质。所以还丹之后,必须重新安炉,再立鼎;以铅投入汞中,以汞养铅;用天然真火锻炼成真,变化为金刚不坏之物;与天地长久共存,与日月争辉,这样才算完整获得一个原本。否则,还丹虽然已经完成而不再修大丹,虽有原本,也必然不坚固,最终还会有得到后再次失去的时候。” [参证:按:还丹最后的一步,就是混同世俗的妙用。丹道必经的要诀,其中的旨趣和契合之处各有趋向,不能一概而论。然而都称作重新安炉、再次立鼎。说鼎、说炉,只是譬喻罢了!悟元子所开示的,是汉唐以来形成的方法,还没有追溯太上心宗,因此有重新安炉、再次立鼎等说法。这有的可能是沿袭裴航的故事,有的可能是遵循薛祖隐含的妙旨,都是沿着重要的道路前行,以成全其妙行的方法。只有我们太上心宗,不离开先天来立足;还丹在这里,大丹也在这里,这就是不二法门。它至精至微、至玄至奥,但又极其平常、极其浅近。若身体力行地体察其中,它的广大深远如同大海,精微奥妙如同恒河沙数。学道者只须修成千手千眼,炼筑无边无际的大法藏;法藏中藏有吸引金丹的大宝石,我就在其中检取并承受它。这一宝石生于无极,无形无象、无声无臭。前代圣哲无法给它命名,只因它能以无质生出有质,又似石而不是石,勉强称作“宝石”。难道它是磁石吗?人的真一实性与它相似。至于千手千眼以及无边无际的大法藏,也都是从克制自己这一功夫中炼出来的。先师太虚翁的玄妙论述就是这样。究其功法,不过是放下万般缘务,一心安住于坤,开启其功用,如此而已。我不敢把它据为己有,谨慎地补述悟元先生没有开示的内容。] 问:“还丹、大丹,就是内药、外药吗?”答:“说法有几种。从丹道的始终来说,延长性命的方法是外药,了悟本性的道路是内药;没有外药不能脱离幻身,没有内药不能脱离法身;外药用来结胎,内药用来脱胎。从还丹来说,坎是外药,离是内药。从大丹来说,真铅是外药,真汞是内药。古人的话各有所指,不可拘泥于文字、执着于表象。” 问:“真铅在坎,真汞在离,还丹已经结成,铅汞也已经相投了!为什么大丹又有铅汞?难道是四个铅汞吗?”答:“还丹所说的,是坎中的铅、离中的汞,即后天之中所藏的先天铅汞。把这铅汞返还出来,叫作还丹,也叫金丹、真种、真铅。用它点化己身的阴汞,就像磁石吸取铁一样。这个汞就是离卦内部的七般朱砂。汞得到铅气,顷刻之间就凝固。随后用已经死去的真汞中的天然真火,温养十个月,抽添运用,铅气一片片飞浮而去,只留下纯粹的一味灵砂。纯阳没有阴气,法身就形成了!” 问:“金丹是铅汞相结合而成的。既然说用汞制铅,又说温养十个月,使铅飞散、汞干涸,这难道不是前后矛盾吗?”答:“这个天机,自古至今不知使多少学人迷惑而死,成千上万的人,谁能真正知道?灵砂,是先天至阳之物。由于阳气达到极盛而生出阴气,先天进入后天,真中夹有假;如果没有他家真铅来制炼它,这灵砂终究不能归我所有。真铅内部藏有先天真一之气,用这种铅气点化我的灵汞,汞自然不会流失。这个汞已经死定,如果不把铅气抽尽,灵砂就不能结成。为什么呢?铅虽然是先天之气,却从后天中产生,外表属阴而内部属阳,其中还带有阴气。把这阴气抽尽,才能刚健中正,显露出一颗黍米大的宝珠,内外光明,贯通天地;放开它,就弥漫于六合,收敛它,就退藏于幽密之处。《悟真》说:“使用铅,不可使用凡铅;使用了真铅,也要将它弃掉。这是使用铅的真正妙诀;说用铅而又不用铅,才是真实的话。”由此便可知道使用铅的道理了!” [参证:用铅是这样,用汞也可以知道了!铅汞如此,四象、五行,以及天、地、人、物,难道不也是如此吗?这就是使用气而不使用形质的意思。再进一步说,这就是使用先天而不使用后天的大道!这叫作懂得返还的妙义,学道者应当体会并实行。《经》说:“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炼道出自然。”返还的次序就是这样。返还达到这里,就可以自主掌握生死了!功夫达不到这里,也一定会遇到魔障而退步;退到只能听任天命,难道不是可悲的吗?究其功用,完全从竭尽自己开始。自己没有竭尽,就不可能穷尽本性、成全性命。这是我师大虚翁留下的教诫。]

问曰:“还丹大丹有分别,火候亦有分别乎?”答曰:“有分别。还丹火候在活子时,大丹火候在正子时。活子时者,不刻时中分子午。正子时有者,一时辰内管丹成。

刻中子午者,刻刻有阴生阳长之机,遇子而进阳,遇午而退阴。《入药镜》云:‘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言意度其阴阳消息而为之,正此不刻时中采药之活子时也。”

一时丹成者,此一时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难得而易失,生死所系,性命所关。至人于此一时,奋大用,发大机;天地之数夺尽,万物之数夺尽;驱龙就虎,以虎驾龙;入于黄房,结为至宝。此乃一时结丹调合之正子时也。”

问曰:“活子时、正子时之来,如何得知?”答曰:“不知如何作用?以活子时而论,先天真阳为后天所蔽,不能自发。即有时而发,为人欲所混,亦必旋有旋失。何以故?认假不认真耳!至人于此先夭一发之际,用法追摄,渐采渐收,积药已足,温之养之,气足神全。

正子时到,大药发生。用片刻功夫,采而服之,与我真汞相合,复全混沌之气,此合大造化也。服丹之后,混沌七日,死而复生,换过后天卦交,露出先天根苗,从有为而入于无为矣!”

[参证:按:此一段开示,乃从秦汉以后功法人手,故有等等说张。其法繁难,见效不易,而得成者,千万众一人而已。其病,不从先天之先立脚耳!

体其功法,重在有作有用。先天之气,万无或遇也。则其所谓混沌,直是阳陷于阴,故须七日,阳始得透。然有问得通灵化,世人何知,从而崇奉?然于大道无一或合者。吾宗戒之,虽德薄不敢附和云。

我师太虚翁亦尝论及此,谓此一段功法,孤修双修,均须外侣维持。孤修者,入定而已,嘱备上品引磬,耳边击之,俟韵垂绝,复又击之。定浅者,一击即醒。定深者,或三、或五、或七、无不醒也。若或移动其躯,得醒者,十无二三。既醒,必发奇症。双修亦然。如是不醒,须嘱外侣移神注定,或竟与定口鼻紧对,自能致醒。苟或迷昧,双修则双死,单修则单死。

先师曰:“余昔游洞庭,路过草庵。庵为静师卓锡之所,静师常开无遮佛会,亦有年矣!是日,余未入门,一老妪自内出,情张皇。俄有一童追呼妈妈,情甚欢喜。抠问疏,曰:‘庆姑醒矣!’妪随返。余窃异之,乃从人。

未及问,庆姑已下阶,见余大喜曰:‘果是,果是。’乃引入室。庆曰:‘东座某某,西座某某,北座左某,右即弟子,弟子神出,见师凝立庵侧,遂醒。疑是梦,不其果是。’因述合堂念佛入座,乃有此变。

余闻,静审合堂无死机;乃取引磬按序击之,东西皆苏,惟庆左座,七击不醒;乃令庆坐定右,并嘱聚精汇神,注向定躯,刻许亦醒。群皆伏地叩曰:‘某等正入雾乡,莫辨东西。忽得蒲牢风送,心志稍定,乃觉。’座左一僧,桐庐庆姑姑表兄,年十六,庵主静师弟子。僧曰:‘某被迷雾迷睛,误入冰窖,身僵不得动。钟声嗡嗡,雾迷更甚,忽得暖气,触透身心,心乃活。闻师唤我,始如梦觉。’

余告曰:‘是为入定。今而后,倘复若此,慎勿移眠床榻,仍以磬招,无不醒者。同定先醒,慎勿下座,必俟俱醒,乃可下也。此番合堂入定,千古奇缘,惜才混沌,未造清空,能到春和,再见星月,碧水千寻,芙蓉夹岸,复入混沌而醒,其去道不远矣!今惜静师亦入彀,庵无主者。余敢从经不从权乎?然已上干卿云覆护,佛天必有恩荫者。此余凝立庵侧之由,庆姑勉诸。’”

先师之则,樵云先生采载《金盖日记》,此可为修真者鉴,故补述于此。]

问曰:“金丹之道,一得永得,如何有死而复生之险?”答曰:“正子时乃接命之一时。当真铅投汞,铅汞相融,百脉皆息,万虑具寂,人于混沌之窍,一不小心,大丹即漏。盖以此时为要紧之关口,接命在此,伤命亦在此,所以古人云:‘混沌七日死复生,全凭侣伴调水火’也。”

问曰:“结丹消息在自己,侣伴如何能调水火?”答曰:“此非外之侣伴水火,是内之侣伴水火,乃同心合意之人,能调阴阳以助我力。所谓‘先因我主他宾客,次乃我宾他主人。彼我会而性情合,人已通而铅汞结。’

一水一火,在炉鼎之中,自烹自煎。一龙一虎,在造化窟里,相吞相啖。神凝气聚,婴儿有象。若非侣伴之功,安能到此?但此侣伴,最不易得。噫!凡俗欲求天上宝,寻时须用世间财。若他少行多悭吝,千万神仙不肯来。”

译问:“还丹和大丹有区别,火候也有区别吗?”答:“有区别。还丹的火候在活子时,大丹的火候在正子时。所谓活子时,是在一时辰之内不拘刻时而分辨子午;所谓正子时,是在一个时辰之内统摄丹药完成。所谓刻中分子午,是说每一刻都有阴气产生、阳气增长的机理,遇到子时就进阳,遇到午时就退阴。《入药镜》说:“一日之内,十二时辰,意念所到之处,都可以施行。”意思是以意念衡量阴阳消长而施行,这正是不拘刻时采药的活子时。所谓一时丹成,是说在这一时刻,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这一时刻难以获得而容易失去,关系到生死,也关系到性命。至人在这一时刻施展大用,发动大机;把天地的数尽数夺取,把万物的数尽数夺取;驱龙使它趋向虎,以虎驾驭龙;进入黄房,结成至宝。这就是一时结丹调和的正子时。” 问:“活子时、正子时到来时,怎样才能知道?”答:“不知道它到来,怎么施行功法?从活子时说,先天真阳被后天遮蔽,不能自行发动。即使有时发动,也会被人的欲望搅混,随即又失去。为什么呢?因为把假的当成真的,而没有认出真正的东西。至人在先天真阳初次发动的时刻,便用方法追摄,逐渐采集、逐渐收回;药已经积足后,再温养它,使气足神全。正子时到来,大药发生。用片刻工夫采取得到并服下,使它与我的真汞相合,重新完整地恢复混沌之气,这就是与大造化相合。服丹之后,混沌七日,死而复生,改变后天卦气的交替,显露出先天根苗,从有为进入无为!” [参证:按:这一段开示,是从秦汉以后功法入手,所以有种种说法。其方法繁复艰难,不容易见效,而能够成功的,千万人中只有一人。它的弊病,在于没有从先天之前立足。体察它的功法,重点在于有作有为。先天之气,几乎不可能遇到。这样一来,它所谓的混沌,其实只是阳气陷入阴气之中,所以必须经过七日,阳气才有机会透出。然而即使有人因此得到通灵变化,世人又怎么知道其中的真相,反而加以崇奉呢?但这与大道没有丝毫相合之处。我们这一宗门对此有所戒惧,虽然德行浅薄,也不敢附和。我的老师太虚翁也曾谈到这一点,说这段功法无论孤修还是双修,都必须有外侣维持。孤修者只是入定,要预备上品引磬,在耳边敲击;等余韵将尽,再敲一次。入定浅的人,一敲就醒;入定深的人,敲三下、五下、七下,也没有不醒的。若移动他的身体,能醒来的十人中只有两三人。醒来后,一定会出现奇异病症。双修也是这样。如果仍然不醒,就应嘱咐外侣移神注定,或者干脆与入定者的口鼻紧紧相对,自然能够使他醒来。假如仍然昏迷不醒,双修者就会两人都死,单修者就会一人死亡。先师说:“我从前游历洞庭,路过一座草庵。这座庵是静师卓锡修行的地方,静师经常举行无遮佛会,也已经有些年头了。那天我还没有进门,一个老妇人从里面出来,神情十分慌张。不一会儿,一个儿童追着喊妈妈,神情非常欢喜。我上前询问,老妇人回答说:‘庆姑醒了!’老妇人随即返回庵中。我暗自觉得奇怪,便跟着进去。还没来得及询问,庆姑已经走下台阶,见到我非常高兴,说:‘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于是把我领进屋里。庆姑说:‘东边座位上的某某,西边座位上的某某,北边座位左边的某人,右边就是弟子。弟子的神识出游,看见师父凝立在庵旁,于是醒来。我还以为是在梦中,没想到果然是你。’于是她叙述了全堂念佛入座,因而出现这种变化的经过。我听后,静静察看,发现全堂没有死亡的征兆。于是取来引磬,按次序敲击,东西两边的人都苏醒了,只有庆姑左边座位上的人,敲了七下还没有醒。于是让庆姑坐到右边,并嘱咐她集中精神,把神意注向入定者的身体,不一会儿那人也醒了。众人都伏地叩拜说:‘我们正进入雾乡,分辨不清东西。忽然听到蒲牢送来的钟声,心神稍稍安定,这才觉醒。’左边座位上有一个僧人,是桐庐庆姑的姑表兄,十六岁,是庵主静师的弟子。僧人说:‘我被迷雾蒙住眼睛,误入冰窖,身体僵硬不能动。钟声嗡嗡作响,雾气反而更加迷重。忽然有一股暖气透入,贯通身体和心神,心才活转过来。听到师父呼唤我,才像从梦中醒来。’ 我告诉他们:‘这就是入定。今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移动睡床或床榻,仍然用磬声召唤,没有醒不过来的人。同定的人中若有人先醒,千万不要下座,一定要等大家都醒了,才可以下座。这次全堂共同入定,是千古难遇的因缘;可惜现在仍处于混沌状态,还没有进入清空境界。等到能够达到春和之境,再见到星月、碧水千寻、芙蓉夹岸,然后又从混沌中醒来,离道就不远了!如今可惜静师也陷入其中,庵中已经没有主持的人。我难道敢违背经义而只顺从权宜吗?不过你们已经上承卿云的覆盖护佑,佛天一定会给予恩荫。这就是我凝立在庵旁的原因。庆姑,你们努力吧。’” 先师的这段事例,樵云先生采录在《金盖日记》中,可以作为修真的人的借鉴,所以补述在这里。] 问:“金丹之道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为什么还会有死而复生的危险?”答:“正子时是接续性命的关键时刻。当真铅投入真汞,铅汞相互融合,百脉都停止活动,万般思虑全都寂静;人在混沌的关窍中,稍不小心,大丹就会泄漏。因为这个时刻是最要紧的关口,接续性命在这里,损伤性命也在这里,所以古人说:‘混沌七日死复生,全凭侣伴调水火。’” 问:“结丹的消息在自己身上,侣伴怎样能够调和水火?”答:“这不是外在侣伴的水火,而是内在侣伴的水火;所谓内侣,就是同心合意的人,能够调和阴阳来帮助我的力量。所谓‘先是我作为主人、他作为宾客,后来我作为宾客、他作为主人。彼此相会而性情相合,人已经贯通而铅汞结成。’ 一水一火,在炉鼎之中自行烹炼;一龙一虎,在造化窟中相互吞食。神凝聚,气汇聚,婴儿便有了形象。如果没有侣伴的功劳,怎么能够达到这里?但这样的侣伴最不容易得到。唉!凡俗之人想求天上的宝物,寻找时必须使用世间的财物。如果他行动少而又吝啬,千万神仙也不会肯来。

[参证:按:答所示,乃贴虎龙请交之内侣,故曰:“同心合意之人。”然非泥水,尚属气神德合作用。而所得乃是一粒复一粒之天宝。宝而非宝,不二圣姑所述止啼之物,是黄叶,非真金也。悟元先生想未亲历,故以古哲得致虚空感降天宝视之,乃有婴儿成象一语。后学须细体会。

若果侣属置种之侣,不宽衣,不解带,一龙一虎,均以清净气神,会透虚空,即于虚空净境,相吞相啖。我于其下,但廓鄞鄂,空虚以俟,得有种龙种虎神交生物,自必下投吾谷。我但加倍寂虚,自与吾汞溶合。惟戒内起杂念,必无他变。功竣之后,觉吾此中顿倍安泰焉!

倘沐天缘,竟于种交之际,感降上天圣父圣母,精交虚际,必有天宝,如月如日,合壁虚悬。我于其时,鄞鄂旷廓,兼吾真阴,积如玄圃,渊深无际,则可以意上迎,自得天宝,如针投芥,亦无他变。

倘我此中鄞鄂未具,真阴无多,只可窃叨遗荫,身如背曝日中而已。若或不量,妄意上迎,必有火炎昆岗,玉石俱焚之变。虽有知音侣伴,同成灰烬也矣!

古哲所谓天宝,乃是此宝。所谓世财,乃是鄞鄂与真阴也。盖此天宝,烈过火球,已无真阴以配。我身相随之,色身立成灰烬者,此无救法也。若如先生所得之宝,虽属生龙活虎交生之物,致而来归,亦须自问。倘吾性学未彻,命学未备,亦有非常之险,乃须知音侣伴,默相调护,可致安泰。

盖当宝归北海,大忌南照火炎,此火即是欲火。实以其时,必有非常逸趣。我非童真,即或童真,知识早开,必有所闻,世风如是,真已非真,一旦身得逸趣,难免溜堕情海,此为至险,不可不预防严。先生亦曾计及,故前有一不小心之戒。学者值此,急须摄此身心于无何有之乡,且须定情于脊前心后,是之谓循艮背,然犹有复然之虞。此须知音外护,从中谨醒,三人咸共遵行,亦以击磬为号、

古哲遗有则律,律载:法提涌泉黑煞,升会海底命玄,逆自海北极处,从后升腾,经背达脑,汇聚虚际,往前下注,自觉火降,由面下膺,必有巽风内鼓。旋见大地玄黄,已复天清地宁,乃可寂守玄窍,行夫乾卦初爻,四六呼吸而止,是之谓助调。

盖即于侣伴身中,行其内运,升而外注我身者,又必假用法磬,所以致四成一耳!至若世所妄构,此种圣侣,贵为帝王,富有天下,而德若四配,功若伊周,不有宿因,杳不一遇也。至人悯之,乃有深耕置种,假幻钩玄之妙用。非好异也,以此圣侣纯是天缘,否则得道难矣!古哲得遇,有几人哉:

悟元先生泄而未备,备而未详,故为补述焉!]

问曰:“修行人首戒悭吝财物。既曰:‘要世间财。’又曰:‘悭吝神仙不肯”。多到底用财不用财乎?”答曰:“用而不用。夫财者,人之所爱。以财为用,易取人之欢心,易买天之真宝,而天人无不在其术中矣!倘无财而欲得真宝,是强取强求。不但天不我从,而人亦不我顺。便是少行悭吝,神仙怎得而来?此世财之所以必用也。

然财易足败人德行,伤人性命。一惜其财,则我为财所愚,无不听其财之使用。故必德先财后,以德为本,以财为未,此世财之所以不用也。然此世财,有世间之盖财,有世间之凡财,不可不辨。”问曰:“财足取人欢心,财足买天真宝,此说不近于闺丹炉火事乎?”答曰:“人乃坤方之人,非世间之女子。宝乃天上之宝,非世间之金石。坤方之人乃不死之人,即世财所招之神仙也。天上之玉,乃中有一宝之物,即世间所寻之真宝也。倘以女子金石猜之,便是毁谤圣道,初世为人之辈。”

问曰:“所用世财之说,其即法财乎?”答曰:“财是财,法是法,是两件,非一事,乃法财两用之说。

法者,修持锻炼之作用。财者,诚心祈求之礼物。有法无财,则悬虚不实,而他家之真宝不露。有财无法,则火候有差,而我家之器皿不当。法也,财也,两者缺一不可,故曰:法财,乃法中有财,财中有法,非世间金银钱财之说也。”

问曰:“财既非金银之财,何以抱朴子闻道二十年,家无积聚,不得力之?上阳子谓:‘贫者患无财,有财患无侣。,张三丰谓:‘金花朵朵鲜,无钱难修炼。’此又何意?”答曰:“此中机秘,非师罔知,不得冒猜。

夫修真之道有二:一系上德,以道全形之事;一系下德,以术延命之事。上德者,纯阳未破,以道全形,不用财而行无为之功,即可了性。性了,而命亦了矣!下德者,先天已失,如贫者无财,必借他家之财,以术延命,而行有力之道,方能了命。命了,而性始可修矣!

抱朴子闻道二十年,是闻得以道全形之事。家无积聚,不得为者,是无法财之积,不得以术延命,非以无金银之财而不得为。果系必用金银之财,抱朴子系贵宦之家,何以无积聚?

译[参证:按:回答中所说的,是贴近虎龙交合的内侣,所以说“同心合意的人”。但这不是拘泥于形体的交合,仍然属于气、神、德的合作作用。所得的,是一粒又一粒的天宝。它虽称为宝而并非世俗之宝,正如不二圣姑所说的止啼之物,是黄叶,不是真金。悟元先生大概没有亲身经历,所以把古哲感通虚空而降下天宝看作得到婴儿,于是有“婴儿成象”的说法。后学必须仔细体会。如果确实是以侣伴作为置种之侣,那么不宽衣、不解带;一龙一虎,都以清净的气神贯通虚空,就在虚空的清净境界中相互吞食。我在它们下面,只须扩展空阔鄞鄂,保持空虚以等待;等到有种龙种虎的神交而生之物,自然会投入我的谷中。我只需更加寂静虚空,它自然与我的真汞融合。只须戒止内心生起杂念,就必定不会有其他变化。功法完成后,会觉得自己的内里顿时加倍安泰。如果蒙受上天的缘分,竟在种交之际感召上天圣父圣母降临,精气交会于虚空之际,必然有天宝像月亮、太阳一样,合璧悬在虚空。我在那时使鄞鄂广大空阔,并兼蓄自己的真阴,积聚得如同玄圃,深广没有边际;这样就可以用意念向上迎接,自然得到天宝,如同把针投入芥子一样,也不会发生其他变化。如果我内在的鄞鄂还没有具备,真阴也不多,那只能私下承受遗留的荫佑,身体就像背对着太阳取暖一样而已。若是不自量力,妄想向上迎取,必然会发生火烧昆岗、玉石俱焚的变故。即使有知音侣伴,也会一同化为灰烬。古哲所说的天宝,就是这种宝物。所谓世间财物,就是鄞鄂和真阴。因为这种天宝猛烈超过火球,已经没有真阴可以与它配合;我的身体若随之而行,肉身立即化为灰烬,这是无法挽救的。如果像先生所得到的宝物,虽然属于生龙活虎交合而产生的东西,招致它来到并归于自身,也还必须自我审问:如果我的性学还没有彻底通达,命学还没有完备,同样会有非同寻常的危险,所以必须有知音侣伴默默调护,才能达到安泰。因为天宝归入北海时,最忌讳南方照射而来的火炎,这火就是欲火。实际上在那个时候,必然会有非同寻常的逸乐趣味。我不是童真之身,即使是童真,知识也早已开启,必然有所听闻;世风又是如此,真的已经不再纯真,一旦身体得到逸乐趣味,就难免滑落到情欲之海,这是极大的危险,不能不预先严加防范。先生也曾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前文有“稍不小心”的戒告。学道者遇到这种情况,必须赶紧把身心收摄到无何有之乡,并且把情欲安定在脊前心后,这叫作循艮背;然而仍然有再次发生的忧虑。这需要知音从外部护持,从中谨慎提醒,三个人共同遵行,也以击磬作为信号。古哲留下了规范戒律,戒律记载:运用法术提起涌泉的黑煞,使它上升并会合海底的命玄;逆行,从海北极之处开始,由后面上升,经过脊背到达头脑,在虚空之际汇聚,再向前下注;自己觉察到火气下降,由面部下行至胸膺,必然有巽风在内部鼓动。不久便看见大地玄黄,已经恢复天清地宁,这时才可以寂静地守住玄窍,运行乾卦初爻,呼吸四六而停止,这叫作辅助调和。” 这大概就是在侣伴身体中运行内在运转,再上升而从外部注入我身;又必须借助法磬,所以才能使四者合为一体。至于世间妄加构想的这种圣侣,贵则贵为帝王,富则富有天下,德行如同四配,功业如同伊尹、周公;若没有宿世因缘,幽深难测,根本不可能遇到。至人怜悯修道者,于是才有深耕置种、借幻象钩取玄妙的作用。这不是喜好奇异,而是因为这种圣侣纯粹属于天缘;否则,得道就困难了!古代圣哲能够遇到的,又有几个人呢:悟元先生有所泄露却不完备,虽然完备又不够详尽,所以我为之补述。] 问:“修行人首先戒除吝惜财物。既然说‘需要世间财物’,又说‘吝啬,神仙就不肯来’,到底是用财还是不用财?”答:“用财而又不用财。财物是人所喜爱的东西。把财物作为工具,容易取得人的欢心,也容易换取上天的真宝,于是天、人没有不处在这种方法的作用之中。假如没有财物却想得到真宝,那就是强取强求。不但上天不顺从我,人也不会顺从我。既然行动少而又吝啬,神仙怎么会来呢?这就是世间财物之所以必须使用的原因。然而财物很容易使人的德行败坏,损伤人的性命。一旦爱惜财物,我就会被财物蒙蔽,无不听任财物支配。因此必须把德放在前面、把财放在后面,以德为根本、以财为末端;这就是世间财物之所以又不可执着使用的原因。但所谓世间财物,有世间的盖财,也有世间的凡财,不可不加以辨别。”问:“财物足以取得人的欢心,也足以买到天上的真宝,这种说法难道不接近闺丹炉火之事吗?”答:“人是坤方之人,不是世间女子;宝是天上的宝,不是世间的金石。坤方之人是不死之人,也就是由世间财物招来的神仙。天上的玉,是其中含有一宝的东西,也就是世间所寻找的真宝。如果把它猜作女子和金石,就是毁谤圣道,是[原文:初世为人]之辈。” 问:“所说使用世间财物,难道就是法财吗?”答:“财是财,法是法,是两件事,不是同一回事,而是法财两用的说法。法,是修持锻炼的作用;财,是诚心祈求所奉上的礼物。有法而没有财,就悬空而不落实,他家的真宝也不会显露;有财而没有法,火候就会失误,我家的器皿也不能合宜。法和财两者缺一不可,所以称为法财,即法中有财、财中有法,并不是说世间的金银钱财。” 问:“财既然不是金银之财,为什么抱朴子听闻道法二十年,家中没有积聚,便不能得到力量?上阳子说:‘贫穷的人忧虑没有财物,有财物的人又忧虑没有侣伴。’张三丰说:‘金花朵朵鲜艳,没有钱就难以修炼。’这又是什么意思?”答:“其中的机密,不经过师传就无法知道,不可冒然猜测。修真的道路有两种:一种属于上德,是以道使形体完整的事;一种属于下德,是以术延长性命的事。上德之人,纯阳未破,以道保全形体,不用财物而施行无为之功,就可以了悟本性;本性了悟,性命也就了悟了。下德之人,先天已经失去,就像贫穷者没有财物,必须借用他家的财物,以术延长性命,施行有力之道,才能了结性命;性命了结之后,才可以修性。抱朴子听闻道法二十年,是听闻了以道保全形体的方法。家中没有积聚,因而不能实行,是因为没有积累法财,不能用术延长性命,并不是因为没有金银财物而不能实行。如果确实必须使用金银财物,抱朴子出身贵宦之家,又为什么会没有积聚呢?

又如马丹阳以半州之富,何以弃家人铁查穷居?刘海蟾何以弃相位而游江湖?罗状元何以弃富贵而受贫澹?古圣先贤比比皆然,岂有弃自己现在之银钱,而又寻他人难遇之物乎?可知别有道理,非世间凡财也。”

[参证:财如是,人可知矣!以半州之富,卿相之位,何求不得?至如秦皇、汉武,五千四十八之鼎,九千九万又何难有?《阿房宫赋》不云乎“粉白黛绿,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此可悟矣!

欲修斯道,玄关不开,真元不复,而鄞鄂日倾,流珠四散,无一而可。要知玄关一窍,外包三才,内充四大,本无内外,无处无所,乃是一气,何有通闭?待为外物自堵自塞。能置身心于先天之先,三才与我,本是一物。个中真元,原无得失,所失种种,犹如内库珍藏,移于外库。我但靖我内库,物物件件,取归如寄。

所谓上德、下德,均据现在而言。人知自悟,但自靖我内库,步步不离还返。行我炼精返气、炼气返神,炼神返虚,炼虚返道;造至道返自然,则我内库已成无上法藏,三世三才,返成一粒黍珠,有何上德下德可分也哉?那有了性了命之别乎?是乃太上心宗还返之诀。悟元先生未之泄。余故述而补之。

原夫先生所谓世,世即吾身也;所谓财,财即吾身之财,所谓精气神者是。其所谓善,善即先天;其所谓凡,凡即后天;先天成道,后天败道,故不可不辨。先生泄而不悉,盖惧玄谴耳!

然余以为大道之晦,究缘先哲运心不普。世谓紫阳张祖,三传匪人,三遭天谴。余谓三谴之由,由于寓隐,致使淫邪引为证盟,则所垂书,大足误世。翠虚陈祖见及此,故有不普之讥。琼管先生张祖象赞,亦有微辞,是盖讥其寓隐。诚以天地乐人奉道者,着书寿世以渡有缘,是犹天授,翠虚有言曰:“我将渡尽世人。”又曰:“天其不天乎?若然,泄泻道奥,又何忌哉?”爰为补述于此。]

曰:“既非世财,则外护之说,亦是荒唐。何以杏林付道于道光,嘱之曰:‘汝急往通邑大都,依巨富大力者为之。’”答曰:“世财有真假,外护岂无内外乎?内之外护,乃是金公,所以成法身。外之外护,即世之外护,所以保幻身。此身未离凡世,犹有灾患。外护,乃护持我性命,助我道成者。

通邑大都,修世间法也。盖以此道,易起人谤。通邑大都,混俗和光,所以使人不识,而得以潜修密炼。慧能隐于四会猎人之中。道光复俗,以了大事,均是此意。”

[参证:薛祖之隐通邑大都、而依巨富有力者,石祖使之,又曰:“为之者,盖已以《太上心传》密授也。盖通都大邑,乃是大丹材库。巨富而有力家,所蓄更精而近。祖于其中廓其鄞鄂,洞其玄关,朝迎夕迎,不惟法身日固,天宝必自惠来。

假名混俗,乃是一时之权宜。其究以服改装,岂以时尚崇道而然哉?内既事玄,自应道服,所谓“行尧之言,服尧之服”焉耳!谓其避谤,尚是俗情,似非祖意;谓与六祖同辙是也,然其情势,似非一辙。

六祖禅学,已造无住无所,不必定隐人海。且值同衣嫉妒,依猎起居,足为幻护。且其三更授受,乃是无遮,依猎起居,足以护法。法乃法身,幻乃幻体。假幻钩玄,亦是大事。有此两义,隐故乃尔。

薛祖之隐人海,只为迎得才一而然,此外无须如此。我师鸡足真仙曾言之,故述补以备并参云。]

问曰:“修道乃光明正大之事,何以易起人谤?”答曰:“此道也,异于世道者。世道以名利恩爱为重,修道以名利恩爱为轻;世道以聪明伶俐为真,修道认聪明伶俐为假。为富不仁,为仁不富,二者相反。所以神仙之道,世人之所不乐为;不以为愚,必以为邪。大修行人外圆内方,混俗和光,正为此耳!”

问曰:“修道者,原欲绝俗离尘,万缘俱寂。今混俗和光,得不染于尘俗乎?”答曰:“空寂无为,乃得丹以后之事。若未得丹,而即无为,则造化何由夺?生死何由了?混俗和光,正为夺造化,了生死耳!虽曰在俗,而实脱俗;虽曰在尘,而实出尘。到得大丹凝结以后,不待空寂而自空寂,方可绝俗脱尘。不应世事,行九年面壁之功,以期超脱也。”

[参证:谨按:此答末句,先生于太上心宗,尚未彻底洞悉也。否则即于上答中,洞泄所以和光,所以混俗,则此修真奥妙,得寻得入。举世学人,自不仍混陈法,致不必从面壁,岂非大般若船乎?

无如先生泄不洞悉何?盖虽遗有深耕置种大法,无如力不能行,势不可办。如吾薛祖者,元既破,真既失,法惟权隐于通都大邑,洞开玄窍,放光引至世散元一,收修鄞鄂;再依巨富有力之家,虔行格至上天天宝,结我圣婴,了此大事。如是以后,单亦不孤而双非徒双,何愁温养乳哺,脱化粉碎等等后事乎哉?

译又如马丹阳拥有半州的财富,为什么要舍弃家人而过着贫苦的生活?刘海蟾为什么要舍弃相位而游历江湖?罗状元为什么要舍弃富贵而接受贫寒淡泊?古代圣人贤者到处都是这样,难道会有舍弃自己眼前的银钱,反而去寻找他人难以遇到的东西的吗?由此可知其中另有道理,并不是世间的凡俗财物。[参证:财物如此,人也可以由此知道了!凭半州的财富、卿相的职位,还有什么求不到?至于秦皇、汉武,五千四十八之鼎、九千九万,又有什么难以拥有的?《阿房宫赋》不是说“粉白黛绿,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吗?由此就可以领悟了。想修炼这条道路,如果玄关不开,真元不能恢复,而鄞鄂日益倾颓,流珠四处散失,就没有一件事能够成功。要知道玄关一窍,外部包摄三才,内部充满四大,本来没有内外之分,无处不是它、也无所不是它,只是一气而已,哪里有什么通和闭?只是等待它被外物自行堵塞、自行闭塞罢了。能够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以前,三才与我本来就是一物。其中的真元原本没有得到或失去;各种失去的东西,就像内库珍藏品被移到外库。我只要整治我的内库,一件件把它们取回,就像借来归还一样。所谓上德、下德,都是根据现状而言。人只要自己觉悟,只管整治自己的内库,步步不离返还之道。实行炼精返气、炼气返神、炼神返虚、炼虚返道;达到返道于自然时,我的内库已经成为无上的法藏,三世三才返归而成为一粒黍珠,还分什么上德和下德呢?哪里还有了性和了命的区别呢?这就是太上心宗返还的秘诀。悟元先生没有泄露它,所以我加以叙述补充。原来先生所谓的“世”,就是我的身体;所谓的“财”,就是我身体中的财,也就是精气神;所谓的“善”,就是先天;所谓的“凡”,就是后天。先天能够成道,后天会败坏道,所以不可不辨别。先生有所泄露却没有全部说尽,大概是害怕玄天谴责吧!然而我认为大道之所以晦暗,归根到底是因为前代圣哲运用心意不够普遍。世人说紫阳张祖三次传给不合适的人,三次遭受天谴。我认为三次受谴的原因,是他使用了寓意隐语,导致淫邪之人把它拿来作为证据和盟约,这样流传下来的书,足以严重误导世人。翠虚陈祖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有“不普”的讥评。琼管先生张祖象的赞文中,也有含蓄的批评,大概也是讥刺他使用寓意隐语。实在是因为天地乐于让人奉行大道,著书流传后世以度化有缘人,这就如同上天授予的使命。翠虚有话说:“我将渡尽世人。”又说:“天难道不应当成为天吗?如果这样,泄露大道奥秘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因此补述在这里。] 问:“既然不是世间财物,那么外护的说法也就是荒唐的了。为什么杏林把道法传给道光时,嘱咐他说:‘你赶紧到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去,依靠巨富大力之家来实行?’”答:“世间财物有真假,外护难道没有内外之分吗?内在的外护,就是金公,用来成就法身;外在的外护,就是世间的外护,用来保全幻身。这个身体尚未离开凡俗世界,仍然有灾患。外护,就是护持我的性命、帮助我成道的人。” 交通便利的大城市,是修行世间法的地方。因为这种道容易引起人的毁谤,所以到大城市中混同世俗、隐藏光芒,使别人不能识破自己,从而可以潜修密炼。慧能隐藏在四会的猎人中间;道光返回世俗以完成大事,都是这个意思。[参证:薛祖隐居于交通便利的大城市而依靠巨富有力之家,是石祖让他这样做的;又说:“这样做,是因为已经秘密传授了《太上心传》。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就是大丹的材料库;巨富而有势力的家庭,所积蓄的材料更加精纯而接近。祖师在其中扩展他的鄞鄂,洞开他的玄关,早晨迎接、晚上迎接;不只是法身日益坚固,天宝也一定会自行惠然而来。假借名号以混同世俗,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究竟是因为换上改制的衣服,难道是因为当时崇尚道教才这样做吗?内心既然已经奉行玄道,自然应当穿道服,这就是所谓“实行尧的言语,穿尧的衣服”。说这是为了躲避毁谤,还属于世俗情态,似乎不是祖师的本意;说他与六祖走的是同一条路,这一点可以说相似,但从实际情势看,似乎又不是同一回事。六祖的禅学已经达到无所住、无所依的境界,不一定要隐藏在人海之中。而且当时同样穿衣的人心怀嫉妒,依附猎人生活,足以保护幻身;半夜三更传授道法,又是毫无遮掩,依附猎人生活,足以护持道法。法是法身,幻是幻体。借幻象钩取玄妙,也是大事。正因为有这两层意义,所以要隐居成这样。薛祖隐藏在人海之中,只是为了迎接得到一位人才才这样做,除此之外并不需要如此。我师鸡足真仙曾经说过这件事,所以叙述补充在这里,以备一并参证。] 问:“修道本来是光明正大的事,为什么容易引起人的毁谤?”答:“这条道路与世俗道路不同。世俗之道把名利、恩爱看得重要,修道却把名利、恩爱看得轻;世俗之道把聪明伶俐当作真实,修道却认定聪明伶俐是虚假。追求富贵就不能仁厚,实行仁厚就不能富有,二者正好相反。所以神仙之道,是世人不愿意做的事;世人不是把它看作愚蠢,就一定把它看作邪道。大修行人外表圆融、内心方正,混同世俗、收敛光芒,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问:“修道者本来想断绝世俗、远离尘境,使万缘全部寂静。如今却混同世俗、收敛光芒,难道不会被尘俗污染吗?”答:“空寂无为,是得到丹之后的事。如果没有得到丹就立即无为,那么造化从哪里夺取?生死从哪里了结?混同世俗、收敛光芒,正是为了夺取造化、了结生死。虽然说身在世俗,实际上已经脱离世俗;虽然说身在尘境,实际上已经超出尘境。等到大丹凝结以后,不必刻意空寂,自然就会空寂,这时才可以断绝世俗、脱离尘境。不应当处理世间事务,实行九年面壁的功夫,以期超脱。” [参证:谨按:这一回答的末句,先生对于太上心宗仍然没有彻底洞悉。否则,若在上面的回答中彻底泄露为何要收敛光芒、为何要混同世俗,那么修真的奥妙就有了寻找和进入的途径。天下学道之人自然不必仍然混行旧法,也不必一定面壁,这难道不是大般若船吗?可惜先生没有彻底洞悉并泄露它。虽然留下了深耕置种的大法,却因为力量不足而不能实行,形势上也无法办理。像我们薛祖这样的人,元气既已破损,真元既已失去,方法只能权宜地隐居在交通便利的大城市,彻底打开玄窍,放出光明,引来散失于世间的元一,收回并修炼鄞鄂;再依靠巨富有势力的家庭,虔诚地行持格至之法,迎接上天天宝,结成我的圣婴,完成这件大事。这样以后,单修也不再孤单,双修也不只是徒然双修,哪里还忧虑温养、乳哺、脱化、粉碎等后续事情呢?

此诀不泄,大道不明。纵或胎结胎脱,不行九年面壁,万难粉碎薇空者,以其所结之丹,真中有假耳!其病在求速效,而未得其真信无无之一。《唱道真言》谓为遗此苦功于这婴儿做了,堂堂大路不走,偏在羊肠鸟道中做生活。做得功成,仍是凡夫身分,多此九年教养,而终不如圣婴一辈。

太上心宗,大丹道法,进一步淘洗一步。所谓淘洗者,步步命学,返至自然。究其功效,乃以弥纶玄况,炼成存似黍珠,古哲功法本如是也。譬田一亩,米只石许,而干有十挑,加去壳糠,又有石许。学者要知剔拣稍粗,田米何可作食?情势盖如是也。

是以古哲于此一道,必自炼心入手,乃能步步返元,造至虚无可虚,寂无可寂,先天乃现。如是虚寂,造至自然,玄关乃开。关开,始能左右逢源,天宝始从此得。如是圆结,故能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无须加行面壁也矣!]

问曰:“九年面壁之功,行必九年静坐乎?”答曰:“非也。所谓九年者,即九还之义。面壁者,不是坐定,特用志不分,乃凝于神,而期无一毫滓质之物,如壁立万仞于前,一无所见,万法归空之义。乃静养婴儿胎化一着,非旁门静坐止念,面壁存神,以九年为九转也。”

[参证:按:此行功于还结圆养之后,似属稳当,不知极费大功,而不中废者,古有几人哉!不如太上心宗,彻性即以彻命为尤妙。诀中至诀:彻一凝一,积少成多,乃合丹书“一粒复一粒”之义。

先师太虚翁曰:“譬如深耕布种,以至收获拢舂,祟易钱银,未为精妙。必须以白易黄,以黄易珠,袭藏内库,如是变易,外库一空,斯无海盗之祸,是乃以粗易精之妙用。”是即自有返无,由假返真之至诀。日日如此,月月岁岁如此,乃正合日计月计之义。无如鲜克知遵,积不知化,以致精粗并贮,藏不胜藏;外而海盗,内而红腐;钱化青蚨,银化雀蛤;是皆不识返还先天妙义耳!

古之至人,步步还虚,造至自然,乃合良贾之深藏;行止得自便,犹以百万资财,易至握不成握,故能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欲脱立脱,欲化立化;是已造夫虚空粉碎地位,何劳面壁九年哉?]

问曰:“婴儿,即婴儿姹女之婴儿乎?”答曰:“此有分别。婴儿姹女之婴儿,乃坎中之阳,后天中所藏先天之气。圣胎之婴儿,是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与真汞配合而成象者,所谓阳神者是也。”

问曰:“阳神、阴神,功用之异,可得闻乎?”答曰:“阴神乃后天之识神,《阴符经》所谓‘神而神’者是也。阳神乃先天之元神,《阴符经》谓‘不神而神’者是也。神而神,顺其生死;生则存,死则去,为万劫轮回之孽根。不神而神,逆其造化,从薇空中结就,生死不碍,超然独坐,乃生仙成佛之真种。

大修行人,修其先天,化其后天,消尽历劫轮回孽根,露出先天金刚不坏之神;与天地同久,与日月争光。若夫中下二乘,不知先天,只在一己下功夫,静守识神,稍开狂慧,自为得道。岂知四大归空之后,阴灵无依,只得别寻房屋安身,所谓‘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也。”

[参证:谨按:佛乘原不以识神为心神,后代禅学不明佛旨,乃以昭昭灵灵为心,认识为真,夫岂达摩即心即佛之旨哉!

《唱道真言》专以炼心为主者,盖以心即是道,而心为识神占居,故须加功炼死其识,识死,道心乃见。识心是轮回种子,道心乃金刚不坏之神。寂体《金刚》、《圆觉》、《华严》、《楞严》,何尝以识为真哉!

炼心失旨,是乃释氏后学。岂知释氏后学,并非炼心,乃是顺识而守识,故堕入妄,是犯《楞严》纯情则堕。堕入顺识,大非《唱道真言》所说之炼心。心而曰炼者,乃死其识,心乃活焉!心无识占,心亦何待炼而后明哉!学者须具只眼看书,则头头合旨矣!悟元子所示中下二乘之学,是顺识守识之学,非灭识死识之学。细体味之,言下本自分明。学者读而不辨,则必误谓《唱道真言》不足循行矣!

余故识此数言,预为后学棒喝云。盖以顺识守识,乃中下二乘,灭识死识,为无上上乘。同一心学,乃有圣魔之别,学者省之。]

问曰:“元神、识神之来因如何?”答曰:“元神,乃二五之精,生于混沌鸿蒙之中;非色非空,无形无象,乃天地阴阳之气凝聚而成者。即人受生之始,父母精血交合产冥之中,有一点造化氤氲之气,入乎胎胞;始而无形生形,无象生象,五官百骸,四肢五脏,不期然而然。父母亦莫知其所以然。胎中即具先天灵气,元神已藏于其中,此元神之来因也。

识神者,即后天:阴神,历万劫而不坏,在轮回而不息。当婴儿出胞时,方入其窍,与元神相合,混而为一,此识神之来因也。”

译这个秘诀不泄露,大道就不能明白。即使结成圣胎、脱去圣胎,如果不实行九年面壁,也很难粉碎虚空;这是因为所结之丹真中夹有假。它的弊病在于追求速效,却没有得到真实的“无无”之理。《唱道真言》说,这是把本应由自己经历的苦功遗留给婴儿去做;堂堂大路不走,偏偏在羊肠鸟道中谋生。即使功夫做成,仍然只是凡夫的身份,还要多出九年的教养功夫,最终也比不上圣婴一类。太上心宗的大丹道法,是再进一步淘洗一步。所谓淘洗,就是步步修炼命学,返归自然。究其功效,是以弥纶玄况之功,炼成仿佛黍珠的东西,古哲的功法本来就是这样。譬如一亩田,稻米只有一石左右,谷壳干糠却有十挑;去掉外壳和糠,又只剩一石左右。学道者要知道,若只稍微粗略地剔拣,田里的米怎么能拿来食用?实际情形大概就是这样。因此古代至人在这条道路上,必定从炼心入手,才能步步返还元气,达到虚无之中无可再虚、寂静之中无可再寂的境地,先天才会显现。这样的虚寂达到自然,玄关才会开启。玄关开启,才可以左右逢源,天宝也才从这里得到。这样圆满结成,所以能够聚集时成形,散开时成气,不必再加行面壁。] 问:“九年面壁的功夫,是否必须静坐九年?”答:“不是。所谓九年,就是九还的意思。所谓面壁,不是坐定不动,而是专心不分,使精神凝聚,期望达到没有一丝渣滓形质之物的境界;就像万仞高墙立在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万法归于空无。它是静养婴儿、使胎化完成的一步,不是旁门的静坐止念,也不是面壁存神,更不是把九年当作九转。[参证:按:这种功法是在还丹结成、圆满温养之后施行,似乎稳妥,却不知道极其耗费功力,而且能够始终不中断的人,古代又有几个呢?不如太上心宗,彻悟本性也同时彻悟性命,最为微妙。秘诀中的秘诀是:彻悟一个便凝聚一个,积少成多,这才符合丹书“一粒复一粒”的意思。先师太虚翁说:“譬如深耕、播种,直到收获、拢聚、舂捣;把粗劣的换成钱银,还不算精妙。必须把白色的换成黄色的,把黄色的换成明珠,收入内库收藏。这样不断变化,外库空无一物,才没有海盗劫掠的祸患,这就是以粗换精的妙用。”这就是由有返无、由假返真的至高秘诀。每天如此,月月年年如此,才真正符合按日计算、按月计算的意义。可惜很少有人知道遵行,积累了却不知道变化,以致精粗混杂储存,收藏多到无法再藏;外有海盗,内有红腐;钱变成青蚨,银变成雀蛤;这些都是不懂返还先天妙义的结果。古代至人步步返虚,达到自然境界,于是符合善于深藏财物的商人的道理;行动起居都能够自在,却仍然以百万资财不断兑换,直到多得连手都握不住,所以能够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想脱离,立即就能脱离;想变化,立即就能变化。这已经达到虚空粉碎的境界,哪里还需要面壁九年呢?] 问:“婴儿,就是婴儿姹女中的婴儿吗?”答:“这两者有区别。婴儿姹女中的婴儿,是坎中的阳气,是后天之中所藏的先天之气。圣胎中的婴儿,是先天之气从虚无之中来,与真汞配合而形成形象的东西,也就是所谓阳神。” 问:“阳神和阴神在功用上有什么不同,可以讲给我听吗?”答:“阴神是后天的识神,就是《阴符经》所谓‘神而神’的神。阳神是先天的元神,就是《阴符经》所谓‘不神而神’的神。神而神,是顺着生死运行;活着就存在,死了就离去,是万劫轮回的罪孽根源。不神而神,是逆着造化运行,从虚空中结成,生死不能妨碍它,超然独立而安坐,这才是生仙成佛的真种子。” 大修行人修炼先天,化去后天,消尽历劫轮回的罪孽根源,显露出先天金刚不坏之神,与天地同久,与日月争辉。至于中乘、下乘之人,不知道先天,只在自己身上下功夫,静守识神,稍微开启狂慧,便自以为得道。哪里知道四大归空之后,阴灵无所依凭,只能另找房屋来安身,这就是所谓“无量劫以来的生死根本,痴人却把它叫作本来人”。[参证:谨按:佛乘本来就不把识神当作心神,后代禅学不明白佛的宗旨,竟把昭昭灵灵当作心,把认识作用当作真实,这难道是达摩“即心即佛”的宗旨吗?《唱道真言》专门以炼心为主,是因为心就是道,而心被识神占据,所以必须加功夫把识神炼死,识神死去,道心才会显现。识心是轮回的种子,道心才是金刚不坏之神。寂体《金刚经》《圆觉经》《华严经》《楞严经》,何曾把识神当作真实呢?把炼心理解错了,是释氏后学的问题。哪里知道释氏后学并不是炼心,而是顺着识神、守着识神,所以堕入虚妄;这正犯了《楞严经》所说的“纯情则堕”。堕入顺从识神的做法,与《唱道真言》所说的炼心大不相同。所谓炼心,就是使识神死去,心才活起来。心中没有识神占据,心又何必等到炼过以后才明白呢?学道者必须有独具慧眼来读书,这样处处都能符合宗旨。悟元子所开示的中乘、下乘之学,是顺从识神、守护识神的学问,不是消灭识神、使识神死去的学问。仔细体会,话一说出本来就已经分明。学道者读后不能辨别,就必然误以为《唱道真言》不足以遵行了!” 所以我特别说明这几句话,预先给后来的学道者以警策。顺从识神、守护识神,是中乘、下乘;消灭识神、使识神死去,才是无上上乘。同样都是心学,却有圣与魔的区别,学道者应当自我省察。] 问:“元神和识神的来源和成因是什么?”答:“元神,是二五之精,在混沌鸿蒙之中产生;它不是色,也不是空,无形无象,是天地阴阳之气凝聚而成的。就在人的生命开始时,父母的精血交合,在冥昧之中产生一点造化氤氲之气,进入胎胞;开始由无形产生形体,由无象产生形象,五官百骸、四肢五脏,自然而然地形成,并没有刻意安排。父母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胎中本来就具备先天灵气,元神已经藏在其中,这就是元神产生的原因。” 识神,就是后天之神;阴神经历万劫也不会坏,在轮回中也不会停息。婴儿出生时,它才进入人的窍穴,与元神相合,混融为一体,这就是识神产生的缘由。

问曰:“识神既与元神相合,修识神即是修元神。何以又说修识神为一己之阴乎?”答曰:“此有说也。当人生之初,识神原与元神相合。及至二八,纯阳之体一破,分而为二:先天气散,后天气发,识神用事,元神遁藏,久而纯是识神当权,元神灭迹。其不死能生者谁乎?若执一己而修,不过修此识神,纵能极往知来,奈何屋坏移居,终落空亡耳!”

问曰:“先天一散,后天用事。知其先天在于何处,而乃可复乎?”答曰:“先天虽为后天所蔽,而先天犹未尽混于后天。古仙云:“‘一毫阳气,不尽不死。’就于一毫不死之处下手,从无守有,何难返本还元也。”

问曰:“后天为有形有象之物,何以云无?先天为无形无象之物,何以云有?”答曰:“后天有形有象,乃阴浊之物,有其假而无其真,所以云无。先天无形无象,乃纯粹之精,有其真无其假,所以云有。丹道取坎填离,即以有而填无也。”

问曰:“先天无形无象,如何能取坎填离乎?”答曰:“气虽无形,而其理实具,特患人不知耳!果其知之,以实形虚,以有形无。天地里黄芽生长,遍满乾坤;金花开绽,以法追摄,渐采渐炼。只等水净金生,因其时而复之,何难之有?”

[参证:学者不从真假上考问,乃从取义上更问,故于真假,发挥未透。

盖取坎填离,原即是返本还元之真义,学者不知推问,乃以取字上着脚,便又在用上讨消息。若知从坎离上究有无,以证真假,则有大门得入,大路可走。厥体不究而究用法,故以后俱在用上推寻矣!遂致先天面目,依旧不明。先天面目不明,玄关一窍从何勘入?玄关不开,个中大交大媾断难承当。元从何处返?真从何处还乎?水净金生,固有时候;真假根源,尚自茫然;真假面目从何认识哉?今古丹法难明,病在舍本究未耳!

我道《道藏》载有《先天道德经》,全部皆明道体者,无人知取究参。斯经文义渊深,幸有息斋李先生为之注解,余拟从而体注之,几人知体味焉!得而伏揣,后先了然,真假得辨。余拟取作分金炉用之。借余学浅才疏,而年又垂迈,驻世神仙,无缘重遇。真师沈太虚存时,惜书未之遇。有疑莫问,有难莫辨,渴欲即注,以体以参,窃有未敢云。]

问曰:“丹道有火候,有功运,何以云不难?”答曰:“不难者,一时之得药。所难者,”火候之细微。故《悟真》云:‘纵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果火候不差,功夫细微,亦不难也。”

[参证:火候细微,到时有玄况。能识中和义,毫发自不差。苟昧先天立脚一诀,往往当面错过。大道根源不明,药生不知,纵识火候,徒事功运而已。余窍有心慨,故语及此。]

问曰:“既云一时得药,则火候功夫无用,何以又言细微?”答曰:“所谓一时者,乃得药之效。所谓火候者,乃修持之功。还丹最易,炼己最难。圣人攒年至月,攒月至日,攒日至时;于此一时之中,运动神功,采药归壶,结三百日之胎于霎时中,最为易事。然炼己不勤,火候不谨,则铅至而汞失迎,坎来而离不受。彼到而我不待,必当面错过,得而复失。”

[参证:“要知炼己即是炼心功法,无过《唱道真言》。《唱道真言》所以得为丹经指南针者,以有此炼己精义耳!熟揣是书,参以参悟,天仙之道备矣!”先师太虚翁遗训如此。]

问曰:“如何知彼来而我待?”答曰:“不知如何能待?太上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杳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此物非凡物,乃药物;此精非浊精,乃真精;此真非凡真,乃天真;此信非常信,乃实信;此信一来,虎啸风生,龙吟云起。大修行人于此,驱龙就虎,以虎会龙,收于黄庭土釜,结而成丹。这个天机,悟之者,近在飓尺;迷之者,远隔千里。”

[参证:按:此恍惚杳冥,风生云起,皆为个中之玄况。然而玄关不开,玄况不现;炼己功亏,窍开不之觉。苟不置我身心于先天之先,已亦不知炼也。

欲置身心于先天之先,先自六斋始。六斋竣,再事斋心。于此斋心之际,功造自然。无动静,无方所,乃造乎自然玄况真境。而立关开,如亮纱缦虚空,孔孔常开,寂仍如昔,纱缦亦化。眼前已即个中,绝无出入,何有内外?

功造此际,乃有种种玄况,叠现无隐。我只以不有有,不无无,但自省内,内亦如外。而惟凝虚凝寂,是即所谓玄用之用,万无错失于其间者。”先师太虚翁玄论如此,足以为是答补,爰故录之。]

问曰:“黄庭土釜,即是中宫黄庭穴乎?”答曰:“此乃攒簇五行,和合四象,无形无象之真土,而非身内有形有象之黄庭可比。特丹道所言,黄庭不落于有无,不逐于方所。

译问:识神既然与元神相合,修识神就是修元神,为什么又说修识神是修自己的一己之阴呢?答:这其中是有道理的。人生之初,识神本来与元神相合。到了二八,纯阳之体一经破坏,就分成两部分:先天气散失,后天气发动,识神开始主事,元神隐遁藏伏;时间一久,便完全由识神当权,元神消失无踪。那个能够不死而且能够生长的,究竟是谁呢?如果执着于自己这一身而修炼,不过是在修这个识神罢了;即使能够极尽远见未来、洞察过去之能,怎奈房屋坏了还要迁居,最终仍然归于空亡。问:先天之气一散,后天之气便起作用。知道先天之气在什么地方,才可以使它恢复吗?答:先天虽然被后天遮蔽,但先天还没有完全混同于后天。古仙说:一丝阳气没有耗尽,人就不会死。应当从这一丝不死之处下手,从无中守住有,又有什么难以返本还元的呢?问:后天是有形有象的东西,为什么说它是无?先天是无形无象的东西,为什么又说它是有?答:后天有形有象,是阴浊之物,只有虚假的一面而没有真实的一面,所以说它是无。先天无形无象,是纯粹的精,具有真实而没有虚假,所以说它是有。丹道所说的取坎填离,就是用有来填补无。问:先天无形无象,怎么能够取坎填离呢?答:气虽然无形,但其中实际具备相应的道理,只是担心人不知道罢了!如果真的知道,就能以实充虚,以有形充无形。天地之间黄芽生长,遍满乾坤;金花开放,以法追摄,逐渐采取得来,逐渐炼制。只等水净金生,趁着时机使它复归,又有什么难处呢?参证:学者不从真假上考察发问,却从取义上进一步追问,所以对于真假之理,发挥得还不透彻。因为取坎填离本来就是返本还元的真正含义,学者不知道推究发问,却只在“取”字上着力,又从作用上寻求消息。如果知道从坎离上究察有无,以此验证真假,就有大门可以进入,有大路可以行走。对本体不加究察,却去研究方法,所以后来都在作用上推求了,于是先天的本来面目依旧不明。先天面目不明,玄关一窍从哪里考察进入?玄关不开,其中的大交大媾就绝难承当。元从什么地方返还?真从什么地方归还呢?水净金生,固然有一定时候;可是真假根源仍然茫然,真假面目又从哪里认识呢?古今丹法难以明白,病根就在舍弃根本而研究末节。我说《道藏》中有《先天道德经》,全经都在阐明道体,却没有人知道从取义上加以研究参证。这部经的文义深奥幽远,幸好有息斋李先生为它作注,我打算依照他的注解进一步从道体上阐释,但有几个人知道怎样体会它呢?如果能够得到它并反复揣摩,先后之理就会明白,真假也能辨别。我打算取它作为分金炉来使用。只是我学识浅薄、才疏学浅,年纪又将老去;驻世神仙无缘再次相遇。真师沈太虚在世时,可惜没有遇到这部书。有疑问却无人可问,有难处却无人可辨,心中渴望立即为它作注,以体会、参究其中义理,却私下不敢轻易说出。问:丹道有火候,有功运,为什么说并不难?答:说不难,是指一时之间得到药物;所难的,是火候的细微把握。所以《悟真》说:即使认识朱砂和黑铅,不懂火候也等于闲置;大体全靠修持的功夫,哪怕有毫发般的差错也炼不成丹。如果火候没有差错,功夫又细密微妙,也就不难了。参证:火候的细微之处,到时候会出现玄妙的境况。能够认识中和的含义,便自然不会有毫发差错。如果昧于先天立足的诀窍,往往会在眼前错过。大道的根源不明白,药物产生时不知道,即使懂得火候,也只是徒然从事功运而已。我对此心中颇有感慨,所以说到这里。问:既然说一时之间得到药物,那么火候和功夫就没有用处了,为什么又说它们细微呢?答:所谓一时,是指得到药物的效验;所谓火候,是指修持的功夫。还丹最容易,炼己最难。圣人把年积聚成月,把月积聚成日,把日积聚成时;就在这一时之中运转神功,采药归入丹壶,在片刻之间结成三百日的胎,这最为容易。然而如果炼己不勤勉,火候不谨慎,那么铅来了而汞没有迎接,坎来了而离不能接受。它来了而我没有等待,必定当面错过,得到之后又失去。参证:要知道,炼己就是炼心的功法,最不过《唱道真言》。《唱道真言》之所以能够成为丹经的指南针,就是因为其中有炼己的精要。熟读并反复揣摩这部书,再加以参悟,天仙之道就完备了!这是先师太虚翁留下的训言。问:怎样知道药物来了而我已经等待着呢?答:不知道它怎样来,怎么能够等待?太上说: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那精十分真实,其中有信。这物不是凡物,而是药物;这精不是浊精,而是真精;这真不是凡俗之真,而是天真;这信不是寻常的信,而是真实的信。这个信一到,虎啸便生风,龙吟便起云。大修行人就在此时驱龙就虎,使虎与龙会合,收归黄庭土釜,凝结而成丹。这个天机,悟得它的人近在咫尺;迷失它的人远隔千里。参证:按:这里所说的恍惚杳冥、风生云起,都是其中的玄妙境况。然而玄关不开,玄妙境况就不会显现;炼己功夫不足,即使窍穴打开也不能觉察。如果不能把自己的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自己也就不知道怎样炼己。想要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首先要从六斋开始。六斋完成后,再修斋心。在斋心期间,功夫达到自然境界,没有动静,也没有方所,于是进入自然的玄妙境况和真实境界。于是关窍建立并开启,如同明亮的纱幔笼罩虚空,孔孔常开;寂静仍然如从前,纱幔也随之化去。眼前的一切已经就是其中,绝无出入,又哪里还有内外呢?功夫达到这个境界,便会有种种玄妙境况层层显现,没有隐藏。我只做到不把有当作有,不把无当作无,只向内自我省察,而内在也如同外在。唯一凝聚虚静、凝聚寂静,这就是所谓玄妙作用中的作用,其中绝不会有任何错失。这是先师太虚翁关于玄理的论述,足以作为对此问题的补答,所以特意记录下来。问:黄庭土釜,就是中宫的黄庭穴吗?答:这指的是聚合五行、调和四象的无形无象之真土,并不是身体内部那个有形有象的黄庭可以相比的。特别是丹道所说的黄庭,不落于有无,不受方所拘限。

以采药而论,则谓黄婆;以炼药而论,则谓土釜;以结胎而论,则谓黄庭。黄婆者,调合阴阳者也。土釜者,烹炼铅汞者也。黄庭者,静养谷神者也。若以后天黄庭穴为真,如何和阴阳,炼铅汞,养谷神乎?陆子野云:‘真土无位,真意无形。’即黄庭土釜之谓欤?”

问曰:“其土既无位,真意既无形,凝结圣胎亦无位乎?”答曰:“无位是就采药之时言之。若结胎之时,则阴阳相合,土在其中。黄中通理,正位居体,混然一气。丹元有象,虽无位,而实有位;但有位,非一切着空执相之位;仍是无形,不过有动静之分耳!”

问曰:“土本静,而今云动,得毋涉于假乎?”答曰:“此非寻常动静之土,乃先天真土之动静。动者属阳,为外黄婆;静者属阴,为内黄婆。外黄婆,所以通两家之和好;内黄婆,所以传一时之过送,故有位而静。

动者,所以采药。静者,所以炼药。不动而先天之气,如何招摄得来?不静而先天之气,如何凝结成胎?此内外之别,动静之分也。”

问曰:“土之用,有内外。四象之用,亦有内外否?”答曰:“四象加土,即五行。外五行,所以采先天而了命。内五行,所以成后天而了性。内外俱了,性命双修之道也。”

问曰:“性属内,命属外,然则一身无命乎?”答曰:“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具。气即命,理即性。气不离理,理不离气:即性不离命,命不离性,焉得有性无命?”

问曰:“人身既有命,则修一身,即全其命,何必再求他家?”答曰:“命属先天,性属后天。人自先天之气失散,于命有亏。若执一己而修,则所修者空性;若执一身而修,则所修者浊物。纵能保得现在之气而不失,焉能摄得已失之气而复还?必用他家不死之方者,所以招摄其已失之气数耳!”

问曰:“先天气,无形无象,既失则无矣!如何能招摄得来?”答曰:“祖师口传心授之秘,正在于此,万劫一传之道亦在于此。夫物从何失,还从何来。先天之气因一阴来媾而失,今仍于一阴来媾处招摄。故物现在,不待他求,顺手可得。《易》曰:‘不远复之以修身’者是也。虽然,招摄先天,莫先贵乎得人。若不得人,先天不复。子野云:‘药出西南是坤位,欲寻坤位岂离人?分明说破君须记,只恐相逢认不真。’若非明师口授,此药此人,岂易识哉?”

[参证:先天之气,乃是先天太极之真阴真阳相交而生之气。在天曰:乾元,在地曰:坤元,在人曰:真元,亦曰:人元。三才之气曰:元,所禀之理日:一。元即命也,一即性也。命曰:我,性曰:彼。原是一物、一类、一家,以其各有寄体而强名之,乃有元、一、理、气、性、命、彼、我、阴、阳、龙、虎等等之名,其实一道而已。

自此,后学执名而辨形,纷纷执见,而心目迷眩,邪说流行。贤者不能不惑,其源,误于《天律》载有“妄传遗殃”一条耳!古之至人无不信古,是以着书立说,每多寓隐,适为邪说家引作证据。

我师太虚翁悯之,爰为笔述律宗,口授一则曰:“虚靖律师,夜侍长春邱祖于演钵堂,祖为述解;失从人失,还从人求。曰:‘此我祖正阳帝君金口口传之诀。这两个人字,不可混会。上句人字,指人事,下句人字,指人元。是言先天之气,散于人事,不可复得,惟知求元于太极,元无不复。要知世上三元,无根太极。在天曰:天元,在地曰:地元,在人曰:人元。人元之失,不求之自,元何克夏?故曰:失从人失,还从人求。且更有假幻钩玄一快,先哲名曰:置种。但当置我身心于先天之先,不惟元复,一且随至。我则虚以待之,寂以凝之。是亦两句之玄用。’

律师曰:‘然则何以又有坤方不死人说乎?’祖曰;‘元寓于坤,资生万物,三才赖之,故曰:生门。是言元寓于坤,以坤位西南,而坤又禀资成之德耳!坤又号:人门者,人为万物长,故号:人门。方曰:不死者,物有生灭,而元无生灭,坤亦赖以固焉!先哲以其寓有生元,因故名以不死方。复以物得坤寓而生,人亦物也,故曰:坤方不死之人。则此人字,不是仙,不是佛,乃是人元之谓,不得误作凡人会也。人知如是体认,虚寂以迎之,先天之元无不立复者。得复,元自凝,何藉乎炉?何藉乎鼎哉?况炉与鼎,古哲之寓言也。世人不悟,乃有等等邪会焉!’《律宗枕秘》所载如此。”

余以先生此答,乃有莫先贵乎得人。又曰:“气因一阴来媾而失,仍于一阴来媾处招摄。”大足流作邪说家证印,故述师述以补此答所未备。

译从采药来说,称为黄婆;从炼药来说,称为土釜;从结胎来说,称为黄庭。黄婆,是调和阴阳的;土釜,是烹炼铅汞的;黄庭,是静养谷神的。如果把后天的黄庭穴当作真的黄庭,那么怎样调和阴阳、炼制铅汞、养护谷神呢?陆子野说:真土没有固定方位,真意没有形体。这大概就是黄庭土釜的意思吧?问:土既然没有固定方位,真意既然没有形体,那么凝结圣胎也没有固定方位吗?答:说没有固定方位,是就采药的时候而言。到了结胎的时候,阴阳相合,土就在其中。黄中通理,正位居体,混然是一气。丹元虽然显现出形象,虽无固定方位,却实际上有其位置;但这个有位,不是执着于空、执着于相的那种位置,仍然是无形的,只不过有动静之分罢了。问:土本来是静的,如今却说它有动,难道不会涉及虚假吗?答:这不是寻常动静意义上的土,而是先天真土的动静。动属于阳,是外黄婆;静属于阴,是内黄婆。外黄婆,用来沟通两家的和好;内黄婆,用来传递一时的过送,所以有方位而且属于静。动,是用来采药的;静,是用来炼药的。如果不动,先天之气怎么能招摄来?如果不静,先天之气怎么能凝结成胎?这就是内外的区别、动静的分别。问:土的作用有内外之分,四象的作用也有内外之分吗?答:四象加上土就是五行。外五行用来采取先天而了结命功;内五行用来成就后天而了结性功。内外都了结,就是性命双修之道。问:性属于内,命属于外,那么人的一身难道没有命吗?答:上天凭借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形成形体,而道理也同时具备。气就是命,理就是性。气不离开理,理也不离开气;也就是性不离命,命不离性,怎么会有性而没有命呢?问:人的身体既然有命,那么修炼这一身就可以使命完整,为什么还要另外求取他家呢?答:命属于先天,性属于后天。人自从先天之气散失以后,命就有所亏损。如果执着于自己这一身而修,所修的只是空性;如果执着于后天肉身而修,所修的只是浊物。即使能够保住现在的气而不使它散失,又怎么能摄取已经失去的气而使它复返呢?所以必须使用他家不死的方法,是为了招摄已经失去的气数。问:先天气无形无象,既然失去了就没有了,怎么还能把它招摄回来?答:祖师口传心授的秘密正在这里,万劫一传的道也正在这里。东西从哪里失去,就从哪里回来。先天之气因为一阴来媾而失去,现在仍然要在一阴来媾之处招摄它。所以东西既然现成,不必再向别处求取,顺手就可以得到。《易》说“不远复,以修身”,说的就是这个。虽然如此,招摄先天,最重要的莫过于得到人。如果得不到人,先天就不能恢复。子野说:药从西南坤位出来,要寻找坤位哪里能离开人?已经明明说破了,你必须记住,只怕相逢时不能真正认出它。如果不是明师口授,这个药、这个人哪里容易认识呢?参证:先天之气,就是先天太极的真阴真阳交合而产生的气。在天叫作乾元,在地叫作坤元,在人叫作真元,也叫人元。三才之气叫作元,所禀受的理叫作一。元就是命,一就是性。命称为我,性称为彼。本来是一种东西、同一类、同一家,只因各自寄托于不同的形体,才勉强给它们取名,于是有元、一、理、气、性、命、彼、我、阴、阳、龙、虎等名称,实际上只是一道而已。从此以后,后来的学者执着名称而辨认形状,纷纷固守自己的见解,弄得心神和眼目迷乱,邪说也随之流行。贤者也不能不感到疑惑。其根源在于误解《天律》中所载“妄传遗殃”这一条。古代至人无不相信古道,所以著书立说时往往寄托隐义,恰好被邪说家拿来作为证据。我的老师太虚翁怜悯这种情况,于是用文字述说《律宗》,并口授一段说:虚靖律师夜间在演钵堂侍奉长春邱祖,邱祖为他述说解释:从人那里失去,就从人那里求回。邱祖说:这是我祖正阳帝君金口亲传的口诀。这两个“人”字不能混同理解。上句的“人”字,指的是人事;下句的“人”字,指的是人元。意思是先天之气散失在人事之中,不能从人事中复得,只有知道从太极求取人元,人元才没有不能复还的。要知道,世上有三元,根本都在太极:在天叫天元,在地叫地元,在人叫人元。人元失去后,如果不从自身求取,元怎么能够复还?所以说,从人那里失去,就从人那里求回。并且还有一种假借幻境、钩玄探微的诀窍,先哲称为置种。只须把自己的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不仅元能够恢复,一也会随之而来。我便以虚来等待它,以寂来凝聚它。这也是前面两句话的玄妙作用。律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有坤方不死人的说法呢?邱祖说:元寄寓在坤,凭借它资养并生成万物,三才都依赖它,所以称为生门。这是说元寄寓于坤,因为坤位在西南,而坤又具备资养生成万物的德性。坤又称为人门,因为人是万物之长,所以叫作人门。所谓不死,是说万物有生有灭,而元没有生灭,坤也依靠它而得以稳固。先哲因为坤中寄寓着生元,所以把它称作不死方。又因为万物得到坤的寄寓才能出生,而人也是万物之一,所以说坤方不死之人。这里的“人”字不是仙,也不是佛,而是指人元,不能误解为凡人。人如果这样体会认识,以虚寂之心迎接它,先天之元就没有不能复立的。元一旦恢复,自然会凝聚,哪里还需要炉?哪里还需要鼎呢?何况炉与鼎本来就是古代哲人的寓言。世人不能领悟,于是产生了种种邪解。《律宗枕秘》记载的就是这些。我根据先生这段回答,看到他说“最重要的是得到人”,又说“气因一阴来媾而失去,仍然在一阴来媾之处招摄”。这很容易被邪说家拿去作为证据,所以我叙述老师的说法,补充这段回答尚未完备之处。

况夫人元之失,岂仅专与阴媾而失?佛经载有“以手出精”之失。《戒淫编》有“外好龙阳”之失。医籍载有“梦遗”之失。而谓“必于失处求复。”又曰:“所失原物,现在易复。”若如余述所说,原处原物,万无寻复之理也。推吾先师所述:“来从太极来,去归太极去。”则我求复,必当迎自太极。其理至正而至其。然按先生答中“失从何失,还从何求。”必自律宗后学口授,而误以“人”字作“何”字大有关系。见者宜慎参之。先生既以“辩难”名其书,则此两字不可不辨也,见者审之。

余于乾隆壬子秋,访至道于驻世神仙黄名守中。时仙年五百余岁,生于宋代,元初进中国,月支人。顺治十二年受三大戒于高士昆阳王先生者,谓:“人性命得从何处得,失从何处求,不得心传,何能返还?”

然人性命有先后。先天性命,散归无极。后天性命,散归天地。天地虽大,无极之后天也。人身无形之性命,得自无极。人身后天之性命,成自父母,是为有形之三宝。故其失守归还天地,所谓“魂升于天,魄降于地”是也。古之至人,先后散失,统自寂求于无极者,盖以无极气包先后耳!寂求之法,虚寂我色身,湛寂我法身。乃以不招招,不摄摄,不凝凝,惟循之自然。盖以自然炁融三才耳!三才而气一也,本无去来,无有无,无动静,无生灭,不可得而名,强名之曰:太极。人言无极生太极,实则太极而有极无极出焉!故曰:太极也。若然,无极太极,有祖孙之义,藏有以克为生之妙用,是即金丹还返作用。

余闻之先律师者又如此。更有深耕置种,假幻询玄,大作大用。此非海誓山盟,不敢口授。然亦不外“寂求”以成之。驻世神仙,持戒律祖,玄论皆乃尔。然此金丹至道,惟我律宗存而循之。律外门宗,书虽充栋,求如沈、黄两律师心传,似是而已。非未之闻,殆亦不敢泄耳!]

问曰:“性命乃我之性命,修持在乎自已,他人不能代力。今言:‘不离人’得毋求于人乎?”答曰:“此人非外人,乃不死之人,即本来之真人。古仙云:‘若要人不死,须寻不死人。’名曰:金公。金公原是我家之物,因走失于他家,迷而不返。我家所有,一己纯阴。若执一己而修,何能济事?故必唤回金公与我木母配合,方能生药结丹。”

[参证:按:所答,悟元先生明明说了。然不回味余上赘述,此理总难测也。其曰:不死人,又曰:本来真人,更曰:“金公原是我家放物,走入他家,必须唤回金公,乃能济事。”何等分明!是言先天之气,走归无极去了,故须唤回。若泥他我作色身体之,疑窦四启矣!

余味先生答中“与我木母配合”,尚欠精细。若据黄其师口授,人之先天走失,非仅金公扬去,木母亦必大归。我身所住心神,皆属金公婢妾而已。法直唤回金公,迎还木母,重振家计,乃合玄义焉!

盖人妄念一动,则神飞而气散,精亦必泄,未有气散神不飞精不泄者。如是,则先天性命,惧不在家。家中所有,皆是后天性命,故日:纯阴。余故谓须唤回金公,迎归木母,则金木并,而生生之道乃备。木母不归,扇炽之祸不泥。金公断难安居也。先生遗此一段要义,似属缺典,故为补述之。]

问曰:“金公如何唤回?”答曰:“唤之易甚,特患不能认得。果能认得,一呼就到。如空谷传声,未有不来者。盖金公之去,因我远疏而去之。今知其为救命之物,亲之爱之,当时还家,绝不费力。”

[参证:要知金公之去,由于权臣当政,艳妾扇炽,木母大归,以致金公有蒙尘之羞。诀惟摈绝权奸,迎归木母,肃清官政,然后商事复辟,金公自必惠临。绝不费力者,是乃性命双修之道。

究其功法,不外息心静气,造致虚寂,极至极笃,而造自然。则此宫政朝政,咸清威肃,金公自至,木母自归也。若着一毫认识念,必有后患者。先生答不及此,盖失此迎归木母先着,落在认识一边,似与金丹大道,未全合焉!故谨述补,以证高明云。]

问曰:“金公唤回,即可接得命否?”答曰:“未也。金公来,是真种到手。从此方下实功夫,及时耕种。黄芽发生,温之养之,到得成熟,吞而服之,方能接住。”

[参证:余闻之驻世神仙张蓬头,张其寄姓也,故明忠臣瞿讳式耜之子,嘉庆间来金盖,貌若三十许人。余闻其名久矣!因叩以阴阳门派,究以何派为的。仙曰:“汝师太虚翁应有闻示,何问我?”余跪而诉曰:“然。师谓有得于太空,有得于通都大邑,有得自丹室,有得自坛靖,更有得自丹座。而皆非旁门。”

译何况人元的失去,难道只是专门因与阴相媾而失去吗?佛经记载有“用手排出精”的损失,《戒淫编》有“对外喜好龙阳”的损失,医籍记载有“梦遗”的损失。如果说“必须在失去之处求复”,又说“所失的原物现在就容易复得”,那么按照我前面所说的,原来的地方和原来的东西,绝没有寻找并复得的道理。推究我先师所说“从太极来,归太极去”,那么我若求复,就必须从太极迎取。这道理最为正当而且极其正确。然而按先生回答中“从哪里失去,就从哪里求回”,必定是《律宗》后学口授时把“人”字误作“何”字,这一点关系很大。读者应当谨慎参究。先生既然把他的书命名为《辩难》,那么这两个字就不能不辨明,读者应仔细考察。乾隆壬子年秋天,我访问驻世神仙黄名守中,求问至道。当时仙人已经五百多岁,出生于宋代,元初进入中国,是月支人。顺治十二年,他从高士昆阳王先生那里受了三大戒。王先生说:人的性命从什么地方得到,就应当从什么地方求回;如果得不到心传,怎么能够返还呢?然而人的性命有先后之分。先天的性命,散失后归于无极;后天的性命,散失后归于天地。天地虽然广大,却只是无极之后的后天层面。人身无形的性命,得自无极;人身后天的性命,形成于父母,这就是有形的三宝。所以它们失守后归还天地,所谓“魂升于天,魄降于地”就是这个意思。古代至人无论先天还是后天有所散失,统统都从寂静中向无极求取,因为无极之气包容先后两者。寂求的方法,是使我的色身虚寂,使我的法身湛然寂静;以不招的方式招取,以不摄的方式摄取,以不凝的方式凝聚,只是顺循自然。因为要凭自然之炁融通三才。三才本来是一气,没有去来也没有有无,没有动静也没有生灭,不能直接给它命名,只好勉强称作太极。人们说无极生太极,实际上是太极之中有极与无极产生出来,所以称为太极。这样看来,无极与太极有祖孙的意义,其中藏着以无克有、以无为生的妙用,这就是金丹还返的作用。我从先律师那里听到的又是这样。还有深耕置种、假幻询玄以及大作大用的法门。这不是海誓山盟,便不敢口授;但也不超出以“寂求”来成就它。驻世神仙、持戒的律祖以及玄理的论述,都是如此。然而这种金丹至道,只有我律宗保存并遵循。律宗以外的门派,著作虽然多得充栋,但要像沈、黄两位律师那样得到心传,似乎只是表面相近而已。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大概也是不敢泄露罢了。问:性命是我的性命,修持在于自己,别人不能代替出力。现在说“不离人”,难道是要向别人求取吗?答:这个“人”不是外人,而是不死之人,也就是本来的真人。古仙说:如果想使人不死,就必须寻找不死之人。它名叫金公。金公本来是我家的东西,因为走失到了他家,迷失后没有回来。我家所有的只是纯阴。如果执着于自己这一家而修,怎么能办成事情?所以必须把金公唤回,使它与我家的木母配合,这样才能产生药物、结成丹。参证:回答中,悟元先生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但如果不回过头来体会我前面的补述,这个道理总是难以测知。他一会儿说“不死人”,一会儿说“本来真人”,又说“金公本来是我家的东西,走入他家,必须把金公唤回,才能办成事情”,多么清楚明白!这是说先天之气走失而归于无极,所以必须将它唤回。如果拘泥于他家、我家,把它当作色身来理解,疑惑就会接连产生。我体会先生回答中“与我木母配合”一句,仍然不够精细。若按照黄其师口授,人身的先天之气走失,并不只是金公离去,木母也必定大归。我身中所居的心神,都只是金公的婢妾而已。方法应当直接唤回金公,迎回木母,重新振兴家业,这才符合玄妙的义理。因为人的妄念一动,神就飞散,气就散失,精也必然泄漏;没有气散而神不飞、精不泄的情况。这样一来,先天的性命恐怕都不在家中了。家中所有的都只是后天的性命,所以说是纯阴。因此我说必须唤回金公,迎回木母,使金木并合,生生不息的道路才算完备。木母不回来,扇炽之祸就不能消除,金公也绝难安居。先生遗漏了这一段要义,似乎属于典籍残缺,所以我替他补述出来。问:怎样把金公唤回?答:唤回它非常容易,只是担心不能认出它。如果真的能够认出它,一呼唤它就会到来。如同空谷传声,没有不回来的。金公之所以离去,是因为我对它疏远而使它离开。如今知道它是救命之物,亲近它、爱护它,它当时就会回家,完全不费力。参证:要知道,金公离去,是因为权臣当政,艳妾煽动炽盛,木母大归,以致金公蒙受尘垢之羞。诀窍只在于摒弃权奸,迎回木母,整肃清理宫中政务,然后商事重新复辟,金公自然一定会惠然降临。所谓绝不费力,说的就是性命双修之道。究其功法,不过是息放心念、安静气息,使功夫达到虚寂,极其深厚笃实,最终达到自然境界。这样,宫中政务和朝廷政务都清明严肃,金公自然到来,木母自然归返。如果执着于一丝一毫的认识念头,必定会留下后患。先生的回答没有说到这一层,大概是遗漏了先迎回木母这一先着,落在认识的一边,似乎与金丹大道还没有完全相合。所以我谨慎地加以述补,用来供高明者参证。问:金公唤回之后,就可以接续命了吗?答:还不行。金公到来,才是真种到手。从这时起才开始下真实功夫,及时耕种。黄芽发生后,温养它、培育它,等到成熟,吞服下去,才能接住它。参证:我曾从驻世神仙张蓬头那里听到这些话。张是他寄托所用的姓,所以他其实是明朝忠臣瞿式耜的儿子,嘉庆年间来到金盖,容貌像三十岁左右的人。我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于是叩问阴阳门派,追究究竟以哪一派为正确。仙人说:你的老师太虚翁应当已经有所指示,为什么还来问我?我跪下答道:是的。老师说,有的得自太空,有的得自通都大邑,有的得自丹室,有的得自坛靖,还有的得自丹座,但都不是旁门。

仙曰:“得自太空者,以太空为法体,以三才为药物,乃是无上上乘。得自通都大邑者,以六合为法身,以活虎生龙气化之材为药物。得自丹室者,以法身为鄞鄂,亦用龙虎为种为媒,致感太极阴阳交生之物,以意摄归黄庭为丹本。得自坛靖,以丹室为鄞鄂,法身为玄窍。法虎法龙,神凝丹室,摄归玄窍,产生真一。留一配元,以为其种者有之;或用虎龙为媒致含太极阴阳,神凝丹室,而虎龙亦有所生。留乃太极交生之一与我,致还虎龙所生无一。以一归龙,以元归虎,寂然各归而止,皆属上乘。此下尚有中下两乘,汝师勿道是也。汝守吾示而行,能虚尔心,寂尔神,忘尔气,世财充足,所得必富。汝欲事此,培德为先,德大则福大。上天泄此妙道,所以度一而济万。志在长生,上天未必鉴佑。汝自量材以行可也。”

余乃拜而受之。是日也,五彩云罗,时许乃散。仙师指而示日:“小子凛之。今日事天神已感鉴矣!何不笔以志之,待时授之世可也。”余今录此于答后者、盖感师恩,罔敢自私。惟愿志士,总心自体以行,幸甚望甚。]

问曰:“接命之道,有性理否?”答曰:“不能修性,焉能立命?盖性者,命之寄;命者,性之存;性命原是一家,焉得不修性?”

问曰:“性命一家,了命即可了性,何以又有修命之后,还当修性之说?”答曰:“修命时所修之性,乃天赋之性;修命后所修之性,乃虚无之性。天赋之性,从阴阳中来;虚无之性,从太极中来,不得一例而看。”

问曰:“修虚无性,有火候乎?”答曰:“修性之理,乃以道全形,抱一无为之事。虽云无为,其中有防危虑险之功,非寂灭全无之说,所以能归于真如妙觉之地。”

[参证:修性之理,只看利钝,原无火候可说也。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不明不彻,固无止理;大明大彻,何可稍忽?

即以佛经证之:观世音明照大千世界,如看掌上纹。释边文佛明照三干大千世界,如看掌上纹。性光可谓至矣!然与毗卢遮那如来较之,只有如来千瓣莲花座片瓣而已,则文佛性光尚欠九百九十九瓣。即此可悟性无止境者也,何有火候可说哉?]

问曰:“归于真如妙觉,即到道之尽头地乎?”答曰:“未也。打破虚空,方为了当。倘以虚空为事,犹有虚空在,不得谓尽头地也。”

[参证:此之尽头地,是言命理则近,是以道言之,命与性无有穷尽者。证之佛经,四大部洲粒粟可藏,微尘可纳。散而言之,世之数——亿万恒河沙数,沙沙含有亿万亿亿恒河沙尘。世数与道,皆无尽者矣!是以志士精修,修无止境。谓有止境,所积德功,必无足问者也。]

问曰:“先修命而后修性,既得闻命矣!又有先修性而后修命之说,何也?”答曰:“此言顿悟之后而渐修也。盖人秉气有清浊,性根有利钝。秉清而性根利者,一遇师诀,顿悟圆通,即认得未生以前本来面目;稳稳当当,从此不废渐修之功,保全这个面目,所谓由性而修命也。至于秉气浊而性根钝者,即得师诀,不能直下看透;故必由渐而顿,由勉而安,此所谓由命而修性也。”

问曰:“修命之道,即渐修之功乎?”答曰:“先天之气,由渐而消。今欲复之,亦由渐而复。《悟真》云:‘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又古仙云:‘言语不通非眷属,功夫不到不方圆。’此皆言渐修之功也。”

问曰:“真火本无候,大药不计斤。若得真诀,一直修持,如何得差?”答曰:“真火本无候,是不刻时中分子午也;大药不计斤,是功夫不到不方圆也。不刻时中分子午,进之退之,随机应变,而非有时节可定。功夫不到不方圆,来之炼之,养气全神,而非有斤两可限。特以金丹大道,至细至微,有吉、凶、止、足、老、嫩、急、缓之层次,不得不谨慎也。”

问曰:“吉凶止足老嫩急缓之旨,可得闻乎?”答曰:“复其先天为吉,顺其后天为凶。药已成熟为足,火功到处宣止。药气方生为嫩,药气已过为老。药未得而直急,药已得而直缓。知得此者,丹可还,胎可结,逆顺运用,无不如意。”

问曰:“先天之道,逆道也,何以言顺?”答曰:“所以盗先天之气,返其阳也。顺者,所以成后天之功,退其阴也。返阳通阴,先天而天勿违,后天而奉天时。”

问曰:“先天之气,亦天地所生,何以天不我违乎?”答曰:“气是天地所生,至人能安身于天地之先,待其一生,而即来之,使天地不我觉。故《易·剥卦上爻》曰:‘硕果不食。’盖留其一阳,止而不进,将为返还之本,所以谓先天之学也。”

问曰:“剥者,以阴而剥阳,何能由剥返阳乎?”答曰:“剥者,天地顺行之造化,留一阳而不进。圣人逆运之造化,由剥而复,后天中返先天,用六而不为六所用。盖欲借阴以救阳耳!其盗机也,天下莫能知,莫能见。’”

译仙人说:得自太空的,以太空作为法体,以三才作为药物,这是无上上乘。得自通都大邑的,以六合作为法身,以活虎生龙、气化而成的材料作为药物。得自丹室的,以法身作为鄞鄂,也使用龙虎作为种和媒,使太极阴阳交合而产生的东西受到感应,再用意念摄归黄庭作为丹本。得自坛靖的,以丹室作为鄞鄂,以法身作为玄窍;以法来取虎、取龙,使神凝聚于丹室,再摄归玄窍,产生真一。有的留下一个一来配元,把它作为种;有的则以虎龙为媒,使其含有太极阴阳,神凝于丹室,而虎龙也有所产生。留下的就是太极交合所生的“一”与我相合,从而使虎龙所生之物归还而无一遗留;以一归龙,以元归虎,寂然各自归位而停止,这些都属于上乘。下边还有中乘、下乘两种,你的老师没有说这些。你守着我的指示实行,能够使心虚、使神寂、忘掉自己的气,世间财物自然充足,所得必然丰厚。你若想从事这件事,应当先培植德行;德大,福也大。上天泄露这种妙道,是为了度脱一个人而救济万物。若志在长生,上天未必会鉴察保佑你。你自己衡量资质而行就可以了。我于是拜谢并接受了这些话。当天五彩祥云罗列,过了一会儿才散去。仙师指着它们说:小子,你要对此凛然敬畏。今天的事情上天神明已经感应鉴察了!为什么不把它写下来作为记录,等待时机传给世人呢?我如今把这些话录在回答之后,是为了感念老师的恩德,不敢私自藏匿。只愿有志之士全心体会并实行,幸甚,幸甚。问:接续命的道理中,有修性的内容吗?答:不能修性,怎么能够立命?性,是命寄托的地方;命,是性存在的地方;性命本来是一家,怎么能不修性呢?问:性命是一家,了结命功就可以了结性功,为什么又有修命之后还应当修性的说法?答:修命时所修的性,是上天赋予的性;修命以后所修的性,是虚无之性。天赋之性从阴阳中来,虚无之性从太极中来,不能用同一种方式看待。问:修虚无之性,有火候吗?答:修性的道理,是以道使形体完整,是抱一无为的事情。虽然说是无为,其中却有防范危险、顾虑险阻的功夫,不是寂灭、什么都没有的说法,所以能够归于真如妙觉的境界。参证:修性的道理,只看人的利钝,本来没有火候可说。别人用一分功夫,自己要用一百分;别人用十分功夫,自己要用一千分。不明白、不透彻,本来就没有停止的道理;即使大明大彻,又怎么可以稍有忽略呢?即使拿佛经来证明:观世音明照大千世界,如同观看掌上的纹理;释迦文佛明照三千大千世界,如同观看掌上的纹理,性光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了。然而同毗卢遮那如来相比,也只有如来千瓣莲花座的一片花瓣而已,那么释迦文佛的性光仍然少了九百九十九瓣。由此就可以悟知,性是没有止境的,哪里有什么火候可说呢?问:归于真如妙觉,就是到达道的尽头了吗?答:还没有。打破虚空,才算了结。如果把虚空本身当作所追求的事情,仍然还有一个虚空存在,就不能说已经到达尽头。参证:这里所说的尽头,从命理来说还比较接近;若从道来说,命与性都没有穷尽。佛经可以证明这一点:四大部洲的全部微粒都可以藏入一粒粟中,微尘也可以容纳进去。分开来说,世间的数目有亿万恒河沙数,每一粒沙中又含有亿万亿亿恒河沙尘。世间的数目与道都是无穷尽的。所以有志之士精勤修炼,修行没有止境。若说有止境,那么所积累的德行功业就必定不值得再谈了。问:先修命后修性,既然已经听闻命功了;又有先修性后修命的说法,这是为什么?答:这是说顿悟之后再渐修。人的禀气有清有浊,性根有利有钝。禀气清而性根利的人,一遇到老师的口诀,便顿悟圆通,立即认出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从此稳稳当当地不断渐修的功夫,保全这个本来面目,这就叫由性而修命。至于禀气浊而性根钝的人,即使得到老师的口诀,也不能当下看透,所以必须由渐而顿、由勉强而安适,这就叫由命而修性。问:修命之道,就是渐修的功夫吗?答:先天之气是逐渐消失的,如今想使它恢复,也要逐渐恢复。《悟真》说:大体全靠修持的力量,哪怕有毫发差异也炼不成丹。古仙又说:言语不能相通,就不是眷属;功夫没有做到,就不能圆满。这些都是在说渐修的功夫。问:真火本来没有固定火候,大药不计算斤两。如果得到真诀,一直修持,怎么会有差错呢?答:真火本来没有固定火候,是说不在刻定的时辰中分别子午;大药不计斤两,是说功夫不到就不能圆满。不在刻定时辰中分子午,前进还是后退,都要随机应变,而不是有固定的时节;功夫不到就不能圆满,药来了就炼它,养气而全神,而不是用斤两来限制它。只是金丹大道极其精细微妙,其中有吉、凶、止、足、老、嫩、急、缓等层次,不能不谨慎。问:吉、凶、止、足、老、嫩、急、缓的含义,可以听闻吗?答:使先天恢复就是吉,顺从后天就是凶。药已经成熟就是足,火功达到应止之处就应当停止。药气刚刚产生就是嫩,药气已经过去就是老。药还没有得到却一味急进,药已经得到却一味迟缓。懂得这些的人,丹可以还返,胎可以结成,逆顺运用都能如意。问:先天之道是逆道,为什么又说顺呢?答:所谓逆,是为了盗取先天之气,使阳气返还;所谓顺,是为了成就后天的功夫,使阴气退去。返还阳气、贯通阴气,在先天方面顺应天道而不违背;在后天方面则奉行天时。问:先天之气也是天地所生,为什么说天不会违背我呢?答:气是天地所生,但至人能够把自身安置在天地之前,等待它一产生,便立即把它摄取过来,使天地没有察觉。所以《易·剥卦上爻》说“硕果不食”。这是留下那一分阳气,使它停止而不继续前进,将作为返还的根本,所以称为先天之学。问:剥卦是阴气剥夺阳气,怎么能从剥而返阳呢?答:剥是天地顺行的造化,其中留下一个阳而不再前进。圣人逆转运行造化,从剥卦而到复卦,在后天中返还先天,使用六而不被六所役使。这是想借阴来救阳罢了。这种盗取造化的玄机,天下没有人能知道,也没有人能看见。

问曰:“道在天地之间,光明正大,何以云盗?”。答曰:“天与人以气数,不过暂为借贷耳!借久必讨。于是天地乘人不觉,暗盗其气,盗尽则死。至人,善知造化者也,不待气尽,而乘天地之不觉,反盗天地之气,延年益寿。若不盗而明取,已为天地所觉;纵能逆而制之,幸而得之,已失真而获假。所以谓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惟其先乎天,则天地在我术中,无不为我所用矣!”

[参证:先生此答,虽非杜撰,然非正论,尚泥世间所解盗字耳!若从《三皇析字玄解》,其义颇精。盗也者,物次于皿之义也。次,藏也,犹国之库藏,家之仓箱。在天则无极,在身则立窍。至人隐其名,故谓曰盗。循是说以解盗字,似为稳便。

至如天地之与人气,气无声色,出之自然。人死气归,气自归元,地天收之,亦出自然。取讨且无存意者,而谓“天亦乘人不觉而取之”句有语病,是不脱子书家措词习气。况以道论,三才不但一家,直是一气,无出无入,何取何与?曰得曰失,人之拟议则然也。

至人视之,三才一我,六合一心,物物件件,统藏无极;自无得失去取,收精遗粗,并无内库外库之隔也。第所藏有所,而主藏有司。取与亦然,有如取金于库,取画于堂,取马于厩,取衣于箱,取具于舍,取粟于仓,取食干厨,取薪于场。而各有所司者在,欲取欲与,如志而已,无庸颐指气使也。如是而还返先天,又何难焉?于此可悟夫欲仁仁至之意旨。无如学者不知自尽其心耳!何吝何悭,何在何讨之有?

而曰:“地天不觉”似也,乃谓“在其术中”的是大语病。盖以还返造化之大道,而以‘味”字该之,不脱子书家法。况夫“觉”字,乃修养等等功法至要之旨,修到大成,不过圆觉而已。当人置身于先天之先,寂俟机兆而收之者,正以机气初形,乃为黄芽而有用,非乘地天不觉而行其窃攘。当人染欲元飞,造物收于无极,乃造物之爱道,亦是落叶归根之义。人知还返,求自复之,现现成成,犹是饥食渴饮于父母之前,无庸计取者也。

义理如是,一杂子书家法,堂皇经义变成权诈。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措词可不慎乎?]

问曰:“人秉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生,则我为天地间之一物耳!何以能胜于天?而天在我术中乎?”答曰:“圣人之所以能胜于天者,以其有包罗天地之道也。包罗天地,在天地之外逆运,故能我命由我而不由天也。”

[参证:此说固有本,而其“所以能胜”之义,尚未彻底透示,乃是权说。学者要知三才之出,出自太极。两大与人,用秉一道。而两大以无心为体,我人以有心为用。

原夫造化以无心寄之两大,而以有心寄于人者,以我人处其中耳!故凡造化之挽回,世运之升降,天地总其成而已也。盖此升降,乃顺气化。世有盛衰,运失其道。运道之权,权在乎人,不在两大。人能法道,道法自然者,人能静体气机之来,不及者补之,有过者损之。凡夫刚、柔、强、懦、温、凉、燥、润、滞、放,等等机来,总以致得中和,无有偏胜,则生杀当而进退宜。以之理运则运亨,以之理丹则丹结,斯不负道付人掌之职。天地赖以位,万物赖以育;以有是理,故人亦得称才而与两大并列为三。

学人知有此理,则心心体道,不稍杂私,一如先哲,不小其身,不负其心。以此有心,造物付以治进而有之,非为一己而有也,乃是太极所有,而出藏于我也,故有谓“人为天地心”。世运之盛衰,人实使之,天地不与也。人有此职,是以一夫不获,若挞之于市朝,儒宗述之;渡尽众生,佛道任之;盖以实有是职是任也。

先生所答,乃届后天权变说法,非经论也,不可不辨。况人在六合,渺如沧海粒粟,以秉有是心,受有是职,古哲任之不略推逊者,实见此心即天地元气中之元一;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在道曰道心,在儒曰天心,在佛曰佛心;原非指夫肉团之心也,肉团之心能生血而已。

至夫人定胜天之天,是后天非先天,谓道逆行者,非逆其道,乃逆返归元。按:即《左传》“逆女”之逆也,乃以术字贴道用。恐误后人,故为之辩云。]

问曰:“人力胜天之道,可得闻乎?”答曰:“道者,先天虚无之一气,为生天、生地、生物之本。圣功在虚无中着脚,故能天不我违。试观世人有犯孤寡、夭折、穷困者,或行一大德,立一大行,孤寡者反多子孙,夭折者反而长寿,穷困者反而富贵。德足胜天如是,道之胜天亦何足怪?”

[参证:所答是也。然于人能胜天一道,究未剖示。何不将虚空立脚之圣功明白示人?夫此一气生自太极,本无出入,何有来去?皆因人感而应。气无存心者,致运盛衰,感有偏胜耳!气不任其咎也。

译问:道存在于天地之间,光明正大,为什么说是盗?答:上天把气数给人,不过暂时借给人罢了,借得久了必定要讨回。因此天地趁人没有察觉,暗中盗取人的气,盗尽了人就死亡。至人是善于知道造化的人,不等气数耗尽,便趁天地没有察觉,反过来盗取天地之气,以延年益寿。如果不暗中盗取而公开取得,就已经被天地察觉;即使能够逆转并制服天地,侥幸得到它,也已经失去真实而得到虚假。所以说,看见了就不能使用,使用时就不能被看见;只有先于天而行动,天地才在我的术法之中,无不为我所用。参证:先生这个回答虽然不是杜撰,却不是正论,仍然拘泥于世间所理解的“盗”字。如果依据《三皇析字玄解》,它的含义就很精微。“盗”字,是说物品藏在器皿之下的意思。“次”就是藏,如同国家的库藏、家庭的仓箱;在天就是无极,在身就是所立的窍。至人把它的名称隐藏起来,所以称作“盗”。依照这个说法解释“盗”字,似乎较为稳妥。至于天地给予人的气,气没有声色,是自然产生的。人死后气归还,气自然归于元,天地收纳它,也是自然如此。既然取和讨都没有主观意图,却说“天也趁人没有察觉而取走它”,这句话有语病,是没有摆脱子书家措辞习气的表现。何况从道来说,三才不只是同一家,根本就是一气,没有出入,哪里有什么取和给予?说得到、说失去,只是人的推测议论罢了。至人看三才就是一个我,看六合就是一颗心,万事万物统统藏在无极之中;本来没有得到、失去、取用、舍弃,也没有收取精华与遗留粗糙,更没有内库外库的分别。只是所藏之物各有所在,主管收藏的也各有其人。取用和给予也是这样,就像从库中取金、从堂上取画、从马厩取马、从箱中取衣、从房舍取器具、从仓中取粟、从厨房取食物、从场地取柴薪;各处都有主管的人。想取就取,想给予就给予,只要符合心意即可,不需要用眼色或命令指使。这样来返还先天,又有什么困难呢?由此可以领悟“想行仁,仁就会到来”的含义。只是学者不知道竭尽自己的心力罢了,又有什么吝惜,又何必计较存在哪里、向哪里求取呢?至于说“天地不觉”,似乎还可以;但说“人在天地的术法之中”,就是严重的语病。因为这是以还返造化的大道,却用“盗”字来概括它,没有摆脱子书家的说法。况且“觉”字,是各种修养功法最重要的宗旨,修炼到大成,不过就是圆觉罢了。当人把自身安置在先天以前,寂静地等待征兆而收取它,正是因为机气刚开始成形,成为黄芽而具有作用,并不是趁天地没有察觉而进行偷窃。人一旦被欲望污染,元气飞散,造物便把它收归无极,这是造物爱护人的道理,也是落叶归根的意义。人知道还返,求取自身的复归,现成就在眼前,就像在父母面前饥了吃饭、渴了饮水一样,不必计较如何取来。义理本来如此,一旦杂入子书家的说法,堂皇的经义就变成了权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措辞怎么能不谨慎呢?问:人禀受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出生,那么我也只是天地之间的一种东西罢了,怎么能够胜过天,并且使天处在我的术法之中呢?答:圣人之所以能够胜过天,是因为他具备包罗天地的道。包罗天地,就是在天地之外逆转运行,所以能够使我的命由我而不由天。参证:这种说法固然有根据,但其中“所以能够胜过天”的意义还没有彻底说明,只是权宜的说法。学者要知道,三才的产生都出自太极。天地两大与人,共同禀受同一道;但天地两大以无心为本体,而人则以有心为作用。原来造化把无心寄托在天地两大之中,把有心寄托在人身上,是因为人处于天地之间。所以一切挽回造化、升降世运的事情,天地不过总成其结果罢了。这种升降是顺应气化的结果;世间有盛衰,是因为运转失去了正道。运道的权力在于人,不在天地两大。人能够效法道,而道效法自然;人能够静静体察气机的到来,不足的就补足,有余的就减损。凡是刚、柔、强、懦、温、凉、燥、润、滞、放等种种气机到来,都总要使它达到中和,不让任何一方过盛,这样生杀才适当,进退才合宜。用它治理运势,运势就通达;用它治理丹道,丹就能结成,这才没有辜负大道把权柄交给人掌握的职责。天地依赖它而各得其位,万物依赖它而得到养育;正因为有这个道理,人也才能称为三才之一,与天地并列。学道的人知道这个道理,就应当时时体会大道,不掺杂丝毫私心,一如先哲,不轻视自身,也不辜负自己的心。这个有心,是造物交给人治理、推进万物而拥有的,并不是为了个人而拥有;它本来属于太极,只是从太极中藏出而寄托在我身上,所以有“人是天地之心”的说法。世运的盛衰,实际上是人造成的,天地并不参与其中。人承担这样的职责,所以一个人没有获得应有的生活,就好像在朝廷和市集上受到鞭打;儒家宗旨对此有所陈述;佛道则以度尽众生为己任,因为确实承担着这样的职责和使命。先生的回答,是属于后天权变的说法,不是经论本旨,不能不加以辨明。何况人处在六合之中,渺小得如同大海中的一粒粟,却因为禀受了这种心、承担了这种职责,古代哲人从不轻易推辞退让,实在是因为看见这个心就是天地元气中的元一;它大则无外,小则无内;在道家称为道心,在儒家称为天心,在佛家称为佛心,原本不是指肉团之心。肉团之心只能生血罢了。至于“人定胜天”所说的天,是后天而不是先天;所谓道要逆行,并不是违逆大道,而是逆转返回本元。按此说,它就是《左传》“逆女”中“逆”的意思,只是把“术”字附贴在道的作用上。恐怕会误导后人,所以为此加以辨析。问:人力胜天的道理,可以听闻吗?答:道,就是先天虚无的一气,是生天、生地、生万物的根本。圣人的功夫在虚无中着脚,所以天不能违背我。试看世间有人犯了孤寡、夭折、穷困之命,后来或者实行一件大德,建立一件大功,孤寡者反而多有子孙,夭折者反而长寿,穷困者反而富贵。德行足以胜天既然如此,道能够胜天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参证:回答是对的。然而对于人能够胜天这一点,究竟还没有剖析说明。为什么不把在虚空中立足的圣功明白地告诉人呢?这一气产生于太极,本来没有出入,哪里有来去?都是因为人的感应而显现回应。气本身没有主观存心,却造成运势的盛衰,是因为感应有偏盛偏衰罢了;不能把责任归咎于气。

至人知之,立身于无,审心于虚。世人心感不可测,而天气之应,自必动现于虚际者。至人乃于机兆兆时,或生或杀,必有端倪,静审必得;乃为挽回于兆初,当迎当遏,绝不费力。世未之知,而我道冥全。是犹人寂省心,念起必觉;乃于兆际,或听或否,皆听自主,何待念行始为拂遏哉?

盖以身乃气也,念动则气应,其捷如响。推之天人应感之速,亦如是者。应感而回,是之为胜。有何大作大用存焉哉?先生未之示,故为补述之。]

问曰:“修道亦积德否?”答曰:“如何不积德?道之不可无德,犹阳之不可无阴。德者,为人之事。道者,为己之事。学道之人,若不先积德,鬼神所恶,常有内魔蔽窍,不能深入。修道之土,若不先种德,天地不喜,动有外魔阻挡,不能前进。不论学道修道,以立德为先,逢凶化吉,遇险而安,决定成道。

盖道有尽而德无尽。古来仙真,成道以后,犹在尘世积功累行,必待三千功满,八百行完,方受天诏。《悟真》云:‘若非修行积阴德,动有群魔作障缘。’德岂可不修乎?”

[参证:所答是也。能事《吕祖三尼医世说述》,遵其“三尼医世”功诀,大可即身医世,不费一钱,不劳丝力,乃有位育天地实验者。溯为律宗秘宝,今已梓行寿世。有志大道者,可无《悟真》所云之忧,大得身世并益云。而先生未之述及,想亦未之闻耳!]

问曰:“真修行人一贫如洗,衣食皆十方而来,何有银钱以积德乎?”答曰:“积德不必定用银钱,无银钱之德,比用银钱之德更大。出家人‘方便’二字为最要之着:如苦己利人;言语老实;不诓十方;施药舍茶;修桥补路;引人作善……稍有益于人者为之,稍有损人者不为,俱是积德立行。如是行去,人缘已结,天缘有望,不但利人,而且利已。”

[参证:所答大是。上德下德者,皆先持行。如是三年,宿业可赎。然后从事医世,大功可得也。]

问日:“专一积德,无妨于修道之功乎?”答曰:“如何能妨?外面积德,内而修道;以德佐道,以道全德;道德并行,内外同济;圣贤脚踏实地之事业。而非若中下二乘,空空无为,执心为道之虚学也。”

[参证:窃按:医世大道,乃是即身以医世也,大是圣人脚踏实地大学问,是至道,非法力也。究其效验,实实落落,身安而世治者。但须开得玄关,方可下手。盖其所事,不外性命,而有德功并臻之验,是丹道之无上上乘。人志大道者请事可也。

其中作用,以头为天,以绛阙为都会,以坤腹为闾阎。诀中至诀:意迎无极真气,降注腹心,透脊达背,以得心清气恬,遍体充和为宗旨,不计岁月,日行三次,功验不之问。盖以此宗乃无上大乘心学。按:即中庸大道。而以事清则迎乾,事和则迎坤,以此二气致之中和者也。是为寓德于道之实学云。]

问曰:“儒家存心养性,道家修心炼性,释家明心见性,三教圣人皆以心性立教。今云‘心不是道’,实有所不解。”答曰:“道是道,心性是心性,而非言心性是道也。夫所谓存心养性者,将欲行其道也。修心炼性者,恐有害其道也。明心见性者,乃欲全其道也。是用心性修其道,而非修心性即是道。况云存养、修炼、明见,则非空空无为矣!果其一空其心为道,则心即是道。修心即可长生,养心即可不死,又何必寻师访友求问真诀乎?”

问曰:“心既不是道,得毋在其心之出入乎?”答曰:“心为生生死死之根蒂,乃害道之物。修行人下手,先将此物斩草除根,方能一往直前,不被他挡路。圣人云:‘人心准危,道心惟微。’心之害人甚矣哉!”

[参证:按;即心死神方活之义,是指识心。下文所示,皆是道心。]

问曰:“道心独非心乎?”答曰:“道心者,天地之心,是心非心,空空洞洞,无一理不具,无一物能着,乃五行精一之神,曰:真阳、真铅、真种、黑虎、金公、真精、神明、水中金、坎中阳、他家不死方、九三郎君、灵明童子等等异名,总而言之曰:道心。

此心无形无象,无声无臭,世人罕得而遇;即或一遇,而不认真,当面放去。圣人以法追摄,从虚空中结就九还七返,超凡入圣。在儒则为中庸之道,在释则为一乘之道,在道则为金丹之道。后之缁黄,不知圣人一脉大道,妄言释道之理异于儒,何其愚甚!”

问曰:“金丹一乘之道,即中庸之道,何以孔子罕言命乎?”答曰:“罕言者,未尝不言,不过不轻言耳!盖命理幽深,其中有夺造化转生死之机,言之起人惊疑。然《大学》、冲庸》俱身心性命之学,其中有大露天机处,特人不自识耳!至于《赞易十传》,无非穷理尽性至命之学。后世不明大理,各争教门,彼此毁谤。彼乌知道义之门,即众妙之门,亦即不二之门乎?”

译至人懂得这个道理,所以立身于“无”,在虚静中审察自己的心。世人的心念一动,便不可测知;而天气的感应,也必然会在虚际显现。至人在事机刚出现征兆时,无论是生还是杀,必定已有端倪,静心审察就能察觉;于是便在征兆初起时加以挽回,该迎接的迎接,该遏止的遏止,完全不用费力。世人对此尚未觉知,而我的道已经在冥冥中周全了。这就如同人在寂静中反省自己的心,念头一动便能觉察;在征兆出现之际,或听从,或拒绝,完全由自己作主,何必等到念头已经付诸行动后才去排斥和阻止呢?这是因为身体就是气,念头一动,气就随之响应,迅速得如同回声。推而论之,天人之间的应感迅速,也正是如此。能够在应感之后及时挽回,这就叫作胜。哪里还需要有什么大的作为和功用呢?先生没有说明这一点,所以我替他补充叙述。问:“修道也要积德吗?”答:“怎么能不积德呢?道不能没有德,就像阳不能没有阴一样。德,是为他人所做的事;道,是为自己所做的事。学道的人如果不先积德,鬼神就会厌恶他,常有内魔蒙蔽心窍,使他不能深入。修道的人如果不先种德,天地就不会喜悦,行动时常有外魔阻挡,使他不能前进。不论是学道还是修道,都应把立德放在第一位,这样就能逢凶化吉、遇险得安,最终一定能够成道。” 因为道是有尽的,而德是无尽的。自古以来的仙真,成道以后仍在尘世积功累行,必须等到三千功满、八百行完,才接受天诏。《悟真》说:‘如果不修行并积累阴德,动辄就有群魔制造障碍。’德怎么可以不修呢?参证:这样的回答是对的。若能奉行《吕祖三尼医世说述》,遵循其中“三尼医世”的功诀,就完全可以凭自身医治世人,不花一文钱,不费丝毫力气,却能达到辅育天地的实际效果。这一法原本是律宗的秘宝,如今已经刊刻流传,以利世人。有志于大道的人,便可以没有《悟真》所说的忧虑,得到自身与世间一同受益的效果。先生没有叙述到这一点,想来也是没有听说过吧!” 问:“真正修行的人一贫如洗,衣食都由十方供养,哪里有银钱来积德呢?”答:“积德不一定要用银钱。没有银钱而行的德,比用银钱行的德更大。出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方便’二字:比如使自己受苦而使别人得利;说话诚实;不欺骗十方信众;施药、舍茶;修桥、补路;引导人行善……凡是稍微有益于人的事就去做,稍微有损于人的事就不做,这些全都是积德立行。这样做下去,就已经结下了人缘,也有希望得到天缘;不但有利于别人,也有利于自己。” 参证:这个回答非常正确。无论是上德还是下德,都应先持守德行。这样做三年,就可以赎偿宿业。然后再从事医世之道,便能成就大功。问:“专心积德,会不会妨碍修道的功夫呢?”答:“怎么会妨碍呢?外在积德,内在修道;用德来辅助道,用道来成全德;道德并行,内外相济,这才是圣贤脚踏实地的事业。并不是像中下二乘那样,空空地以无为为务,把执著于心当作道的虚学。” 参证:我私下认为,医世大道,就是凭自身来医治世人,实在是圣人脚踏实地的大学问,是至道,不是法力。考察它的效验,确实真切可靠,能够使自身安定、世间得到治理。但必须打开玄关,才可以下手。因为它所做的,不外乎性命之学,并且能够达到德与功同时成就的效果,是丹道中至高无上的上乘。有志于大道的人,照此实行就可以了。其中的作用,是把头看作天,把绛阙看作都会,把坤腹看作闾阎。口诀中最重要的口诀是:用意念迎接无极真气,使它下降灌注腹心,穿过脊柱到达背部,以达到心清气和、全身充实调和为宗旨;不计年月,每天行功三次,功效不必计较。因为这一宗旨是无上大乘的心学。按:这就是中庸大道。事情清明时便迎乾,事情调和时便迎坤,用这二气使自身达到中和。这就是把德寓于道的实学。问:“儒家存心养性,道家修心炼性,释家明心见性,三教圣人都以心性立教。如今说‘心不是道’,实在令人不明白。”答:“道是道,心性是心性,并不是说心性就是道。所谓存心养性,是为了将来实行道;修心炼性,是怕心性会损害道;明心见性,是为了完整地成就道。这是运用心性来修道,并不是修炼心性本身就是道。何况说到存养、修炼、明见,就已经不是空空无为了!如果竟然把一切都空掉,只把自己的心当作道,那么心就等于道。修心就可以长生,养心就可以不死,那又何必寻师访友、求问真诀呢?” 问:“既然心不是道,难道关键在于心的出入吗?”答:“心是生生死死的根本,是妨害道的东西。修行人下手时,首先要把这个东西斩草除根,才能一直向前,不被它挡住道路。圣人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心对人的危害实在太大了!” 参证:按,这就是“心死神活”的意思,指的是识心。下文所说的,都是道心。问:“道心难道不是心吗?”答:“道心,是天地之心;说它是心,又不是通常所说的心。它空空洞洞,没有一种道理不具备,也没有一物能够滞著其中。它是五行精一之神,又称真阳、真铅、真种、黑虎、金公、真精、神明、水中金、坎中阳、他家不死方、九三郎君、灵明童子等许多异名,总而言之就叫作道心。” 这种心无形无象、无声无臭,世人很少能够遇到;即使偶然遇到,也不能认真把握,反而当面放过。圣人用法追摄它,从虚空中结成九还七返,超凡入圣。在儒家称为中庸之道,在佛家称为一乘之道,在道家称为金丹之道。后世的缁衣、黄冠之人不懂圣人一脉相传的大道,妄说释、道的道理不同于儒家,这是多么愚昧啊!” 问:“金丹一乘之道就是中庸之道,为什么孔子很少谈到命呢?”答:“所谓少谈,并不是从来不谈,只是不轻易谈罢了!因为命理幽深,其中有夺取造化、转变生死的机要,说出来会使人惊疑。然而《大学》《中庸》都是讲身心性命的学问,其中有大大显露天机的地方,只是人们自己没有认识到罢了!至于《赞易十传》,无非是穷究道理、穷尽本性而达到命的学问。后世不明白大道理,各自争执教门,彼此毁谤。他们哪里知道,道义之门就是众妙之门,也就是不二之门呢?”},{

问曰:“孔子既言命矣!何以不并传火候?”答曰:“明卦爻,即是传火候。其吉凶侮吝之理,即抽添进退之实功。其中天机大露,在人自会之耳!”

问曰:“颜子在圣门,居德行之首,闻一知十,于夫子之道不违如愚,亦足以发,夫子深嘉。宜其能了命,何以短命而死乎?”答曰:“了命不了命,在道理上分别,不在幻形上讲究。未了道,虽生如死。能了道,虽死如生。盖所死者幻形,而不死者道。

颜子得孔子之道,居人不堪其优,而乐在其中;得—善则堂堂眼膺而弗失之,是已得先天真一之气,归根复命.不为阴阳所拘,到得圣人地位。自不爱此幻形,可以死的矣!现于匡人之厄,对孔子曰:‘子在回何敢死?’亦足以见生死由己不由天。

至于孔子‘不幸短命死’之说,是借颜子而勉众门人之意。果其短命而死,岂有明道而短命者乎?岂有使不短命之人而学短命者乎?言下分明,何得错误?”

问曰:“道成之后,寿与天齐,何以颜子三十二岁即死乎?”答曰:“成道以后,身外有身,是云:真身,又云:阳神。阳神乃金刚不坏之真身。道呈阳神出现,回视幻身,如一堆粪土,何足恋之?圣贤暂存幻身者,不过为修真身耳!其身既存,幻身无用,不弃何为?”

问曰:“孔子七十余岁而寿终,岂成道犹不如颜子之速乎?”答曰:“孔子以救世为心,将欲行道于天下,以斯道觉斯民。至西狩获俄,已知道不能行,又不忍大道绝世,故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以开后世之聋聩,聊以尽救世之愿。至于心愿已了,辞世而去。颜子道成,已有孔子前而救世矣!自无用力处,故不妨脱化而早去。”

[参证:生死得以自由,孔、颜皆能而不为,见之经书,先生岂不见及?盖必有为而言也。若从正论:畏匡一节,孔子信天,颜子亦信天,故能不惧不死;短命一节,乃正孔颜之顺命不敢逆天以自由,故死,故恸。若谓师在不敢死,父在可以死乎?是正颜子之不逆命,非关幻法之有无也。

三教宗旨,学重立命,而正所以安命,故皆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先生自必见及此,而兹答乃尔者,盖必有所为也。况已于上答中示曰:“幻有死生,而道无死生。”后学可以会悟矣!

无如世之修道学道者,各有私念而修而学耳!余复何言?盖世之忻慕,全在下文所叩,全是:“贪生”、“好奇”两大病。得吾先生后答,吾恐闻而退席者,不仅五千也,悲夫!]

问曰:“幻身不能成道,何以世传黄帝鼎湖跨龙升天,许真君拔宅飞升乎?”答曰:“实有此事,但不是这样说。金丹大道,是取坎填离,依坤归乾。道成之后,群阴剥尽,变为乾体,打破虚空,为大罗天仙。是所谓跨龙上天,而非言肉身乘龙而去一也。至于拔宅飞升之说,乃一子成道九祖升天之意。亦有大功大行,玉帝敕封思及全家,移居于天民极乐之国,受其天禄;或移家于洞天福地,避其烦恼。世人不知,以为飞升成仙而去。抑思神仙乃修炼而成。彼无修无证,如何得仙?于此可知拔宅飞升之说。

更有一等愚人,直以为房室屋宅一并拨去。试问,神仙皆在虚空之境,房屋土木重浊之物,虚空如何载的?况神仙包罗天地,何物不可得,而犹爱此尘世之土木乎?噫!幻身且弃,何恋土木?何不三思?”

[参证:余曾以是事叩之大虚翁。翁曰:“此道,千真万真,乃从假幻以炼真。始而化赤成白,既而化白成气,继则化气成炁,加炼归虚会道,以致自然,无非还返先天。然非今日那、明日此,乃是一时辰内功法,日计、月计、岁计乃成。方其道成遇举之际,纯是先天气凝之身,所服衣履,悉属气化,是故日中立而无影。

吾尝三遇泥丸翁以叩之。答曰:‘汝犹昧夫还返之非妄?’余凝思间,蒙为一手取余巾,一手擎戴帽,嘱余俯察,惟见巾影,巾外一无有。余方惊异,复蒙以帽戴于余头,而以巾自戴,亦惟察见余巾,而余头影无帽。乃笑曰:‘汝可悟矣!然功从实实朴朴地下手,乃能还虚。微沙未化,微妙影在焉!’

余因述叩拔宅一义,答曰:‘是有两门,一法一道,法幻道真也。香考古今拔宅升举者七十余所。而由道而升者,惟黄帝、桓玄与贞白也。他若伯阳、淮南、旌阳辈,皆假法以显道,实则避地海岛,加修还虚等等。道成与否,未可知也。是乃肉身偕宅而去者。若夫黄帝、桓立、贞白,乃是肉身冲举,余则皆蜕壳,共有八百余位。然非三官保举,玉诏诏升,不能幸举者也。而谓升尽幻法乎?可谓仙非凡证乎!”’我师所述如此,兹为补述,盖以证夫册籍所载。

译问:“孔子既然说到性命,为什么不同时传授火候呢?”答:“明白卦爻,就是传授火候。卦爻所显示的吉、凶、悔、吝之理,就是抽添进退的实际功夫。其中的天机已经充分显露,只在人自己领会罢了!” 问:“颜子在圣人门下,德行居首,能够闻一知十;对于夫子的道,表面上不违背却像愚笨,而实际上足以发明道理,夫子也深深嘉许他。他本应能够了命,为什么却短命而死呢?”答:“了命还是没有了命,是在道理上分别,不是在幻形上讲究。没有了道,即使活着也如同死了;能够了道,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因为死去的只是幻形,而不死的是道。” 颜子得到了孔子的道,处在人所不能忍受的困境中仍然安处其中、以此为乐;一有所得便端正地承受并且不使它失去。这说明他已经得到先天真一之气,归根复命,不受阴阳拘束,达到圣人的境界。他自然不把这具幻形看得珍贵,所以可以死去!他在匡人之厄时对孔子说:“老师还在,我颜回怎么敢死?”这也足以说明生死由自己而不由上天。至于孔子所说“可惜颜子短命而死”,是借颜子的事来勉励门下众人的意思。如果他果真只是短命而死,哪里会有明白大道却短命的人呢?哪里会有让不短命的人去学习短命的道理呢?话中的意思很清楚,怎么能理解错呢?问:“成道以后寿命与天相齐,为什么颜子三十二岁就死了呢?”答:“成道以后,身体之外另有身体,这叫真身,也叫阳神。阳神是金刚不坏的真身。道成而阳神出现以后,回头看那具幻身,就像一堆粪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圣贤暂时保留幻身,不过是为了修炼真身罢了!既然真身已经成就,幻身便没有用处了,不舍弃它还做什么?” 问:“孔子七十多岁才寿终,难道成道还不如颜子迅速吗?”答:“孔子以拯救世人为心愿,想在天下推行大道,用这种道理启发百姓。到了西狩获麟时,已经知道大道无法推行,又不忍心让大道绝于世间,所以删定《诗》《书》,制定《礼》《乐》,赞说《周易》,修订《春秋》,用来开启后世昏聩之人的智慧,姑且尽到拯救世人的愿望。等到心愿已经完成,便辞别尘世而去。颜子成道时,孔子已经先替他完成了拯救世人的事业!他自己没有需要再用力的地方,所以不妨脱化而早早离去。” [参证:生死能够由自己自由掌握,孔子、颜子都能做到却不这样做,这些事见于经书,先生难道没有看到吗?大概一定是有所针对才这样说。若按正面道理说:畏惧匡人那一段,孔子信天命,颜子也信天命,所以能够不害怕、不死;说短命那一段,是说明孔子、颜子顺从天命,不敢违逆上天来求得生死自由,所以才死,所以才悲痛。若说老师还在,颜子不敢死,那么父亲还在时就可以死吗?这正是说明颜子不违逆天命,与幻法有无无关。三教的宗旨,学习最重视立命,而正是为了安顿性命,所以无论夭折还是长寿都不改变其志,只修养自身来等待天命。先生一定也看到了这一点,而这里却这样回答,大概一定是有所针对。何况上面的回答已经表明:“幻形有死有生,而道没有死生。”后学可以由此领会了!无奈世上修道学道的人,各自都带着私心杂念来修、来学罢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呢?世人的欣羡仰慕,全在下文所问的内容上,而归根到底全是“贪生”和“好奇”这两大毛病。得到我先生后面的回答,我恐怕听见这些话而退席的人不只是五千人,真可悲啊!] 问:“幻身不能成道,为什么世间却传说黄帝在鼎湖跨龙升天、许真君拔宅飞升呢?”答:“确实有这件事,但不能那样解释。金丹大道,是取坎填离,依坤归乾。成道以后,群阴全部剥尽,变成乾体,打破虚空,成为大罗天仙。这就是所谓跨龙上天,并不是说肉身乘龙离去。至于拔宅飞升的说法,是说一人得道、九祖升天的意思。也有人功大行高,玉帝下诏封赏,并顾念全家,把他们迁居到天民极乐之国,享受天禄;或者把全家迁到洞天福地,以躲避尘世烦恼。世人不明白其中道理,便以为是飞升成仙而去。想一想,神仙都是修炼而成的;那些没有修炼、没有证验的人,怎么能成仙?由此就可以明白拔宅飞升的说法了。” 还有一类愚人,竟然以为连房屋住宅也一并拔走了。试问,神仙都处在虚空境界,房屋土木是沉重浑浊之物,虚空怎么承载得了?何况神仙包罗天地,什么东西得不到,难道还会留恋尘世的土木吗?唉!连幻身尚且要舍弃,为什么还要留恋土木?为什么不再三思考呢?[参证:我曾就这件事请教大虚翁。翁说:“这条道理,千真万确,是从假幻之身入手来炼成真身。开始时把赤色化成白色,接着把白色化成气,再把气化成炁,加以炼化而归于虚空,与道会合,最终达到自然,无非是返还先天。然而并不是今天练成这个、明天练成那个,而是在一个时辰之内施行功法;按日积累、按月积累、按年积累才能成功。正当成道而遇到升举之时,身体全是先天气凝聚而成,所穿的衣服鞋履也全都属于气化之物,所以站在日中却没有影子。” 我曾三次遇到泥丸翁,向他请教此事。他回答说:“你还不明白返还并不是虚妄吗?”我正在凝神思考时,蒙他一手拿走我的头巾,一手举起我的帽子,让我低头察看,只看见头巾的影子,头巾以外什么也没有。随后他又把帽子戴到我头上,自己戴上头巾,我也只看见我的头巾,却看不见自己的头影和帽子。于是他笑着说:“你可以领悟了!但功夫必须从实实在在、朴朴实实的地方下手,才能返虚。只要还有微小的沙尘没有化去,微妙的影子就仍然存在!” 我于是讲述并请教拔宅飞升的意义。他回答说:“这里有两门:一门是法,一门是道;法是幻,道是真。我考察古今拔宅升举的有七十多处,而真正由道而升的,只有黄帝、桓玄和贞白。至于伯阳、淮南、旌阳这一类人,都是借假法来显明大道,实际上是避居海岛,加以修炼返虚等功夫。至于是否成道,还不能确定。这些才是肉身带着宅第一同离去的。黄帝、桓玄、贞白,是肉身冲举;其余的人都是蜕去躯壳,共有八百多人。然而如果没有三官保举、玉帝下诏升举,也不能侥幸飞升。难道能说升举的全都是幻法吗?难道可以说仙人没有凡人所能验证的证据吗!”我师父所述如此,我现在把它补述出来,大概是为了印证典籍中的记载。

我师又曰:“拔宅圣功,功从卵守始。卵守功诀:以天地为法身,大气盘旋,下包地局,上包云际,由远缩近,行功不怠。一旦气罡合,造至罡气护身,风云不能侵,厥效见矣!渐至门启,蛇兽不能入,功更进矣!习炼不止,待时移居,亦自不难。然三千年内,惟伯阳魏祖、远游许祖两仙能之。而吾泥丸李老师以为道非切已,余故未之敢习。”又曰:“拔宅之举,古哲出于不得已而为之者,淮南旌阳盖已然矣!淮南三族遐举,八公之力也。旌阳以黄白积功,门下从之。因干天谴,拟以法度,乃以炭化歌伎试之。八百有零之众,克守三戒者,惟玉真、隐真等十人。故而长屿超迁,七百九十零一不得渡,乃有《龙沙谶文》遗世。戒律宜守,前车可鉴。”我师述之,盖非无意也,爰并附识于此。]

问曰:“幻身既无用,何以修行人,或有死后临葬,棺中失尸,或植中有竹杖,或棺中有衣履,岂非并幻身而带去乎?”答曰:“此不可一既而论。或有道成以后,脱离幻身,而法身显化于一方,积功累行,数十年间,功完行满,上朝玉帝,不露天机,示死而去。人不知妙用,见棺中无物,便以为肉身成仙。亦有道未成而避患,或用幻化之术,以拄杖、衣履代身,其身远遁,示其无迹者,亦非肉身成道也。

太上云:‘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所以脱幻身者,去其思耳!”问曰:“亦有留形住世而不脱幻身者,何也?”答曰:“此亦不可一概而论。有道已成,功行不足而留形立功者;有了命未了性,不能脱幻身,而留形住世者。若性命俱了,功行完足就恋幻身,不肯舍去,此名‘恋家鬼’神仙之所不乐为也。”

[参证:按:恋家鬼,必是不明性学之顽仙。不惟性未了,而其命非天命之命,乃凭识神以固幻身一流。谓之了性命,是世论乃尔。否或志成无上乘,非恋形,乃炼形致无微沙幻形,乃为全受全归者。古哲有之,则不得以恋家鬼目之矣!此不可以不辨也。]

问曰:“了命不了性,就为幻身所累,何不了性而超脱乎?”答曰:“看当日所得乎师者何如耳!果其始终通彻,了命之后又了性,脱幻身出法身,自不容已。或有仅知命理,而不知性理,只可为陆地神仙,长生不死,虽要脱幻身而不能脱。倘自知还有向上事,访师问诀,明得末后一着,从有为而入无为,不为幻身所累。身外有身,形神俱妙,与道合真矣!”

问曰:“无为之道,乃上德全形之事,何以下德延命者,亦行无为之道乎?”答曰:“上德者,本原来亏,灵窟未闭,若得真诀,一了百当,直超彼岸。故行无为之道,而有为之事即在其中,性了而命亦全矣!下德者,先天已亏,百病俱发;纵得师诀,不得直下纯一;必须由渐而顿,由勉而安,到得了命之后,与上德者同归一辙,始可以无为矣!非言上德者只行无为之事,下德者只行有为之事也。

至于道之极处,有无俱不立,天地悉归空,不独有为用不着,即无为亦用不着。其所言有为无为,悉是就修下手处而论。不但上德、下德者下手有分别,即男女修行,下手处亦各不同。”

问曰:“男女下手处,分别如何?”答曰:“男子下手之着,以炼气为要。女子下手之着,以炼形为要。炼气者,伏其气也。伏气务期其气回。气回则虚极静笃,归根复命,而白虎降。炼形者,隐其形也。隐形务期其灭形。形灭则四大入空,剥烂肢体,而赤脉斩。

男子白虎降,则变为童体,而后天之精自不泄漏,可以结丹,可以延年。女子赤脉斩,则变为男体,而阴浊之血,自不下行,可以出死,可以入生。故男子修炼曰:太阳炼气,女子修炼曰:太阴炼形。”

问曰:“女子炼形不伏气乎?”答曰:“女子性阴,其气易伏,而赤脉最能害道,其所重者在此,故下手则在着重处用力。赤脉~斩,气自驯顺。非若男子性阳,其气难伏,譬如:优气三年,女子一年可伏。

果是女中丈夫,得师口诀,行太阴炼形法,三五年间,即可成道,其法更比男子省力。但女中丈夫最不易得。不易得者,女子刚烈须过于男子百倍之力者,方能济事。若与男子等力者,万万不能。”

问曰:“大道不分男女,何以男女有分别?”答曰:“其道则同,其用则异。盖以秉性不同,而形骸有别。故同一性命之道,而行持作用大有不同也。”

问曰:“赤脉如何斩?”答曰:“赤脉,本身后天之阴气所化,阴气动而浊血流。欲化其血,先般其气。气化而血返于上,入于乳房,以赤变白,周流一身,自无欲火炎燥之患。欲火消而真火出,从此稳稳当当,平平顺顺,保命全形,自不难耳!”

译我师父又说:“拔宅的圣功,功夫从卵守开始。卵守的功诀是:以天地作为法身,大气盘旋,下方包摄地面,上方包摄云际,由远处逐渐收缩到近处,坚持行功而不懈怠。一旦气罡相合,修成罡气护身,风云不能侵扰,功效就显现了!渐渐达到门户开启,蛇兽不能进入,功夫就更进了一层!不断习炼,等到时机成熟而迁居,也自然不难。然而三千年以内,只有伯阳魏祖、远游许祖两位仙人能够做到。我那位泥丸李老师认为这条道理与自己无切身关系,所以我不敢学习。”他又说:“拔宅升举,古代贤哲是出于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淮南、旌阳大概就是如此!淮南三族远举,是八公的力量。旌阳凭借黄白之术积累功德,门下弟子也跟随他。后来因为触犯天谴,打算用法术考验他们,于是把歌伎化成炭来试验。八百多人中,能够守住三戒的,只有玉真、隐真等十人。因此长屿飞升,七百九十一人不能渡过,于是留下《龙沙谶文》传世。戒律应当遵守,前人的失败足以作为鉴戒。”我师父这样讲述,当然不是没有用意,所以一并附记在这里。] 问:“既然幻身没有用,为什么修行人有的死后临近下葬时,棺材里却失去了尸体;有的棺中只剩一根竹杖;有的棺中只剩衣服鞋履?这难道不是连幻身一起带走了吗?”答:“这件事不能一概而论。有的人成道以后脱离幻身,而法身在一方显化,积累功德、累积修行,几十年间功行圆满,上朝玉帝,却不泄露天机,只示现死亡而离去。世人不知道其中的妙用,见棺中没有东西,便以为是肉身成仙。也有人道未成而为了躲避祸患,或者使用幻化之术,以拐杖、衣履代替自身,真身远远遁去,留下无迹可寻的假象;这同样不是肉身成道。” 太上说:“我之所以有大的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了,我还会有什么忧患呢?”所以脱离幻身,就是除去对它的思恋罢了!”问:“也有留下形体住在世间而不脱离幻身的人,这是为什么?”答:“这也不能一概而论。有的人道已经成就,但功德修行还不足,所以留下形体来建立功德;有的人了命而没有了性,不能脱离幻身,所以留下形体住世。若是性命都已了悟,功行也已经完足,却仍然留恋幻身、不肯舍去,这就叫‘恋家鬼’,是神仙不愿意做的事。” [参证:按:所谓“恋家鬼”,必定是不了解性学的顽固仙人。他不仅性没有了,所谓他的命也不是天命之命,而是凭借识神来固守幻身的一类人。世间的说法竟把这种情况称为性命已了。也有人志在成就无上乘,并非留恋形体,而是炼形达到没有丝毫沙尘般的幻形,成为全受全归之身。古代贤哲中有这样的人,就不能把他们看作“恋家鬼”。这一点不能不辨明。] 问:“了命而没有了性,就会被幻身拖累,为什么不能了性而超脱呢?”答:“要看当初从老师那里得到的是什么。若从始至终都通彻无碍,了命以后又了性,脱离幻身而显出法身,自然是势在必行。有的人只知道命理而不知道性理,只能成为陆地神仙,长生不死,虽然想脱离幻身却不能脱离。假如自己知道还有更上一层的事情,就应访求老师请问口诀,明白最后一着,从有为进入无为,不再被幻身拖累。这样身体之外另有身体,形与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为真实。” 问:“无为之道,是上德之人保全形体的事情,为什么下德之人为了延长寿命,也要实行无为之道呢?”答:“上德之人,本来先天元气的亏损很少,灵窟还没有闭塞;如果得到真诀,便能一了百当,直接超越到彼岸。所以他实行无为之道,而有为的事情已经包含在其中,性了了,命也就保全了。下德之人,先天已经亏损,百病一齐发作;即使得到老师的口诀,也不能一下子达到纯一,必须由渐进达到顿悟,由勉强用力达到安然自得。等到了命以后,便与上德之人归于同一条道路,才可以实行无为。并不是说上德之人只做无为的事,下德之人只做有为的事。” 至于道的极致境界,有和无都不成立,天地一切都归于空;不只是有为无从使用,连无为也无从使用。这里所说的有为、无为,都是就修炼开始下手的地方而言。不仅上德、下德的人下手处有分别,男子、女子修行时,下手的地方也各不相同。问:“男女下手的地方,有什么分别?”答:“男子下手的要点,以炼气为重要。女子下手的要点,以炼形为重要。炼气,就是降伏自己的气,务必使气回返。气回返以后,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处,归根复命,白虎就会降伏。炼形,就是隐藏自己的形体,务必使形体消灭。形体消灭以后,四大归于空,肢体剥落腐化,赤脉就会斩断。” 男子白虎降伏以后,就变成童子之体,后天的精气自然不再泄漏,可以结丹,可以延年。女子赤脉斩断以后,就变成男子之体,阴浊之血自然不再向下流行,可以出离死亡,可以进入生机。所以男子的修炼称为太阳炼气,女子的修炼称为太阴炼形。问:“女子炼形,难道不降伏气吗?”答:“女子性属阴,气容易降伏,而赤脉最能妨害大道;她所着重的地方就在这里,所以一开始就要在关键处用力。赤脉一旦斩断,气自然驯顺。男子性属阳,气难以降伏,并不像女子那样容易;譬如男子需要三年才能降伏的气,女子一年就可以降伏。” 如果真是女中丈夫,得到老师的口诀,修行太阴炼形法,三五年之间就可以成道;这种方法比男子更加省力。但女中丈夫最不容易得到。之所以难得,是因为女子必须刚烈到超过男子百倍的力量,才能成功;如果只具备和男子相等的力量,绝对不能成功。问:“大道不分男女,为什么男女又有分别?”答:“道本身相同,运用却不同。这是因为禀性不同,形骸也有差别。所以同样是性命之道,在修行和运用上的作用却大不相同。” 问:“赤脉怎样斩断?”答:“赤脉本来是身体后天阴气所化,阴气发动,浊血就流动。想使血转化,先要搬运它的气。气化以后,血回返向上,进入乳房,由赤色变成白色,周流全身,自然不会再有欲火炎燥的祸患。欲火消退而真火出现,从此稳稳当当、平平顺顺地保全性命和形体,自然就不难了!”

问曰:“金丹成就,吞而服之,女转成男,老变为童,此事有否?”答曰:“此言其理,非言其形。女子成道以后,剥尽群阴,变为纯阳之体,与男子成道相同,故曰:女转成男。老者成道以后,复还先天,成其纯阳之体,与童子圆满相同,故曰:老变为童。非言其变幻像也。”

问曰:“道既不关乎幻像,何以六根不全者,不授道?”答曰:“六根不全者,名为废疾之人,乃无用之人。道为天地所贵,窃阴阳,夺造化,是大圣人之事。彼废疾之人,安能作此惊天动地之事?”

不能作者,非不欲作,乃形有所限,气有所塞。若付大道,必将有用之宝,置于无用之地,决遭天谴,故不敢授。果六根不全,而行大功大行者,则指以性理小乘,使其修来去之路可也。至于金丹大道,决不敢授。此中秘密,惟闻大道者,自知之耳!”

问曰:“亦有六根全而不得命理,仅了其性者,彼岂不知有命理乎?”答曰:“命理,乃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之道,万劫一传。若非真正丈夫,抱金刚之志,负圣贤之姿者不能得。而真师亦不敢传,即强欲传之,暗中鬼神阻挡。盖以其人非载道之物,传之匪人,泄天机也。

若性理守中抱一之道,即中下之流,德行之土,不妨度引以全形。盖以性理,乃自有之天机,无窃取造化之说,不大关系。然非其人,不得妄传。大抵学人上智者少,中下者多。故祖师以性理度中人,以命理度上智,因人而立教耳!

亦有传授之师,仅知其性,而不知其命者。亦有学人仅得其性理,而不知其命理者,不可一概而论。

问曰:“金丹大道,万劫一传,不几绝于世乎?”答曰:“所谓万劫一传者,是至尊至贵,不敢轻传之意。故人成道以后,不得其人,数百年在世混迹,必得其人而后去。如正阳得纯阳,纯阳得海蟾、重阳,皆数百年始得其人。古人谨慎如此,其不得妄传可知矣!紫阳三传匪人,三遭天谴,此又不得妄传之证也。”

[参证:钟、吕两祖了性命后,以未得传人,因而留形在世。吾宗知其驻世之由。禅宗不知,乃有“恋尸鬼”之讥。可见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此可补于留形辩后,得再识。]

问曰:“金丹大道,只付上智,中下之人必不可得乎?”答曰:“亦有得者,在人学之如何耳!果其脚踏实地,为一大事,自卑登高,由浅及深,愈久愈力,苦尽甜来。真人一见,必喜接引。若本来自已根行浅薄,又无大志,如何能闻金丹大道乎?”

问曰:“学道亦有法乎?”答曰:“修行成败,全在学上走高低。一处不到一处迷,一事不知一事难。虽赖明师传授,还要自已会悟。未闻道之先,要象个为性命之人。为性命者,酒、色、财、气,一无所累,贪、嗅、痴、爱,一概抛却;除道之外,别无所计,真心实意亲近有道之土,如敬天地神明,毫无欺心;再加苦志立德,努力积行,不到明理之后,势不休歇,虽终身不能明,亦不懊悔。如此居心,圣贤暗中接引,真师亦自喜欢指点。

今人不实心学道,即通明人,亦不肯低头;即低头,三朝两日,即便要道;稍不如意,以为无缘,即便远去。平生又不积德立行,专在衣食上留心,世事上打闹;争强好胜,贪嗔痴爱,无一不备;偶得旁门小事,如获至宝,自满自足;即有高人在前,亦自负有道,不肯就正;欺心如此尚欲得真道乎?

若是至人,一出头来,便异于人,又有志又会学,又老实又聪明,不肯空过岁月,自误前程。故道光明心见性之后,自知还有那边事,又必访求明人,卒得杏林之传,以成大道。吕祖三次还丹未成,后得崔公《入药镜》而大丹始就。彼二公者,皆虚心而有受益之效。后之学者心高气傲,予圣自雄,不肯着实为性命,专弄虚头,犹欲妄想神仙,不是求福,反是折福,何其愚也。”

[参证:按:答述吕祖以崔公《入药镜》而还丹始就。玄乎?玄乎!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若作公案看过,熟读其书,不会其题,鲜不沉水入火,自取灭亡也;知其题而昧虚心,与夫高傲自雄,仍必当面错过,而有宝山空回之叹。其病乃在不肯着实为性命,专弄虚头耳!虚头者,我道身无极中一之头,乃是三才、八公之一。悬于须弥峰顶,顶下之物,人知取以入药,安于镜后,炼归镜前;斯不犯着,又不落空,吞则服之,乃谓之得,乃谓之成。此是吕祖炼得崔公《入药镜》而丹始成之公案。

余忆我师太虚翁曾发立论,谓有如此玄义,然曾又有玄谓:玄关洞开,世财空乏,此宝得来,不有以配,则亦必有沉水入火之虞云云。余故来补斯答之后,以证悟元予答,非无口授。

后答云云,殆有未敢显泄焉耳!]

问曰:“目祖三次还丹未成,岂所得之不真乎?”答曰:“吕祖之道,得于正阳真人,千真万真,不真如何能还?特已还而仍失耳!

译问:“金丹成就以后,把它吞服下去,女子转成男子,老人变成儿童,这种事有吗?”答:“这是在说其中的道理,不是在说外形。女子成道以后,群阴剥尽,变成纯阳之体,与男子成道相同,所以说女子转成男子。老人成道以后,恢复先天,成就纯阳之体,与童子圆满的状态相同,所以说老人变成儿童。并不是说外貌真的发生了变幻。” 问:“道既然不涉及幻象,为什么六根不全的人不传授大道呢?”答:“六根不全的人,称为残废有疾之人,是无用之人。道是天地所珍贵的东西,能够窃取阴阳、夺取造化,这是大圣人的事业。那些残废有疾的人,怎么能够做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不能做这种事情,并不是不想做,而是形体有所限制,气有所阻塞。如果把大道交给他,就等于把有用的宝物放在无用之处,必然遭受天谴,所以不敢传授。假如六根不全的人确实能够建立大功、实行大行,那么可以指示他性理的小乘,使他修习来去之路。至于金丹大道,绝不敢传授。这里面的秘密,只有听闻大道的人自己知道。” 问:“也有六根完整却得不到命理、只了悟性理的人,他们难道不知道有命理吗?”答:“命理,是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的道法,万劫才传一次。若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具有金刚般的志向、圣贤般的资质,就不能得到。真正的老师也不敢传授;即使勉强想传,暗中的鬼神也会阻挡。因为这个人不是承载大道的器物,把道传给不合适的人就是泄露天机。” 至于性理中守中抱一的道法,属于中下之流,是德行之人的道路,不妨加以度引,使其保全形体。因为性理是自己本来具有的天机,没有窃取造化的说法,关系不大。不过不是合适的人,也不能任意传授。大体说来,求学的人中,上等智慧者少,中下之人多。所以祖师以性理度引中等之人,以命理度引上等智慧者,因人而施教。” 也有传授道法的老师,只知道性而不知道命;也有学道的人只得到性理而不知道命理,不能一概而论。问:“金丹大道万劫一传,岂不是几乎要在世间绝传了吗?”答:“所谓万劫一传,是说它至尊至贵,不敢轻易传授。因此人成道以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在世间隐藏数百年,直到找到合适的人才离去。正阳得到纯阳,纯阳得到海蟾、重阳,都是过了数百年才找到合适的人。古人谨慎到这种程度,可知大道不能妄传。紫阳三次把道传给不合适的人,三次遭受天谴,这又是不能妄传的证明。” [参证:钟祖、吕祖了悟性命以后,因为没有找到传人,所以留形住世。我们这一宗知道他们驻世的原因,禅宗却不知道,于是讥讽他们为“恋尸鬼”。由此可见,君子的行为,众人本来就未必能够理解。这一点可以补在留形辨析之后,再次说明。] 问:“金丹大道只传给上等智慧的人,中下等的人一定不能得到吗?”答:“也有能够得到的,关键在于他怎样学习。若真能脚踏实地,把成道当作一件大事,从低处登高,由浅入深,时间越久用力越深,苦尽之后自然甘来,真人一见到他,必定乐意接引。若本来根行浅薄,又没有大志,怎么能够听闻金丹大道呢?” 问:“学习道法也有方法吗?”答:“修行成败,全在学习上走得高低。一处没有达到,就会在一处迷惑;一件事不知道,就会有一件事困难。虽然要依靠明师传授,还要自己领悟。在听闻大道以前,就要成为一个真正把性命当作大事的人。作为性命之人,对于酒、色、财、气一概不受牵累,对于贪、嗔、痴、爱全都抛开;除了道以外没有别的打算,真心实意亲近有道之士,如同敬奉天地神明,丝毫不欺骗自己的良心;还要苦心立德,努力积累功行,不到明白道理以后就绝不停止,即使终身不能明白,也不后悔。存有这样的心念,圣贤会在暗中接引,真正的老师也自然愿意指点。” 如今的人不真心实意地学道,即使遇到通达明白的人,也不肯低头;即使低头,过了三天两日就想要得到大道;稍有不合心意,便认为自己与道无缘,马上远去。平生又不积德立行,专心留意衣食,在世事上争斗;争强好胜,贪、嗔、痴、爱无一不具备;偶然得到旁门小术,便如同得到至宝一样自满自足;即使有高人在面前,也自负已经得道,不肯归向正道。像这样欺骗自己的心,还想得到真道吗?至于真正有根器的人,一出现在世间便不同于常人:既有志向,又懂得学习;既老实,又聪明;不肯白白虚度岁月,耽误自己的前程。所以道光明心见性以后,知道自己还有更上一层的事情,便一定访求明师,最终得到杏林的传授,成就大道。吕祖三次还丹未成,后来得到崔公《入药镜》,大丹才成功。他们二位都是虚心求学而获得益处的典范。后来的学道人心高气傲,自以为圣、自以为雄,不肯踏实修炼性命,专门玩弄虚头,却还妄想成神仙;这不是求福,反而是在折损福分,多么愚蠢啊!” [参证:按:回答中说吕祖得到崔公《入药镜》以后,还丹才开始成功。玄妙啊,玄妙啊!这只能与知音谈论,难以对俗人说明。如果把它当作公案读过,熟读其书却不懂它的题旨,很少有人不会沉水入火、自取灭亡;知道题旨却不懂得虚心,仍然高傲自负,也一定会当面错过,留下进入宝山却空手而回的叹息。他的毛病就在于不肯踏实修炼性命,专门玩弄虚头!所谓虚头,是我道身无极中一的头,属于三才、八公之一。它悬在须弥峰顶,峰顶以下的东西,人们知道取来入药,安置在镜后,炼化而归于镜前;这样既不触犯,也不落空,吞服它才叫得到,才叫成功。这就是吕祖炼得崔公《入药镜》而大丹才成的公案。” 我想起我的师父太虚翁曾经提出一种说法,认为其中有这样的玄妙义理;但他又曾有一种玄妙的说法:玄关洞开而世间财物空乏,这个宝物得到以后,如果没有东西与它配合,也一定会有沉水入火的危险,等等。因此我特意在这段回答之后补述,以证明悟元子的回答并非没有口授根据。后面的回答等等,大概是有些内容不敢明白泄露出来罢了!] 问:“吕祖三次还丹未成,难道是因为所得不真实吗?”答:“吕祖的道得自正阳真人,千真万确;如果不真实,怎么能够还丹?只是已经还丹却又失去了罢了!”

夫修金丹之道,采药须知老嫩,炼药须知止足,结丹须知凶吉,温养须知抽添,脱丹须知时节;更有药之真假,数之多寡,用之逆顺。有等等难能之事,倘差毫发,失之千里。

吕祖还丹三次未成,必火候细微,有见不到处,故当面错过,得而复失。所以学人学道;须要彻始彻终,通微达妙,一无所疑,方可下手,临炉无差耳!”

[参证:按:上述等等,以吕祖之圣.必能通微达妙,安有火候细微之失?其必前示功法,特少崔公入药之镜。以镜个中,先天不之凝聚于中,后天不因以化,是亦名为专弄虚头。不有真阴以济,而真水真火不会,其物不化,安得为我而聚存哉!吕祖之失以此。既得其书,顾名知义,用以炼之,且以结焉。

吕祖盖以清净入手者,自得崔公《入药镜》,用以弄虚,虚自全归,仍不失夫清净宗旨,玄乎?玄矣!书名之妙乃如此,悟元子知之而未敢为从学者述,第于此答而逗以“一无所疑”四字,为知音从学者道焉!大道之轻泄又如此。]

问曰:“始终通彻,下手修为,即可成道乎?”答曰:“大匠诲人,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师所授者,不过指其真药真火,大关大窍。至于用之巧妙,行之急缓,成之迟速,在学者力量大小,志气锐弱,性根利钝耳!故大道作为之法,有上、中、下三法,在人量力而行之。”

问曰:“三法为何法?”答曰:“上等法乃自在法。中等法乃权度法。下等法乃攻磨法。

自在法者,顿悟圆通,一了百当;净裸裸,赤洒洒,圆陀陀,光灼灼,行住坐卧不离这个;如明镜止水,无物不照,无物能瞒;从容中道,安而行之,天人合发也。

权度法者,后天中返先天,顺道中行逆道;以真化假,借假全真;随机应变,因事制宜,利而行之,内外相寄也。

攻磨法者,秉性鲁钝,识见不大;必须心地下功,全抛世事;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千磨百炼,择善固执;苦人之所不能苦,受人之所不能受;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从一切艰难苦恼处狠力作造,忽的露出本来面目,从此直下实落功夫;与上中之法同一接辙,此勉强而行之,以己求人也。

三法,皆古来仙真口口相传之秘诀,教人量力而行;不能行上法者,行中法;不能行中法者,行下法,总以了性了命为归结。出此三法,再无他法矣!”

[参证:按:此答,太上复生,不易其言也。然皆以炼心功夫入手,而保命在其中。即此一答,先生之功大矣哉!性学至此,其命学必等中上。从此晋参崔公《入药镜》,一炼必得,而况中而上者乎?余等只宜从事下法者也。噫!学者要知根器如邱祖,尚从下法入手,况根器不及邱祖万万平?

闻之先师太虚翁。翁谓:“邱祖太乙临凡者,而受大难七十二,小难无其数,跌死、冻死、饿死,不在小难之中;凝然顺受,卒中金阙选仙,升证天相,为万世师。五祖籍封帝君,旁及刘祖,亦加帝号。吾辈何人,敢以下法为苦乎哉?”

先师又谓:“邱祖道成应阙,悲恸不能起。吕祖奏曰:‘邱某自以太乙临凡,尚受折磨乃尔,世人根器浅薄,不胜其磨,则道统难有继承,是以恸。’玉帝慨然慰曰:‘世人有尔三分,证果与尔等。上界天仙,不期稽首,若崩厥角。’祖乃谢恩而退。有此公案载在《道藏》,此后学之大幸,然不可执以自慰者。”

先师语及此,先师能不以自慰,其重戒后学也深矣!余故录以自警云。]

问曰:“闻之仙有五等,皆此一道乎?”答曰:“不是一道。炼九还七返金液大丹,了命了性,成金刚不坏之体,千百亿化身,隐显不测者,天仙之道。即万劫一传之道。以后天中返先天,还无返本,归根复命,凝神聚气,留形驻世,长生不死者,地仙之道也。受三甲符篆,炼上清三洞妙法,飞云走雾,避三灾八难,来去无碍者,列仙之道,南宫护身之道也。修真空之性,极往知来,出阴神而尸解,不落恶趣者,鬼仙之道,即以道全形之道也。降伏身心,保养精气,驻世而无苦恼者,入仙之道,乃培植后天之道也。

此五等仙,惟地仙再进一步,行无为之道,即可到列天仙之位。其余皆有劫数,欲证天仙,尚有许多层次隔碍,无金丹之术点化,万难有成。”

[参证:闻之先师太虚翁曰:“修行人能得太极交生之物为圣胎,谓之天仙;得自地天生之物为圣胎,谓之地仙;得自虚空真阴真阳之元作圣胎,谓之神仙;得自生龙活虎空虚交生之物为胎者,谓之人仙。更知加迎太极之一,以点化之,是谓水仙,变化莫测,稍亚天仙,非仅不坏已也。]

译修炼金丹之道,采药必须知道老嫩,炼药必须知道止足,结丹必须知道凶吉,温养必须知道抽添,脱丹必须知道时节;还要辨别药的真假、数量的多寡、运用的逆顺。这些都是难以做到的事情,只要差之毫厘,就会失之千里。吕祖三次还丹未成,必定是火候的细微处有看不到的地方,所以当面错过,得到以后又失去。因此学道人学习道法,必须从始至终都通彻明白,通达幽微、洞悉玄妙,没有一点疑惑,才可以下手修炼,临炉时才不会出差错!” [参证:按:按照上述说法,以吕祖这样的圣人,必定能够通达幽微、洞悉玄妙,怎么会有火候细微处的过失呢?他一定是此前所传的功法中,唯独缺少崔公《入药镜》。有了这面镜子,先天之气才能凝聚于其中,后天之气也才能因此而化去;这也叫专门玩弄虚头。没有真阴来调和,真水真火不能会合,那些东西不能化去,怎么能为我凝聚保存呢?吕祖的失误就在这里。得到这部书以后,顾名思义,理解其中的义理,用它来炼,且用它来结丹。吕祖大概是从清净入手的;得到崔公《入药镜》以后,便用它来运用虚,虚自然完全归返,却仍然没有失去清净的宗旨。玄妙吗?确实玄妙!书名的精妙竟然如此。悟元子知道这一点,却不敢替跟随自己学习的人说明,只在这段回答中用“一无所疑”四个字稍作点示,把它说给知音和跟随自己学习的人听。大道竟然如此容易被轻微泄露。] 问:“如果从始至终都通彻明白,下手修炼,就可以成道吗?”答:“大工匠教人,能够给人规矩,却不能使人巧妙。老师所传授的,不过是指出真药、真火,以及大的关窍。至于运用时的巧妙、施行时的急缓、成就时的迟速,则取决于学习者力量的大小、志气的强弱和性根的利钝。所以大道施行的方法有上、中、下三种,关键在人量力而行。” 问:“三种方法分别是什么?”答:“上等方法是自在法,中等方法是权度法,下等方法是攻磨法。” 自在法,是顿悟而圆通,一了百当;清净无染、赤裸无饰、圆满浑融、光明灼耀,行住坐卧都不离开这个;如同明镜和止水,没有什么不能照见,也没有什么能够欺瞒;从容地合乎中道,安然实行,这是天与人共同发动的境界。” 权度法,是在后天之中返还先天,在顺道之中行逆道;以真化假,借假全真;随机应变,因事制宜,有利则行,是内外相互凭借的方法。” 攻磨法,是禀性愚钝、见识不广的人所用的方法;必须在心地上下功夫,完全抛开世间事务;使心志受苦,使筋骨劳累,使身体挨饿,经历千磨百炼,选择善道而坚定执守;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苦,承受别人不能承受的难;别人一分做到的,自己做一百分;别人十次做到的,自己做一千次;从一切艰难困苦之处用尽力量去造作,忽然显露出本来面目,从此直接踏实用功;最终与上法、中法走到同一条道路上。这是勉强实行、以自己求取大道的方法。” 这三种方法,都是古来仙真口耳相传的秘诀,教人量力而行。不能实行上法的,就实行中法;不能实行中法的,就实行下法;总以了性了命作为归宿。除了这三种方法,再没有别的方法了!” [参证:按:这段回答,即使太上重新降生,也不会改动其中的话。然而这些都从炼心功夫入手,而保全性命已经包含在其中。仅这一段回答,先生的功德就实在太大了!性学达到这里,命学必定已经处于中上程度。从这里进一步参悟崔公《入药镜》,一炼就必定能够得到,何况中等而上等的人呢?我们这些人只适合从下法做起。唉!求学者应当知道,根器如邱祖那样的人,尚且从下法入手,何况根器远远不如邱祖的人呢?] 我听先师太虚翁说过。翁说:“邱祖是太乙临凡,却遭受大难七十二次,小难更是数不清;跌死、冻死、饿死,都还不算在小难之中。他安然顺受,最终通过金阙选仙,升证天相,成为万世之师。五祖都被册封为帝君,旁及刘祖,也加封帝号。我们是什么人,怎么敢把下法看作苦难呢?” 先师又说:“邱祖成道应召到天阙时,悲痛得不能起身。吕祖上奏说:‘邱某自以为太乙临凡,尚且遭受这样的折磨;世人的根器浅薄,不能承受这种磨炼,那么道统就难以有人继承,这就是他悲痛的原因。’玉帝慨然安慰说:‘世人只要有你三分的根器,就可以像你们一样证果。上界天仙届时无不低头叩拜,额头触地如山崩角折。’邱祖于是谢恩退下。有这样的公案载在《道藏》中,是后学的大幸;但不能拿它来执着地自我安慰。” 先师谈到这件事时,尚且不肯用它来自我安慰;他对后学的郑重告诫实在深切!所以我特意记录下来警戒自己。] 问:“听说仙人有五等,都是同一道吗?”答:“不是同一道。炼九还七返金液大丹,了命了性,成就金刚不坏之体,能够化出千百亿个身形,隐显不可测,这是天仙之道,也就是万劫一传之道。以后天返还先天,返无归本,归根复命,凝神聚气,留形驻世,长生不死,这是地仙之道。接受三甲符篆,修炼上清三洞妙法,能够飞云走雾,躲避三灾八难,来去无碍,这是列仙之道,也是南宫护身之道。修炼真空之性,能够推究过去、预知未来,出阴神而尸解,不堕入恶趣,这是鬼仙之道,也就是以道保全形体之道。降伏身心,保养精气,留住世间而没有苦恼,这是入仙之道,也就是培植后天之道。” 这五等仙人中,只有地仙再进一步,实行无为之道,便可以达到天仙的地位。其余各类都有劫数,想证成天仙,还隔着许多层次和障碍;如果没有金丹之术加以点化,极难成功。[参证:听先师太虚翁说:“修行人能够得到太极交生之物作为圣胎的,称为天仙;得到天地所生之物作为圣胎的,称为地仙;得到虚空真阴真阳的本元作为圣胎的,称为神仙;得到生龙活虎与虚空交生之物作为胎的,称为人仙。若再懂得迎接太极之一来加以点化,就称为水仙;其变化不可测,稍次于天仙,并不只是身体不坏而已。”]

问曰:“成圣、成仙、成佛,皆曰:成道。何以曰:金丹,又何以曰: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不曰道而曰丹,何也?”答曰:“道者,先天浑然一气,太极之谓也。丹者,圆满无亏,活活泼泼,以象太极。丹即道,道即丹,其名有二,其理则一。

金之为物,亘古今而不坏,与天地而并久,取其坚也。九者,金之成数;七者,火之成成数,皆属于阳。返还者,复于纯阳无阴之地也。道本无为,而法有作。因其无为,阴阳变幻,不能无亏缺。圣人用法修持,金火锻炼,既能使亏者复圆,又能使圆者永久不亏;还其太极,还其无极,而至于无声无臭,寂寥之境也。天地有坏,这个不坏,故曰: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曰丹者,是因经火煅炼而名之也。”

问曰:“修此大丹,动处好修,静处好修乎?”答曰:“道通寤寐,道达幽明,动静不拘。至于大修行人,活活泼泼,外圆内方,何妨在市居朝?”

问曰:“在市居朝,未免有人情世事,何能一心修道?”答曰:“在市居朝,正好奋大用,发大机处,乃上等作法。盖金丹在人类中而有,在市朝中而求。古人通都大邑,依有力者为之,正在此耳!”

问曰:“道在虚空,又在人类中、市朝中,何也?”答曰:“惟其在虚空,所以百姓日用而不知。如其知之,行住坐卧,俱是道也。人类中正好修持,市朝中最好作为。岂静处安身,万法皆空,始为道平?”

[参证:处市居朝,大修行人,隐有大作用。但处市为德,而居朝为行;德无行不德,德而有行,道乃成也。悟元子言之,而此中另有道用在,未必有如余昔所闻。

盖余所闻:德乃无上大德,行乃无极大行;不费一钱,不劳丝力,立而行之;杂处侍人广众之中,绝无异同。人故无得而拟议者,自朝至暮中惟处市不处,加入虚寂;不朝居朝,如包六合;有时而德行相济,随愿并成;有时而专修一德,德足乃修其行;有时而专修一行,行就乃完其愿。

古哲行之,个中妙行,不外《三尼医世》,而神事黄帝《阴符》、文昌《阴骘》。究其入手要诀,出自《清静妙经》。人不得而知,己惟尽心以行。此余之闻于鸡足真人者,谓其律宗世修之常道云。]

问曰:“行、住、坐、卧,俱是道,何以又有炼睡之一事?”答曰:“炼睡是初学之事。凡人睡卧,神入阴窟,气散四肢;梦寐颠倒,罟镬陷并,无不投之。日所积者,不如夜所耗。故必打炼睡魔,使心神居室,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庶得行道无阻。

古仙云:‘睡了一时,死了一时。睡了一日,死了一日。日日有功,无睡千日,便了事也。’又云:‘一年不睡,下结丹;二年不睡,中结丹;三年不睡,上丹结。’此为的言,若虚时生白,神明常照,虽寐犹寤,不妨去睡。《参同契》云:‘寝寐神相抱,觉寤候存亡。’此不为睡害事也。不到此地,不可睡。前辈蜀地国清者张翁湟中——睡仙张翁俱是初而炼睡,后而长睡,此炼睡之证也。”

问曰:“上丹、中丹、下丹、丹有三乎?”答曰:“总是一丹,分而言之。下丹者,炼精化气。中丹者,炼气化神。上丹者,炼神还虚。三丹之名,就层次而言。到得还虚地步,精气神混而为一气,是为金液大还丹也。经书‘三田’、‘三关’之说是此意。”

[参证:按:丹法,并非今日炼精,明日炼气。后日炼神也,一刻之中具此三法者也。即如一部丹书,从头至尾,层次虽多,亦非今日行一层,明日行二层,皆在一刻之中经行勿缺者也,故能得无偏胜之虞,然而大非关限未通者能如是。盖关有前三、后三。通关,所以理任督也。前三,所以理任脉。后三,所以理督脉。任通乃可理督。其理如此,然情实不然,还直即吸即呼以理之。

按吸,吸自海底阴跷穴。自穴逆吸,透尾经脊,逾枕达巅,入于天谷。巅即昆仑,人头是也。天谷即人脑之中,乃上丹田也。即自脑中下降,自鼻至上唇,乃与任合,会于华池。地乃舌底,故人中为华池,是乃理督之成法。

呼则起自华池,顺经重楼,即胸堂。从此达中黄,即中丹田。从此达腹,驻于脐后深处,处曰:气海,即是下丹田。从此达阴跷穴。穴在粪门之前,卵囊之后,乃任督交聚处,是为进任之成法。

盖皆以意导气,由想合道,乃初学通关必用之成法。吕祖曰:“三三通,一半功,神而通之闲巽风。”巽风即鼻息。心静致极,息微若闭,导成胎息之法。道至胎息,乃是三三通后之神功,盖非别有神功也。

学者初事通关,且循吸呼意导入手。关限已通,三田不芜,功加虚极静笃,则此胎息已泯,乃为真息息。息者,止也。功造真息亦息,百脉亦停,六腑五脏,成安咸泰,一点先天乃从此步收得者也。

译问:“成圣、成仙、成佛,都称为成道。为什么又称为金丹,为什么又称为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不称为道而称为丹,这是什么原因?”答:“道,是先天浑然的一气,也就是太极。丹,是圆满而没有亏缺、活泼灵动的东西,用来象征太极。丹就是道,道就是丹,名称虽有两个,义理却是一个。” 金这种东西,经历古今而不毁坏,与天地一样长久,取的是它坚固的性质。“九”是金的成数,“七”是火的成数,都属于阳。所谓返还,就是回到纯阳无阴的境地。道的本体本来无为,但修炼之法却有所作为。正因为道本身无为,阴阳变化便不能没有亏损。圣人运用修炼之法,借金火锻炼,既能使亏损的恢复圆满,又能使圆满的永远不再亏损;使它复归太极,复归无极,最终达到无声无臭、寂静空寥的境界。天地也有毁坏的时候,唯有这个不会毁坏,所以称为“九还七返金液大还丹”。称作“丹”,是因为它经过火的煅炼而得名。问:“修炼这种大丹,是在动中容易修,还是在静中容易修?”答:“道贯通醒着和睡着,道通达幽明两界,不受动静限制。至于真正的大修行人,活泼自然,外圆内方,为什么不能身处市井、居于朝廷呢?” 问:“身处市井、居于朝廷,难免有人情世事,怎么能够专心修道?”答:“身处市井、居于朝廷,正好发挥大作用、发动大机缘,这才是上等的做法。金丹本来就存在于人类之中,也应当在市井朝廷之中寻求。古人出入交通便利的大都市,依靠有力量的人来成就此事,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问:“道在虚空之中,又在人类之中、在市井朝廷之中,这是什么道理?”答:“正因为道在虚空之中,所以百姓日常使用它却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它,行住坐卧全都是道。身在人群中正好修持,处于市井朝廷中更适合有所作为。难道一定要在安静处安身、认为万法皆空,才算是道吗?” [参证:身处市井、居于朝廷,大修行人暗中具有重大作用。但身处市井属于德,居于朝廷属于行;德没有行就不能称为德,有德而能实行,道才得以成就。悟元子虽然这样说,但这里另有道的作用,未必与我过去所听闻的完全相同。我所听闻的是:德是无上的大德,行是无极的大行;不花一文钱,也不费丝毫力气,站立起来便实行它;混杂处在人多侍从众的环境中,与常人完全没有差别。别人根本无法对他加以猜测议论。他从早到晚,身处市井而又不被市井所处;进入虚寂之境;身在朝廷而又不被朝廷所居,如同包容六合。有时德行相互配合,随着愿望一起成就;有时专门修养一种德,德修足了才修行;有时专门修行一件事,事情完成了才实现自己的愿望。古代圣哲实行这些道理,其中的妙行,不超出《三尼医世》,以及神事黄帝的《阴符》、文昌的《阴骘》。追究其入手的要诀,出自《清静妙经》。别人无法知道,自己只须尽心实行。这是我从鸡足真人那里听来的,说是律宗世代修持的常道。] 问:“行、住、坐、卧全都是道,为什么又有炼睡这一件事?”答:“炼睡是初学者的事。凡人睡卧时,神进入阴窟,气散到四肢;梦中颠倒,什么罗网、镬汤、陷阱之类没有不投进去的。白天积累的功夫,比不上夜间损耗的多。所以必须锻炼、制服睡魔,使心神安居于室内,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这样才可以使行道没有阻碍。” 古仙说:“睡一时,就死一时;睡一天,就死一天。天天用功,千日不睡,就成事了。”又说:“一年不睡,下丹结成;二年不睡,中丹结成;三年不睡,上丹结成。”这是确切的话。若虚空之时生出白光,神明常常照耀,即使睡着也如同醒着,那就不妨睡觉。《参同契》说:“睡眠时神相互抱合,醒来时察看它的存亡。”这说的是睡眠不会妨害修炼。没有达到这个境地,就不能睡。前辈中蜀地的国清者张翁,湟中的睡仙张翁,都是先炼睡,后来达到长睡,这就是炼睡的验证。问:“上丹、中丹、下丹,丹有三种吗?”答:“总的只是一丹,分别来说才有三种。下丹,是炼精化气;中丹,是炼气化神;上丹,是炼神还虚。三丹的名称,是按照层次来说的。到了还虚的地步,精、气、神混合为一气,这就是金液大还丹。经书所说的‘三田’、‘三关’,就是这个意思。” [参证:按,丹法并不是今天炼精,明天炼气,后天炼神;而是在一刻之中同时具备这三种功法。比如一部丹书,从头到尾虽然层次很多,也不是今天修第一层、明天修第二层,而是在一刻之中依次运行,毫不缺失,所以能够避免偏重一方的忧患。然而,大关隘尚未打通的人,绝不能做到这样。关有前三关、后三关。通关,是为了调理任督二脉。前三关,是为了调理任脉;后三关,是为了调理督脉。任脉通了,才可以调理督脉。道理虽然如此,实际情形却不是这样,而是直接用一吸一呼来调理。吸气时,从海底的阴跷穴吸入。由此穴逆行吸气,穿过尾闾,沿脊柱上行,越过枕骨到达头顶,进入天谷。头顶就是昆仑,也就是人的头部。天谷就是人的脑中,即上丹田。气从脑中下降,由鼻子到上唇,然后与任脉相合,会聚于华池。华池在舌底,所以人中就是华池;这就是调理督脉的成法。呼气则从华池开始,顺着重楼经过胸堂,由此到达中黄,即中丹田;再由此到达腹部,停留在肚脐后方的深处,这个地方叫气海,就是下丹田;再由此到达阴跷穴。阴跷穴在粪门之前、卵囊之后,是任督二脉交会聚集的地方;这就是运行任脉的成法。这些都要用意念引导气,以想合道,是初学者通关时必须采用的成法。吕祖说:“三三通,成功一半;以神妙地使它贯通,巽风便闲息。”巽风就是鼻息。心静到了极点,呼吸微细得仿佛停止,便形成胎息的方法。道达到胎息,就是三三通之后的神功,并不是另外还有一种神功。学人刚开始通关时,暂且依照吸呼和意念引导来入手。关限已经打通,三田不再荒芜,功夫进一步达到虚极静笃,那么这种胎息也会消失,才成为真正的息。息,就是停止。功夫达到真息,呼吸也停止,百脉也停止,六腑五脏都安宁平和;一点先天之物,正是从这一步收取到的。

学人要知曰停曰息者,乃言精细之极,不觉其起其止耳!乃正此气周行一身。全部丹书细微层次,统于此一刻中,周行无缺。丹书所谓夺尽造化之大作用,切莫轻视。如是日行岁事无间,天仙且必成,况其亚次乎哉?其诀不外“二化”、“一还”与“二合”也。今且节节步步,返而又返,日计不足,月计有余。《易》:“不远复。”又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活活泼泼,存乎其人。学者念诸。]

问曰:“精气神,后天乎?先天乎?”答曰:“是先天。《心印经》云:‘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从无守有,顷刻而成。’岂可以后天有形之物视之?

故大修行人,炼先天元精,而交感之精,自不泄漏;炼先天元气,而呼吸之气自然调合;炼先天之神,而思虚之神自然走静。先天成,后天化。学者努力修持,方能有验。否则,后天且不保,而况先天乎?”

[参证:先生此答,圣人复起不易其言也。盖此从无守有,是还返之要诀。是以无为万物之母耳!按:此句似将经文“存”字改了“从”字。然存则自然,而从则着意。初学必由从而能存者,故不必从经文,仍改存字,此正先生有意而改,并非误笔也。]

问曰:“既云顷刻而成,又云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何也?”答曰:“顷刻而成,是得药之效也。炼精、炼气、炼神,是渐修之功,火候之妙。”

问曰:“三品大药,皆属先天,金丹即此三药而成乎?”答曰:“三药虽属先天,然无形无象,犹属于阴,不能结圣胎。须得虚无先天真一之气点化方能无形生形,无质生质,而三药变为纯阳矣!”

问曰:“无形生形,无质生质,则圣胎有象乎?”答曰:“是法相,不是色相。法相是相非相。盖一气从虚无中结就,又名阳神。此神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入水不溺,入火不焚;虎兕不能伤,刀刃不能加;出入无碍,非若色相大患之身也。”

问曰:“有出阴神者,何也?”答曰:“即玉液还丹。了真如之性者,真如性了,用志不分,乃凝于神;久之静极神出,顷刻千里,极往知来,但鬼仙耳!无影无形。若欲有形,还要改头换面,来世参访高明,修金丹大道而能之。故大修行人,了得玉液还丹,即修金液大丹,期归于纯阳无阴之地而后已也。”

[参证:闻之先师太虚翁曰:“鬼仙造成,而未脱色身者,知有无上大乘,而进求金液大丹,尚有捷法:但须虚寂身心,泯其气觉,塞其闻见,绝其思虑,一如婴儿未孩之时,专志诚迎无极真一,则此金液大丹,自必旋得。而宛如梦觉一般,拨发自然真火,不武不文,载炼载养;一旦阴化纯阳,天仙可学。

然须预置有无存亡勿问,遇惊勿惊,遇喜勿喜,湛寂之外,概以梦幻泡影视之,庶得真一常存,后天得因而化。因者,依也,依此无极所降真一也。原此降一,乃属金液之母,能化身明。身阴乃是吾身之三宝,在身曰:先天,在极曰:后天,尚是阴物,法惟依一乃化者也。

然功至此,身中识力,必觉大减,勿因怠惰。其时,始若不支,渐复其初,已而渐入泰安,四肢加旺,神色光润,两目有光。如是,加迎天罡,返照我身真一,则自身一日生。诚持不间,岂仅一元全复,而世财充满。他日缘到,大还丹降,万无沉水入火之虞也。”又曰:“鬼仙成道,不加等等功法,一旦劫临,四大非我有,无舍得安,不欲迁移,另开生面,何可得哉?”先师遗论有此一则,谨为录附此答之后,以补悟元子所未及,学者参证可也。]www.taoismcn.com

问曰:“世之投胎夺舍,移居旧住,即此阴神乎?”答曰:“不是。真如之阴神,即是元神。以不能了命为阴耳!至于投胎夺舍之流,乃专弄识神,守轮回种子,与大道绝不相关,故出此入彼,生死不息。其异于常人者,不能择住处,不入异类耳!至于明心见性,入定出神,彼安能之?”

问曰:“了性未了命,来世生来迷否?”答曰:“有迷者,有不迷者。不迷者,生来自知性理,又求大丹之事,完成大道。迷者,失其故路,必须明师指点,方能会悟前因。如明时状元罗真人,若非乃翁提点,亦几乎忘之矣!虽迷而犹有宿根在,故一提即醒。若无宿根,虽提不醒。不但能了性者如是,即有志之士,终身学道,未遇明师,死后转生,亦带宿根。一出头来,自知有此一件大事,仍在道中研磨,千方百计,一心好道修行,不爱荣华富贵者,皆是有宿根之人。若无宿根,纵彼孤寡贫穷,艰难百端,甘于困死而不爱入此道也。”

译学人要知道,所谓停、所谓息,是说精微到了极点,感觉不到它何时开始、何时停止;实际上正是这股气周行全身。丹书全部细微的层次,都统摄在这一刻之中,周行而没有缺失。丹书所谓夺尽造化的重大作用,千万不要轻视。这样每天修行、年年坚持而不中断,天仙尚且一定能够成就,何况较低的层次呢?其诀窍不外乎“二化”“一还”和“二合”。现在只须一节一节、一步一步地返还又返还;按日计算似乎不足,按月计算便有余。《易》说:“复归并不遥远。”又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承受羞辱。”能否活泼自然,全在个人。学人应当牢记。] 问:“精、气、神属于后天,还是属于先天?”答:“属于先天。《心印经》说:‘上等药物有三品,就是神、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从无而守有,顷刻之间便可成就。’怎么能把它们看成后天有形之物呢?” 所以大修行人炼的是先天元精,交感之精自然不会泄漏;炼的是先天元气,呼吸之气自然调和;炼的是先天之神,思虑之神自然归于安静。先天成就了,后天便得到转化。学人努力修持,才会有验证;否则,后天之物尚且不能保全,更何况先天之物呢?” [参证:先生这样的回答,即使圣人重新出现,也不会改动他的话。这是因为“从无守有”正是返还的要诀,所以说无为是万物之母。按:这句话似乎把经文中的“存”字改成了“从”字。然而“存”是自然而然,“从”则带有用意。初学者必须由“从”才能达到“存”,所以不必拘泥于经文,仍然改用“存”字;这是先生有意改动,并不是误写。] 问:“既然说顷刻之间便能成就,又说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这是什么道理?”答:“顷刻之间成就,说的是得到药物的效验;炼精、炼气、炼神,说的是逐渐修炼的功夫和火候的奥妙。” 问:“三品大药都属于先天,金丹就是由这三种药炼成的吗?”答:“三药虽然属于先天,但无形无象,仍然属于阴,不能结成圣胎。必须得到虚无先天真一之气的点化,才能由无形生出有形、由无质生出有质,使三药转变为纯阳。” 问:“无形生形、无质生质,那么圣胎是有形象的吗?”答:“这是法相,不是色相。法相是相而又不是相。因为一气从虚无中凝结而成,又称阳神。这种神聚集时便形成形体,散开时便成为气;进入水中不会沉溺,进入火中不会焚烧;虎、兕不能伤害,刀刃不能加身;出入没有障碍,不像色相之身那样充满祸患。” 问:“有人能够出阴神,这是为什么?”答:“那就是玉液还丹。了悟真如之性以后,真如之性已经了悟,心志专一不分,神便凝聚;久而久之,静达到极点,神便出窍,顷刻之间可到千里之外,极远之处也能到达,未来之事也能知道,但这只是鬼仙而已!它无影无形。若想具有形体,还要改换头面,来世再访求高明之人,修炼金丹大道才能做到。所以大修行人了悟玉液还丹之后,还要修金液大丹,直到回归纯阳无阴的境地才停止。[参证:听先师太虚翁说:“鬼仙已经造成,但还没有脱离色身的人,知道有无上大乘,进一步追求金液大丹,还有一条捷径:只须使身心虚寂,泯灭气息的感觉,闭塞听闻见识,断绝思虑,像婴儿还未有知觉的时候一样,专心诚意地迎接无极真一,那么金液大丹自然很快就能得到。其过程宛如从梦中醒来,拨动发动自然真火,不用武火,也不用文火,边炼边养;一旦阴化为纯阳,便可以学习天仙之道。但必须预先做到不追问有无、存亡,遇到惊吓不惊,遇到喜事不喜;除了湛然寂静之外,一概把它看作梦、幻、泡、影,这样才可能使真一常存,使后天因之得到变化。“因”就是依凭,即依凭这个由无极降下的真一。追究这个降下的一,属于金液之母,能够使身体和神明发生变化。身体中的阴,就是我身中的三宝;在身体中称作先天,在极处称作后天,但仍然是阴物,只有依靠一才能发生变化。然而功夫达到这个地步,身体中的识力必然会觉得大为减弱,不要因此懒惰。开始时似乎难以支撑,渐渐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随后逐渐进入安泰境界,四肢更加有力,神色光润,双目有光。这样再加以迎接天罡,返照自身的真一,那么自身的一元便会一天天生长。真诚坚持而不中断,哪里只是恢复一元,甚至世间财富也会充足。将来缘分到了,大还丹降临,绝不会有沉入水中、投入火中的忧患。”又说:“鬼仙成道,如果不再加修各种功法,一旦劫难到来,四大就不再属于自己;既没有安身之处,又不愿迁移,不另开出一番生机,怎么能够得到成就呢?”先师留下的论说中有这一段,谨慎地附录在这段答语之后,用来补充悟元子没有说到的地方,学人可以参照验证。] 问:“世间所谓投胎夺舍、迁居到旧处,所说的就是这种阴神吗?”答:“不是。真如的阴神就是元神,只因为不能了悟命理,所以称为阴。至于投胎夺舍之类,专门玩弄识神,守持轮回的种子,与大道完全无关,所以从这里出来又进入那里,生死不止。他们与常人的不同,只是不能选择居处,不会投生为异类罢了。至于明心见性、入定出神,他们怎么可能做到呢?” 问:“了悟性而没有了悟命,来世出生后会迷失吗?”答:“有迷失的,也有不迷失的。不迷失的,出生后自然知道性理,又会寻求大丹之事,完成大道。迷失的,丢失了原来的道路,必须得到明师指点,才能悟知前因。比如明代的状元罗真人,如果不是他的父亲提点,也几乎把它忘掉了!虽然迷失,但宿根还在,所以一经提点便会醒悟。没有宿根的人,即使提点也醒悟不了。不仅了悟性的人如此,就是有志之士,一生学习道术,没有遇到明师,死后转生,也会带着宿根。一出生便知道有这样一件大事,仍然在道中研磨,千方百计、一心喜好修道,不爱荣华富贵的,都是有宿根的人。没有宿根的人,即使孤独、寡居、贫穷,遭遇种种艰难,甘愿困苦而死,也不会进入这条道。”

问曰:“修性者欲完大道,总要再来人世。修命者与天同寿,必不来矣?”答曰:“亦有来者。以术延命之道,非真实大丈夫不能得,非天纵之上智不能行。虽能得之,还要祖上积德深厚,自己功行重大,有无数天缘结聚,方能无阻无挡,顺顺序序,了此大事。倘祖上无德,自已宿根不深,虽能勇往直前;或限于事之未就,而数已尽;或阻于功之方用,而魔障早来;往往有法无财,有道无力,抱道而亡者甚多。然虽未成道,而来去分明,与凡人大不相同。

亦有半功而亡,亦有未半而亡。半功而亡者,再世必系生知。未半而亡者,再世亦必志道。故学道者,须要知得自己有宿根,不要自暴自弃,而一失人身,万劫难也。”

问曰:“生知者,可以不求师而自即能修持乎?”答曰:“虽是行知,还有迷处,不遇明师指点,亦不成道。若遇指点,顿悟圆通,一了百当,下手修为,无不成道者。

吾曾遇生知者有二:一系江苏顾公,一系陇西汪公。顾公以宦途所迷,汪公以利途所迷。虽知而不以性命为重,此其所以迷也。如二公者,必定祖上无大德,自己缺功行,所以牵缠不断,跳不出罗网,来生又不知何如?可不惜哉!后学者,可不及早积德乎?”

问曰:“弟子亦有宿根乎?”答曰:“尔无宿根,焉能闻大道之名?焉能闻大道之说?有宿根,无宿根,尔亦不知。吾有数语,尔自知之。”即说偈曰:“前生尔姓袁,今生尔姓路。姓袁名成德,姓路名我固。此是前后因,仔细认脚步。言下甚分明,早悟须早悟。”

弟子言下大悟,即跪而献歌曰:“悟得前身与后身,他人是我我他人。打开混沌入灵窟,看见原来一点真。一点之真如露电,无头无尾又无面。柱天柱地难思量,恍惚杳冥中有变。幸蒙恩师暗点破,才识这个古董货。眼前就有真面目,何劳别处立功课?”

师徒问答之间,不觉东方发白,大地生光。众弟子各去伺事。悟元子亦独步于洗心亭矣!

后编

先天精气神

紫清翁云:“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其气即非呼吸气,乃知却是太素烟。其神即非思虑神,可与元始相比肩。”是即所谓元精、元气、元神也。精气神而曰元,是本来之物。人未有此身,先有此物,而后无形生形,无质生质,乃是从父母未交之时而来者。

方交之时,父精未施,母血未包,情合意投,其中杳冥有物,隔碍潜通混而为一,氤氲不散。既而精泄血受,精血相融,包此一点真,变化成形,已有精气神寓于形内。

虽名为三,其实是一。一者,混元之义;三者,分灵之谓。一是体,三是用。盖混元之体,纯一不杂为精,融通血脉为气,虚灵活动为神。三而一,一而三。所谓上药三品者,用也;所谓具足圆成者,体也。不得言三,亦不得言一。学人多不知三而是一,一而是三;或抱元守一,而落于着空;或炼药三品,而失于执相。执空执相,皆非还元妙理。

还元者,即还元精、元气、元神也。若欲修道,先要知此三物在混元中潜藏。离乎混元,便非先天精气神本体;失却本体,不是元物。

《心印经》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从无守有,顷刻而成。”曰恍惚,曰杳冥,曰有无,则为无形之物可知。惟此元精,如珠如露,纯粹不杂,滋润百骸;元气如烟如雾,贯穿百脉;元神至灵至圣,主宰万事。知之,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学者若能识得此三药,则修道有望。

[参证:学者能自混元中体认三宝,自可不误。况已慈示“滋润”等等,无而非无之义,了如掌文,足以体得。得而守之,自不落于着空。能省“从无”一诀,自不落于执相。古哲要言,全贵神领,闻而不会,皆足自误者也。读此则而仍执相执空,吾未如之何也已矣!]

后天精气神

后天之精,交感之精。后天之气,呼吸之气。后天之神,思虑之神。三物有形有象,生身以后之物。

男女交媾,精血融和,结为胚胎。胎中只有元气,并无呼吸之气。及其十月胎完,脱出其胞,落地之时,哇的一声,纳受天地有形之气,入于丹田,与元气相合,从此,气自口鼻出入,外接天地之气以为气,此呼吸气之根也。

后天之神亦于此而生,此神乃历劫轮回之识神。生时先来,死时先去;转人转兽是这个,为善为恶是这个;生来死去亦是这个;出此入彼,移旧住新,无不是这个。当落地哇的一声,即此神入窍之时也,所以婴儿落地,不哇者不话,盖以无神入窍也。初生之时神气相御,以为后天根本,生长幻身。

译问:“修性的人想完成大道,总要再来人世;修命的人与天同寿,就一定不会再来了吗?”答:“也有再来的人。以术法延长生命的道路,不是真正的大丈夫不能得到,不是天生具有最高智慧的人不能实行。即使能够得到,还必须祖上积德深厚,自己功行重大,有无数天缘汇聚,才能没有阻碍,顺利完成这件大事。假如祖上没有德,自己宿根不深,虽然能够勇往直前;或者因为事情尚未完成而寿数已尽;或者因为功法刚刚起作用而魔障早来;往往有法却没有财力,有道却没有力量,抱着道而死去的人很多。然而即使没有成道,他的来去也清楚分明,与凡人十分不同。有修到一半便死去的,也有尚未修到一半便死去的。修到一半而死的人,下一世一定是生而知之;尚未修到一半而死的人,下一世也一定有志于道。所以学道的人必须知道自己有宿根,不要自暴自弃;一旦失去人身,便要经历万劫才难以再得。问:“生而知之的人,可以不求师而自己就能修持吗?”答:“即使是生而知之的人,也还有迷惑之处;遇不到明师指点,同样不能成道。如果遇到指点,顿时悟得圆通,一悟百通,开始下手修炼,没有不成道的。” 我曾遇到两位生而知之的人:一位是江苏顾公,一位是陇西汪公。顾公被仕途迷惑,汪公被利途迷惑。他们虽然有知识,却不把性命之事看重,这就是他们迷失的原因。像这两位,必定是祖上没有大德,自己又缺少功行,所以牵缠不断,跳不出罗网,来生又不知道会怎样,难道不可惜吗?后来的学人,难道不应该及早积德吗?” 问:“弟子也有宿根吗?”答:“你没有宿根,怎么能听到大道的名称?怎么能听到大道的道理?究竟有宿根还是没有宿根,你自己也不知道。我有几句话,你听了自然会明白。”于是说偈:“前生你姓袁,今生你姓路。姓袁名成德,姓路名我固。这是前生后世的因缘,仔细认清自己的脚步。话一说出就很分明,应当早早觉悟。” 弟子听到这话当下大悟,立即跪下献歌说:“悟知前身和后身,他人就是我,我就是他人。打开混沌进入灵窟,看见原来只有一点真。一点真性如露如电,没有头尾,也没有面目。顶天立地,难以思量,在恍惚杳冥之中发生变化。幸亏蒙受恩师暗中点破,才认识这个古老的宝贝。真正的面目就在眼前,何必还到别处另立功课?” 师徒问答之间,不知不觉东方已经发白,大地生出光明。众弟子各自离去,侍奉办事。悟元子也独自走到洗心亭去了!后编 先天精气神 紫清翁说:“这里的精不是交感之精,而是玉皇口中的涎液;这里的气不是呼吸之气,而应知它其实是太素之烟;这里的神不是思虑之神,可以与元始并肩。”这就是所谓元精、元气、元神。精、气、神加上“元”字,是因为它们是本来的东西。人还没有这个身体时,先有这三种东西;后来由无形生出有形,由无质生出有质,这是在父母尚未交合之时便已存在的。刚交合的时候,父亲的精还没有施出,母亲的血还没有包裹,其中在杳冥之中已有一种东西,隔着阻碍而暗中相通,混合为一,氤氲不散。随后精液泄出,血液承受,精血相互融合,包裹住这一点真物,变化形成形体;这时精、气、神已经寄寓在形体内部。虽然名称上说是三种,实际上是一种。一,是混元的意思;三,是分别显现灵性的说法。一是本体,三是作用。混元的本体纯一不杂,就是精;融通血脉,就是气;虚灵活动,就是神。三即是一,一即是三。所谓上药三品,说的是作用;所谓具足圆成,说的是本体。不能只说三,也不能只说一。学人多不知道三就是一、一就是三;有的抱元守一,反而落入执着于空;有的炼上药三品,反而陷于执着形相。执着于空或执着于相,都不是还元的妙理。所谓还元,就是使元精、元气、元神复归本元。如果想修道,首先必须知道这三种东西潜藏在混元之中。离开混元,便不是先天精气神的本体;失去了本体,就不再是元物。《心印经》说:“上等药物有三品,就是神、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从无而守有,顷刻之间便可成就。”说恍惚,说杳冥,说有无,可知它们是无形之物。只有这元精,如珠如露,纯粹不杂,滋润全身;元气如烟如雾,贯通百脉;元神最为灵妙神圣,主宰万事。知道这些,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学人如果能够识得这三种药物,修道就有希望。[参证:学人能够从混元之中体认三宝,自然不会误解。何况经文已经慈悲地说明“滋润”等意义,所谓“无而非无”的道理清楚得如同手掌上的纹路,足以据此体会。得到它并守持它,自然不会落入执着于空;能够省悟“从无”这一诀,自然不会落入执着形相。古代圣哲的要言,最贵在于用神领会;听到了却不能领会,都是足以使自己误入歧途的。读了这些话仍然执着于相、执着于空,我也没有办法了!] 后天精气神 后天之精,是交感之精;后天之气,是呼吸之气;后天之神,是思虑之神。这三种东西都有形有象,是人在形成身体以后才有的东西。男女交合,精血融合,结成胚胎。胎儿在母胎中只有元气,并没有呼吸之气。等到十个月胎体完成,脱离胞胎,落地时“哇”的一声,便吸纳天地间有形的气,进入丹田,与元气相合。从此以后,气便从口鼻出入,对外接续天地之气而成为自身之气;这就是呼吸之气的根源。后天之神也在这时产生。这种神就是经历劫数轮回的识神。出生时它先来,死亡时它先离去;投生为人、投生为兽,是它;行善、作恶,也是它;生来死去,也是它;从这里出去、进入那里,迁离旧处、住进新处,无不是它。婴儿落地时“哇”的一声,正是这种神进入窍穴的时候。所以婴儿落地时不哭叫,就不会说话,因为没有神进入窍穴。初生时,神与气相互驾御,成为后天的根本,生长出幻化的身体。

至于交感之精,尤系后有之物。在母胎时无此精,初生身亦无此精。及至二八之年,元阳气足,满而必溢,极而必返;阳极则阴生,阴生则阳消;阴气用事,阳气退位;无形之阴,又生有形之阴;肾中窍开,真水亏而欲火潜生;稍有触动,其火上炎,蒸炙一身,激发百骸血脉,五脏六腑津液,尽皆沸腾,上涌聚会于头顶百会穴。此穴乃百脉聚会之处,其气血从此穴下降夹脊,至肾俞,过后始化而为白,过尾闾达阴窍始泄焉!此精不但生时并无,生后亦无,特气血所化耳!其肾窍不过是出精之门,精何尝在肾也?

所谓交感之精者,因有交有感而有精,不交不感即无精,至于梦遗,亦由感而有;间有不感而遗,是肾虚而血脉不固,邪火催逼而出之,此交感之精之所由来也,当阳极生阴,不但精从此有,即思虑从此而发,呼吸之气从此而暴。

学者需要识得此三者,皆生身以后所有,而非生身以前之物。以生身以后之物,欲保全性命,延年益寿,超出阴阳之外,能乎否耶?学者当三思之。

[参证:谨按:此身三物,古哲惜之,以能还返,则三可返一,后而非后矣!究其功法,不外“从无”两字也。]

先天真一之气

缘督子曰:“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悟真》云:“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道光云:“有物先天地,无名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此皆言先天之气为生物之祖气,乃自虚无中来,为万象之主,天地之宗;无形无象,无声无臭,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然虽无形而能生形,无象而能生象。以言其神,为不神之神;以言其气,为真一之气;以言其精,为真一之精,又名真种,又名金丹,又名他家不死方;非后天呼吸气、思虑神、交感精可比,亦非元精、元气、元神可同。

盖元精、元气、元神,在后天则为阳,在先天还为阴。非若先天真一之气,历万劫而不坏,超群类而独尊;生死不拘,有无不立;为后天精气神之根本,为先天精气神之主宰;乃至阳之物,天上之宝,人罕识之。盖此物不在内,不在外,不落五蕴八识,不在五脏六腑,不在六根门头,不在百骨穴窍,而在乎玄关一窍;有意寻之则着相,无意守之则着空;思之不得,议之不可;本来自有,因阳生阴。走于他家,不为我有。

至人用法追摄,以实形虚,以有形无;激而有象,从虚空中来;采而修之,以阴符阳火煅炼成丹,结就一粒大如黍米,吞而服之;点先天之宝,以无生有;化后天之物,转阴成阳;三尸五贼,尽皆灭踪;八万四千毛神,俱化为护法。故曰:“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迷人不知此先天真一之气,是生物之祖气,是鸿蒙未判之始气,是混沌初分之灵根;或以元气为先天真一之气;或以丹田呼吸之气为先天真一之气;或以抱一守中,为守先天真一之气;或以观空止念,为观先天真一之气;更有一等地狱种子,炼五金八石,采红铅梅子,以为服食先天真一之气;种种歧路,岂足以语先天真一之气乎?

夫先天真一之气,是混元祖气,生天、生地、生人物;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动静如一,阴阳混成;在先天而生乎阴阳;在后天而藏于阴阳,乃真一而非假一。抱守真一,真一岂可抱守哉?如可抱守,则非真一;而所抱守者,必是假一,观止真一,真一岂可观止哉?如可观止,则一非真,而所观止者,一必是假。至于千门万户,诸多旁门,俱是认贼为子,弃正从邪,并不知真一之气为何物色。无怪乎到老无成,而落空亡矣!

悟元初遇龛谷老人,示以修真大道,诸事显然。惟于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之语,因自己所见不到,模糊十三年之久,阅尽丹经,究未知其端的。后遇仙留丈人,抉破源流,咬开铁弹,言下分明,了然于心;始知虚无真虚无,真一是真一;不于我有,不从他得;不可言象,不可画图,以意契之,以神会之;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通天彻天,为圣为贤,成仙作佛,皆出于此。若人知得此先天真一之气,则大本已立,其它皆余事矣!所以古仙云:“得其一,万事毕”也。

[参证:得诀以修,头头是道。古仙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阃透长安。”欲寻真一,诚行自得,但不深造自然,万无幸得之理。盖以悟元子所论之道,是为先天大道,纯以还元为事。苟不置此身心于先天之先,玄关不开。

故按:悟元所示功诀,不造自然,先天不现,而所得不真,果能抱守止观,功从先天之先下手,而深造自然地位,则其全神,已证其一。以一求一,易如反掌,焉有得假作真之弊!

译至于交感之精,更是后来才有的东西。人在母胎中没有这种精,刚出生时也没有这种精。等到十六岁时,元阳之气充足,充满后必然外溢,达到极点后必然回返;阳达到极点,阴便产生;阴产生,阳便消退;阴气开始起作用,阳气退居其位。无形的阴又产生有形的阴,肾中的窍穴打开,真水亏损,欲火暗中生起;稍有触动,这火便向上燃烧,蒸灼全身,激发全身百骸的血脉以及五脏六腑的津液,一同沸腾,向上涌聚到头顶的百会穴。百会穴是百脉聚会的地方,气血从这里沿脊柱两侧下降,到达肾俞,经过后部才转化为白色,越过尾闾到达阴窍,才开始泄出。这种精不仅出生时没有,出生以后原本也没有,只是由气血转化而成。肾窍不过是排出精的门户,精哪里曾经存在于肾中呢?” 所谓交感之精,是因为有交合、有感触才产生精;没有交合、没有感触就没有精。至于梦遗,也是由于感触而产生;偶尔有并未感触却遗精的,是因为肾虚、血脉不固,邪火催逼而使它排出。这就是交感之精产生的由来。到了阳极生阴的时候,不但精从此产生,思虑也从此发生,呼吸之气也从此变得急促。学人必须认识到,这三种东西都是形成身体以后才有的,而不是形成身体以前的东西。用形成身体以后才有的东西,想要保全性命、延年益寿、超出阴阳之外,能够做到吗?学人应当对此三思。[参证:谨按,这个身体中的三种东西,古代圣哲十分珍惜,因为能够使它们返还,三者便可以返归为一,后天也就不再是后天了!究其功法,不过是“从无”两个字。] 先天真一之气 缘督子说:“先天之气,从虚无之中而来。”《悟真》说:“道从虚无中生出一气,又从一气产生阴阳。”道光说:“有一种东西先于天地而存在,无名而本来寂寥。它能成为万象的主人,却不随四时凋零。”这些话都是说先天之气是万物的祖气,从虚无中来,是万象的主宰、天地的宗本;它无形无象、无声无臭,看不见、听不到,也无法把握。然而它虽然无形,却能生出有形;虽然无象,却能生出形象。说它的神,是不神之神;说它的气,是真一之气;说它的精,是真一之精,又名真种、金丹、他家不死方。它不是后天的呼吸之气、思虑之神、交感之精所能相比,也不能与元精、元气、元神混为一谈。元精、元气、元神,在后天中属于阳,在先天中却仍属于阴。它们不像先天真一之气那样,经历万劫而不毁坏,超越众类而独尊;不受生死拘束,也不立于有无之中;它是后天精气神的根本,是先天精气神的主宰;它是至阳之物,是天上的宝物,很少有人认识它。这个东西不在内,也不在外;不落入五蕴八识,不在五脏六腑,不在六根门头,也不在百骨穴窍,而在玄关一窍。用意寻找它就会执着形相,无意守持它又会执着于空;想它想不到,议论它也不可以。它本来就自有,只因阳生而阴出现;它运行到他家,便不能算作我的所有。至人运用功法追摄它,以实充虚,以有形化无形;激发它便有形象,从虚空中来到;采取得到后加以修炼,用阴符阳火煅炼成丹,结成一粒大如黍米的丹药,吞服下去;以先天之宝点化后天,使无生出有;使后天之物发生变化,使阴转化为阳;三尸、五贼全都灭迹;八万四千毛神也都化为护法。所以说:“一粒金丹吞入腹,才知道我的命运不由上天。” 迷惑的人不知道先天真一之气是万物的祖气,是鸿蒙未分以前的始气,是混沌初分时的灵根;有的把元气当作先天真一之气;有的把丹田中的呼吸之气当作先天真一之气;有的把抱一守中当作守持先天真一之气;有的把观空止念当作观照先天真一之气;更有一种地狱种子,炼五金八石,采红铅梅子,把它们当作服食先天真一之气。如此种种歧路,哪里足以谈论先天真一之气呢?先天真一之气,是混元的祖气,生出天、生出地、生出万物;它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动与静如一,阴阳混合而成;在先天中生于阴阳,在后天中藏于阴阳,是纯真的一而不是虚假的一。说抱守真一,真一难道可以抱守吗?如果可以抱守,就不是真一;而所抱守的必定是假一。说观照、止守真一,真一难道可以观照、止守吗?如果可以观照、止守,那一就不是真一,而所观照、止守的必定是假一。至于千门万户、诸多旁门,全都是认贼作子、舍正从邪,根本不知道真一之气究竟是什么。难怪修炼到老也没有成就,最后落入空亡!” 悟元初次遇到龛谷老人时,老人把修真大道指示给他,诸多事情都已明白。唯独对于“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这句话,因为自己没有亲见,模糊了十三年之久;读尽丹经,始终不知道它的真实端倪。后来遇到仙留丈人,才揭示了源流,像咬开铁弹一样,当下说得明白,心中完全了然;这才知道虚无就是真虚无,真一就是真一;它不属于我所有,也不是从他处取得;不能用言语描述形象,也不能画图表示,只能用意念与它相契,以神来会通它。放开它便充满六合,收卷它便退藏于幽密之处;贯通天地、通达苍穹,成为圣人成为贤人、成仙作佛,都由此而出。人如果认识了先天真一之气,大本就已经建立,其余都只是枝节。所以古仙说:“得其一,万事毕。” [参证:得到口诀而修炼,处处都能合于道。古仙说:“处处绿杨都可以系马,家家门槛都通向长安。”想要寻求真一,确实只有实行才能自得;但如果不能深入自然之境,绝没有侥幸得到它的道理。因为悟元子所论的道,是先天大道,专门以还元为事。如果不能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以前,玄关就不会打开。所以按说:悟元所指示的功法口诀,如果不能达到自然境地,先天便不会显现,所得也不真实。果真能够抱守、止观,从先天以前下手,并深入自然的境界,那么他的全神已经证得“一”。以一来求一,容易得如同翻掌,哪里还会有把假的当成真的弊病呢?

据余所闻,按此所示,其当必戒者——“红铅梅子”、“五金八石”二门。古哲备行,法惟用作种媒,盖有勾玄大妙用也。若作服食用,断非神仙家法,故须力辟。二门之外,门门堪以证果,但当均以从无为则者。从无次序,还当循夫内观、外观、远观;造至空无所空,寂无所寂,然后晋求圣道,打破虚空,则与虚空先天真一,不二不一矣!是为能得先天真一之道,是余得之于太虚先师,且曾印证于鸡足真人者,述以补夫悟元先生所未道云。]

真假身心

今人皆曰身心,只知幻化之身心,而不知真正之身心。舍真从假,无怪乎寿数未尽,而身心早累,形如生人而魂入鬼窟矣!何则?幻化之身,肉身也。幻化之心,人心也。眼耳鼻舌身意,俱幻身之所出。喜怒哀乐爱恶欲,皆人心之所出。六根门头,样样足以丧生。七情妄念,件件能以致死。磕着撞着,便自发作。不至伤害性命者,有几人哉?若以幻化身心为真实,是以贼为子,以奴作主。一旦天不假年,身在何处?心在何处?其为幻化之物也无疑。

至于真正之身,法身也。真正之心,天心也。阴阳五行,法身之所出。婴儿、姹女、木母、金公、黄婆、珊瑚、砗磲、水晶、碧玉、黄金、天心之所生。五性因缘,俱皆成道之种。五般至宝,尽系炼丹之财。采之修之,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但此法身天心人多不识,所以法身埋没,幻身用事,天心退位,人心当权。以故,生生死死,轮回不息,无有了期。

夫此法身上拄天,下柱地,无头无尾,无背无面,中立不倚。以言其刚,则粉碎虚空;以言其柔,则万化俱息;以言其坚固,则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入金石无碍,虎咒不能伤,刀兵不能加,是命之所寄也。

此天心不垢不净,至虚至灵,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以言其静,则无声无臭;以言其动,则至神至妙;以言其形象,如偃月,如仰盂,如黍珠,不色不空,即色即空,不有不无,即有即无,是性之所寄也。

知此身心,以修性命,则了性了命易如反掌。所以古人道:“都来身心两个字,隐在丹经万卷书。”果是幻身人心,明明朗朗,虽愚夫愚妇皆知,何故万卷丹经隐而不言?其所以隐者,必有秘密难言处,岂可以幻化身心目之哉?噫!身心岂易知乎?苟不下数十年穷理功夫,法身不易见,天心不易明;身心不知,性命何修?学者勉之。

[参证:按:此真身真心,人人具足,迷者失之,悟者自复。古哲授有追摄等诀,或即身以事复,或设媒以引还,所以克复克还者,真幻同出于一,分后分先,辨之极易。

一乃体也,元乃用也;从用则落后,从体则返先。学者体此,则亦孰为体孰为用,论之详矣!其所谓秘密难言者,盖指深耕置种,借假还真,等等摄追妙用耳!然岂外乎身心?但宜辨真幻于此中,则行有指南,头头合道矣!]

真假性命

《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古仙云:“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修命不修性,犹有家财无主柄。”此皆为性命双修而言也。然性有性之理,命有命之理,非穷理功夫不得而知。

特以性有天赋之性,有气质之性;命有天数之命,有道气之命。天赋之性,良知良能,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气质之性,贤愚智不肖,秉气清浊邪正不等者也。天数之命,夭寿穷通,富贵困亨,长短不一者也。道气之命,刚健纯粹,齐一生死,永劫长存,天地不违,阴阳不拘者也。

天赋之性为真,气质之性为假;道气之命为真,天数之命为假。真者先天之物,假者后天之物,先天在阴阳之外,后天在阴阳之中。此真假不同,性命有异。修道者若知修天赋之性以化气质之性,修道气之命以转天数之命,性命之道得矣!

且性者,心之所生。心为神舍,心明则神清,神清则性定,所以道性之造化系乎心。命者,人心之一叩,叩则必应,应则气活,气活为命蒂。人即身也,所以道命之造化系乎身。命属他家÷性属我家。先求他家不死之方以立命,后求我家原有之物以了性。身心不二,性命一家,而性命俱了。

旁门外道不知何者是命,或以后天之气为命,或以肾中浊精为命,或以令为命;不知何者是性,或以灵明知觉为性,或以顽空寂灭为性,或以秉受气质为性;是皆言命而不知命之窍,言性而不知性之宗者也。

何为性?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即是性;圆陀陀,光灼灼,净裸裸,赤洒洒,即是性;乾遇巽时观月窟,月窟即是性;无欲以观其妙,妙即是性。何为命?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即是命;恍惚中物,杳冥内精即是命;地逢雷处见天根,天根即是命;有欲以观其窍,窍即是命。穷得此性命,方是知性命;知得此性命,方能修性命。噫!知者且稀,而况修者乎?学者何不早辨之?

[参证:所有性命,盖已和盘托出矣!诚非下数十年苦功,不能了了。]

先后天阴阳

译据我所听闻,按照这里所指示的内容,尤其必须戒除“红铅梅子”和“五金八石”这两门。古代圣哲也曾使用它们,但只是把它们作为种媒,因为确实有勾摄玄妙的大作用。如果把它们作为服食之物,绝不是神仙家的方法,所以必须竭力排斥。除这两门之外,其他各门都可以用来证果,但都应当以“从无”作为次序。由“从无”而来,还应当依次修习内观、外观、远观;修炼到空无所空、寂无所寂,然后进一步求取圣道,打破虚空,便与虚空中的先天真一达到不二而又不一的境地。这就是获得先天真一之道,是我从太虚先师那里得到、又曾经在鸡足真人处印证过的道理,现述出以补充悟元先生没有说到的地方。] 真假身心 现在的人都说身心,却只知道幻化的身心,不知道真正的身心。舍弃真实而追随虚假,难怪寿数尚未终尽,身心却早已疲惫,形体像活人,而魂魄已经进入鬼窟!为什么呢?幻化之身就是肉身,幻化之心就是人心。眼、耳、鼻、舌、身、意,都是幻身所产生的;喜、怒、哀、乐、爱、恶、欲,都是人心所产生的。六根门户中的一切,都足以丧失生命;七情妄念中的每一件,都能导致死亡。一碰到外物,便自行发作。能够不受到伤害、保全性命的,能有几个人呢?如果把幻化的身心当作真实,就是把贼当作儿子、把奴仆当作主人。一天假如上天不再赐予年寿,身体在哪里,心又在哪里?它们是幻化之物,这是毫无疑问的。至于真正的身体,是法身;真正的心,是天心。阴阳五行,是法身所产生的;婴儿、姹女、木母、金公、黄婆、珊瑚、砗磲、水晶、碧玉、黄金,是天心所生。五性因缘,全都是成道的种子;五般至宝,全都属于炼丹的资财。采取得到并加以修炼,可以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但这种法身、天心,多数人并不认识,所以法身被埋没,幻身掌权;天心退位,人心当权。因此生生死死,轮回不止,没有结束的时候。这个法身上撑着天,下支撑着地,没有头没有尾,没有背没有面,居中而立,不偏不倚。说它刚强,能够粉碎虚空;说它柔顺,能够使万物变化都停息;说它坚固,进入水中不会沉溺,进入火中不会焚烧,进入金石也没有阻碍;虎咒不能伤害,刀兵不能加身。这是命所寄托的地方。这个天心不垢也不净,极其虚灵,寂然不动,一有感应便能通达。说它静时,无声无臭;说它动时,极其神妙;说它的形象,像偃月,像仰盂,像黍米之珠;它既不是色也不是空,却即色即空;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却即有即无。这是性所寄托的地方。知道这种身心,以此修性命,那么了悟性命就容易得如同翻掌。所以古人说:“总起来不过身心两个字,却隐藏在万卷丹经之中。”如果幻身、人心就是身心的真实含义,那么明明白白,连愚夫愚妇都知道,为什么万卷丹经还要把它隐藏起来而不明说呢?之所以隐藏,必然有秘密而难以言说之处,哪里能把幻化的身心当作它的真面目呢?唉!身心哪里容易认识?如果不下几十年穷究义理的功夫,法身不容易见到,天心不容易明白;身心都不知道,又如何修性命?学人应当努力。[参证:按,这个真身真心人人都具足,迷失的人失去它,觉悟的人自然复得它。古代圣哲传授追摄等口诀,有的即以自身来从事复归,有的设置媒介来引导返还;之所以能够克服、复归,是因为真身和幻身同样出于一,只是后来有先后之分,辨别它们并不困难。一是本体,元是作用;顺着作用走便落入后天,依据本体便返归先天。学人领会这一点,那么什么是本体、什么是作用,也就说得很详细了。所谓秘密而难言的地方,大概指深耕置种、借假还真等摄取追摄的妙用。但它们难道在身心之外吗?只要在身心之中辨别真假,那么行动就有指南,处处都合于道。] 真假性命 《易》说:“穷究义理,尽知本性,以达到命。”古仙说:“只修性而不修命,经历万劫,阴灵也难以进入圣境;只修命而不修性,就像家中有财产却没有主人掌握。”这些话都是针对性命双修而言的。然而性有性的道理,命有命的道理,不下穷究义理的功夫就不能知道。性有天赋之性和气质之性,命有天数之命和道气之命。天赋之性,就是良知良能,具备众理而能够应对万事;气质之性,就是贤、愚、智、不肖,各人所禀受的气有清浊、邪正之不同。天数之命,就是夭寿、穷通、富贵、困亨各不相同,寿命有长有短;道气之命,就是刚健纯粹,齐同生死,永远长存,不违背天地,也不受阴阳拘束。天赋之性是真,气质之性是假;道气之命是真,天数之命是假。真的属于先天之物,假的属于后天之物;先天在阴阳之外,后天在阴阳之中。真假不同,性命也有区别。修道的人如果知道修炼天赋之性来改变气质之性,修炼道气之命来转变天数之命,性命之道就获得了。性,是心所产生的。心是神的居所,心明则神清,神清则性定,所以性之造化取决于心。命,是人心的一次叩动;一叩动就必然有回应,有回应则气机活跃,气机活跃就是命的根蒂。人就是身体,所以命的造化取决于身体。命属于他家,性属于我家。先求他家不死之方来建立命,之后再求我家本来具有的东西来完成性。身心不是两回事,性命是一家,性命都可以完成。旁门外道不知道什么是命,有的把后天之气当作命,有的把肾中的浊精当作命,有的把“令”当作命;也不知道什么是性,有的把灵明知觉当作性,有的把顽空寂灭当作性,有的把所禀受的气质当作性。这些都是谈命却不知道命的窍要,谈性却不知道性的根本。什么是性?就是不识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圆陀陀、光灼灼、净裸裸、赤洒洒,这就是性;乾卦遇到巽卦时所观的月窟,月窟就是性;以无欲来观察它的妙处,妙处就是性。什么是命?男女交合、精气相媾、万物化生,这就是命;恍惚之中的物、杳冥之中的精,就是命;地遇雷之处所见的天根,天根就是命;以有欲来观察它的窍,窍就是命。穷究而得到这种性命,才算知道性命;知道这种性命,才能修性命。唉!知道它的人尚且稀少,何况修炼它的人呢?学人为什么不及早辨明呢?” [参证:所有关于性命的道理,大概已经全部说出了!确实不是下几十年苦功,不能彻底明白。] 先后天阴阳

先天阴阳,有无是也。后天阴阳,心肾是也。有无阴阳而无形,心肾阴阳而有象。有者,坎中之一阳,为真阳,为妙有。无者,离中之一阴,为真阴,为真空。阳而曰真,则非假阳可知。阴而曰真,则非假阴可知。有真阴真阳,则必有假阴假阳。真阴阳出于先天,在太极中运用。假阴阳,出于后天,在一身内存藏。假阴阳,身存则存,身亡则亡而有坏。真阴阳出于无形,运于无象而不朽。

盖心肾阴阳,乃父母交媾精血之所化,有气有质,所以随身而有无。至于先天阴阳,从法身而出,乃虚无一气所生,有气无质,所以与天地而长久。此先天后天之别也。

然先天阴阳虽生于先天,一自有身便藏于后天中,所以属于坎离。坎者,外阴而内阳,其外阴即后天之阴,内阳即先天之阳。离外阳而内阴,其外阳即后天之阳,内阴即先天之阴。此又先后之别也。

且后天阴阳只行于一身,顺其造化。子时一阳生,肾中有一阳之气,上升而昼运血脉。午时一阴生,心中有一阴之气,下降而夜运血脉,阴阳迭运,昼夜旋转。人自先天埋藏,后天用事,思虑过度以伤神,淫欲取乐而耗精;精神衰败,暗消其气,气尽则死矣!至于先天阴阳,运于虚空,逆其造化。当活子时到坎中,一阳来复,即进阳火而生育。当活午时到离中,一阴来媾,即退阴符而温养法身,乃至法身成就,十月气足,脱出圣胎则仙矣!此又先后天之别也。

噫!一身后天阴阳,且不能了性了命,彼以男女为阴阳而行邪术者,其罪尚可言欤?学者果于先后天阴阳辨得分明,急求真师印证,庶几有造。倘不识阴阳真假,妄想一言半语即欲窃夺造化,超凡入圣,焉有是理?学者可不三思乎?

[参证:所辩精极,学者宗之,进道有路矣!知于此中推而诚事,却大有作用。而非若旁门,误看近取远取之用,仍于有形有象上立脚之谓也。悟元子谓非一言半语可通玄,正指此中有大玄用耳!然果知于先天之先立脚,自必左右逢源。

先师太虚翁谓:“修至无我,自明三才一物,个自分三,为忘融化。古之至人能以三才为法身,以有无为阴阳,而以真一为无极;有无不之动,动静不之住;湛然寂然,终始如之,为我乃天心。古之至人能如是,学者则之,由暂至常,由勉至安,不亦妙乎?”我师妙论如此。

此可补悟元子论所未及,故述证之。]

内外五行

五行攒而金丹成,金丹亏而五行分,此理之必然,但阴阳有二,五行即不是一。何则?有内五行,有外五行;有天之内外五行,有地之内外五行。天之五行是运,地之五行是气。天之五行: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任癸十干是也。地之五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戊亥十二支是也。甲丙庚壬戊为阳为外,乙丁辛癸己为阴为内。寅申巳亥辰戌为阳为外,子午卯酉丑未为阴为内。

独是五行,只是一个,何至有四个?特以五行者,阴阳二气所生。立天之道曰阴曰阳,立地之道曰柔曰刚。天之五行,天之阴阳所化,金木水火土各有阴阳之气,甲丙庚壬戊具有阳气,乙丁辛癸己具有阴气。此天之阴阳五行也。地之五行,地之刚柔所化,金木水火土亦各具刚柔之气。寅申巳亥辰戌具有刚气,子午卯酉丑未具有柔气,此地之阴阳五行也。天之五行主动,而动中亦有静,动中静,即乙丁辛癸己也。地之五行主静,而静中亦有动,静中动,即寅申巳亥辰戌也。以天地全体而论,则天之五行属外,地之五行属内。以天地分形而论;则天之甲丙庚壬戊为外,乙丁辛癸己为内;地之寅申巳亥辰戌为外,子午卯酉丑未为内。此四个五行,内外阴阳之理也。

人身亦然,有天干五行,有地支五行。天干五行者,元性、元情、元神、元精、元气为阴,仁、义、礼、智、信为阳。地支五行者,游魂、鬼魄、识神、浊精、妄意为阴,喜、怒、哀、乐、欲为阳。至于心、肝、睥、肺、肾之阳,胃、胆、三焦、膀胱、大小肠之阴,乃后天有形有象之浊物,又不在四个五行之列矣!惟此四个五行,以法身幻身合而论之,以禾干五行而运地支五行也;以法身幻身分而论之,法身以仁义礼智信而全性情精神气也,幻身以精神魂魄意而含喜怒哀乐欲也。以上皆天地人内外五行之分别。

五行有相生之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又有相克之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更有生中有克,克中有生之道,生中有克,后天顺行之道;克中有生,先天逆运之道。学者若能知之生克,识得逆顺,则五行之理了了。

[参证:这篇精理,闲时熟揣,行时体认,一一会悟,了了心目中。习而又习,体而精体,则值忙时偷行,得勿错乱,造至忘时,自得勿背,学者毋得自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者也。

译先天的阴阳,就是有和无;后天的阴阳,就是心和肾。有无的阴阳无形,心肾的阴阳有象。有,是坎卦中的一阳,是真阳,是妙有;无,是离卦中的一阴,是真阴,是真空。阳称为真,就知道它不是假阳;阴称为真,也就知道它不是假阴。有真阴真阳,就必然有假阴假阳。真阴阳出于先天,在太极之中运行;假阴阳出于后天,藏在一身之内。假阴阳,身体存在时它存在,身体死亡时它也随之消亡并且败坏;真阴阳从无形中产生,在无象中运行而不朽。心肾阴阳,是父母交合时精血所化,有气也有质,所以随着身体而存在或消亡。至于先天阴阳,是从法身中产生的,由虚无一气所生,有气而无质,所以与天地一样长久。这就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然而,先天阴阳虽然产生于先天,但自从有了形体,便藏在后天之中,所以归属于坎、离。坎,是外阴而内阳;外在的阴就是后天之阴,内在的阳就是先天之阳。离,是外阳而内阴;外在的阳就是后天之阳,内在的阴就是先天之阴。这又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况且,后天阴阳只在一个人的身体内运行,顺着造化而行。子时一阳生,肾中有一阳之气上升,白天运行血脉;午时一阴生,心中有一阴之气下降,夜间运行血脉。阴阳交替运行,昼夜循环不息。人自从先天之气潜藏以后,便由后天主持事务;思虑过度会损伤神,纵情淫欲以求欢乐会耗损精。精神衰败,暗中消耗元气,元气耗尽就会死亡!至于先天阴阳,则运行于虚空,逆着造化而行。当活子时到达坎位,一阳复返,就进阳火而生育;当活午时到达离位,一阴来交,就退阴符而温养法身;直到法身成就,十个月气足,脱出圣胎,便成仙了!这又是先天与后天的区别。唉!一个人身上的后天阴阳,尚且不能了悟性命,那些把男女当作阴阳而施行邪术的人,他们的罪过难道还说得尽吗?学道者如果确实把先天、后天阴阳辨别清楚,赶快寻求真师印证,或许能够有所成就。假如不认识阴阳的真假,妄想只凭一言半语就窃取造化、超凡入圣,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学道者难道可以不三思吗?【参证:这里辨析得精微透彻,学道者奉为宗旨,进修大道就有路了!若能从这里推求并诚实行持,作用会非常大。这不是旁门那种误解近取、远取的作用,仍然立足于有形有象之物。悟元子说不是一言半语就能通达玄理,正是指这里有极大的玄妙作用!然而,如果真正知道要在先天之前立足,自然处处都能得到凭借。先师太虚翁说:“修炼到无我的境界,自然明白三才就是一物;一个事物各自分为三,是为了忘却并融化分别。古代的至人能够以三才作为法身,以有、无作为阴阳,以真一作为无极;有无不因动而动,动静不因停而停;清湛而寂静,始终如一,把这称为我,就是天心。古代的至人能够如此,学道者效法它,由暂时达到恒常,由勉强达到安然,不也是妙事吗?”我师父的玄妙论说就是这样。这些话可以补充悟元子论述中没有涉及的地方,所以我把它记述下来作为印证。内外五行 五行聚合,金丹就形成;金丹亏损,五行就分散,这是必然的道理。但阴阳有两类,五行也就不只是一个层面。为什么呢?因为有内五行和外五行;有天的内外五行,也有地的内外五行。天的五行是运行,地的五行是气。天的五行,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疑为“壬”]癸十干。地的五行,就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疑为“戌”]亥十二支。甲丙庚壬戊属阳、属外,乙丁辛癸己属阴、属内;寅申巳亥辰戌属阳、属外,子午卯酉丑未属阴、属内。五行本来只有一个,为什么会说有四个?只是因为五行是阴阳二气所生。建立天的法则称为阴、阳,建立地的法则称为柔、刚。天的五行由天的阴阳所化,金木水火土各自都有阴阳之气;甲丙庚壬戊具有阳气,乙丁辛癸己具有阴气。这是天的阴阳五行。地的五行由地的刚柔所化,金木水火土也各自具有刚柔之气;寅申巳亥辰戌具有刚气,子午卯酉丑未具有柔气。这是地的阴阳五行。天的五行以动为主,但动中也有静,动中的静就是乙丁辛癸己。地的五行以静为主,但静中也有动,静中的动就是寅申巳亥辰戌。从天地整体来说,天的五行属外,地的五行属内;从天地分别成形来说,天的甲丙庚壬戊属外,乙丁辛癸己属内;地的寅申巳亥辰戌属外,子午卯酉丑未属内。这四种五行,就是内外阴阳的道理。人的身体也是如此,有天干五行,有地支五行。天干五行,是元性、元情、元神、元精、元气属阴,仁、义、礼、智、信属阳。地支五行,是游魂、鬼魄、识神、浊精、妄意属阴,喜、怒、哀、乐、欲属阳。至于心、肝、脾、肺、肾的阳,以及胃、胆、三焦、膀胱、大肠、小肠的阴,都是后天有形有象的浊物,又不属于四种五行之列了!只有这四种五行,把法身和幻身合起来说,就是以[疑为“天干”]五行运行地支五行;把法身和幻身分别来说,法身以仁义礼智信来完备性、情、神、精、气,幻身以神、精、魂、魄、意来包含喜、怒、哀、乐、欲。以上就是天地人与内外五行的区别。五行有相生的规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又有相克的规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还有生中有克、克中有生的规律。生中有克,是后天顺行的规律;克中有生,是先天逆运的规律。学道者如果能够懂得生克,认识逆顺,那么五行的道理就清楚明白了。【参证:这篇文章的精微道理,闲暇时要熟思,行持时要体认,逐一在心中和眼前领会清楚。反复学习,反复体察,达到精微纯熟,那么即使在忙碌时偷空行持,也不会错乱;修到忘我的时候,自然不会违背。学道者不可自己误了自己,差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

盖吾辈有生以来,背道违真,个中放收,失规失度,大非若婴儿内局。初起修持,必须置身于虚,立心于寂,勿助勿忘。如是湛寂,无所无时,所谓但灭动心,不灭照心。造至不虚而虚,不寂而寂,然后专一体认,则内所现,尽出先天,只仍一一寂视之。如是久之,现景愈纯,乃可从事维持,酌加去取而无或失焉!

究其始基,必先揣熟斯论,按步持行,节节身体,戒杂住着,不为见乱志,且置功效于勿问;忘时忘日以持,此为要嘱。一身全病悉除,自能步步中规,乃有滴滴归源之妙。学者毋得老声常谈视之。凭你智慧过颜闵,不有真功不入门。先师太虚翁遗论如此。余感悟元子慈肠,故录师示以告同志云。]

内外药物

药物有内外,功夫有两段。修道者,若不知内外二药,如盲走路,,聋子听声,终无得手处。何为内外?内药者,一己所有。外药者,他家所出。一己所有者,灵汞是也。他家所出者,真铅是也。灵汞非水银,真铅非黑锡,俱是天生至宝,非世间之浊物。

盖灵汞者,姹女也,为妻主内。真铅者,婴儿也,为夫主外。灵汞虽为天宝,其性好动,见火则飞。不得其铅制之,则必游行无踪,未免真中有假,恩中生害,如世间女子无夫,不免失节。故用真铅制真汞,铅汞相投,夫妻相得,遇火而反有济矣!但此灵汞,一己现有,不待他求。至于真铅,自阳极阴生之后,走于他家,不属于我。必须先寻此物,归于我家,与真汞配合,始无阴差阳错之患。以其铅属他,汞属我,故有内外之名,人我之别。

丹经所谓七返者,即返此真汞之本性;所谓九还者,即还此真铅之本性。至于他家之称,非人我他家之说,是真铅未来,属他外也;真铅既来,属我内也。其所谓外者、他者,因未来言之耳!非真实有他家也。内外之说,亦是此意。

原其生身受气之初,铅汞一气,非有内外之别,并无人我之分;及其圆极而亏,铅汞分为两处,始有人我内外之说。但此铅汞有两义,不可不知。当修还丹之时,取黑铅以制红汞,铅汞相投,结成还丹。此亦内外二药之别。及其还丹结就,又名真铅。以此真铅吞而服之,点一己之阴汞,霎时而干。复用已干之汞,温养真铅,结成大丹。此亦内外二药之别。学者若能得两层内外药,则还丹、大丹之事,可以了了。

[参证:所论内外我他,点极明白。学者知所事矣!乃更慈示两层内外药,尤为难得。以后阶级,从可追寻。慈哉!慈哉!是书之出,道宗之运可重振,未知学者知晋追研否?噫!悟元子所示尚属小还,而大还功诀,不外置此身心于先天之先,引至三才元一,会合一身元一。究其作用,端在“从无”两字。

盖无极而一始现,然非释氏后学所尚之无。是乃极有不有,乃得极无。得而服之,是无也,名曰万物之母,是为三才之根。得此一无,乃为大还。先师太虚翁玄论如此,述以补证斯论所未全泄云。]

大小还丹

《悟真》云:“赫赫金丹一日成。”又古经云:“还丹在一时,温养须十月。”噫!还丹之道,岂易知哉?

盖还丹有小还丹,有大还丹;小还丹名曰:金丹,大还丹名曰:七返九还金液大丹。

所谓小还丹者,后天中返先天,以铅制汞,以水济火,以金公配姹女,以黑虎驾赤龙,以乌龟吞朱雀;以他家之物制我家,还其我家之故物,复其我家之本真,乃还丹之道,所以名曰:还丹,又名:金丹。经云:“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者,即此小还丹也。所言小者,仅还其原,复其当年之原本,如亏者而又足,去者而复还。此丹虽还,尚未经火锻炼,一时不谨,就有得而复失之患,故曰小还。

于此再加向上功夫,重安炉,复立鼎,将此还丹温之养之,以至虚极静笃,贞下起元;复运阴符阳火,渐抽渐添,自无而有,自微而着,十月胎全,瓜熟蒂落,脱出法身,是曰大丹。至于别造乾坤,再安炉鼎,子生孙兮孙又枝,为十极大罗真人,不在大小还丹之数也。

世人不知大小还丹之分别,而直曰金丹之道,妄想得师一言半语便欲成功,何其愚甚?其它旁门外道,俱不足论。即就其所得之真者论之,或有知炼己而不知采药,或有知采落而不知安炉立鼎,或知安炉立鼎而不知调和之法,又有仅知小还丹而不知大还丹半途而废者。噫!始则有为,终则无为。苟知始而不知终,欲成大道难矣!学者须原始要终,必无一毫之疑惑而后可。

[参证:论中重在安炉立鼎,古哲原亦如是。鄙见以为世财不充,原始已难,况要终乎?是以太上慈开置种假幻一门,以授律宗,始则致元以固法,继则迎一以结丹,何等堂皇!何等自在!

译我们自从出生以来,背离大道、违背真实,在其中任意放纵收敛,失去规矩法度,远远不如婴儿内在的状态。刚开始修持,必须把自身置于虚境,把心立于寂静,不要刻意助长,也不要故意遗忘。如此清湛寂静,无所不在、无时不然,这就是所谓只灭除动心,不灭除照心。修到不虚而虚、不寂而寂,然后专一地体认;内在所显现的一切,都出自先天,只需逐一寂静地观察。这样长久下去,所显现的景象越来越纯,才可以着手维持,斟酌加以取舍,而不至于有所失误。追究修炼的根基,必须先把这篇论说思考纯熟,依照步骤持守实行,节节都亲身体验,戒除杂念和执着,不要被所见的境象扰乱心志,也暂且不要追问功效;忘记时间和日期而持守,这是最重要的嘱咐。全身的各种疾病都除去以后,自然能够步步合乎规矩,才会有滴滴归源的妙处。学道者不可把这些话当作老生常谈。即使你的智慧超过颜回、闵子骞,没有真实功夫也不能入门。先师太虚翁留下的论说就是如此。我感念悟元子的慈悲肠,因此记录师父的教示来告诉同道。】内外药物 药物有内外之分,功夫有两个阶段。修道者如果不知道内外两种药,就像盲人走路、聋子听声音,始终无法下手。什么叫内外?内药,是自己所有的;外药,是他家所出的。自己所有的,是灵汞;他家所出的,是真铅。灵汞不是水银,真铅不是黑锡,二者都是天生的至宝,不是世间的浊物。灵汞就是姹女,作为妻,主内;真铅就是婴儿,作为夫,主外。灵汞虽然是天宝,但本性好动,遇到火就飞散。如果没有铅来制约它,就一定会游走而无影无踪,不免真中夹假、恩中生害,就像世间女子没有丈夫,难免失节一样。所以用真铅制伏真汞,铅汞相投,夫妻相得,遇到火反而能够有成效!只是这种灵汞,自己本来就有,不必向外寻求。至于真铅,自从阳极而阴生以后,运行到他家,不属于我。必须先寻得此物,使它归入我家,与真汞配合,才不会有阴差阳错的祸患。因为铅属于他,汞属于我,所以有内外之名、我他之别。丹经所说的“七返”,就是返还真汞的本性;所说的“九还”,就是还复真铅的本性。至于“他家”这个称呼,并不是把人我分别为他家,而是说真铅尚未来到时,属于他、属于外;真铅既然到来,就属于我、属于内。所谓外、所谓他,是按照尚未来到时来说的,并不是真有一个他家。内外的说法,也是这个意思。追溯人受生得气的开始,铅汞本来是一气,并没有内外之分,也没有人我之别;等到圆满到极点而开始亏损,铅汞分成两处,才有了人我、内外的说法。但铅汞有两层含义,不可不知道。修炼还丹时,取黑铅制伏红汞,铅汞相投,结成还丹,这也是内外两种药的区别。等还丹结成以后,又称为真铅。把这个真铅吞服下去,点化自己的一己阴汞,片刻之间就使它干涸;再用已经干涸的汞温养真铅,结成大丹,这也是内外两种药的区别。学道者如果能够得到两层内外药,那么还丹、大丹的事情就可以完全明白了。【参证:这里所论内外、我他,说明得极其明白,学道者知道该做什么了!又慈悲地说明两层内外药,更是难得。以后各阶段的功夫,也可以由此追寻。慈悲啊!慈悲啊!这部书的出现,道宗的气运可以重新振兴,不知学道者是否知道深入追究研习?唉!悟元子所指示的还属于小还丹,而大还丹的功诀,不外乎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前,引导到三才元一,使一身的元一彼此会合。追究其作用,关键就在“从无”两个字。无极之中才开始显现“一”,但这不是释氏后学所崇尚的那种“无”。这是极其有而又不执着于有,才达到极无。得到它并服食它,这就是无,名叫万物之母,是三才的根本。得到这个“一无”,才叫大还。先师太虚翁的玄妙论说就是这样,我把它记述下来,用来补充印证这篇论说尚未完全泄出的地方。】大小还丹 《悟真》说:“光明显赫的金丹,一日之间就能炼成。”古经又说:“还丹在一时炼成,温养却需要十个月。”唉!还丹的道理,哪里容易知道呢?还丹分为小还丹和大还丹。小还丹称为“金丹”,大还丹称为“七返九还金液大丹”。所谓小还丹,是在后天之中返还先天,以铅制汞,以水济火,以金公配姹女,以黑虎驾驭赤龙,以乌龟吞食朱雀;用他家的东西制伏我家的东西,使我家原有之物还回来,恢复我家的本来真实,这就是还丹之道,所以名为还丹,又名金丹。经书说:“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所说的就是这种小还丹。之所以称“小”,是因为它只是恢复原状,复归当年的本来根基,就像亏损的重新充足、离去的重新回来。这种丹虽然还复了原状,却还没有经过火的锻炼,一时不谨慎,就会有得到后又失去的祸患,所以叫小还。在此基础上再加向上的功夫,重新安置炉,重新建立鼎,把这个还丹温养起来,直到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在贞下起元;再运行阴符阳火,逐渐抽取、逐渐增添,从无到有,从微小到显著,十个月胎气完备,瓜熟蒂落,脱出法身,这就叫大丹。至于另造乾坤,再安炉鼎,子生孙、孙又生枝,成为十极大罗真人,那就不属于大小还丹的范围了。世人不知道大小还丹的区别,只说金丹之道,妄想得到师父一言半语便成功,这是多么愚蠢啊!其他旁门外道,都不值得谈论。即使只谈他们所得的真实部分,有的知道炼己却不知道采药,有的知道采药却不知道安炉立鼎,有的知道安炉立鼎却不知道调和的方法,还有的只知道小还丹而不知道大还丹,结果半途而废。唉!开始是有为,最终是无为。如果只知道开始而不知道结束,想要成就大道就难了!学道者必须推究起始、探明终点,做到没有一丝疑惑,才可以。【参证:论说中重视安炉立鼎,古代圣哲本来也是如此。我的浅见认为,世间的财力尚且不充足,连追究起始都已经困难,何况还要达到终点呢?因此太上慈悲地开设“置种假幻”一门,传授给律宗,开始先招致元气以巩固法体,接着迎取真一以结丹,多么堂皇!多么自在!

若如悟元所论,原是要妙。然或世财未充,鲜无不至沉焚者也。况无夙植,不得幸遇乎哉!余故为述所闻,以补斯论所未备;且此原始要终,必启诽谤;欲令学者无疑,万不可得者也。]

运用吉凶

《悟真》云:“祸福由来互倚伏,还如影响相随逐。若能转此生杀机,反掌之间灾变福。”又云:“须将死户为生户,莫执生门号死门。若会杀机明反复,始知害里却生恩。”盖以金丹之道,先要识得吉凶之理,、而后可以进退随时,运用由心。否则吉凶不知,是非罔辨,贸然下手,则必火生于木,祸发必克,非徒无益,而又有害矣!

何为吉凶?以药物而论:方生则吉,已过则凶;西南为吉,东北为凶;无神为吉,识神为凶;元精、元气为吉,后天精气为凶;真身为吉,幻身为凶;天性为吉,气性为凶;道心为吉,人心为凶。

以采取而论:水火相济则吉,水火不济则凶;金木相并则吉,金木间隔则凶;先天化后天则吉,后天贼先天则凶;急缓迟速随时则吉,文烹武炼失度则凶;裒多益寡则吉,弃正从邪则凶;杀中求生则吉,生中带杀则凶。

以还丹而论:有人有己则吉,有我无人则凶;情来归性则吉,性去随情则凶;集义而生则吉,义袭而取则凶;龙虎不伤人则吉,神气而散乱则凶;他家之阳来则吉,我家之阴凝则凶;自剥而复则吉,自起而垢则凶;坎来而离迎受则吉,彼到而我不待则凶;以铅制汞则吉,以阴消阳则凶;药足温养则吉,持盈未已则凶。

以大丹而论:龟蛇蟠绕则吉,龙虎相争则凶;结丹一时则吉,混沌七日则凶;同心侣伴则吉,外来客邪则凶;防危虑险则吉,水冷火炎则凶;固济牢封则吉,失误觉察则凶;胎完脱化则吉,未完急出则凶。以上皆内外二丹吉凶之理,必须节节通彻,事事精详,方可下手。更有“剥”之硕果,“复”之灾害,“泰”之命乱,“否”之后喜,“夬”之无号,“姤”之含章,“既济”之终乱,“未济”之晖吉。凶中有吉,吉中有凶;吉凶不定,变化无常。

倘知之不真,即行之不当,毫发之差,千里之失。若于运用吉凶处打通消息,真知灼见,进进退退,急之缓之,损之益之,无不随心如意,步步得力也。

[参证:所论极精,学者慎毋忽。然有极简妙诀,果能念念清和,自造无上乘者。盖如悟元子论,尚属地仙家法,琼管先生所谓“其法繁难不易成”者是也。若余所述,乃是天仙家法,所谓“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究其火候,以中以和而已,既无卦义,又无斤两者。

悟元子不之述,故为补述如此。学者更能于先天之先立脚,而以“清和”两字理此身心,自能造致中和地位,一无流弊焉!先师太虚翁玄论如是云。]

前后炉鼎

《悟真》云:“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又云:“偃月炉中玉蕊生,朱砂鼎里水银平。”观此,则知炉鼎为修炼之首着。若无炉鼎,药自何收?丹自何炼也?但炉鼎非外面铜铁泥土之炉鼎,亦非闺丹女子之炉鼎,乃道之大造炉,威光鼎。

古人以乾为鼎,坤为炉。盖取乾阳健,坤阴顺之义。乾鼎坤炉,即是阳健阴顺也。所谓偃月炉,珠砂鼎,亦阴阳健顺之义。言偃月取阴中生阳之义,言珠砂取阳中有阴之义。阳健阴顺,阴济阳而阳济阴,方是修道真正之炉鼎。若舍阴阳健顺四字,而别求炉鼎,则是行邪道而非正道矣!

但炉鼎亦有分别,有还丹炉鼎,有大丹炉鼎。还丹以乾坤为炉鼎,乌兔为药物。大丹以虚无为炉鼎,一气为药物。此还丹大丹之分别。然还丹中更有坎离炉鼎,不可不为早辨。盖此炉鼎最为紧要,若不知之,虽有乾坤炉鼎,而金丹未可遽结。

何则?偃月炉,真火所生之处。朱砂鼎,真水所生之处。知此炉鼎,以水济火,水火同宫,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自然结为至室。此宝一结,复入于虚无鼎炉,运动天然真火,无质生质,无形生形;神全体就,脱出圣胎,并虚无炉鼎,亦无用矣!

至于向上一着,别有炉鼎,非可于语言求者。噫!“鼎鼎原无鼎,炉炉亦没炉。身心两个字,举世皆糊涂。”

[参证:通篇玄沦,至显至明。末后点出身心两字,苟非亲授口诀,那知向上一着。悟元子既已直泄,学者自当领悟矣!

曰乾坤,曰坎离,曰虚无,而于偃月点曰:“真火所生之处”,于朱砂点曰:“真水所生之处”。又曰:“知此炉鼎,以水济火,水火同宫,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自然结为至宝。此宝一结,复入虚无鼎炉,运动天然真火,无质生质,无形生形,神全体就,脱出圣胎,并虚无炉鼎亦无用矣”云云。悟元子盖已和盘托出,复又点曰:“不外身心”,则其所谓向上一着,别有鼎炉者,直是迎一化元,元随一化,身心虚无,绝无分别。古哲所谓粉碎虚空这一着,有何鼎炉,有何火候哉?

译如果按照悟元子的论说,原本确实是精妙的。然而,世间的财力如果没有充足,少有不至于沉沦焚毁的。何况没有宿世培植,哪里能够幸运地遇到它呢?所以我把所听闻的记述下来,补充这篇论说尚未完备之处;而且这种追究起始、探明终点的方法,必然会引起诽谤;想让学道者对此毫无疑惑,是万万做不到的。】运用吉凶 《悟真》说:“祸福从来互相依伏,还像影子和回声彼此追随。如果能够转变生杀的机理,反掌之间就能把灾祸变成福。”又说:“必须把死门当作生门,不要执着于把生门称作死门。如果懂得杀机的明暗反复,才知道祸害之中反而生出恩惠。”金丹之道,首先要认识吉凶的道理,然后才可以随时进退,运用由心。否则不知吉凶,是非也不能辨明,贸然下手,就必然像火从木中生出一样,灾祸一定发生;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造成伤害。什么叫吉凶?从药物来说:正在发生的是吉,已经过去的是凶;西南是吉,东北是凶;无神是吉,识神是凶;元精、元气是吉,后天精气是凶;真身是吉,幻身是凶;天性是吉,气性是凶;道心是吉,人心是凶。从采取来说:水火相济是吉,水火不相济是凶;金木相并是吉,金木隔绝是凶;先天化为后天是吉,后天侵害先天是凶;急缓迟速随时调节是吉,文烹武炼失去分寸是凶;减损多余、补益不足是吉,舍弃正道而追随邪道是凶;在杀中求生是吉,在生中带杀是凶。从还丹来说:有人有己是吉,有我而无人是凶;情感到来而归于本性是吉,本性离去而随逐情感是凶;积累义而产生是吉,以义气袭取是凶;龙虎不伤人是吉,神气散乱是凶;他家的阳气到来是吉,我家的阴气凝结是凶;自行剥落而复返是吉,自行兴起而进入垢是凶;坎来而离迎接承受是吉,彼方到来而我不等待是凶;以铅制汞是吉,以阴消阳是凶;药物充足而温养是吉,已经持守盈满却仍不停止是凶。从大丹来说:龟蛇盘绕是吉,龙虎相争是凶;一时结丹是吉,混沌七日是凶;同心的伴侣是吉,外来的邪客是凶;防备危险、考虑险情是吉,水冷火烈是凶;巩固济助、牢固封闭是吉,发生失误而未能察觉是凶;胎气完备而脱化是吉,未完便急于脱出是凶。以上都是内外二丹的吉凶道理,必须逐节通晓透彻,件件精细详审,才可以下手。还有“剥”的硕果、“复”的灾害、“泰”的命乱、“否”的后喜、“夬”的无号、“姤”的含章、“既济”的终乱、“未济”的晖吉。凶中有吉,吉中有凶;吉凶并不固定,变化没有常态。假如认识得不真实,实行得不恰当,即使只有毫发之差,也会造成千里之失。如果能够在运用吉凶的地方打通其中的消息,获得真实而明白的见解,进退、快慢、损益都能随时调整,无不随心如意,步步都能得力。【参证:这里的论说极其精微,学道者千万要慎重,不可忽视。然而还有极其简要精妙的口诀,如果真能念念清和,自然可以达到无上乘。因为按照悟元子的论说,还属于地仙家的方法,正是琼管先生所说“其法繁难不易成”的情形。若按我所述,则是天仙家的方法,即所谓“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究其火候,不过是以中、以和而已,既没有卦义,也没有斤两。悟元子没有这样论述,所以我特意补充说明。学道者如果还能在先天之前立足,用“清和”两个字来调理身心,自然能够达到中和的境地,不会有任何流弊!先师太虚翁的玄妙论说就是如此。】前后炉鼎 《悟真》说:“先把乾坤作为鼎器,再搏取乌兔之药来烹炼。既然驱使这两种东西归入黄道,怎么会不能结成金丹呢?”又说:“偃月炉中生出玉蕊,朱砂鼎里水银平和。”由此看来,就知道炉鼎是修炼的首要条件。没有炉鼎,药物从哪里收取?丹从哪里炼成?但炉鼎不是外在的铜铁泥土炉鼎,也不是闺丹女子的炉鼎,而是道的大造炉、威光鼎。古人以乾为鼎,以坤为炉,是取乾阳刚健、坤阴柔顺的意义。乾鼎坤炉,就是阳刚健、阴柔顺。所谓偃月炉、朱砂鼎,也同样是阴阳刚健柔顺的意义。说偃月,是取阴中生阳的意义;说朱砂,是取阳中有阴的意义。阳刚健、阴柔顺,阴能济阳、阳能济阴,这才是修道真正的炉鼎。如果舍弃阴阳刚健柔顺这四个字,另外去寻求炉鼎,那就是行邪道而不是正道了!但炉鼎也有区别,有还丹炉鼎,有大丹炉鼎。还丹以乾坤为炉鼎,以乌兔为药物;大丹以虚无为炉鼎,以一气为药物。这是还丹与大丹的区别。然而还丹之中还有坎离炉鼎,不可不及早辨明。因为这个炉鼎最为紧要,如果不知道它,即使有乾坤炉鼎,金丹也不能立即结成。为什么呢?偃月炉,是产生真火的地方;朱砂鼎,是产生真水的地方。知道这个炉鼎,以水济火,使水火同宫,先天之气自然从虚无中来,自然结成至宝。这个宝物一旦结成,又进入虚无鼎炉,运行天然真火,使无质产生质、无形产生形;神完备、形体成就,脱出圣胎,连虚无炉鼎也没有用处了!至于更上一层的功夫,另有炉鼎,不是可以从语言中求得的。唉!“鼎中原本没有鼎,炉中原来也没有炉。身心两个字,世上的人全都糊涂。” 【参证:通篇都是玄妙的论说,却表达得极其明显清楚。最后点出“身心”两个字,如果不是亲自传授口诀,哪里知道更上一层的功夫?悟元子既然已经直接泄露出来,学道者自然应当领悟。说乾坤,说坎离,说虚无,并在偃月处点明“是真火产生的地方”,在朱砂处点明“是真水产生的地方”;又说:“知道这个炉鼎,以水济火,使水火同宫,先天之气自然从虚无中来,自然结成至宝。这个宝物一旦结成,又进入虚无鼎炉,运行天然真火,使无质产生质、无形产生形,神完备、形体成就,脱出圣胎,连虚无炉鼎也没有用处了。”等等。悟元子已经把道理全部托出,又进一步点明“不外乎身心”,那么他所说的更上一层、另有鼎炉,实际上就是迎取一而化为元,元随一而变化,身心归于虚无,完全没有分别。古代圣哲所谓粉碎虚空的这一层功夫,哪里还有什么鼎炉、什么火候呢?

悟元子知之悉矣!故曰:“鼎鼎原无鼎,炉炉亦没炉”云。究其功法,还自“有无均不立,动静一般持”,故能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耳!]

内外火候

古仙云:“真火本无候,大药不计斤。”《悟真》云:“纵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作丹。”此皆为火候而发。

后人不知古人立言之意,或执“真火本无候”之语,不流于寂灭,即落于忘形;或执“不知火候也如闲”之句,不疑于子午卯酉之时,必惑于采取年月日时;亦有因语句矛盾疑惑而不深究者。噫!古人立言各有妙旨,虽立言不一,而其意皆同。

所谓真火本无候者,言真火本无一定之时候;遇阳生之候即进阳,遇阴生之候即退阴,不是言火常运而无候也。

所谓“不知火候也如闲者”,言运火而必有一定之候。炼己待阳,阳生即进火之候,阴生即退阴之候,非言时日之死候也。“本无候”,“须知候”,同一机关,所以《入药镜》云:“一日内,十二时。意所到,皆可为。”此言十二时中皆有阴到阳到之候,意料其到遇阳即进阳,遇阴即退阴;阳到阴到,皆是可为之时。言下分明,何待细辩?

但火候不一,有内火候,有外火候;有采药火候,有炼药火候;有合丹火候,有结丹火候;有温养火候,有脱丹火候,有服丹火候;有结胎火候,有脱胎火候;有修性火候,有修命火候,有文烹火候,有武炼火候。火候居多,总要知其分数爻铢,止足老嫩之候,随时运用,不使有毫发之差耳!噫!月之圆,存乎口诀;时至子,妙在心传;火候之妙,岂易知哉?

今人不知火候最细最微,执古人“一言半语便通玄”之句,直谓一无可说,一无可传。殊不知一言半语之妙,乃真师附耳低言,指示一点天机之秘,而非言传火候也。

世间一艺一技,且有多少法则,而况性命大事,岂能一言半语了悟乎?学者何不三思。

[参证:开示极细,的是地仙家法。若余所闻,贵在知时识候。时知候识,则进退合度,应文应武,自不失宜。个中之维持调护,只在学者。

灭动不灭照,机现自觉;随机分处,致之中和;念不偏胜,捷在转瞬,绝不费事。第非虚极静笃,流入莽荡昏迷,则时至不知,机现不觉,足大害事。果能用志于寂,置心于虚,不照而照,一灵常存,何时之或失,机之或蒙也哉?

苟遗斯诀而他求,纵得洞悉卦爻等等,诀繁条琐,适足紊扰,万难保无毫发之差殊也。是于太上正宗,一概扫除,专一致虚致一为体,亦以“中和”、“清和”为用。南宗陈、白二祖,盖尝印证于律宗钟、吕老师者。故陈讥《悟真》一书“运心不普”,而白题紫阳像赞,亦有微词,所谓“带些铅汞气”者是也。然须熟揣所论,步步节节中精义,息心体会,至再至三。个中精义了了无遗;加之虚极静笃,而一灵存照,则时至必觉,机现必知;等等火候,何难中式合规哉?律宗大旨专一还返先天,造至中和,不失心传而已。

至谓一言半语,乃属真师附耳低声所示之秘,恐启后学猜疑,流入左道,学者审之,盖非的论也。况据鄙见,儒宗“一贯”,亦只一句。此盖学到垂成,一点玄悟,是亦至理。即或附耳低言,必系学者师前危坐,机理有阻,现于形色,师知就示,不可高声,声高则惊之故。何尝存有密示之意?学者不可错会。是有关系之文,余故不敢不为申说云。]

他家我家

《悟真》云:“休施巧伪为功力,认取他家不死方。”又云:“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愚人识不全。”此皆指示先天药生之处。后人不知古人秘谛,见他家、家家字句,或猜为女子,流于闺丹之术,忍心污行,作孽百端,入于禽兽之域者,不可枚举。彼乌知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者,安可于有形有象中求之乎?

夫人秉先天之气,借凡父母之精血而有身,则人身即有此先天之气矣!但此气日生夜长,阳极必阴;乾宫之阳走于坤宫,于是乾虚为离,坤实成坎。曰离者,离去其阳也;曰坎者,坎陷其真也。阳陷于阴,不属于我,故曰他家。

《悟真》云:“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是本乡。”西南者坤方,乃阴极阳生之处。子野云:“药出西南是坤位,欲寻坤位岂离人。分明说破君须记,只恐相逢认不真。”此人名曰:不死之人,又曰:真人。古仙云:“若要人不死,须寻不死人。”这不死人,即他家不死方。曰我家者,我之真阳离去,所以离为我;曰他家者,我之真阳为阴所陷,所以坎为彼。因有坎离之分,故有他我之名。他我之名是就阳未复来言之耳!果若阳复,则他即是我,我即是他,只是一个,无有两样。

译悟元子对此已经完全知道了!所以说:“鼎中原本没有鼎,炉中原来也没有炉。”追究其功法,仍然是“有无都不树立,动静同样持守”,所以能够聚合就成为形体,散开就成为气。】内外火候 古仙说:“真火本来没有固定的火候,大药不计算斤两。”《悟真》说:“即使认识朱砂和黑铅,不知道火候也等于闲着。大体全凭修持的力量,哪怕有毫发差错,也炼不成丹。”这些话都是针对火候而发的。后人不知道古人立言的用意,有的执着于“真火本无候”这句话,不是流于寂灭,就是落入忘形;有的执着于“不知火候也如闲”这句话,不怀疑子午卯酉的时辰,必然迷惑于采药的年月日时;也有人因为这些话彼此矛盾而疑惑,却不深入考究。唉!古人立言各有精妙的旨意,虽然说法不一,意义却都是相同的。所谓“真火本无候”,是说真火本来没有固定的时间;遇到阳气生发的时机就进阳火,遇到阴气生发的时机就退阴符,并不是说火一直运行而没有火候。所谓“不知火候也如闲”,是说运行火候必然有一定的时机。炼己以等待阳气,阳气一生就是进火的时机,阴气一生就是退阴的时机;并不是说有固定不变的时日火候。“本无候”和“须知候”说的是同一个关键,所以《入药镜》说:“一日之内有十二时,意念所到之处,都可以作为时机。”这是说十二时中都有阴到、阳到的时机;意念预料它将到来,遇阳就进阳,遇阴就退阴。阳到、阴到,都是可以施行的时机。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哪里还需要细细争辩?但火候并不只有一种,有内火候、外火候;有采药火候、炼药火候;有合丹火候、结丹火候;有温养火候、脱丹火候、服丹火候;有结胎火候、脱胎火候;有修性火候、修命火候;有文烹火候、武炼火候。火候的种类很多,总要知道其中分寸、爻铢,以及停止、足够、老、嫩等时机,随时运用,不使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唉!月亮是否圆满,关键在口诀;时辰到了子时,妙处在心传;火候的妙处,哪里容易知道呢?今天的人不知道火候最细微精密,执着于古人“一言半语便能通玄”的话,竟说火候完全无话可说、无可传授。却不知道一言半语的妙处,是在于真师附耳低声指出一点天机的秘密,并不是说可以用言语传授火候。世间一门技艺尚且有许多法则,何况性命的大事,难道凭一言半语就能完全领悟吗?学道者为什么不三思呢?【参证:这里的开示极其细密,确实是地仙家的方法。如果按我所听闻的道理,关键在于知时识候。知道时机、识别火候,进退合乎分寸,应该用文火时用文火,应该用武火时用武火,自然不会失当。其中维持、调护的功夫,只在学道者自己。灭除动心而不灭除照心,机缘显现时自然会觉察;随着机缘分别处理,使之达到中和;念头不偏不胜,关键在转瞬之间,绝不费力。只是如果不能虚极静笃,反而流入空荡昏迷,那么时机到了也不知道,机缘显现也不能觉察,就会造成很大的祸害。如果真能把心志用于寂静,把心安置于虚境,达到不照而照,使一灵常存,那么怎么会错过时机,又怎么会使机缘被蒙蔽呢?如果丢弃这个口诀而另求其他,即使能够完全洞悉卦爻等内容,口诀繁多琐碎,也只会扰乱心神,很难保证没有毫发之差。这在太上正宗中一概扫除,专门以致虚、致一作为根本,也以“中和”“清和”作为作用。南宗陈祖、白祖,曾经在律宗钟、吕老师那里得到印证。所以陈祖批评《悟真》一书“运心不普”,白祖题写紫阳像赞时也有微词,所谓“带些铅汞气”就是这个意思。然而必须熟思这里的论说,步步、节节都符合精义,息除杂念,反复体会。其精义要完全明白无遗;再加上虚极静笃、一灵存照,那么时机到来一定能够觉察,机缘显现一定能够知道;各种火候,哪里难以合乎标准、符合规矩呢?律宗的大旨,就是专一地返还先天,达到中和,不失去心传而已。至于所谓“一言半语”,是指真师附耳低声所传示的秘密,恐怕会引起后学猜疑,使人流入左道;学道者应当审察,这并不是确切的论断。况且按我的浅见,儒宗所说的“一贯”,也只是一句话。这大概是学到即将成功时的一点玄妙领悟,也确实是至理。即使附耳低声传说,也一定是学道者在师父面前正襟危坐,功机和道理有所阻滞,显现在形色之间,师父知道后便加以指示;之所以不能高声说,是因为声音太高会惊动他。哪里是存心要秘密传授呢?学道者不可错误理解。这是有关系的重要文字,所以我不敢不加以申说。】他家我家 《悟真》说:“不要施展巧伪来当作功力,要认取他家不死的方法。”又说:“这样的至宝家家都有,只是愚人不能完全认识。”这些话都是在指示先天药物产生的地方。后人不知道古人秘传的真义,看见“他家”“家家”这样的字句,有的猜成女子,流入闺丹之术,狠心污行,做出种种罪孽,堕入禽兽之道的,不可胜数。他们哪里知道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怎么可以到有形有象之中去寻找呢?人承受先天之气,借助凡间父母的精血而形成身体,那么人的身体中本来就有这种先天之气了!但这种气白天生发、夜间增长,阳气达到极点就必然生阴;乾宫的阳气运行到坤宫,于是乾变虚而成为离,坤变实而成为坎。称为离,是因为阳气离去了;称为坎,是因为真阳陷落其中。阳陷入阴,不属于我,所以称为他家。《悟真》说:“要知道药物产生的源流所在,根本乡就在西南。”西南是坤方,是阴极生阳的地方。子野说:“药物出在西南坤位,想寻找坤位哪里能离开人?已经明白说破了,你必须记住,只怕相逢时认不真实。”这个人名叫不死之人,又叫真人。古仙说:“如果想使人不死,就必须寻找不死之人。”这个不死之人,就是他家不死的方法。所谓我家,是因为我的真阳已经离去,所以离为我;所谓他家,是因为我的真阳被阴气陷住,所以坎为他。因为有坎、离的分别,所以有他、我的名称。他我之名,是按照阳气尚未复返来说的!如果阳气果真复返,那么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本来只是一个,没有两样。

《黄鹤赋》曰:“效男女之生,必发天机而作。”泄天之机曰效曰泄,是就世法而泄道法,非言男女,即道中之他我。后人不知古人立言妙义,直以他家为外面之他家,作禽兽之事,败坏教门,求其来生为人而不可得,尚欲望仙乎?

夫丹经凡言彼我者,以阴阳言;凡言主宾者,以运用言;凡言颠倒者,以招摄言;凡言有无者,以动静言;凡言龙虎者,以性情言;凡言铅汞者,以浮沉言。要之,总不外乎阴阳二字;究之,不外乎性命二字,然实不外乎身心二字也。彼世间孽根罪人,未明圣贤大道,以女子为他家,以首经为至宝,以梅子为长生药。是非修圣道,实是谤圣道,当入拔舌地狱矣!

噫!家家有之而非自家所有者,盖其用之不可见也。若欲求之,大要法财。必于神洲赤县者,以其见之不可用也。用之不可见,见之不可用;一身尚且无,他人岂能用?内里既不见,外边更何求?此中秘密,苟非精明阴阳,深达造化,识得先天真一之气者,安能知之?

[参证:悟元子示,直破万重黑暗,有功玄学非细。惜于不死方“方”字,不离人“人”字,未为确切点明。悟元乃信古者,其过,盖缘古哲;秘隐太过;所谓运心不普,泄而不泄,遗误后学。此吾张祖三遭天谴之由,而世误谓妄泄所致,以被斥于驻世至人鸡足道者矣!道者曰:“《悟真》所谓不死人方,按即达摩之‘神洲赤县’,《道藏》所称‘大赤天宫’。子野所谓‘岂离之人’,乃即‘大赤天人’,故曰:真人。”

按:斯天宫,乃为人元之本位。人元既亏而复,自应于斯宫求之。盖斯宫也,以身而论,位不离乎心腹,则书所言,达摩所访,悉皆符合矣!且以理论,人则荷乾而履坤者。坤之方位,先天之坤在正北,后天之坤在西南。古哲盖以人元倚于坤者,故曰:坤方不死之人。

又按:《法箓》亦以乾为天门,艮为地户,巽为鬼路,坤为人门者,学人不可以悟乎?其说出自律宗,述以补证斯论之未泄。]

真正首经

《悟真》云:“白虎首经至宝。”又云:“铅遇癸生须急采。”此皆言首经为先天真一之气也。白虎属西方,为兑金。首者,先天祖气。经者,常行之道。

先天祖气藏于坎中,为阴气所陷,不能自出。兑之少女,有坤宫真土,代母用事,能发坎中之阳,以归于坤,而现首经,即初三偃月,又曰:天地之心,又曰:先天之气,又曰:真铅。以其积阴之下,静极而动,阳气初复,为先天祖气所行之常道,故曰:首经。所谓首经者,以体言;所谓铅遇癸生者,以用言。

夫铅者,王水也。壬水清,癸水浊。壬水一生,如露如珠,难得易失。当其现象,急宜下手。若稍有缓,癸水即生。癸水一生,则王水潜藏,落于后天,不堪用矣!采王水,即是采真正首经。此经先天而生,后天而存,生天、生地、生人物;顺之则死,逆之则生;为仙在此,为凡在此。本来仙凡无异,因阳极生阴,乾中之阳走于坤宫;乾中虚成离,坤中实成坎;先天乾坤变为后天坎离,而真经于是潜藏矣!

大修行人以法追摄于一个时辰内,还此真经,煅炼成丹,名曰:金丹;吞而服之,返老还童,长生不死。可知金丹即是首经,但未炼则谓首经,已炼则谓金丹。金丹、首经,一而已矣!非有两也。

后世迷人不达祖师妙旨,直以十四岁之女子首经猜之。噫!首经是首经,非圣贤至清至洁之经,乃凡夫至浊至污之经耳!夫经者,径也,径即道也。道字从首从彳从止。彳止,即动静之气。气之首,非首经乎?然则道即首经,首经即道。是首经也,无形无象,无声无臭;拟之则非,议之则失;不可画图,只可神会,非浊血之经可知矣!

至于五千四十八黄道之说,乃阴极生阳,先天来复之秘,而非定十四年也。十四年乃五千零四十日,其余八日归于何处?盖五者,土之生数。千十者,土之成数。四者,金之生数。土属坤。金属兑。自兑至坤,阴极生阳。西南得朋,月现庚方,非首经乎?八日者,八日兑上弦,金水平分,阴阳相和,正在黄道之中,乃阴中生阳,阳气经行,归于中道,非五千四十八黄道乎?且八日者,七日之多一日。天地以七日而来复。当阴极阳生,七日复而八日经行,增长归于中道,正合五千四十八黄道之说。又八日者,三五相合。三五合而阳气纯,一气浑然,中立不倚,如十五之月,光辉圆满,正行天地之中,亦合五千四十八黄道之说。七日复,八日弦,三五合一,总是静极而动,阳气经行之首上着脚耳!

祖师立言奥妙,大有关系,岂可以人间十四岁女子之首经妄猜哉!至于十四岁女子之首经,乃是阳极生阴,非是阴极生阳。盖血属阴,经血通,即是阴生之所发现者,何得错认经血纯浊之物为先天至清之气乎?

译《黄鹤赋》说:“仿效男女生育的情形,必须发动天机而行。”说“效”、说“泄”天机,是借世间法来泄露道法,并不是说男女,而是道中的他我。后人不知道古人立言的精妙意义,竟把他家直接当作外面的他家,做禽兽之事,败坏教门,求来生重新做人尚且未必能够,难道还想望求成仙吗?丹经凡是说彼我,是以阴阳来说;凡是说主宾,是以运用来说;凡是说颠倒,是以招摄来说;凡是说有无,是以动静来说;凡是说龙虎,是以性情来说;凡是说铅汞,是以浮沉来说。总而言之,都不外乎阴阳两个字;究其根本,不外乎性命两个字,但实际上也不外乎身心两个字。那些世间的罪孽根深、罪行深重的人,没有明白圣贤大道,却把女子当作他家,把首经当作至宝,把梅子当作长生药。他们不是修习圣道,实际上是在诽谤圣道,应当堕入拔舌地狱!唉!家家都有它,但又不是自己家所有,是因为它的作用不能被看见。如果想求得它,大要在于法财。必须在神洲赤县之中,因为看见它也不能使用它。使用它时看不见,看见它时又不能使用;连自己身体之内尚且没有,他人怎么能够使用?内里既然看不见,外面又能到哪里去求呢?这里面的秘密,如果不是精通阴阳、深刻通达造化、认识先天真一之气的人,哪里能够知道?【参证:悟元子的指示,直接破除了万重黑暗,对于玄学的功劳不小。可惜在“不死方”的“方”字、“不离人”的“人”字上,没有确切地点明。悟元子相信古人的说法,他的过失大概是由于古代圣哲隐秘得过分;所谓运心不普,虽然泄露了却又没有完全泄露,因而误导后学。这就是我张祖三次遭受天谴的缘由,而世人错误地说成是因为妄自泄露,以致被驻世至人鸡足道者斥责。道者说:“《悟真》所谓不死人方,按理就是达摩所说的‘神洲赤县’,也就是《道藏》所称的‘大赤天宫’。子野所说的‘岂离之人’,就是‘大赤天人’,所以称为真人。” 按:这个天宫,是人元的本位。人元既然亏损而又复还,自然应当在这个天宫中求取。这个天宫,就身体来说,位置不离于心腹,因此书中所说的、达摩所寻访的,都完全相合。并且从道理来说,人是头顶乾、脚踏坤的。坤的方位,先天之坤在正北,后天之坤在西南。古代圣哲大概认为人元依托于坤,所以说是坤方的不死之人。又按:《法箓》也把乾称为天门,把艮称为地户,把巽称为鬼路,把坤称为人门,学道者难道不能由此悟解吗?这个说法出自律宗,记录下来用以补充印证这篇论说尚未泄出的地方。】真正首经 《悟真》说:“白虎首经是至宝。”又说:“铅遇癸生时,必须赶快采取。”这些都是说首经是先天真一之气。白虎属西方,是兑金;首,是先天祖气;经,是经常运行的道路。先天祖气藏在坎中,被阴气陷住,不能自行出来。兑的少女拥有坤宫真土,代替母亲主持事务,能够发动坎中的阳气,使它归于坤,于是显现首经,也就是初三偃月;又称天地之心、先天之气、真铅。因为它在积阴之下,静极而动,阳气刚开始复返,是先天祖气所运行的常道,所以称为首经。所谓首经,是从体来说;所谓“铅遇癸生”,是从用来说。铅,就是王水。壬水清,癸水浊。壬水一生,就像露水、珠玉一样,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它显现出形象时,应当赶快下手。如果稍微迟缓,癸水就会生出。癸水一生,王水就潜藏起来,落入后天,不能使用了!采取王水,就是采取真正的首经。这种经在先天中产生,在后天中保存,生天、生地、生人物;顺着它就死亡,逆着它就生存;成为仙还是成为凡人,都在这里。本来仙与凡没有差别,只因阳气达到极点而生阴,乾中的阳气运行到坤宫;乾中变虚而成为离,坤中变实而成为坎;先天乾坤变成后天坎离,于是真经就潜藏起来了!大修行人用法在一个时辰内追摄回来这种真经,锻炼成丹,名叫金丹;吞服它,就能返老还童,长生不死。由此可知,金丹就是首经,只是尚未炼成时称为首经,已经炼成时称为金丹。金丹和首经本来是一个,并不是两个。后世迷惑的人不能通达祖师的精妙旨意,竟把它猜成十四岁女子的首经。唉!首经就是首经,并不是圣贤那种至清至洁的经血,而是凡夫至浊至污的经血!“经”就是道路,道就是道。道字由首、彳、止构成;彳、止,就是动静之气。气的首端,难道不是首经吗?那么道就是首经,首经就是道。这种首经无形无象、无声无臭;一加以比拟就不对,一加以议论就会失真;不能画图表示,只能用神去领会,绝不是浊血之经可以理解的!至于“五千零四十八黄道”的说法,是阴极生阳、先天复返的秘密,并不是固定的十四年。十四年是五千零四十日,那么剩下的八日归到哪里呢?因为“五”是土的生数,“千十”是土的成数,“四”是金的生数。土属坤,金属兑。从兑到坤,正是阴极生阳。西南得朋,月亮显现于庚方,难道不是首经吗?八日,是说八日兑上弦,金水各半,阴阳相和,正在黄道之中;这是阴中生阳,阳气运行,归于中道,难道不是五千零四十八黄道吗?而且八日比七日多一日。天地以七日而复返。当阴极阳生时,七日复返,到了八日阳气运行、增长并归于中道,正合五千零四十八黄道的说法。又因为八日是三五相合。三五相合,阳气纯粹,一气浑然,中立而不偏倚,就像十五的月亮,光辉圆满,正运行于天地中央,也符合五千零四十八黄道的说法。七日复返,八日上弦,三五合一,总是静极而动,阳气运行的起首处刚刚着脚而已!祖师立言的深奥精妙,关系重大,哪里可以妄自猜测为人间十四岁女子的首经呢?至于十四岁女子的首经,是阳极生阴,并不是阴极生阳。因为血属阴,经血通行,就是阴气产生的显现,怎么能把经血这种纯粹污浊之物错认作先天至清之气呢?

《悟真》云:“竹破须将竹补宜,抱鸡当用卵为之。”《参同》云:“同类易施工,非种难为巧。”盖我之先天有伤,必用我之先天补之,方是同类真种。我之性命不固,仍以我之性命接之,方是同类真种。若失自己本来原物,而寻他人之物,岂是同类真种乎?夫人各有性命。人之性命不能与我,犹我之性命不能与人,此理不辩自明。果男子得女子之首经而能成道,何以女子得男子之精而不能长生?果男子修道而用女子,则女子修道亦必用男子矣!此理又不辩而可知。

吾劝同道者,速把孽坑填平,急将两眼睁开,分其邪正,辨其是非,积德立行,以为长久之计,甚莫在迷城里作生活,漆桶里寻明珠也。

[参证:快哉斯辩!如老吏之定爰书,一字不可移易。取以悬诸国门,孰敢道一否字?即此一篇文,定必升作神仙领袖。惜其于同类真种上,眼界不开,开示不大,想于虚空一功,未经真师彻授耳!

盖人与地天并列为三者,同属先天真一所生。若以同类而沦,三才还是一气,一而三,三而一者,纵因此身阳极而亏。古哲谓竹破竹补,不向三才生处追寻,果于何处求复?此理昭然,则当念念不舍真一;以一索一,如心使身;一自降充,破补何难?但人自昧,一味顺流而逐末,不知返本还元,以致阴长阳消耳!悟元子既知还返妙义,何不廓其慧力,朝斯夕斯,身为世唱?先以身试,身阴尽则身阳纯。人一己百,人十己干;由勉而安,由安而得;无见小,无欲速;由刻而时,由时而日,由日而月,由月而年,何必另寻功法?

山河大地,莫非鼎炉;蠢动含灵,莫非药物。如何采?如何结?如何烹炼,温之养之,成之蜕之,至于粉碎虚空而止?悟元子俱闻命矣!行为世唱,不亦快乎?莫谓德行未巨,尚有三尼医世书在,大可并行而不悖者。噫!自好若悟元子,而学问造至此。宇宙虽大,求如悟元子心德,岂有二三种子哉?驻吐神仙,乾隆嘉庆间,驻有几尊而悟元子不得一遇。不解真不解,识此聊以自警云。]

伏炼九鼎

《参同》云:“惟昔圣贤,怀元抱真。伏炼九鼎,化迹隐沦。”又古仙云:“伏气不服气,服气须伏气。服气不长生,长生须伏气。”此丹经要语,后人不知其义。事服食者,用九鼎炼药。作闺丹者,度九女而采气。噫!九鼎之旨岂铁鼎女鼎哉?若猜疑为铁鼎女鼎,是将祖师渡世之天梯,变为邓都之路引矣!岂不可悲可伤?

夫所谓伏食者,乃伏先天之气,以实其腹,而非服饵金石草木之谓。所谓九鼎者,乃金丹九转,纯阳无阴之义,而非炉火换九鼎,闺丹用九女之说。

夫先天之气,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抟之不得;如露如电,来无踪,去无影,难得易失。至人以实形虚,以有形无;攒年至月,攒月至日,攒日至时;于此一时,夺三干六百年之正气,回七十二候之要津,伏此一点先天真阳,入于造化炉中,凝结为圣胎,是曰:伏食。结胎以后,运天然真火,煅尽余阴,露出乾元面目,修就金刚不坏之物,名曰:九转大丹,是云:伏炼九鼎。此身上事,从虚无中结就,并无男女等相,不干气质皮囊。故古仙云:“鼎鼎原无鼎,药药亦无药。”其所云炉鼎药物者,是借炉火烹煎之象,形容修炼金丹之法,而非实有炉鼎之说。

夫金丹者,太极也。太极中含一气,一气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动极则必静,静极则必动;阳极则必阴,阴极则必阳,阴阳互为其根。四象、五行、八卦、甲子,万象万物即于此生矣!此造化顺行之道。若欲尽性至命,则必夺造化,转生杀,逆五行,颠倒气机,复还混沌之一气,完成太极之本相,岂有形之炉鼎能炼乎?

所谓煅炼金丹之说,即完成太极之旨。太极者,圆成之物。圆极必亏,故借修持以保全。太极本无亏,因阴阳而有亏。欲全太极,先调阴阳。阴阳混合,一气运转,复还当年浑然太极本相,是曰:采药炼丹。因其药欲混化,故名混化药物者为鼎。因其药欲煅炼,故名煅炼药物者为炉。因其煅炼成真,经久不坏,故名之曰:金丹。其实鼎炉金丹,皆假名托象,显露消息耳!名象尚且无,更何有女鼎炉灶之秽行邪事耶?

噫!“自从会得长生诀,年年海上觅知者。不知谁是知音者,试把狂言着意寻。”

[参证:辩极通明,有功玄学之作。是有旋乾转坤妙义,其入手在篇首古仙云云内。诀中诀在篇末四句偈,而中旨作法,乃在化迹隐沦。究其所事,怀元抱真而已。

盖元乃一之元,一乃元之主。元无一则散,一无元不存,是于怀元而抱真也。抱真化元,是为功法,个中妙用,隐有借假返真之义。

所谓那么不那么,不那么却那么,而实无那么,乃为两边事一齐了。如是知音,德圆乃遇,千古同慨。]

玄关一窍

译《悟真》说:“竹子破损,必须用竹子来修补;鸡抱卵,必须用鸡卵来完成。”《参同》说:“同类容易施功,不是同种就难以巧妙完成。”我的先天有所损伤,必须用我的先天来补足它,才是同类的真种;我的性命不稳固,仍然要用我的性命来接续它,才是同类的真种。如果失去自己本来的原物,却去寻找他人的东西,哪里是同类的真种呢?人人各有自己的性命。别人的性命不能给我,正如我的性命不能给别人,这个道理不辩自明。如果男子得到女子的首经就能成道,那么为什么女子得到男子的精却不能长生?如果男子修道要使用女子,那么女子修道也必然要使用男子!这个道理同样不辩自明。我劝同道者,赶快把罪孽的坑填平,立即睁开双眼,分清邪正,辨明是非,积德立行,把这作为长久的打算,千万不要在迷城里谋生,又在漆黑的桶里寻找明珠。【参证:这番辩论痛快极了!如同老吏审定判词,一个字也不能移动更改。拿它悬挂在各国都城门上,谁敢说其中有一个“不”字?仅凭这一篇文章,必定足以升任神仙中的领袖。可惜他对于同类真种,眼界没有打开,开示也不够广大;想来他对于“虚空一功”,还没有得到真师的彻底传授吧!】人和地、天并列为三才,同属于先天真一所生。若从同类而论,三才仍是一气,所谓一而为三、三而为一,即使因此身中阳气达到极盛而有所亏损,古哲所说“竹破竹补”,也不应不向三才生成之处追寻;如果不在那里求复,又能到哪里求复呢?这个道理明白可见,所以应当念念不舍真一;以一来求取一,就像心意支使身体一样;真一自然下降充实身体,修补破损又有什么困难?只是人自己昏昧,一味顺着流势追逐末端,不知道返本还元,所以才使阴气增长、阳气消减罢了!悟元子既然知道还返的妙义,为什么不扩大自己的智慧力量,早晚勤行,使自身成为世人的榜样?先在自身上试验,直到身中阴气尽而阳气纯。别人用一分力,我用百分力;别人用十分力,我用千分力。由勉强而达到安然,由安然而有所获得;不要满足于小成,也不要图求速效;由一刻积成一时,由一时积成一日,由一日积成一月,由一月积成一年,何必另寻功法呢?山河大地,没有不是鼎炉的;一切蠢动含灵之物,没有不是药物的。怎样采?怎样结?怎样烹炼、温养,使它成就、蜕变,直到粉碎虚空才停止?悟元子全都听到了这些教诲!若能实行而成为世人的榜样,不也痛快吗?不要说德行还不够广大,因为还有《三尼医世书》在,完全可以与此并行而不相冲突。唉!像悟元子这样自爱自重,而学问造诣达到这种地步,实在难得。宇宙虽然广大,寻求像悟元子这样心德的人,难道会有两三个这样的种子吗?在乾隆、嘉庆年间,驻世的神仙有几位,可悟元子却没有遇到一位。真是不可理解,真是不可理解;记下这些话,姑且用来警戒自己。】伏炼九鼎 《参同》说:“从前圣贤,怀抱元气,守持真性。伏炼九鼎,化迹隐沦。”又有古仙说:“伏气不是服气,服气必须伏气。服气不能长生,长生必须伏气。”这些都是丹经的要语,后人却不知道它们的含义。从事服食的人,便用九鼎炼药;修炼闺丹的人,便度九名女子而采气。唉!九鼎的宗旨难道是铁鼎、女鼎吗?如果猜疑它是铁鼎、女鼎,岂不是把祖师济度世人的天梯,变成邓都城的路引了吗?难道不可悲可伤吗?所谓伏食,是伏藏先天之气,用来充实腹中,并不是服食金石草木之类的饵药。所谓九鼎,是说金丹九转、纯阳无阴的含义,并不是炉火更换九鼎,也不是闺丹采用九名女子的说法。先天之气,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像露水、闪电一样,来无踪、去无影,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至人以实充虚,以有形补无形;把年积攒到月,把月积攒到日,把日积攒到时,在这一时刻夺取三千六百年的正气,回转七十二候的要津,伏藏这一点先天真阳,使它进入造化炉中,凝结成圣胎,这就叫“伏食”。结胎以后,运用天然真火,煅炼尽余下的阴气,显露出乾元的本来面目,修成金刚不坏之物,名叫“九转大丹”,这就叫“伏炼九鼎”。这些都是自身上的功夫,从虚无中结成,完全没有男女等形相,也不涉及气质和皮囊。所以古仙说:“鼎鼎本来没有鼎,药药也本来没有药。”所说的炉、鼎、药物,只是借用炉火烹煎的形象,来形容修炼金丹的方法,并非实际有炉鼎之事。金丹,就是太极。太极中含有一气,一气运动便产生阳,静止便产生阴;运动到了极点必然转静,静止到了极点必然转动;阳到了极点必然转阴,阴到了极点必然转阳,阴阳彼此互为根本。四象、五行、八卦、甲子,以及万象万物,都由此产生!这就是造化顺行的道路。如果想穷尽性命,就必须夺取造化,转变生杀,逆转五行,颠倒气机,重新还归混沌的一气,完成太极的本来形态;这岂是有形的炉鼎所能炼成的吗?所谓煅炼金丹,就是完成太极的宗旨。太极是圆满成就之物,圆满到了极点必然有所亏损,所以要借助修持来保全它。太极本来没有亏损,只因阴阳而产生亏损。想使太极完整,先要调和阴阳。阴阳混合,一气运转,重新恢复当年浑然一体的太极本相,这就叫“采药炼丹”。因为这种药要混合变化,所以把混化药物称为鼎;因为药物要煅炼,所以把煅炼药物称为炉;因为煅炼之后成为真而长久不坏,所以称为金丹。其实鼎、炉、金丹都是借用的假名和象征,用来显露消息罢了!名称和形象尚且没有,哪里还会有女鼎、炉灶等污秽邪事呢?唉!“自从领会长生的秘诀,年年到海上寻找知音。不知谁才是知音,姑且把这些狂言用心寻求。” 【参证:这篇辩论极其通达明白,是有功于玄学的著作。其中有旋转乾坤的妙义,入手处就在篇首所说的古仙之语中。秘诀中的秘诀,在篇末四句偈语;而全篇中间所说的作法,就在“化迹隐沦”四字。究其所从事的,不过是怀元抱真罢了。】元,是“一”的元本;一,是“元”的主宰。元没有一便会散失,一没有元便不能存在,这就是怀元而抱真。抱真而化元,就是功法,其中的妙用,隐含着借假返真的意义。所谓“那么又不那么,不那么却又那么”,实际上是说两边的事情一齐了结。能这样理解的才是知音;德行圆满之后才能遇到,千古以来都令人同声感慨。】玄关一窍

经云:“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要知些子玄关窍,不在三干六百门。”特以此窍乃至玄至妙之关口,生死在此分,圣凡在此别;为古今来,祖祖相传之秘密,非等闲猜量而知。后世学人不遇真师,或认口鼻,或认眉间,或认囟门,或认百会,或认咽喉,或认夹脊,或认尾闾,或认心窍,或认黄庭,或认丹田、关元、气海,凡此等类,皆非玄关一窍。

夫玄关者,无形无象,岂有定位?不色不空,焉有方所?若以方所定位目之,则为有形有象之物,即不得名为玄关矣!盖此窍不着于幻身,亦不离乎幻身。不着幻身者,非一切有形之物。不离幻身者,非可于身外求也。既非身外物,又非身内物,则必有不内不外者存,是特有天机焉!

所以古人不敢笔之于书,而又不敢秘而不言,喻之曰:生杀舍、玄牝门、龙虎坛、龟蛇窍、戊己门、生死关、刑德门、阴阳户、众妙门、希夷府、仙佛地、性命窍、元神室、虚元穴、威音国,等等异名,无非明此一窍。紫阳云:“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此语,天机大露,其如人不能识何哉?

悟元子今不惜两片皮,重为祖师传神写影,发其未发,泄其未泄,以神会之,以意契之,而告同人曰:“此窍,样如蓬壶,外小而内大,深不可测,非圆非方,黑白相符,幽明相通。其门高五丈,阔四尺,有门两扇,一开一阉;左有青龙蟠,右有白虎卧,上有朱雀飞,下有乌龟伏;恍兮惚兮,杳兮冥兮,其中有真人居焉,名曰:谷神,号曰:长生寿者,日食黍米粥,夜饮鸿蒙酒;有时唱清平,有时紧闭口;一呼则窍门开,一吸则窍门闭。故《道德经》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乃生天、生地、生人之孔窍;成圣、成佛、成仙之家乡。安炉立鼎在此,采药烹炼在此;结丹在此,脱丹在此;有为在此,无为在此,始终功用总在此。但此窍在四大不着之处,在寂寥虚无之境。有意求之不可,无心求之不得。修行之人,须要将此一窍,先当追求,真知灼见,方可下手探取天宝。若不知此窍,纵辛勤干般,劳苦万状,终无进益处。学者可不自勉自力,尽心穷理哉!”

[参证:谨按:斯辩,揆之师传。悟元子之见,揣自书中未经真师印证者。其病根凭书体窍,志在灼见真知,中毒已深。个中三尸,乘间布幻,故有高阔阖开色声等等幻景。自学自昧,妄以取证诸书;自信真灼,可以下手,不知已入棘夷绿瓮罗刹逊洞矣!当时若遇真师一喝,令置此心于先天之先,寂而又寂,惟存一觉,则不落于枯灭。

遇有有无无,无际无所,真真幻幻,隐现于中,吾则以气机处之,则所现所隐,自各还返,吾则总以审得湛寂玄景南为真为正,凭他时时新,局局变,吾只寂视寂体,不造混穆而仍湛如者。惟不可出定,则凡所谓生之采之,烹之炼之,或结或圆,或温或养,造成造脱造化,一一体之自然,而略加维持,毋任偏胜。此惟从“念中无念”一诀入手,是为玄关开后作用。方其未启之际,总惟置此身心于先天之先,由勉至安,自得开现,不劳追求。古哲所谓追求者,乃是追返先天之谓,并无拟议于其间也。平时一着拟议,临行必有幻景厉现。悟元子中病,正在平时阅书体拟所致。故其自述一节,学者不可率从。

要知曰关曰窍者,不过说有此步,并无关窍具也。所谓关也者,有阻之之—义。窍也者,得通得容之义耳!学者知于先天之先立脚,而又深造自然,目前玄况即是窍中玄况,何劳追求乎哉?先师太虚翁论如此,蓬头张真人、泥丸李真人、鸡足黄真人、赤脚李真人,立论印证皆如此,谓此玄关开无方所,景无定景。若使开有方所,景有定景,亦不得名玄关矣!

盖此玄关,前包亿亿万年,后包亿亿万年。个中玄理玄境,微尘之细,无有或遗;触而应现,捷如影响。得入与否,即在机触之际;或后或前,均不得入也。故古哲修持要诀,端自虚极静笃上定审动静之启机。若或妄感,关亦妄应,大有关系存焉!机可妄动乎哉?古哲以此关窍,无理不备,无境不具者。学人己克不净,净不造至自然,玄关真境,自难幸入者也。

余述至此,慨然叹曰:“惜吾悟元子,昔未闻也,是有大关系,入道成道之能否,全看此窍之是否?余敢不为补述乎?”

此则述竣,悠然而寐,不知所之。始而星月横空,既见远山如画,邮亭枕流。登而睇之,平波万顷,月印湖心,一舟泼剌而来。问:“渡否?”三问不答。若会其意,释履而登。舟子曰:“可矣!”既登,乃巨舰也。波浪大作,舟巨不至覆。浪平,已抵岸。斯时,已置身于无何有之乡,是故,浪作不之惊,波平不之喜。舟子颇然之。于是相登岸而履未曾释。

译经书说:“道法有三千六百门,人人各自执着一条苗根。要知道那一点玄关窍,不在三千六百门之中。”特别是因为这个窍是最玄妙的关口,生死在这里分判,圣凡在这里区别;它是古今以来祖祖相传的秘密,不是可以随便猜度而知的。后世学人没有遇到真师,有的把它认作口鼻,有的认作眉间,有的认作囟门,有的认作百会,有的认作咽喉,有的认作夹脊,有的认作尾闾,有的认作心窍,有的认作黄庭,有的认作丹田、关元、气海;凡属这些地方,都不是玄关一窍。玄关没有形状和形象,哪里会有固定位置?它不属于色,也不属于空,哪里会有固定方所?如果用方所来确定它,那么它就是有形有象之物,也就不能称为玄关了!这个窍不附着于幻身,却也不离开幻身。不附着于幻身,是说它不是一切有形之物;不离开幻身,是说又不能到身体之外去寻找。既不是身外之物,又不是身内之物,那么必定存在一个不内不外的所在,这其中特别有天机!所以古人不敢把它写在书上,却又不敢秘密到完全不说,只好用譬喻称它为:生杀舍、玄牝门、龙虎坛、龟蛇窍、戊己门、生死关、刑德门、阴阳户、众妙门、希夷府、仙佛地、性命窍、元神室、虚元穴、威音国等各种不同名称,无非都是为了说明这一个窍。紫阳说:“这个窍不是凡俗的窍,乾坤共同合成。名叫神气穴,里面含有坎离之精。”这句话已经把天机完全显露出来了,只是人不能认识它,又有什么办法呢?悟元子如今不惜费尽口舌,再次替祖师传神描摹形影,发明祖师尚未发明的内容,泄露祖师尚未泄露的天机,以神意领会它,以心意契合它,并告诉同道:“这个窍,形状像蓬壶,外面小而里面大,深不可测;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黑白相合,幽冥与光明相通。它的门高五丈、宽四尺,有两扇门,一扇开着,一扇关闭;左边有青龙盘绕,右边有白虎卧伏,上面有朱雀飞翔,下面有乌龟伏着;恍恍惚惚、幽深冥昧,其中有真人居住,名叫谷神,号称长生寿者,白天吃黍米粥,夜里饮鸿蒙酒;有时唱清平之曲,有时紧闭嘴巴;一呼气,窍门就打开;一吸气,窍门就关闭。所以《道德经》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它是产生天、地、人的孔窍,是成圣、成佛、成仙的故乡。安炉立鼎在这里,采药烹炼在这里;结丹在这里,脱丹在这里;有为在这里,无为在这里,始终的功用全都在这里。但这个窍处在四大所不能触及的地方,处在寂寥虚无的境界。有意去求它不能得到,无心去求它也不能得到。修行的人必须先追求这一个窍,达到真正的知见和明白透彻之后,才可以下手探取天宝。如果不知道这个窍,即使辛勤做了千般事情,劳苦经历万状,最终也没有进益。学道的人难道可以不自我勉励、自我用力,尽心穷究道理吗!” 【参证:谨按:这番辩论,拿来衡量师传之说,悟元子的见解,是从书中揣摩出来而未经过真师印证的。他的病根在于凭书本去体察窍门,志在追求灼然可见的真知,中毒已经很深。其中的三尸趁机布置幻境,所以才有高、阔、开、阖以及色、声等种种幻景。他自己学习而自己昏昧,妄想从各部书中取得证明;自信已经真正明白,可以下手,却不知道已经进入棘夷绿瓮罗刹逊洞了!当时如果遇到真师一声呵斥,叫他把这颗心安置在先天之先,寂静而又寂静,只保留一分觉知,就不会落入枯灭。】遇到有有无无、无边无际、无处无所,真真假假、幻幻实实,在其中隐现,我就用气机来处理;所显现和所隐藏的,自然各自还返。我总是以审察所得的湛寂玄妙景象为真、为正,任凭它时时更新、处处变化,我只寂静地观察、寂静地体会,不造作混乱浑浊而仍然湛然的状态。只是不可离开定境;凡是所谓生发、采取得来、烹炼、煅炼,或结成、或圆满,或温养、或培养,造成、脱出、造化,一一都体察它的自然,只稍加维持,不任由任何一方过盛。这只能从“念中无念”这一诀开始,是玄关打开之后的作用。在玄关尚未开启的时候,总要把身心安置在先天之先,由勉强做到安然,自然得到开启显现,不必费力追求。古哲所谓追求,是说追返先天,其中并没有拟议造作。平时一有拟议,临到行功时必然出现幻景。悟元子的病根,正在平日读书时执着于体察和拟议所造成的。所以他自述的这一段,学人不可轻率依从。要知道,称为“关”、称为“窍”,不过是说有这样一个阶段,并不是确实存在一个关或窍。“关”含有阻隔的意思;“窍”含有通达、容纳的意思罢了!学人如果知道在先天之先立足,又深入到自然境界,那么眼前出现的玄妙境况就是窍中的玄妙境况,哪里还用追求呢?先师太虚翁的论说如此,蓬头张真人、泥丸李真人、鸡足黄真人、赤脚李真人,所立的论说和印证也都如此,都说玄关打开没有固定方所,景象没有固定景象。如果打开时有固定方所,景象有固定形态,也就不能称为玄关了!这个玄关,向前包容亿亿万年,向后也包容亿亿万年。其中的玄理玄境,细微如尘,无一遗漏;一触即应,快捷得如同回声和影子。能否进入,就在气机触发的那一刻;过早或过晚,都不能进入。所以古哲修持的要诀,都是从虚极静笃上,审定动静开启的气机。如果妄自感应,玄关也会妄自响应,其中关系极大!气机怎么可以妄动呢?古哲认为,这个关窍具备一切道理,包含一切境界。学人自己还不能彻底清净,清净之后也不能造作达到自然境界,自然很难有幸进入玄关真境。我讲到这里,感慨叹息说:“可惜我悟元子从前没有听闻这些,这关系重大,能不能入道成道,全看这个窍是否如此。我难道敢不替他补充说明吗?” 这段叙述完成后,我悠然入睡,不知到了哪里。起初星月横布天空,随后看见远山如画,邮亭倚枕着流水。我登上高处眺望,只见万顷平波,月亮映在湖心,一只小船泼剌一声划来。船问:“要渡吗?”连续问了三次,我都没有回答。好像领会了它的意思,便解下鞋子登船。船夫说:“可以了!”登上去才知道原来是巨大的船舰。波浪大作,船很大,没有翻覆;浪平之后,已经抵达岸边。这时我已经置身于无何有之乡,所以浪大时并不惊惧,浪平时也不欢喜。船夫很赞许我。于是我们一同登岸,而我的鞋子一直没有脱下。

余不自异,舟子亦大然之,且曰:“若然,子固知事玄关者也。”语毕,岸非岸,乃一净居也。后有峭壁,下有一池。有童自外入曰:“有客。”出迎乃吾悟元先生科头蓝褐,率侣四五,两黄冠、三长老随一白衣人,由竹径登坡。见余即拜,礼甚恭。余答拜。及起,一无闻见而醒,漏已三下矣!是乃应感之妙义,但不知舟子之为谁?爰识此以参云。]

天罡消息

《参同》云:“循斗而摇光兮,执衡定元纪。”三丰云:“运转魁罡斡斗标,煅炼一炉真日月,扫尽三干六百条。”修真之道,须要知得斗罡消息,方能逆施造化,扭转乾坤,规弄阴阳,而不为阴阳所规弄也。

天罡者,乃北斗第七星,一名破军,一名摇光,一名标星;系北极之权臣,执生杀之衡,握造化之柄,运五行,推四时,生万物,为列宿之领袖,运气之枢纽。其任最重,其功最大。人得天地之正气而生,亦具此天罡之气,主宰生死,掌握性命,其功与天上之斗罡无异。知此者生,昧此者死,但此罡星有先天后天之分,不可不知。

后天之罡星,日行十二经络,融通一身血咏。炼罡气者,以人罡合天罡,内外一气,以避百邪。究之顾外失内,虚而不实,未益于彼,先伤于我。

至于先天之罡星,与本来主人,相亲相爱,君臣一心,并行不悖。乃至元阳一破,先天入于后天,背主求荣,结连外寇;始而护我性命,既而伤我性命,犹虎奔而寓于西,绝不相颐矣!何则?罡星所坐者凶,所指者吉。因其不指于我,而指于他;指于他,则生气在他,杀气在我;杀之不已,则我之性命倾矣!

大修行人求他家不死之方者,正以求取罡星所指之生气耳!取气之法,总不离乎罡星。罡星坐我家,则生气在他家;罡星坐他家,则生气在我家;是必移罡星坐于他家,方能有造。移罡之法,亦无难处,只要将他脚跟一扭,即便翻身回顾,归家认祖。

这个天机不着于声色,不落于空寂;不是自己有,不是身外求,现现成成,明明朗朗。世人遇而不识,每每当面错过。所谓“破军前一位,誓愿不传人”者此也。不传人者,非真不传,恐传之匪人,鬼神不容耳!不容者,以其此事为天下希有之事。得之者,生死自主,性命自由,天地不能役,阴阳不能拘;非大忠大孝者承当不起,非大贤大德者载负不得。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而非一切旁门外道所可揣摸其一二。

噫!悟之者立跻圣位,迷之者永劫沉沦。“金蛤蟆,玉老鸦,认得真,是作家。”其如人多不识罡星何哉?

[参证:按:此一论,学者当诚奉作宝则,乃是天神深秘之道。悟元子慈泄乃尔,,余为学者佩感无涯。知而诚行,三尸自灭。余闻四十有九年矣!欲泄之未之敢者,恐遭谴耳!

昔吕祖还丹三成而三失者,为未得此一诀。及得崔公《入药镜》,复又证诸钟祖,始敢用天罡。密受律宗以世守,是为《太上心传》。得此一诀,古哲暗合而已。

举世学人但知返照,岂知即是扭转罡星一诀乎哉?所谓“民可使由,不可使知”也。今而后学者得有指南矣!岂仅还丹可结,己可藉以克尽。先师太虚翁曰:“玄学步步无魔,全仗扭转天罡一诀。”得而体之,乃即回光之返照云。先生泄之,余故窃为学者庆幸焉!]

生杀刑德

《阴符经》云:“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道德经》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然则杀虽伤生而亦能卫生,刑虽伤德而亦能成德,只在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

夫人自有生以后,秉气质之性,受父母精血之气,加之识神历劫之尘,生平积习之污,一身上下尽皆阴气盘旋,只有一点阳气秘在形山,隐而不现。古人所谓“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者是也。但一身虽阴,若未交后天,犹是先天用事,不能为害。大智者于此防危虑险,固济真阳,不为后天阴气所侵,则直超彼岸,而刑杀之法,无所用之。所谓法以除弊,无弊则法莫施,此刑杀之所不用也。

至于先天潜藏,后天用事,阴气俱发,通身是病;有已发者,有未发者;有历劫生根者,有现劫生根者;有出于天者,有出于人者;古怪百般,魔障万样。使无抑阴扶阳之法,化邪归正之术,则阴气日长日盛,必至消尽其阳,倾丧性命,是刑杀之所必用也。

刑德生杀,四者相需。盖刑所以成德,德所以用刑;杀所以卫生,生所以救杀。倘只刑而不德,杀而不生,则刑杀过刻,必至和气有伤;倘只德而否刑,生而无杀,则生德无威,必至客邪潜入。是生杀两用,刑德并行,斯无意外之患,不测之忧。夫刑杀者,所以化阴气;生德者,所以保阳气;阳气盛而阴气自退,阴气消而阳气自固。生杀刑德,岂小补云哉?

译我自己并不觉得奇异,船夫也非常赞许我,并且说:“既然这样,您本来就是懂得玄关之事的人。”话说完,岸已经不是岸,而是一处清净居所。后面有峭壁,下面有一池水。有个童子从外面进来说:“有客人。”出来迎接的,竟是我们悟元先生,披头散发,穿着蓝褐色衣服,带着四五位同伴,其中有两位黄冠、三位长老,跟随一位白衣人,沿着竹径登坡。见到我立即行拜礼,礼数十分恭敬。我还礼。等到起身时,什么也没有看见、听见,便醒了过来,漏已经三下了!这就是感应的妙义,只是不知道船夫究竟是谁?因此记下这些,作为参证。】天罡消息 《参同》说:“沿着斗柄转动摇光星,执掌天衡以确定元纪。”三丰说:“运转魁罡,转动斗柄;煅炼一炉真正的日月,扫尽三千六百条。”修真的道路,必须知道斗罡的消息,才能逆行造化,扭转乾坤,调度阴阳,而不被阴阳所调度。天罡,就是北斗第七星,一名破军,一名摇光,一名标星;它是北极的权臣,执掌生杀的天衡,握有造化的权柄,运转五行,推移四时,生成万物,是列宿的领袖、运气的枢纽。它所负的职责最重,所起的作用最大。人得到天地的正气而生,也具备天罡之气,主宰生死,掌握性命,其功用与天上的斗罡没有不同。知道这一点的人能生存,昧于这一点的人会死亡;但这个罡星又有先天、后天之分,不可不知道。后天的罡星,每日运行于十二经络,融通全身血气。炼罡气的人,以人罡合于天罡,使内外成为一气,用来躲避百邪。究竟看来,这只是顾及外在而丢失内在,空虚而不充实,还没有使对方受益,自己反而先受伤。至于先天的罡星,它同本来的主人亲近相爱,君臣一心,彼此并行而不相违背。等到元阳一旦破损,先天进入后天,它便背弃主人而求取外在荣宠,联合外来的敌寇;起初保护我的性命,后来却伤害我的性命,就像老虎奔向西方寄居一样,完全不再顾念我了!为什么呢?罡星所停驻的地方是凶,所指向的地方是吉。因为它不指向我,而指向他处;指向他处,生气就在他处,杀气就在我这里;杀伐不停,我的性命就会倾覆了!大修行人寻求他家不死的方法,正是为了求取罡星所指向的生气!取气的方法,总离不开罡星。罡星停在我家,生气就在他家;罡星停在他家,生气就在我家;所以必须把罡星移到他家停驻,才会有所成就。移罡的方法也不难,只要把他的脚跟扭转一下,他就会翻身回顾,归家认祖。这个天机不显着于声色,也不落入空寂;不是自己本来具有的,也不是到身体外面去求的,而是现成的、明白朗然的。世人遇到它却不能认识,常常当面错过。所谓“破军前一位,誓愿不传人”,说的就是这个。不传给人,并不是真不传,而是害怕传给不相称的人,鬼神也不容许。所谓不容许,是因为这件事是天下少有的事情。得到它的人,可以自主生死,自由掌握性命;天地不能役使他,阴阳不能拘束他。不是大忠大孝的人承担不起,不是大贤大德的人承受不了,也不是一切旁门外道所能揣摩到一二分的。唉!悟到它的人立刻可以登上圣位,迷失它的人则永远沉沦。“金蛤蟆,玉老鸦,认得真,才是行家。”可是人多半不认识罡星,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参证:按:这一篇论说,学人应当诚心奉为珍贵的法则,因为它是天神深藏的秘密之道。悟元子这样慈悲地泄露出来,我替学人感激不尽。知道之后诚心实行,三尸自然消灭。我听闻此事已经四十九年了!想要泄露却一直不敢,因为害怕遭受谴责。】从前吕祖三次炼成还丹又三次失去,是因为没有得到这一个秘诀。后来得到崔公的《入药镜》,又向钟祖求证,这才敢运用天罡。秘密接受律宗传授,并以此世代守护,这就是《太上心传》。得到这个秘诀,不过是与古哲暗中契合罢了。【世上的学人只知道返照,哪里知道这就是扭转罡星的秘诀呢?这正是所谓“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却不能让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从今以后,学人就有指南可依了!难道仅仅是还丹可以结成,连自身也可以借此完全修成吗?先师太虚翁说:“玄学每一步都没有魔障,全靠扭转天罡这一秘诀。”得到它并亲身实践,就是所谓回光的返照。先生把它泄露出来,所以我私下替学人庆幸!】生杀刑德 《阴符经》说:“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翻覆。”《道德经》说:“兵器,是不吉祥的器物,不是君子所用的器物,不得已才使用它。”既然如此,杀虽然伤害生命,却也能保卫生命;刑虽然损伤德,却也能成就德;关键只在于神妙地理解和运用,而存乎其人罢了!人自从有了生命以后,承受气质之性,又接受父母精血之气,再加上识神历劫积累的尘垢,以及一生积习的污染,全身上下都是阴气盘旋,只有一点阳气隐秘地藏在形体之山中,隐藏而不显现。古人所说“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就是这个意思。但全身虽然属阴,如果还没有交入后天,仍然是先天在起作用,就不能造成危害。大智慧的人在这里防范危险、考虑祸患,固护真阳,不让后天阴气侵入,就能径直超越彼岸,也就用不着刑杀的方法。所谓法是用来除去弊病的,没有弊病,法就无从施用;这就是刑杀不用的情况。至于先天潜藏、后天开始起作用,阴气全部发动,全身便都是疾病;有的已经发作,有的尚未发作;有的经历多劫而生根,有的在今生才生根;有的来自天,有的来自人;古怪的情形百般,魔障的样式万种。如果没有抑制阴气、扶助阳气的方法,没有化邪归正的术法,那么阴气日益增长,必定消尽阳气,使性命倾覆丧失;这就是刑杀必定要使用的情况。刑、德、生、杀四者彼此相需。刑是用来成就德的,德是用来运用刑的;杀是用来保卫生的,生是用来挽救杀的。如果只有刑而没有德,只有杀而没有生,那么刑杀过于严酷,必定损伤和气;如果只有德而没有刑,只有生而没有杀,那么生德没有威力,必定使外来的邪气暗中侵入。因此生杀两用、刑德并行,才没有意外的祸患和不可预测的忧患。刑杀,是用来化解阴气的;生德,是用来保全阳气的;阳气旺盛,阴气自然退却;阴气消减,阳气自然稳固。生杀刑德,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修行人若明得刑德枢纽,知得生杀运用,则刑之德之,生之杀之;刑中有德,杀中有生;用刑以保德,用杀以扶生;逆来顺去,缓急进退,无可无不可矣!

[参证:刑德生杀,采取烹炼温养,所必凭以致功者,斯论已详。而于如何得知得行。尚奉述及。盖有致知致得之诀存焉!其诀惟何?操持照顾四法而已。四法谨备,机兆必觉,不为气化混蒙,则刑德生杀得当,而丹道乃圆。是命学之大关键,然非性学淳者,鲜不棘手。]

上德下德

古经云:“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又云:“上德者以道全其形,下德者以术延其命。”是皆言上德下德身分有别,而作运亦不同。

盖上德者,体全德备,乾阳未伤之人。未伤者,是未伤先天之阳,非是未破后天之身。当乾阳具足之时,纯粹至精,浑然一气,五行攒簇,四象和合,宝物佳珍,件件俱全。若无保全之法,则必阳极生阴,圆极即亏。知之者急求明师口诀,不待阴生,即用以道全形之法,运天然真火,炼尽一身阴气;用六而不为六所用,以成后天之功;阴尽阳纯,长生不死矣!

若夫下德者,自阳极阴生之后,先天已散,五行各分,四象不和,诸般宝物皆失。若以无为之道修之,犹如鼎中无种子,水火煮空铛,济得甚事?是必窃阴阳,夺造化,后天中返先天,则当年故物,方能无而复有,去而又来,还我一个完完全全家当也。还其原物,命基已固;别立鼎炉,行无为之道;温养圣胎,十月气足,脱出法身,与上德者同归一途矣!

后人不知何为上德,何为下德,乃直曰精漏者为下德,精全者为上德,何其谬甚?夫交感之精,系后有之物,浊中之浊,岂可以此为凭证乎?至于十六岁破身之说,乃言“二八一斤,阳极生阴,阴生后而精生。”是就阴阳定论,不就岁数定论。如就岁数定论,世有十六岁而精通者,亦有未至十六而精通者,尤有过十六岁而精通者,此又何说?可知上德下德不在后天上讲究,而在先天中分别。先天全则为上德,先天亏则为下德,方是定论。更有不明大道之流,乃曰:“命为重,性为轻。”或曰:“性为重,命为轻。”皆非也。

夫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两段。上德者不待修命而即修性,性了而命亦了。下德者必先修命而后修性,了命又必了性。了命者有为,了性者无为。有为无为之道,为上德下德者下手而设。若到大道完成,不但有为用不着,即无为亦用不着。至于向上一着,别有妙用,又不在有无之列。

若学者不知上德下德之说,而即求有为无为之旨,岂能知真有为真无为乎?不知真有为真无为,不但性不能全,命亦不能保。性命之所以然处,全在上德下德处分别出来也。学者可不讲究乎?

[参证:论辩极精,古人罕道,非身体力行,穷究数十年,不知辨也。

窃按:精漏未漏,致功有难易。方其时到阳生,功到交媾地位,童男值之,但觉遍体酥麻而气机向上。其曾漏者,气机易以向下。向上者不化精即化气,故安稳。若一向下,念触凡趣,则必直注玉茎,大危大险。此亦至情,极宜急行兜勒,后透尾闾上升,乃可无漏。无如人心至活,气极至灵,行到此步,倘真童耳闻心知有此交媾一事者,念自及茎,气则立注。

余于童身时,曾漏三五次者。此正悟元子所谓先天有伤,其伤在耳闻心知之际,其精未漏,其窍已开,一经功到念动,立有此变,是亦天机之有顺行之理耳!

今世童子不知此行者,十无一二。故即童子进修,亦宜令其于阳生之时,即向后穿后透;不废塞艮一诀,则阳自留炉多不抵男根,截其出路,此为要着。不幸犯漏一次,求其下次不犯,极难极难矣!余自九龄入道,行至十一岁而大漏;后几成弱,废功不行,命乃保,可不惧哉?爰补赘此,以告同志,且余更有所闻,今古丹书未经分晰者。

先师太虚翁曰:“闻诸圣师泥丸氏云:“上德下德之说出自老子,而《参同契》所云与古丹经所引,引同而义异者。古经所引,其分别在无以有以,是贴上乘下乘而引者。《参同》所引,其分别在无为有为,是贴部位上,作用有不同。古经所引,考与《清静妙经》义略同。《参同》旧解有贴气质而说,有贴学业而说。吾师嵩山二五老人谓:契经但讲丹道,而其口诀乃在上德下德,上开下开等句,是贴一身部位而言,与《道德经》经义不同云云。”

小艮氏今核悟元子所辩,似贴《参同》旧解说法,均属正论。后学取以合参乃妙,故并述于此。]

有为无为

《悟真》云:“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此修真始终作用之法。

译修行人如果明白刑德的枢纽,知道生杀的运用,就能在刑中施德,在德中用刑;在杀中包含生,在生中包含杀;用刑来保全德,用杀来扶助生;逆来的能够顺受,行动有缓有急,进退有度,没有什么不可以。【参证:刑德生杀,以及采药、烹炼、温养等达到功效所必凭借的内容,这篇论说已经讲得很详细了。至于怎样才能知道并实行,还要继续说明,因为其中存在致知致得的秘诀。这秘诀是什么呢?不过是操持、照顾四种方法罢了。四法谨慎完备,气机的征兆必然能够觉察,不会被气化混蒙;这样刑德生杀才能运用得当,丹道才会圆满。这是命学的大关键,然而如果性学不醇厚,很少有人不感到棘手。】上德下德 古经说:“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有为,而有所作为。”又说:“上德的人用道使形体完整,下德的人用术延长性命。”这些话都是说,上德、下德的层次身份有区别,所作所行也不相同。上德的人,德性完整、功德具备,是乾阳尚未受伤的人。所谓未受伤,是说先天之阳没有受伤,并不是说后天之身还没有破。当乾阳完备时,纯粹精微,浑然一气,五行聚集,四象和合,各种宝物珍品一件不少。如果没有保全的方法,阳气到了极点必然生阴,圆满到了极点就会亏损。知道这一点的人急忙求取明师口诀,在阴气尚未产生时,就运用以道保全形体的方法,运行天然真火,炼尽全身阴气;运用六而不被六所役使,以完成后天的功夫;阴尽阳纯,便能长生不死。至于下德的人,是在阳气达到极点、阴气产生以后,先天已经散失,五行各自分离,四象不再和合,各种宝物全都失去的人。如果用无为之道修炼,就像鼎中没有种子,只把水火对着空锅煮,能济什么事呢?所以必须窃取阴阳、夺取造化,在后天之中返回先天;这样当年的旧有之物才能从无而有、离去又回来,把一整套完整的家当还给我。归还原有之物,命基就稳固了;另立鼎炉,实行无为之道;温养圣胎,十个月气足,脱出法身,便与上德的人同归一条道路。后人不知道什么是上德、什么是下德,竟直接说精已漏的是下德、精未漏的是上德,这是多么荒谬!交感时所产生的精,是后来才有的东西,是浊中之浊,哪里可以拿它作为凭证呢?至于十六岁破身的说法,是说“二八一斤,阳极生阴,阴生以后精才产生”。这是根据阴阳作出的定论,并不是根据岁数作出的定论。如果根据岁数来定论,那么世上有十六岁精通的人,也有不到十六岁就精通的人,更有超过十六岁才精通的人,这又该怎样解释?由此可知,上德、下德不是在后天上讲究,而是在先天中分别。先天完整就是上德,先天亏损就是下德,这才是定论。还有一些不明白大道的人说:“命重要,性轻微。”或者说:“性重要,命轻微。”这些都不对。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分成两段。上德的人不必先修命而直接修性,性修成了,命也就修成了。下德的人必须先修命,之后再修性;命修成了,又必须修成性。修成命属于有为,修成性属于无为。有为、无为的道路,是为上德、下德的人下手修炼而设置的。到了大道完成的时候,不但用不着有为,连无为也用不着。至于向上一步,另有妙用,又不属于有为、无为之列。如果学人不知道上德、下德的说法,就直接求取有为、无为的宗旨,哪里能知道什么是真有为、真无为呢?不知道真有为、真无为,不但性不能完整,命也不能保全。性命之所以如此的根本道理,全要在上德、下德的分别上讲清楚。学人难道可以不加以研究吗?【参证:这篇论述极其精细,古人很少谈到。若不是亲身实践、穷究数十年,就不知道怎样辨析。】【我私下按:精已漏或未漏,达到功效有难易之别。当时机到了、阳气产生,功夫达到交媾的地位时,童男遇到这种情况,只会觉得全身酥麻,气机向上运行。曾经漏过的人,气机容易向下运行。向上运行的,不化为精便化为气,所以安稳;如果一直向下,念头触及凡俗情欲,就一定直流到玉茎,十分危险。这里也有最真实的情形,极应赶快行兜勒,使气从后面穿过尾闾上升,才能避免泄漏。只是人心极其活跃,气机又极其灵敏,行到这一步时,若真正的童子耳朵听见、心里知道有交媾这件事,念头自然涉及玉茎,气就会立即流注。】【我还是童身时,曾经泄漏过三五次。这正是悟元子所说的先天已经受伤;伤处在耳朵听见、心里知道的时刻。精虽然还没有泄漏,窍却已经打开,一旦功夫到达、念头发动,立即就会发生这种变化,这也是天机具有顺行道理的表现。】【如今世上的童子不知道这种行功方法,十人中没有一两人知道。所以即使童子进修,也应当在阳气产生时就向后穿行、向后透达;不可废弃“塞艮”一诀,否则阳气自然留在炉中的很少,抵不过男根,应该截断它的出路,这才是关键。不幸泄漏过一次,要想下一次不再泄漏,极其困难,极其困难!我从九岁入道,到十一岁时发生大泄漏;后来几乎变得衰弱,功夫停废不能进行,性命才得以保住,难道不可畏惧吗?因此补充这些,告诉同道;而且我还有所听闻,是古今丹书没有分辨清楚的。】【先师太虚翁说:“我听泥丸氏诸圣师说:上德、下德的说法出自老子,而《参同契》所说的,与古丹经所引用的,虽然引文相同,意义却不同。古经所引用的,区别在于‘无以’和‘有以’,是贴合上乘、下乘而引用的。《参同》所引用的,区别在于无为、有为,是说部位不同、作用也不同。古经所引用的内容,考察起来与《清静妙经》的意义大致相同。《参同》的旧解释,有贴合气质来讲的,也有贴合学业来讲的。我的老师嵩山二五老人说:《参同契》经文只讲丹道,但它的口诀就在‘上德下德’、‘上开下开’等句中,是贴合一身的部位来说的,与《道德经》的经义不同,如此等等。”】【小艮氏如今考察悟元子的辩论,似乎是贴合《参同》旧解释的说法,整体上都属于正论。后来的学人取来相互参照才是妙处,所以一并记述在这里。】有为无为 《悟真》说:“开始于有作,别人很难看见;到了无为,众人才开始知道。只看见无为是重要妙法,哪里知道有作才是根基。”这说的是修真从开始到结束的作用方法。

后人不知有作是何说,或子午运气,或转运河车,或心肾相交,或任督相会,或聚气脑后,或气冲顶门,或调呼吸之气,或炼交感之精,或肘后飞金晶,或摇骨而摆髓,或吞日月之精,或服云霞之气,或炉火而炼金石,或御女而取闺丹,或炼天罡之气,或聚五脏之精……如此类者干有余条。虽道路不同,而执相则一。以是为有为之道,失之远矣!

[参证:所辟种种,洵非大道,尚属可行,而谓失远,盖有为也。据余所闻“内惟炉火与御女”虽亦古法,而五脏柔脆者,万不可服金石;色身不化身外无身者,万无御女得益。二门以外,得诀不真,然亦慎毋身试。先师遗论如此。悟芜子俱辟之,盖亦谨慎焉耳!]

不知无为是何说,或守黄庭,或思囟门,或思鼻端,或观明堂,守脐下,或思夹脊,或观空,或观心,或止念,或忘形,或默朝上帝,或鉴形凝神,或思神出壳……如此类者千有余条。虽用心不一,而着空则同。以是为无为之道,错之多矣!

[参证:所述种种;除鉴形思神二门不可学外,余皆可因讲道,但不可执此为大道耳!先师遗论如此。]

夫着空执相,皆是在臭皮囊上作活计,破插袋上用心思。彼乌知圣贤之道,不着于空,不执其相,有不空不色者在乎?

[参证:所辞是也。若知是用假以返真,则便是修真正路矣!学者须当会悟,方不负作者一片婆心。]

所谓有作者,非强作强为。盖人自先天埋藏,性命不固,若不得栽接之法,返还之道,焉能延年益寿,完成大道哉?有为者欲还其所已去,返其所本有,此系窃阴阳,夺造化,转生杀之道。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鬼神不能知,蓍龟不能测,人焉得而见之?人不得见,则非一切执相之事矣!

[参证:所论是也。然要知三关九窍不通,血气有阻,治病不暇,而遐远作栽接乎?古哲所示种种,正为修此大道张本。若不为此而然,则为臭皮囊上寻活计矣!焉得不辟乎?]

所谓无为者,非枯木寒灰之说。盖以真种不能到手,须假法以追摄之。既已到手,则原本复回,急须牢固封藏,沐浴温养,防危虑险,以保全此原本,不至有得而复失之患。

[参证:所论极是。然要知真种之失,失由中扰。既已假法摄归,可不急事止念观空等法?况夫内观、外观、远观,出自《清静妙经》,止念之旨,吕祖不云乎“大道教人先止念,念头不止亦徒然。”然则止念观空等诀可辟乎?悟元子辟之,盖辟夫“枯灭”为道者也。]

及其身外有身,神通广大,至诚前知,孰不知之?始则求其他家,终则保其我家,方是有为无为,知始始之,知终终之之妙旨。岂一切执相着空者所能窥其涯涣哉!学者若遇明师,先求其有为之道,后求其无为之道,更求其有无不立之道,则修为之事,方能大彻大悟,不至有头无尾,半途而废也。学者须宜勉之。

[参证:论至此,学者可以知其所以宜辟矣!以彼所事者,知此昧彼,故斥其“执”与“着”也。悟元子盖亦深知金丹大道,岂能就授?亦必先付理气通关等道,然后续付追摄还元等等作用。灵元复,理必戒止念。从事观空,引罡返照,则所复不失;而牢封妙义,即在其中;而非执有执无,所能造致者,不辟不能悟。此又所以立辩之苦衷也。学者可不体认乎哉?]

子午卯酉

古经云:“不必天边寻子午,身中自有一阳生。”又云:“冬至不在子,卯酉诚虚比。”则是子午卯酉无一定之时,无一定之方。其所谓子午卯酉者,亦因理而强名之。

盖一阳生为子,一阴生为午;阳与阴合为卯,阴与阳合为酉;在时为阴阳之生旺,在方为阴阳之中正;是以阴阳而定子午卯酉,非以子午卯酉而定阴阳。故当阳气方生,急须进阳,不可使阳气消耗,故曰:子时进阳火。当.阴气方生,急须退阴,不可纵阴气增长,故曰:午时退阴符。进阳而至于中正,则阳气平和。此时宜休歇,须当以阴济之,庶无刚而过躁之患,故曰:卯时宜沐浴。阴退而至中正,则阴气平顺。此时宜止息,须当以阳济之,庶无柔而过懦之失,故曰:酉时宜沐浴。三丰所谓“遇子午,专行火候。逢卯酉,沐浴金丹。”者,正是此意。

后世旁门外道之流,不得真传,皆认天之子午卯酉之时;或子时守肾,午时定心,卯酉静坐;或冬至养阳,夏至抑阴,卯酉二月无为。噫!此乃天之子午卯酉,与我何涉?

译后人不知道有作是什么意思,有的说是子午运气,有的说是转运河车,有的说是心肾相交,有的说是任督相会,有的说是聚气脑后,有的说是气冲顶门,有的说是调节呼吸之气,有的说是炼交感之精,有的说是肘后飞金晶,有的说是摇骨摆髓,有的说是吞食日月之精,有的说是服食云霞之气,有的说是用炉火炼金石,有的说是御女采取闺丹,有的说是炼天罡之气,有的说是聚集五脏之精……这一类有千余条。虽然道路不同,但执着于形相却是一样的。把这些当作有为之道,错得太远了!【参证:所批驳的这些种种方法,确实不是大道,但尚且属于可以实行的方法,说它们相差很远,大概是因为它们属于有为。依我所听闻的,内丹中只有炉火与御女虽也是古法,但五脏柔弱的人,万万不可服食金石;如果色身没有化为身外之身、不能达到身外无身,万万不可御女而获益。这两门以外,所得口诀若不真,也必须谨慎,千万不要亲身试验。先师遗留下来的论说就是如此。悟芜子把这些都加以批驳,大概也是出于谨慎。】不知道无为是什么意思,有的守黄庭,有的观想囟门,有的观想鼻端,有的观想明堂,有的守脐下,有的观想夹脊,有的观空,有的观心,有的止念,有的忘形,有的默默朝拜上帝,有的鉴察形体、凝聚精神,有的观想神从躯壳中出来……这一类有千余条。虽然用心的方法不一样,但执着于空却相同。把这些当作无为之道,错误太多了!【参证:所说的各种方法,除了鉴形、思神两门不可学习以外,其余都可以因讲道而采用,但不可执着于此,把它们当作大道。先师遗留下来的论说就是如此。】执着于空、执着于形相,都是在臭皮囊上做活计,在破布袋上用心思。他哪里知道圣贤之道不执着于空,也不执着于形相,另有一个不空不色的境界存在呢?【参证:所说的是对的。如果知道借助假来返回真,那便是修真的正路了!学人必须领会觉悟,才不辜负作者的一片苦心。】所谓有作,并不是勉强造作、强行作为。人自从先天被埋藏以后,性命不稳固,如果没有栽接的方法、返还的道路,怎么能够延年益寿、完成大道呢?有为,是想取回已经失去的东西,返还本来具有的东西;这属于窃取阴阳、夺取造化、转变生杀的道路。在先天中行动,连天也不能违背;在后天中行动,便要顺应天时;鬼神不能知道,蓍草龟甲不能测度,人又怎能看见呢?人既然不能看见,就不是一切执着形相的事情了!【参证:所论是对的。但要知道,三关九窍不通,血气有阻,连治病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遥远地谈栽接呢?古哲所显示的种种方法,正是为修炼这条大道打基础。如果不为这个目的而行,却只是把它当作在臭皮囊上寻找活计,那怎么能不加以批驳呢?】所谓无为,并不是枯木寒灰的说法。因为真种不能直接到手,所以必须借助方法来追摄它。既然已经得到真种,原本已经回来,就必须赶快牢固封藏,沐浴温养,防范危险、考虑祸患,保全这个原本,免得得到之后又再次失去。【参证:所论极为正确。但要知道,真种的失去,是由于内在扰乱。既然已经借助方法摄取回来,难道不应该赶快施行止念、观空等方法吗?何况内观、外观、远观,都出自《清静妙经》;止念的宗旨,吕祖不是说过“大道教人先止念,念头不止亦徒然”吗?既然这样,止念、观空等秘诀可以批驳吗?悟元子批驳的,其实是把“枯灭”当作道的人。】等到身外有身、神通广大、至诚而能预知未来,谁会不知道呢?开始时求取他家,最后保全我家,这才是有为、无为,知道开始便从开始做起,知道结束便以结束完成的妙旨。哪里是一切执着形相、执着于空的人所能窥见其边际的呢?学人如果遇到明师,应先求有为之道,再求无为之道,更求有无都不立的道;这样修行的事情才能彻底大悟,不至于有头无尾、半途而废。学人必须努力。【参证:论说到这里,学人就可以知道为什么应当批驳了!因为那些人只知道从事某一方面,却不知道另一方面,所以才斥责他们执着、着相。悟元子也深知金丹大道,哪里能一开始就全部传授?必定先传理气通关等道,然后继续传授追摄还元等作用。灵元恢复之后,按道理必须戒止念头。从事观空、引罡返照,那么所恢复的就不会失去;而牢固封藏的妙义也就在其中,并不是执着于有或执着于无所能造成的。不加以批驳就不能觉悟,这也是立论辩说的苦心所在。学人难道可以不体会认识吗?】子午卯酉 古经说:“不必到天边去寻找子午,身体中自然有一阳产生。”又说:“冬至不在子时,卯酉确实只是虚假的比附。”这就是说,子午卯酉没有固定的时间,也没有固定的方位。所谓子午卯酉,也只是根据道理勉强命名的。一阳产生叫子,一阴产生叫午;阳与阴相合叫卯,阴与阳相合叫酉。在时间上,它们表示阴阳的生发和旺盛;在方位上,它们表示阴阳的中正。因此是根据阴阳来确定子午卯酉,不是根据子午卯酉来确定阴阳。所以阳气刚开始产生时,必须赶快推进阳气,不可让阳气消耗,所以说“子时进阳火”。阴气刚开始产生时,必须赶快退去阴气,不可任由阴气增长,所以说“午时退阴符”。进阳火达到中正之时,阳气平和,这时宜于休息,应当用阴来调济它,以免刚强过度、躁急失控,所以说“卯时宜沐浴”。阴气退到中正时,阴气平顺,这时宜于止息,应当用阳来调济它,以免柔弱过度、怯懦失误,所以说“酉时宜沐浴”。三丰所说“遇子午,专行火候;逢卯酉,沐浴金丹”,正是这个意思。后世旁门外道之流没有得到真传,都把天上的子午卯酉当作时间;有的子时守肾,午时定心,卯酉静坐;有的冬至养阳,夏至抑阴,卯酉两月实行无为。唉!这只是天上的子午卯酉,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夫天有天之时,我有我之时。人秉天地之正气而生,一身即具天地造化,自有阴阳,何须求天地之阴阳?若求天地阴阳,不过是后天有形有象之阴阳,岂能复我先天至阳之气,超出乎后天阴阳之外耶?后天阴阳,皆顺行造化,有生有死。若执后天而修,终在五行陶冶之中。有时四大解散,一灵难留,未免又移他地,别寻住处矣!独是子午卯酉,非可于身中求,亦非可于身外求,大抵在于虚无求之,方有着落。

盖阳生者,非身之动,非心之动,非肾之动,亦非眼耳鼻舌之动,乃坤中孕震,后天中先天发现之谓。阴生者,非神之昏,非气之浊,非精之发,亦非色声香味触法,乃乾下藏巽,先天中后天忽来之谓。至于阳进而归于中道,乃先天复其半也;阴退而归于中道,乃后天消其半也。进阳火,退阴符,阴阳相当,大小无伤,两国俱全。

天地至中至正之道在是,圣贤精一执中之道亦在是。学者若能穷究到此处,修真窍妙,可以了了土其如人多将此四时错认,而不细心穷究,何哉?

[参证:慈哉!斯示也。竟将身历玄秘和盘托出,寿诸梨枣。古哲所未能泄也,悟元子竟乃尔。可为后学焚香顶礼,谢天谢地;整肃衣冠,望空稽首;再申虔谢,以告得见是书者之幸。

噫!《阴符经》“天人合发之活子活午”,万卷丹经曾泄否?吾律宗天仙戒授,乃口口相传,悟元子且以寿诸梨枣。自刊之后,是乃天授,道宗之运转矣!得是秘者而敢傲忽乎?

《天律》有言曰:“傲忽真诀,削其灵根,塞其玄窍。有不告戒而授受,殃及九祖。”岂可忽之?吾师太虚翁曰:“师告勿听,师勿与罪。受者凛之,慎毋轻亵。”余以是书鲜泄所秘,敢不以告同志云。]

生死有无

《易》曰:“西南得朋,东北丧朋。”《阴符经》曰:“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此皆言生死之根,有无之窍。学人不达此理,皆以有呼吸之气谓生,无呼吸之气谓死。噫!以此为生死有无,差之多矣!殊不知人之生死,虽不离乎呼吸之气,而其根源,并不在乎呼吸之气也。

人自有生以来,内藏先天精气神,以养法身;外得后天精气神,以长幻身。及至二八之年,后天用事,先天退位,顺行造化,阳气渐消,阴气渐长,而生死之根于此立矣!自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阴气旺而阳气衰,正不胜邪;一日之间,千生万死;忽而阳气尽,阴气纯,其不归于大化者谁哉?至于婴儿孩提,犹未交于后天而夭死者,是特所奉先天不足,阳气不生,日久自散耳!

惟大修行人知生死之关,明有无之窍;于生身受气之初,逆施造化,窍夺阴阳;既能扶阳气渐生,又能抑阴气渐化;更能使阳气长生而不死,阴气长死而不生。所谓死中求生,无中生有者,此也。

古仙云:“识神生复死,元神死复生。”又《悟真》云:“须将死户为生户,莫执生门号死门。”这生门死户,不在眼耳鼻舌身意,不在精神魂魄气血,不在五脏六腑,不在百脉三田,而在四大不着,太虚空谷之中,明明朗朗,现现成成。但人不下肯心,为世事所扰,为恩爱所牵,为财色所迷,以故当面不识,遇宝空过。果是个中人,认定这个门户,稳着脚步;于生我处还其元,于死我处返其本;黑中生白,雄里怀雌,长生不死,有何难哉?

但所谓生者,生其真身;死者,死其幻身。幻身刁<死,则真身难脱;真身不生,则幻身不死。生死不并立,真幻不同途。非若旁门外道,以幻身生死为真,以真身生死为假;以先天虚无之气为假,以后天呼吸之气为真也。

学者欲了生死,先穷其生死之理。生死之理既明,则能长生不死,则能无生无死。修道至无生无死,方是了却生死。庄子所谓“摄精神而长生,忘精神而无生”者是也。知生死知到此处,齐一生死,有无不立,大道可成矣!

[参证:谈道谈到此,世有几人?非不知也,不肯言也。吾师太虚翁不论亦已,论必彻底。恐误后学,故不敢讷。]

先后坎离

经云:“别有些儿奇又奇,心肾原来非坎离。”此中秘密,可为知者道,难与不知者言。盖先天造化,无形无象,不着于有,不落于无;无形而能生形,无象而能生象,何得以心肾为坎离也?

夫心肾者,乃后天有形有象之物,不但不是先天坎离,而并不是后天坎离,乃后天坎离之滓质耳!

所谓真坎离者,以水火言之,坎为水,离为火。然水中有真阳,火中有真阴,真阴真阳乃乾坤健顺中正之气。故曰:“坎离者,乾坤之继体。”

译天有天的时间,我有我的时间。人承受天地的正气而生,一身本来就具备天地造化,自然具有阴阳,何必再去寻求天地的阴阳?如果寻求天地阴阳,不过是后天有形有象的阴阳,哪里能够恢复我先天至阳之气,使我超出后天阴阳之外呢?后天阴阳都是顺行造化,有生有死。如果执着后天而修炼,终究在五行陶冶之中。有时四大解散,一点灵性难以留存,不免又迁移到别处,另找居住之所。只是子午卯酉既不能在身体中求,也不能在身体外求,大体上要在虚无中求,才有着落。所谓阳生,不是身体的动,不是心的动,不是肾的动,也不是眼耳鼻舌的动,而是坤中孕育震、后天之中先天显现的意思。所谓阴生,不是精神昏昧,不是气浊,不是精发,也不是色声香味触法,而是乾下藏巽、先天之中后天突然到来的意思。至于阳气推进而归于中道,是先天恢复了一半;阴气退却而归于中道,是后天消退了一半。进阳火、退阴符,阴阳相当,大小都不受损,两方面都能保全。天地达到中正的道理就在这里,圣贤精一执中的道理也在这里。学人如果能穷究到这个地步,修真的窍妙就可以明白了。可是人们大多把这四时错认,不能细心穷究,为什么呢?[参证:慈悲啊!这番指示,竟把亲身经历的玄妙秘密全盘托出,刊刻流传。古代圣哲未能泄露的秘密,悟元子竟然做到如此。后学可以焚香顶礼,感谢天地;整肃衣冠,向空中稽首;再次虔诚致谢,以说明能够看到此书是何等幸运。唉!《阴符经》所说的“天人合发之活子活午”,万卷丹经中曾经泄露过吗?我们律宗传授天仙戒,本来只是口口相传,悟元子却把它刊刻流传。自从刊行以后,这就是上天授予的,道门的气运要转变了!得到这一秘密的人,难道敢傲慢轻忽吗?《天律》说:“傲慢轻忽真诀,就削去他的灵根,闭塞他的玄窍。若不告诫而传授接受,灾祸会殃及九祖。”哪里可以轻忽呢?我的老师太虚翁说:“老师告诫而不听,是老师与你共同获罪;接受的人应当战栗,千万不要轻慢亵渎。”我因为这部书很少泄露秘密,怎敢不把这些告诉同道呢。]生死有无 《易》说:“西南得到朋友,东北丧失朋友。”《阴符经》说:“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这些都是在说生死的根、有无的窍门。学道的人不能通晓这个道理,都把有呼吸之气叫作生,没有呼吸之气叫作死。唉!把这个当作生死有无,差得太远了!殊不知人的生死虽然离不开呼吸之气,但它的根源并不在呼吸之气。人自从出生以来,体内藏有先天的精气神,用来滋养法身;体外得到后天的精气神,用来增长幻身。到了十六岁,后天开始起作用,先天退居其位,顺着造化运行,阳气逐渐消减,阴气逐渐增长,生死的根由也就在此建立了!从此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正气不能胜过邪气;一天之内,千生万死;忽然阳气耗尽、阴气纯盛,那么谁能不归于大化呢?至于婴儿孩提,还没有与后天交接就夭折的,只是因为所禀受的先天不足,阳气不能产生,日久自然散失罢了!只有大修行人才知道生死的关口,明白有无的窍门;在肉身开始受气而出生之初,就逆行造化,夺取阴阳的关键;既能扶助阳气逐渐产生,又能抑制阴气逐渐化解;更能使阳气长存而不死,阴气永远消退而不再生。这就是所谓在死中求生、从无中生有。古代仙人说:“识神生了又死,元神死了又生。”《悟真篇》又说:“必须把死门当作生门,不要执着于把生门叫作死门。”这个生门死户,不在眼耳鼻舌身意,不在精神魂魄气血,不在五脏六腑,不在百脉三田,而在四大无所执着、太虚空谷之中,明明朗朗,现成显露。只是人不肯下定决心用功,被世事扰乱,被恩爱牵累,被财色迷惑,所以宝物就在面前也不认识,遇到宝物也白白错过。果真是其中之人,认定这个门户,稳稳站定脚步;在生我之处归还元本,在死我之处返回根本;黑中生白,雄中藏雌,长生不死又有什么困难呢?但所谓生,是使真身生;所谓死,是使幻身死。幻身不死,真身就难以解脱;真身不生,幻身就不会死。生死不能同时成立,真身与幻身也不是同一条道路。并不像旁门外道那样,把幻身的生死当作真的,把真身的生死当作假的;把先天虚无之气当作假的,把后天呼吸之气当作真的。学道的人想了断生死,首先要穷究生死的道理。生死的道理既已明白,就能够长生不死,也能够无生无死。修道达到无生无死,才算真正了断生死。这就是庄子所说的“收摄精神便能长生,忘掉精神便能无生”。对生死的认识达到这个境界,生死齐一,有无也不成立,大道就可以成就了![参证:谈论道谈到这个地步,世上有几个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肯说。我的老师太虚翁不谈也就罢了,一谈就必定彻底说明。因为怕误导后学,所以不敢缄默。]先后坎离 经文说:“另有一点奇妙又奇妙,心和肾原来并不是坎离。”这里面的秘密,可以对知道的人说,却难以对不知道的人讲。因为先天造化无形无象,不依附于有,也不落入无;无形却能产生形,无象却能产生象,怎么能把心肾当作坎离呢?心和肾,是后天有形有象的东西,不但不是先天的坎离,甚至也不是后天的坎离,而只是后天坎离留下的渣滓罢了!所谓真正的坎离,是用水火来说明的:坎属水,离属火。然而水中有真阳,火中有真阴,真阴真阳就是乾坤健顺中正之气。所以说:“坎离,是乾坤的继承之体。”

本来阴阳一气,因先天太极一分而阴阳出。阴阳一出,乾与坤交;乾中之阳,走于坤宫;坤中之阴,入于乾宫;乾虚而为离,坤实而成坎;于是先天乾坤变为后天坎离。离者,离去其阳也。坎者,坎陷其真也。离卦外阳而内阴,阳失其实,则外阳必系假。坎卦外阴而内阳,阴陷其真,则外阴必系假。阳亦不纯,阴亦不真,此后天坎离也。

然虽外阴阳不真,而阳中所藏之阴为真阴,阴中所藏之阳为真阳。真阴藏于假阳中,真阳藏于假阴中,此后天中所藏先天之坎离。

先天后天皆不关乎心肾。后世学人不但不知先天,而并不知后天,只认心肾坎离为真,或以男女为坎离,大错大错。夫人之坎离,犹如天之日月。天之日月来往,推运四时,生长万物。人之坎离动静,调和神气,卫持性命。天之日月并无方所,人之坎离岂有定位?但人自交后天,顺行造化;假者用事,真者潜藏:先天为后天所蔽,不能自出。以故有生有死,不能长生而不死。

惟大修行人知得先天坎离,又识得后天坎离;于后天中返先天,于常道中行仙道;取其坎中先天真阳之气以填于离,取其离中先天真阴之气以归于坎;则坎离后天之阴阳,亦浑化而返其真,仍是乾坤相合,阴阳一气,太极圆成之物,“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矣!

古仙道:“一点阳精,秘在形山,不在心肾,而在乎玄关一窍。”则心肾无阳精,不是真坎离,又可知矣!

至于先天大道,尤有借阴以藏阳,借阳以退阴之坎离,别有秘密,不在先天后天之列。噫!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坎离岂易知哉?

[参证:议论精确。能知领会个中功诀跃如也,深得古人授受之妙,岂仅震聋豁瞽已哉?]

炼己筑基

吕祖云:“七返还丹在人,先须炼己待时。”紫阳云:“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参同》云:“初正则终修,干立未可持。”然则欲修金丹大道,非炼己筑基不能。

独是炼己筑基为是两事,乃是一理。筑基不在炼己之外,炼己即在筑基之中。非炼己之外再筑基,筑基已毕又炼己。所谓炼己者,以用功言。所谓筑基者,以固气言。炼己纯熟,则还丹可望;筑基紧固,则神室稳当。炼己筑基岂小事哉?吕祖三次还丹,炼己不熟也。紫阳半夜风雷,筑基不固也。二公者,乃神仙中之耳目,教门中之领袖,功夫不到犹不方圆,而况他人乎?

何谓炼己筑基?己者,私欲也,有我也,有己也。基者,实地也,根本也。人之所以不得成道者,因其有我有己也。一有己我,私心满怀,不能脚踏实地;干魔百障蔽塞灵窟,步步阴滞,事事糊涂;六贼猬生,七情朋党,丧其良心,伤其真性,摇动本命,神昏气浊,无往而非妄念邪心,尚欲进德,修业以成大道,能乎?否耶!祖师教人先须炼己筑基者,是欲人在实地上下功夫,自卑登高,由浅及深,用渐进之功也。

夫人自有生以来,幻身带父母精血之气,藏历劫识神之阴,又受后天五行之气;内外纯阴,只有一点阳精隐而不现;正不胜邪,邪蔽其正。若非将内外阴气煅炼退去,阳精如何返出?此炼己筑基之功,不可缺也。

试明炼己筑基之要,惩愤窒欲,炼己也;心灰意冷,炼己也;忘情绝念,炼己也;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炼己也;不贪名利,不恋声色,炼己也;损己利人,虚心请益,炼己也;众善奉行,诸恶不作,炼己也;志念不退,勇猛精进,炼己也;主心一定,至死无二,炼己也。牢固阴精,不伤神气,筑基也;全身放下,物我皆空,筑基也,以天地为怀,以万物为体,筑基也;幽隐不欺,暗室无亏,筑基也;虎咒不怕,威武不屈,筑基也;生死不顾,疾病不忧,筑基也。炼己筑基两不相离,能炼己,即可筑基;能筑基,即是炼己;归到实处,炼己筑基,一而已。若能炼己筑基,功夫到时,还丹可结,大丹可修,噫!筑基时须用橐龠,炼己时还要真铅;炼己筑基,岂易事乎?

[参证:此则,乃成道之玄律。学者谨铭之心,刻刻不间,行住坐卧,每刻心中字字默诵一遍,方克持守。细体“筑基用橐龠,炼己要真铅。”慈哉!斯示也。

据鄙见,玄关窍不开,真功没捉摸。天铅积如山,取毋遗橐龠。非橐取数穷,有龠采归柜。欲完大道基,功只有慎独。]

内外侣伴

经云:“混沌七日死复生,全凭侣伴调水火。”又云:“托心知,谨护持,照应炉中火候飞。”特以修持大道,全要侣伴相应,而后可以有为。倘侣伴不当,或无侣伴,一己孤阴,动必有凶,何能窃阴阳而夺造化乎?夫“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三人同志,仍以防危”。侣伴乃性命所赖,道德所藉,修真者始终不可或离者也。但侣伴不一,有内侣伴,有外侣伴。

外侣伴者,知音道伴,乃生死相托,患难相扶;有善则劝,有恶则规;同心合意,彼此资益,共修大道者也。

译本来阴阳同是一气,因为先天太极分开,阴阳才产生。阴阳一产生,乾与坤相交;乾中的阳气运行到坤宫,坤中的阴气进入乾宫;乾虚而成为离,坤实而成为坎,于是先天的乾坤变成后天的坎离。离,是离失其中的阳;坎,是陷没其中的真。离卦外阳内阴,阳失去真实,外在的阳必然是假的。坎卦外阴内阳,阴陷没了其中的真,外在的阴必然是假的。阳也不纯,阴也不真,这就是后天的坎离。然而,虽然外在的阴阳不真实,阳中所藏的阴却是真阴,阴中所藏的阳却是真阳。真阴藏在假阳之中,真阳藏在假阴之中,这就是后天之中所藏的先天坎离。先天和后天都与心肾无关。后世学人不但不知道先天,甚至也不知道后天,只把心肾坎离当作真的,有的还把男女当作坎离,实在是大错特错。人的坎离,就像天上的日月。天上的日月往来运行,推动四时,生长万物;人的坎离有动有静,调和神气,护持性命。天上的日月没有固定方位,人的坎离哪里会有固定位置?只是人自从与后天交接以后,顺着造化运行;假的开始起作用,真的潜藏起来:先天被后天遮蔽,不能自行显露。因此有生有死,不能长生不死。只有大修行人既知道先天坎离,又认识后天坎离;能够在后天中返还先天,在常道中实行仙道;取坎中先天真阳之气填入离中,取离中先天真阴之气归入坎中;这样,后天坎离的阴阳也会混合化解而返归真实,仍然成为乾坤相合、阴阳一气、太极圆成之物,这就是“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了!古代仙人说:“一点阳精,秘密藏在形山之中,不在心肾,而在玄关一窍。”由此也可以知道,心肾中没有阳精,就不是真正的坎离!至于先天大道,还有借阴来藏阳、借阳来退阴的坎离,另有秘密,不属于先天、后天的范围。唉!其中的神妙要靠人自己明白。坎离哪里是容易知道的呢?[参证:议论精确。能够理解其中功诀的人,跃然可见,深得古人传授的奥妙,哪里只是震聋启盲而已呢?]炼己筑基 吕祖说:“七返还丹在人,首先必须炼己以等待时机。”紫阳说:“如果要修成九转,首先必须炼己守持心念。”《参同契》说:“开始端正,最终才能修成;乾刚刚建立,还不能持守。”既然如此,想修炼金丹大道,不经过炼己筑基是不行的。只是炼己和筑基看似两件事,其实是一个道理。筑基不在炼己之外,炼己就在筑基之中。不是在炼己之外另行筑基,也不是筑基完成以后再炼己。所谓炼己,是从用功方面说;所谓筑基,是从固守气机方面说。炼己纯熟,就可以期待还丹;筑基牢固,神室就稳当。炼己筑基难道是小事吗?吕祖三次还丹,是因为炼己还不纯熟;紫阳半夜风雷,是因为筑基还不牢固。这两位都是神仙中的耳目、教门中的领袖,功夫不到还不能圆满,何况其他人呢?什么叫炼己筑基?己,就是私欲,就是有我、有己。基,就是真实的立足之地,就是根本。人不能成道,是因为有我有己。一有我己,私心充满胸怀,就不能脚踏实地;各种魔障遮蔽灵窟,步步阴滞,事事糊涂;六贼纷纷产生,七情结党,丧失良心,损伤真性,动摇本命,神昏气浊,无论何处都充满妄念邪心,还想增进道德、修成事业来成就大道,能做到吗?不能!祖师教人首先必须炼己筑基,是要人从真实处下功夫,从低处登高处,由浅入深,采用逐步进修的功夫。人自从出生以来,幻身带有父母精血之气,藏有历劫识神的阴气,又接受后天五行之气;内外全是阴气,只有一点阳精隐伏而不显;正气不能胜邪气,邪气遮蔽正气。如果不把内外阴气煅炼退去,阳精怎么能够重新显现?这就是炼己筑基的功夫,不可缺少。试着说明炼己筑基的要点:惩治愤怒、闭塞欲望,是炼己;心灰意冷,是炼己;忘掉情感、断绝杂念,是炼己;富贵不能使其淫乱,贫贱不能使其改变,是炼己;不贪恋名利,不迷恋声色,是炼己;损己利人,虚心请教,是炼己;奉行一切善事,不做一切恶事,是炼己;志向和念头不退缩,勇猛精进,是炼己;主心一定,到死不改,是炼己。牢固阴精而不损伤神气,是筑基;全身放下,达到物我皆空,是筑基;以天地为胸怀,以万物为身体,是筑基;在幽暗隐蔽处也不欺骗自己,独处暗室也没有亏心之处,是筑基;不怕虎咒,威武不能屈服,是筑基;不顾虑生死,不忧虑疾病,是筑基。炼己和筑基彼此不能分离,能炼己就可以筑基,能筑基就是炼己;归根到底,炼己筑基只是一个道理。若能炼己筑基,功夫到了时候,还丹可以结成,大丹可以修炼。唉!筑基时必须使用橐龠,炼己时还要使用真铅;炼己筑基哪里是容易的事呢?[参证:这一条,是成道的玄妙戒律。学道者应当谨慎地铭记在心,时时刻刻不得间断,行住坐卧之间,每一刻都在心中默诵一遍,才可以持守。仔细体会“筑基使用橐龠,炼己需要真铅”这句话。慈悲啊!这番指示。据我的浅见,玄关窍不开,就没有可以把握的真功。天铅积聚如山,取用时不要遗漏橐龠。没有橐,取数就会穷尽;有龠,采取得来才能归入柜中。想要完成大道根基,功夫只有慎独。]内外侣伴 经文说:“混沌七日,死而复生,全靠侣伴调和水火。”又说:“寄托于心而知晓,谨慎护持,照看炉中火候的升腾。”特别是修持大道,完全要靠侣伴相互配合,然后才能有所作为。倘若侣伴不合适,或者没有侣伴,自己成为孤阴,一动就会有凶险,怎么能够窃取阴阳、夺取造化呢?所谓“二人同心,其利可以断金;三人志同,也仍然要防备危险”。侣伴是性命所依赖、道德所凭借的,修真的人始终不可离开或缺少。但侣伴并不只有一种,有内侣伴,有外侣伴。外侣伴,是知音道友,是彼此托付生死、互相扶持患难的人;有善行就劝勉,有过恶就规劝;同心合意,彼此帮助,共同修炼大道。

内侣伴者,乃西南坤方不死之人;负刚烈之气,具正直之体,抱果断之才;掌生杀之权,握生死之柄;除邪扶正,赏善罚恶;转祸为福,逢凶化吉;内魔不得生,外魔不得侵;所以护性命运造化者。在神为灵官,在宿为天罡,在方为金星。

大修行人以此为侣伴,同心合意;托以性命,则性命可全;委以造化,则造化可逆;开天门而闭地户,留人门而塞鬼路;用杀机而求生机,颠倒阴阳直有可必。故外之侣伴或可以无,内之侣伴决不可少。倘内侣伴一失,则性乱命摇,心迷神昏,先天失而后天发,出生入死,魔障百端,无所不至。故修道以结同心侣伴为第一着。

但同心侣伴人最难识。其本体无形无象,无声无色,无背无面;恶化则为夜叉,善化则为菩提;变化无端,隐显不测。人皆当面错过,不肯认真,因此日远日疏,与我隔绝。若有知音者忽的寻着,结为同心,行住坐卧,须臾不离;更有得外侣伴,共相劝勉,内外共济,还丹大丹俱可成就。

但内侣伴固难,外侣伴亦不易。苟非有大功大行,大福分大缘法者,不能两全。修真志士宁失其外侣伴,不可无内侣伴。内侣伴所以成法身,外侣伴所以护幻身。法身事重,幻身事轻。长春真人云:“病即教他病,死即教他死。至死一着,抱道而亡。”即此轻幻身重法身之谓欤?学者可不知乎?

[参证:所论,乃道宗至秘之文。即其剖示内侣伴,分有虚实两法,是皆为得天宝而设。一言得自坤方,一言得自知音。坤方之来,来自虚空,然无媒种,何由感至?则此媒种为之内侣亦可。

然按余闻,以为外侣者,知音侣伴,直是眷属。而古哲用以为媒,勾致无形无象之至宝,以为大丹丹主,育化真元,故亦名曰外侣。惟如丁、许、裴、李四大古仙所聚者,乃为内侣焉!是于又设外侣以护之。个中作用:第一,世财致充。第二,克己无缺。第三,寻觅外护法。用磬鱼分省他我,遗有致调陈法,是概用磬以省阳,用鱼以省阴者。当其交与化也,用鱼用磬,不先不后,不疾不徐,调至极和为主。此可意会,不可言传。

余按:悟元子论,似精似详,然尚有混淆,且多未述,想但得其名,而未闻其说者。即其所述味之,乃因知音侣伴悟入坤方求宝者也,故有宁无外侣云云焉!原夫求宝坤方一诀,法用置种设媒,个中火候,全凭外侣审报无差者。

先师太虚翁云:“凡夫感致之物,有元有一。而元有浊清,一有先后。元清则静,元浊则摇。推其所自,清则自先,浊则自后也。欲辨后先,全凭一己。外侣不得与焉者,个中至要,全在自己学问。世财充足,学问到家,方能辨识先后;世财充足,方能直受无妨。至如火候之当否,虽可自主,古哲恐有差失,故立致委外护一法,以有得失死生关系存焉!”先哲口授如此,而悟元子及于此节不之重,则于虚空感致一宗,个中功法未必全闻也。

至夫尘世知音,洵岂易得哉!秦皇汉武,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不得之。达摩尊者,中印梵王王子,中印国土不小,而远求于震旦赤县乃得。千掌和尚驻世千二百载,不遇而逝。此非宿世结有证助奇因,而时又适值,万难凑合者。是不犹泛海求珠乎?舍坤方可求不求,偏欲于茫茫尘世冀遇。余无如千掌寿算,达摩福德,故以知音尘侣一门,记惟俟夫世之大有宿缘者踵而行之,不敢阻亦不敢劝。

学者要知坤方是即道言之‘大赤天宫’,释言之‘神洲赤县’。世传神洲赤县是汴梁,附会之言,不足为据也。吾真师鸡足黄真人谓属太极中之无极。无极无定位,而元有定名,曰天元、曰地元、曰人元。吾处三才之中,形没归地,神升附天者,盖以有形有象耳!是言后天则然也。吾身之得生,非此后天之形神也。先天元一尽乃各归其类。故有归地附天之说。若然,吾之先天元一亏失,自当求复于人元。人元为人先天,而安充于无极之中。古哲名此元为坤方人者,以人倚坤而立也。原此人元说有则有,说无则无,动静虚实,生死亦然者。人能有若勿有,无若勿无,动静语默,一能如之,已合先天本体。从而一志求复求充,立得充复,捷若响应。自必油然灌注,是为志尽人道,满愿克成之妙法。”真师口授又如此。]

尽心穷理

《易》曰:“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说。”孟子曰:“始条理者,智之事。终条理者,圣之事。”盖圣贤大道有始有终,有本有末。知其始,明其终,究其本,穷其末,方能从头至尾,大彻大悟,有往有利。倘一事不明,即一事有迷;知之不真,即行之不通。学者必须穷其理,而后可以行其理,致之力行,缺一不可。

译内侣伴,是西南坤方的不死人;具有刚烈之气、正直之体、果断之才;掌握生杀的权力,握有生死的权柄;除邪扶正,赏善罚恶;转祸为福,逢凶化吉;使内魔不能产生,外魔不能侵入;因此能够护持性命、运转造化。在神中称为灵官,在星宿中称为天罡,在方位中称为金星。大修行人把它作为侣伴,同心合意;把性命托付给它,性命就可以保全;把造化交付给它,造化就可以逆转;打开天门而关闭地户,留下人门而堵塞鬼路;运用杀机来求取生机,颠倒阴阳确实可以做到。因此,外在的侣伴有时可以没有,内在的侣伴绝对不可缺少。倘若内侣伴一旦失去,性情就会紊乱,性命就会动摇,心神迷乱,先天丧失而后天发动,出入生死之间,魔障种种而来,没有什么不会发生。所以修道要结成同心侣伴,这是第一要务。只是同心侣伴是人最难认识的。它的本体无形无象、无声无色、没有背面和正面;恶化就成为夜叉,善化就成为菩提;变化没有定准,隐显不可测。人们都在面前错过它,不肯认真对待,所以一天比一天疏远,与我隔绝。若有知音者忽然寻找到它,结为同心侣伴,那么行住坐卧片刻也不分离;再能得到外侣伴,彼此共同劝勉,内外相互配合,还丹、大丹都可以成就。但内侣伴固然难得,外侣伴也不容易得到。如果没有大功大行、大福分大缘法,就不能两者兼得。修真有志之士,宁可失去外侣伴,也不可没有内侣伴。内侣伴是用来成就法身的,外侣伴是用来护持幻身的。法身的事重大,幻身的事轻微。长春真人说:“生病就任他生病,死亡就任他死亡。到了临死这一关,也要抱持大道而死。”这不就是轻视幻身、重视法身的意思吗?学道者难道可以不知道吗?[参证:这里的论述,是道宗最秘密的文字。就其剖析说明内侣伴而言,分为虚、实两种方法,都是为了取得天宝而设。一种说从坤方得到,一种说从知音得到。坤方所来的东西来自虚空,然而没有媒介和种子,怎么能够感召到来?那么,这个媒介和种子也可以作为内侣伴。然而按照我所听闻的,所谓外侣,是知音侣伴,实际上就是眷属。古代圣哲把它用作媒介,招引无形无象的至宝,作为大丹的丹主,培育化生真元,所以也称为外侣。只有像丁、许、裴、李四位大古仙所聚集的,才是内侣!这又设置外侣来加以护持。其中的作用:第一,使世间财物充足;第二,使克己没有缺失;第三,寻找外在的护法。用磬和鱼来分别省察自己与他人,遗留下来的是调和陈法,大致是用磬来省察阳,用鱼来省察阴。在阴阳交接并化合时,使用鱼和磬,不提前也不滞后,不急促也不迟缓,以调和达到极致为主。这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我考察悟元子的论述,似乎精密详尽,但仍有混淆之处,而且有很多没有说出,想来只是得到了名称,却没有听到其中的说明。细细品味他所说的内容,原来是因知音侣伴而悟入坤方求取宝物,所以才有“宁可没有外侣”之类的话。原来求取坤方宝物的一种诀法,是设置种子、安排媒介,其中的火候全凭外侣审察报告而不能有差错。先师太虚翁说:“凡夫感召来的东西,有元、有一;元有清浊,一有先后。元清就安静,元浊就动摇。推究它的来源,清的属于先天,浊的属于后天。想要辨别先后,全凭自己。外侣不能参与其中,因为这里面的关键,全在自己的学问。世间财物充足、学问达到成熟,才能辨别先后;世间财物充足,才能直接接受而没有妨碍。至于火候是否恰当,虽然可以自己掌握,但古代圣哲担心有所差失,所以设立把责任委托给外护的方法,因为其中关系到得失、生死!”先哲口授就是这样,而悟元子谈到这一节时没有加以重视,那么关于从虚空感召宝物这一宗,其中的功法未必全都听闻了。至于尘世中的知音,确实哪里容易得到呢?秦始皇、汉武帝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却得不到知音。达摩尊者是中印度梵王的王子,中印度国土也不小,却远到震旦赤县才得到知音。千掌和尚住世一千二百年,也没有遇到而离世。这不是前世结下了能够证助的奇特因缘,同时又恰好遇到时机,就极难凑合成功的。这样难道不像漂海求珠吗?放弃坤方不去求取,却偏要在茫茫尘世中希望遇到。我没有千掌和尚的寿命,也没有达摩的福德,所以对于知音尘侣这一门,只记下它,等待世上宿缘深厚的人接续实行;不敢阻止,也不敢劝人。]学道者要知道,坤方就是道教所说的“大赤天宫”,佛教所说的“神洲赤县”。世间流传神洲赤县就是汴梁,这是附会之说,不足以作为依据。我的真师鸡足黄真人说,它属于太极中的无极。无极没有固定方位,而元有固定的名称,叫天元、地元、人元。我们处在三才之中,形体消失后归于地,精神升起而依附于天,大概是因为有形有象。这是就后天而言。我的身体能够出生,并不是因为这个后天的形神。先天元一耗尽,各自就归于同类。所以有归地、附天的说法。如果这样,那么我的先天元一有所亏失,就应当在人元中求得恢复。人元是人的先天,安置并充实于无极之中。古代圣哲把这个元称为坤方人,是因为人依靠坤而站立。推究人元的道理,说有就有,说无就无;动静、生死也都是如此。人能够有而如同没有,无而如同没有无;行动、静止、言语、沉默,都能如此,就已经合于先天本体。从此专心求得恢复和充实,一旦建立充实恢复之功,就会像回应声响一样迅速。自然会油然而生、灌注而来,这就是尽力实行人道、圆满实现愿望的妙法。”真师口传又是如此。]尽心穷理 《易》说:“推究开始,反观结局,所以知道生死的道理。”孟子说:“从开始使事理条分缕析,是智者的功夫;到最后使事理条分缕析,是圣人的功夫。”圣贤的大道有始有终,有本有末。知道它的开始,明白它的结局,探究它的根本,穷尽它的末节,才能从头到尾彻底觉悟,做任何事情都有益处。如果有一件事不明白,就会有一件事迷惑;认识不真实,实行就不能通达。学道者必须穷究其中的道理,然后才能实行这个道理;还要把它落实到努力实践中,缺一不可。

其理为何理?即天地造化之道也。造化之道有体有用,有始有终。其间阴阳迭运,消长互变,变化无端,然其最要处,总在一气,一气总不外乎虚无。这个枢纽子非空非色,非有非无;不可有心求,又不可无心得;难描难画,难思难议;顺之则生人生物,逆之则成仙成佛;性命于此寄,生死于此出;悟之者立跻圣位,迷之者万劫沉沦。

穷理者,即穷此理也。穷透此理方能行得此理。但此理有火候,有工程,有权变,有迟速,有急缓,有收放,有隐显,有方圆,有盈亏,有止足,有等等作用。先须明其道,次要知其法。道法两用,性命双修,方是无上一乘之道,乃脚踏实地之道。脚踏实地之道,须要循序渐进,不得躐等而求。

何为循序渐进?积德立行为第一着,炼己筑基为第二着,以铅制汞为第三着,铅汞相投为第四着,温养还丹为第五着,大药发生为第六着,服食金丹为第七着,凝结圣胎为第八着,以汞投铅为第九着,抽铅添汞为第十着,防危虑险为十一着,胎完止火为十二着,九年面壁为十三着,脱胎出神为十四着,乳哺婴儿为十五着,别安炉鼎为十六着,神化不测为十七着,打破虚空为十八着,以上皆道之要着,圣功之全能。

果能于此等处,认得清白,打得透彻,有始有终,力行不怠,性命可了。但世上学人,认假不认真,不肯尽心穷理,轻视性命;未曾入门便要升堂,未尽人事便想仙道;自己不出一力,便要他人真宝;略不如意,稍着苦恼,即便退步,半途而废,委之无缘;如此举止,何能近圣贤门墙?

夫圣贤之学,穷理尽性至命之学也。其理精微,其义幽深,蓍龟难测,鬼神莫知,非一言半语可以了悟。苟非下数十年穷理死功夫,不能揣摸其一二;非积德立行,勇猛精进,一意不回,不能感动乎真师。若个丈夫,以性命为大事,夙夜不懈,极深研几,穷神知化;有时苦尽甜来,福缘忽到,磕着撞着;将往时无头无尾,一切疑团,如冰消瓦解,始知得生平心思不是错用。

可叹世之学人,不思性命之事为何事,不推性命之道为何道,糊涂学道,糊涂修道,妄想一步登天,立地成圣,无怪乎为盲师时师所误,而终在鬼窟中作生涯也。试观世之一技一艺,亦必细心久学而后成,况此生死大事,为天下希有之事,岂能容易而知乎?

昔我仙留老师,初在蜀川参学,来往于白石归清之间十有余年,未得究竟。后到汉南,以师事红沟道人,其志愈坚,其行愈苦,八九年间,总无会心处。后游甘肃皋兰阿干镇,得逢余丈人,机缘相投,始明大道。以仙留老师志诚学道,功行异人,落魄江湖三十余年,方能闻得香风。彼一切痴迷汉朝学而欲夕得,昨学而欲今得者,何其愚哉?

吾劝同道者,立不朽志,存长久心;除妄想念,重性命事;穷造化理,死心踏地;一层层剥进去,一层进一层;直剥到道之骨髓处,方见得大地尘沙尽是珍宝;信步走去,头头是道;大彻大悟,通前达后;一往无前,何患性命不了,大道不成乎?

[参证;学知尽心穷理,自克原始反终,是知行并进之学。知之者心,行之者身,知行并进,身心不二,是为脚踏实地。能自第一着,实实体返体还,玄关自开。玄关一开,金丹大道修复,不落虚妄。而致开之诀,端自克己第一着始。克己功法端自净心除妄始。从此死心踏地,一层层剥进,直至剥到道之髓处,始知真妄本无相,念妄则妄,念真则真,真妄之现,现于动念。古哲故以动念处为玄牝。

盖阳曰玄,阴曰牝。金丹之道,修返纯阳之义。然而阳极则阴生,欲使个中无阴,无是理也,古哲修之,一归于真而已。是以日生日返,融归于一。斯一难名,强名之曰:窍。然则所谓学入关窍者,学归于一,毋使阳散阴泛焉耳!生一日返一日,学问岂有涯岸哉?故古仙云;“元始天尊,开辟至今,无刻不采取,无刻不烹炼”者,则知元始天尊无刻不事返还也,故无生老病死苦。

谨按:《修真辩难》全部,阐发古哲欲发未发处,数不胜数,有功玄教之作。惟于玄关一窍,篇中节去自述一段,乃为完璧矣!学者要知一身关窍,各有真幻二气,是即《易经》所谓“一阴一阳之为道”者是也。玄门所重,在于感应。真感则真应,幻感则幻应。感应从类,其理如是。若然,彼家我家,亦各具有真幻二气者也。古哲事空事寂者,志在克己以全真也。至道真源,不在气机之隐现,而在隐现莫测。心不之摇,念不之动,乃为全真。以真感真,玄关乃开。开真,则所现所隐亦真。隐现既真,则取炼还返无妄,而得效亦真。

盖此玄关一窍,上包过去,下包未来。个中真妄,各随类感。随感随应,神祗无得暂阻。有此要妙,古哲鉴之,是以致功玄学,首以克己为第一着。

译这个道理究竟是什么道理?就是天地造化的道理。造化之道有体有用,有始有终。其中阴阳交替运行,消长相互变化,变化没有定准,但最关键的地方总在一气,而一气总不超出虚无。这个枢纽既不是空,也不是色;既不是有,也不是无;不能存着有心去求,也不能什么心都不用;难以描摹,难以思议。顺应它就能生人育物,逆行它就能成仙成佛;性命寄托于此,生死也由此产生;悟到它的人立即可以登上圣位,迷失它的人则万劫沉沦。所谓穷理,就是穷究这个道理。把这个道理彻底穷究透彻,才能实行这个道理。但这个道理有火候、工程、权变、迟速、急缓、收放、隐显、方圆、盈亏、止足等各种作用。首先必须明白它的道,接着还要知道它的方法。道与法同时运用,性命一同修炼,才是无上乘的道,也才是脚踏实地的道。脚踏实地的道,必须循序渐进,不能越级求成。什么叫循序渐进?积德立行为第一步,炼己筑基为第二步,以铅制汞为第三步,铅汞相投为第四步,温养还丹为第五步,大药发生为第六步,服食金丹为第七步,凝结圣胎为第八步,以汞投铅为第九步,抽铅添汞为第十步,防危虑险为第十一步,胎完止火为第十二步,九年面壁为第十三步,脱胎出神为第十四步,乳哺婴儿为第十五步,别安炉鼎为第十六步,神化不测为第十七步,打破虚空为第十八步。以上都是道的关键步骤,是圣功的全部能力。如果真能在这些地方辨认清楚、彻底悟透,有始有终,努力实行而不懈怠,性命就可以了断。但世上的学道者,辨认虚假而不认真,不肯尽心穷究道理,轻视性命;还没有入门就想登堂入室,还没有尽完人的责任就想修仙道;自己一点力也不出,就想得到别人的真宝;稍不如意,略受一点苦恼,就退缩下来,半途而废,把失败归于无缘。这样的举止,怎么能够接近圣贤的门墙呢?圣贤之学,是穷究道理、尽明本性而达到天命的学问。它的道理精微,意义幽深,蓍草和龟甲也难以测知,鬼神也不能完全知道,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领悟的。如果不花几十年时间穷究道理、下死功夫,就不能摸索到其中一二;如果不积德立行,勇猛精进,专心不回头,就不能感动真正的老师。一个真正的大丈夫,把性命当作大事,早晚不懈,深入钻研而探究细微,穷尽神妙而知晓变化;有时苦尽甘来,福缘忽然来到,偶然碰到、撞到机缘;过去一切无头无尾的疑团,都会像冰消瓦解一样,这才知道平生的心思并没有白费。可叹世上的学道者,不思考性命之事究竟是什么事,不推究性命之道究竟是什么道,糊里糊涂地学道,糊里糊涂地修道,妄想着一步登天、当下成圣。难怪会被盲师和时师误导,最终只能在鬼窟中谋生。试看看世上的一技一艺,也一定要细心长久地学习以后才能成功,何况这是生死大事,是天下少有的事情,哪里能够轻易知道呢?过去我的仙留老师,最初在蜀川参学,在白石、归清之间来往十多年,还没有得到究竟。后来到了汉南,拜红沟道人为师,他的志向更加坚定,修行更加刻苦,八九年间始终没有领会的地方。后来游历甘肃皋兰阿干镇,遇到我这位丈人,机缘相合,才明白大道。仙留老师因为志诚学道,功行超过常人,落魄江湖三十多年,才终于闻到道的香风。那些一心痴迷于学道、想今天学就明天得到的人,是多么愚蠢啊!我劝同道者,立下不朽的志向,保持长久的心志;除去妄想杂念,重视性命之事;穷究造化的道理,死心塌地地用功;一层一层剥进去,一层推进一层;一直剥到道的骨髓之处,才会看见大地尘沙全都是珍宝;信步走去,处处都是道;大彻大悟,通晓前因后果;一往无前,哪里还要担心性命不能了断、大道不能成就呢?[参证:学道要尽心穷理,自身克服私欲,推究开始、反观结局,这是知行并进的学问。用心来认识,用身体来实行;知行并进,身心不二,这才是脚踏实地。能够从第一步开始,真实地返本还元,玄关自然开启。玄关一开,金丹大道就能修复,不会落入虚妄。而使它开启的诀法,正是从第一步克己开始。克己的功法,正是从净心除妄开始。从此死心塌地,一层层剥进去,直到剥到道的骨髓之处,才知道真和妄本来没有固定形相;念头妄,所现就是妄,念头真,所现就是真;真妄的显现,发生在动念之时。古代圣哲因此把动念之处称为玄牝。阳称为玄,阴称为牝。金丹之道,修炼返还纯阳的意义如此。然而阳达到极盛就会生阴,想让其中完全没有阴,是没有这个道理的;古代圣哲修炼它,只是使一切归于真。因此每天产生、每天返还,融合归于一。这个一难以命名,只好勉强称作“窍”。那么所谓学道进入关窍,就是学习归于一,不让阳气散失、阴气泛滥罢了!一天生一分、一天返还一分,学问哪里有尽头呢?所以古代仙人说:“元始天尊自开天辟地以来,没有一刻不在采取得来,没有一刻不在烹炼。”由此可知,元始天尊没有一刻不在做返还之功,所以没有生老病死苦。谨慎考察:《修真辩难》全书,阐发古代圣哲想说而尚未说出的地方,数不胜数,是对玄教有功的一部著作。只是关于玄关一窍,篇中删去了自述的一段,才成为完整无缺的著作!学道者要知道,一身的各个关窍,都各有真、幻二气,这就是《易经》所说的“一阴一阳之谓道”。玄门所重视的,在于感应。真实的感召就有真实的回应,虚幻的感召就有虚幻的回应。感应随着同类而来,道理就是如此。既然这样,他家和我家也都各自具有真、幻二气。古代圣哲从事空寂之功,志向在于克己而保全真性。至道的真实根源,不在气机隐现,而在于隐现都不可测。心不动摇,念头不发动,才是保全真性。以真感召真,玄关才会开启。真性开启,所显现、所隐伏的也都是真实;隐显既然真实,采炼返还就没有虚妄,所得的效果也就真实。这个玄关一窍,上面包括过去,下面包括未来。其中的真与妄,各自随着同类而感应。随着感召而来,随着感召而回应,神祇没有片刻能够阻止。古代圣哲鉴察到其中的要妙,所以从事玄学功夫,首先把克己作为第一步。

悟元子取此篇作全部关束,深得古人着书宗旨。学者慎毋以有一节之失,乃置全书于高阁。悟元子之失,正是智者千虑之一失。余为参证,乃正愚者千虑之一得。余学问较之悟元子,岂仅小巫大巫已哉!是余真实语,笔以告夫同志云。]

译悟元子把这一篇作为全书的关束,深深领会了古人著书的宗旨。学道者千万不要因为其中有一节失误,就把全书放在高阁上不读。悟元子的失误,正是智者千虑之一失;我作参证,算是愚者千虑之一得。我和悟元子的学问相比,哪里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呢!这是我的真话,特意写下来告诉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