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元气论 并序：混沌形成以前，是太无的虚空；混沌开始时，是太和寄寓其中。寂静而空旷，无所趋向，也无所排斥。“三一”合为元，“六一”合为气，都没有形象，幽深昏冥，这叫太易，即元气尚未形成；渐渐称为太初，即元气开始萌发；其次称为太始，即形与气开始有端绪；又称为太素，即形与气已有质；又称为太极，即物质变化而有气；气尚未分化为形，凝结成胚胎和卵的形状，气圆满而形体完备，称为太一。元气先清，向上升为天；元气后浊，向下降为地，于是太无虚空之道便产生了。道既然无所生，是自然的根本，不可用名称宣说；由此可知，自然是道的父母、元气的根本。自然的本体原本是一，大道的本体原本是一，元气的本体原本也是一。这个“一”，就是真正的至元，是纯阳的一气，与太无合为一体，与大道同心，与自然同一性质，因此可以无始无终、无形无象，清浊合为一体，处于混沌尚未成质的状态，所以无法计算它的穷尽和极限。等到元气蒙昧浩大、开始萌芽，于是天地分开，乾坤初立，阴阳相感，元气分布开来，便孕育中和之气，这就是人。最初生出盘古，盘古临死时身体化生：气成为风云，声音成为雷霆，左眼成为太阳，右眼成为月亮，四肢五体成为四极五岳，血液成为江河，筋脉成为大地的经纬，肌肉成为田土，头发胡须成为星辰，皮毛成为草木，牙齿骨骼成为金石，精髓成为珠玉，汗液流出成为雨泽。身体中的各种虫类，因受到风气感化，化生为黎民。因为由天所生，所以称为苍生；因为头发乌黑，所以称为黔首，也称为黔黎。其中地位较低的，称为苍头。如今人们自称为黑头虫，也有称为裸虫的，大概是因为盘古之后、三皇以前，人都裸露着身体。到了三王的时代，才开始裁制衣服、编结莎草，筑巢造屋、营造洞窟；多吃草木的果实，吞食鸟兽的肉，饮血茹毛，愚昧地生活而没有忧虑。后来兴起燔烧黍米、剖裂小猪，制作坯器、凹形酒樽，编扎土制鼓槌、敲击土鼓；又利用火来熟食，得到丝麻的好处，铸造金属、烧制陶土，大规模建造宫室，设置重门、击打更柝，修筑门户窗牖和厨房，用炮、烹、煮、炙等方法做食物，以此养生送死、侍奉鬼神。从太无、太古直到这个时代，事情多得无法一一记载。从伏羲到今天，总计四千多年。其中生死变化，逐渐形成了人伦关系，产生君臣、父子，经历兴亡、损益、进退和成败。前代儒者记载它们，后代儒者承继它们，纷繁交错，无法在一时之间全部论述。况且天地处于溟涬状态之后，人从盘古的遗体中产生，散布为天经地纬、天文地理、五罗二曜、黄赤交道、五岳百川、白黑昼夜，产生万物，养育万类。其中羽、毛、麟、介各有三百六十种，总计一千八百类。人是虫类中的首领，也列入其中之一。人与万物，都承受同一元气而获得生成。论生成、成长和养育，最尊贵的莫过于人的元气。我愚昧地列入一个苍生之中，忝列天地人三才之间，遍览百家学说，披寻万古典籍，详细论述元气，完全说明根本，委身于自然，归心于大道，探求精微义理，编集玄妙言论，记录在各种真经中，永远传给后来的贤哲。通达之士若遇到这部论述，千万不要轻视生命；应当日日时时勤于炼养、勤于实行，莫等到白发如鹤栖头，才后悔莫及。志同道合者接受它，常常把它当作珍宝。论说：元气没有名称，化生万物才有名称；元气共同包容万物，而所化生的万物却分成不同类别。共同包容时没有形象，所以只称为一气、元气；分别存在后有了形体，于是建立众多名称来辨认它们的外表。因此，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常常处于无欲，用来观察它的奥妙，常常处于有欲，用来观察它的边际。边际是外表，奥妙是内里。内里是根基，外表是开端。开端可以称为父，奥妙可以称为母，这就是道；名称可以命名的，是有名之物。这两者同出于一处而名称不同。同一之处称为道，差异之处称为玄；玄之又玄，是众妙的门户。又说：有一种混然生成的东西，先于天地而生，寂静而空旷。它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衰竭，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我不知道它的名称，给它取字叫作道。这是自然所生。既有大道，道产生阴阳，阴阳产生天地，天地产生父母，父母产生我的身体。人的情、性、形、命，都禀受于元气。性共同包容万物，命则随不同类别而异。性不能片刻离开元气，命则随着类别变化而生成。因此，道、德、仁、义、礼这五者，都不能片刻暂时离开；能够离开的，就不是道、德、仁、义、礼。道就是诚信，所以尊居中央，称为黄帝之道；德就是智慧，所以尊居北方，称为黑帝之德；仁就是人，所以尊居东方，称为青帝之仁；义就是时宜，所以尊居西方，称为白帝之义；礼就是法则，所以尊居南方，称为赤帝之礼。然而，三皇称它为大道，五帝称它为常道，这两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元气本来是一，化生出来却有万种形态。万物必须得到这一元气，才能完成生成；万物如果失去这一元气，立即就会走向死亡，所以一不可失。一就是太一。太一分化为天地，天地称为二仪；二仪分化而建立三才，三才就是人，所以说到此才成为三才完备。人分应四时，四时分应五行，五行分应六律，六律分应七政，七政分应八风，八风分应九气。从一到九，是阳的数；从二到八，是阴的数。九九八十一，是阳数最终的极数；八八六十四，是阴数最终的极数。一气包含五气，这叫同一包容；一气化生万物，这叫不同类别。既然分化为三、分化为万物，却仍然不能片刻离开这一气。五气随着命而形成性，随着外物而改变意念，受到风俗习惯的染习，所以变化无穷，不只是万种，因此说游魂会发生变化。比如武都的老男子化为女子，江氏的祖母化为鼋，黑胎氏家的猪变化成人，蒯武安由人变化为虎，这些都是游魂变化的验证。一气包含五气：柔软之气成为水，水的数是“一”；温暖之气成为火，火的数是“二”；柔和之气成为木，木的数是“三”；刚强之气成为金，金的数是“四”；风气成为土，土的数是“五”。五气尚未形成形体，三才尚未分立，二仪尚未建立，称为混沌，也称为混元，又称为元块如卵。五气混合为一，一旦分出元气，排列为五气；气出现便有形象，所以叫作气象。张衡《灵宪浑天仪》说：覆盖承载万物的根本，没有什么先于元气；日月星辰的根本，是分化元气而形成天象。古代先王测量天道，因而确定运行的轨道，探求万物的本源，先以浑圆的天体作为准则，这就是端正仪器、建立度数；然后皇极才有所建立，天体旋转运行才有所考察。这就是经天纬地的根本。

译圣人本来没有私心，因为这些事才生起用心。心因外物而生，也因外物而死亡。关键在于内心和眼目；天地间各种机微，以及成败、兴亡、得失、去留，无不由心目所决定。死属阴，生属阳；在阴阳之中，本来有生存之道，但人不知道修行的道路，常在生死的道路上游荡，所以墨翟为丝的染色而悲伤，杨朱在歧路上哭泣，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太素以前，幽深清静、玄妙寂静，寂寞冥默，无法表现为形象；其中只有虚，外部只有无，这样的状态长久存在，这叫溟涬，大概是道的根本。既然建立了方位和有形之物，太素才开始萌发；萌发而尚未显出征兆，一气同色，混沌未分，所以说“有物混成”。然而虽然气已经形成，却还不能取得形体；它运行迟速的数度，也还不能发生变化。这样的状态又长久存在，这叫庞鸿，大概是道的主干。于是元气分判，刚柔开始分开，阴阳交合成精，清浊处于不同位置；天在外部形成，地在内部安定。天的体性属阳，象征道的主干；以有物形成形体，以圆规覆盖养育，以运动开始产生。地的体性属阴，象征道的根本；以无名形成质地，以方矩承载生育，以静止终结死亡。这就是所谓天成地平。既以运动运行施布，又以静止含藏变化；郁积之气交合成精，按时养育各种类别，这叫天元，大概就是道的实际体现。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形体。天有九位，地有九域；天有三辰，地有山川。有天象可以效法，有形体可以度量；万物情性各不相同，旁通而彼此感应，自然相互生成，没有谁能把它们全部记载下来。现今只略述其纲纪经纬。四方八极，是大地的维系，直径为二亿三万二千五百一十七里；南北比此数减少千里，东西比此数增加千里。从地面到天空的中点，相当于人所处的极限；从地中向下的深度也与此相同的一半，直径和周长的数目也是这个数的一半。计算天地相距，共一亿一万二百五十八里半；把它通计四度，便是混元的大数。天道向左运行，运行中有与万物相反的变化；因此天人之气向左充盈、向右收缩。天凭借阳气回旋转动，地凭借阴气停止运转。所以天发挥运动，承受元气而舒展光明；地发挥静止，长久施行时令而显明。天顺应运动而运行，不失去光明，四时便顺应节令，寒暑不会失常；地顺应静止而安定，不失去自身形体，万物便繁茂荣盛，生死各有规律。所以万物形成形体，是因为天地运用顺应之道。最大的没有超过天，最厚的没有超过地，最多的没有超过水，最空的没有超过土，最华美的没有超过木，最坚实的没有超过金，最无形的没有超过火，最明亮的没有超过日月；即使日月最明亮，遇到暗虚也会变得微弱、发生蚀亏而昏黑，何况人呢！大地有山岳川谷、井泉江河、洞湖池沼、陂泽沟壑，用来宣泄和吐纳自身的气；天空有列宿星辰三百四十八座，也是天的精气凝结而成，凝聚明莹而成为星。星的形体产生于地，精华形成于天，错落排列、耸立各处，各有所属，这叫悬象；也有人称为玄象，两个名称都可以保留。太阳和月亮的直径，约为周长七百里三十六分之一，其中大地的宽度约为二百里三十二分之一。太阳是阳精的宗主，积聚精华形成形象，形象又成为禽类，即金鸡、火鸟；都说有三只脚，用来表明阳类，其数为奇。月亮是阴精的宗主，积聚精华形成形象，形象又成为兽类，即玉兔、蟾蜍；都说有四只脚，用来表明阴类，其数为偶。因此奇偶之数和阴阳之气能够不失光明，实在是由元气所生成。人承受天地元气，开始是父亲的精与母亲的血相结合，阴阳会合，上下和顺，神分化而气减少，忘却自身、遗弃形体；然后我的性随之下降，我的命随之记载而生。在绵延的十个月中，人都在胞胎里；这一点在卷末解释。所谓蠢蠢三时，是说人虽在胞胎中十个月，实际上受孕三十八腊；一腊就是一七。每隔一日发生一次变化，共发生三十八次，然后解脱胎胞而求得出生。求生的时候，在四日之中，善良、聪慧的人，如同处在王室中享受各种快乐，安然出生，仿佛从天降下；母子平安，没有痛苦，亲属欢喜，邻里庆贺。凶恶、悖戾的人，如同处在监狱中受尽苦毒，母子两命彼此争持，痛苦难忍，亲族忧惧，邻里惊恐。凡人在世间受孕的日数，数目既然确定，善恶也分明；作为人子，怎么可以悖乱、违犯五逆呢？如今孩子出生满三十日，便互相庆贺，称为满月，都是因此逐渐形成了这种习俗。元气充足，形体圆满，百神俱全，如同二仪分成三才，形体承地而法天，背负阴气而怀抱阳气；又像瓜熟蒂落、啐啄同时，随后出生，成为赤子。至人内心怀抱道德，情性冲和淡泊，抱一守虚，清淡寂静而无所作为，形体与虚空相合，意念安住于胎息，所以说其厚德可以与赤子相比。赤子的心与至人的心相同，内在受到道德的保全，外在受到神明的护卫，就像慈母对待赤子一样。赤子以完整的和气为心，圣人以完整的德为心；外在没有分别之意，内在没有伤害万物之心。赤子因为和气完备，所以能够握拳，手自然握得牢固，这就是所谓“骨弱筋柔而握固”；他还不知道雌雄交合，却会发生歊作，这是精气达到极点；整天啼哭，声音却不嘶哑，这是和气达到极点。能够握得牢实，是因为元气充盛，所以骨弱筋柔。还不知道阴阳配合，却使作为含气之源的部位发生运动，是由于精气纯粹所致。阴是雌、牝，阳是雄、牡；歊，指气命的本源。气命的本源，就是元气的根本。这里说赤子内心没有情欲，意念没有分别，即使有歊作，也不被外在欲望牵引，始终没有气机从沟渠尾闾流失的忧患；他的气是真精，往来逆流，自然自在，任其运行而保持真实，所以说是精气的极致。整天啼哭而声音不嘶哑，也是纯和之气达到极点，所以说是和气的极致。嗄，是声音破损。赤子以元气充满内在，真精保存坚固，和气达到极致，所以不会破散。《上清洞真品》说：人的生命，是承受天地的元气而有神、有形；承受元一之气而有液、有精。天气耗损，神将要离散；地气耗损，形体将要生病；元气耗损，生命将要枯竭。因此，帝一回风之道，使气逆流而补益脑部泥丸，使下部元气壮盛。脑部充实，神就完整；神完整，气就完整；气完整，形体就完整；形体完整，体内百关便协调，体外八邪便消除。元气充实，骨髓凝聚成骨，肠腑转化为筋；这是由于纯粹的真精、元神和元气不离开身体形骸，所以能够长生。知

译秦少齐《议黄帝难经》说：男子生于寅，寅属木，为阳；女子生于申，申属金，为阴。元气起于子，这是人的生命由此产生。男子从子向左运行三十，女子从子向右运行二十，都到达巳，在此成为夫妻并怀孕，接受胎气。男子从巳向左运行十到寅，女子从巳向右运行十到申，都是经过十个月接受气；气足形圆，寅、申便是男女由此出生之处。从寅向左运行三十到未，未称小吉，是男子行年所到之处；从申向右运行二十到丑，丑称大吉，是女子行年所到之处。这样才允许男子婚娶、女子出嫁。长久如此，元气便无处再返，精气也不散失，所以能够长生。天地元气既然起于子的方位，子属水，水的卦是坎，主管北方恒山及冀州分野；人的元气也与天地相同，在人体中产生于肾。人的元气获得自然寂静的奥妙，抱持清虚玄妙的形体，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这叫众妙之门，也是元气玄妙的道路。因此，玄妙称为神；神的灵妙称为道；道产生自然的形体，所以能够长生。生命的根本，就是元气。肾是神的居室；神若没有居室，神就不得安宁；居室若没有神，人怎么能健康！居室坚固之后，神才能安居其中。这样便能由凡人成为圣人，神自然通达灵妙。神虽爱护生命而居室不能坚固，就会使神无法安居，居室于是空废，最终陷入死亡。若人能运用自身的妙理，勤于修炼进益，使内在清明、外在安静，断绝各种染污，就能大力营造居室，使神魂安居。神与祇一向共同担任营卫，身体和神彼此爱护；这就是所谓身体得道，神也得道；身体成仙，神也成仙。身体与神相互依存，便可穷尽无穷。元气是生气的源头，也就是肾间的动气。它是五脏六腑的根本、十二经脉的根源、呼吸的门户、三焦的源头；另一个名称是守邪之神。圣人曾借树木来作比喻说明。此气是人的根本，根本若断绝，脏腑筋脉就像枝叶一样；树根腐朽，枝叶枯萎，道理也就清楚了。问：什么叫肾间动气？回答说：右肾称为命门，命门之气从其中发动；“间”是因为它处于中间，“动”是因为它能产生生命，这就是元气所系之处、精神所居之舍。因为命门有真精之神，善于固守，防守达到极致，邪气不能妄自进入，所以称为守邪之神。若不能守御邪气，邪气便会乘机进入；一旦进入，人就会死亡。人之所以能够保全生命，是因为元气属阳，阳为荣；血脉属阴，阴为卫。荣卫经常流行，所以生命能够长久。也称为荣卫；荣卫就是荣华的气脉，如同树木芳美茂盛。荣卫脏腑，爱护神气，使其得以运行，保全在生存之路上。又说：清气为荣，浊气为卫；荣行于脉中，卫行于脉外；白天运行于身体，夜间运行于脏腑；一百刻运行五十周，到天明时在两手的寸、关、尺部位会合，阴阳相互贯通而持续流行，如同循环往复，始终不断。荣卫一旦断绝，人就会死亡；荣卫流行，人就能生存。因此应当运转、使用并调理它们，爱惜、保护并珍重它们，使荣卫周流不息，神气不枯竭，就可以与天地同寿。混沌分开以后，有天地水三元之气，生成了人伦，养育了万物；人也效法这种结构，称为三焦、三丹田，用来养护形体、生成神气。三焦有三个部位，却没有相应的正藏，寄寓在全身之中，主管三种事务。上焦效法天元，称为上丹田；其范围从胃口以上、心下鬲以上直到泥丸。上丹田接受天元阳炁，在亶中治理；亶中穴在胸部，主管温养皮肤肌肉之间，好像雾露灌溉一样。中焦效法地元，称为中丹田；其范围从心下鬲直到脐部。中丹田接受地元阴炁，在胃管治理；胃管穴在心下，主管腐熟五谷、消化水谷，把胃中水谷的滋味变化为血液，用来营养脏腑和形体，如同地气蒸腾。下焦效法水元，称为下丹田；其范围从脐中向下至膀胱囊及漏泉。下丹田接受水元阳气，在气海治理；气海在脐下 一寸。它以气街为府，气街就是气运行的道路。三焦都是运行气的主管，所以以气街为府；街，就是四通八达的大道。下焦主管运行气血、流通经脉、聚集神和精，推动静动、阴阳的变化，就像水向湿处流，湿就是水向下运行；按时浇灌，云气向上升腾，下降便成为雨。《仙经》说：我的生命由我自己掌握，保全精、承受气，寿命便没有极限。又说：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使心归于安静沉默，可以长生。生命的根本，决定就在这条道路上。即使能够呼吸导引、修福修业、学习各种方法、服食大药，却不知道元气之道，就像树木只有繁茂的枝叶而没有根，怎么能够长久存活呢？如果沉溺于长夜的声色享乐和嗜欲欢娱，不能说享受不厚；但最终遭遇夭折早逝的悲哀，永远承受埋葬泉壤的痛苦，这样说来，薄也实在太薄了。如果多年终日勤苦修炼，服用延龄的方法，依照《玉经》的法则，遵守火食的禁忌，懂得元气的宗旨，拘束魂、制御魄，留住胎息、止住精气，这不能说不薄；但最终获得长久的寿命，永远居住在云霄之境，这样说来，厚也实在太厚了。所以性命的期限确实有极限，嗜欲的情感本来没有穷尽；以有极限的性命追逐无穷尽的嗜欲，也就是自取死亡到了极点。土能够使河水浑浊，却不能使海水浑浊；风能够拔起树木，却不能拔动山；嗜欲能够扰乱小人，却不能动摇君子，这是什么缘故呢？君子就是处士，小人就是游子。必须知道性分有极限，生涯难以保全；如果不把关键机要显示给他们，不把重要道理传授给他们，不把心法随宜宣说给他们，不把精华传给他们，那么即使只说片言，也会成为隔世之语；即使读到一部经典直到白头，也不可能听闻大道。所谓道，究竟是什么？道就是元气。元气，就是命的终极。命的终极，就是守持中和的方法。以存守大道为法则，使精化为妙，使气流行而运行没有阻滞。因此流水不会腐败，门轴不会蛀蚀。若懂得玄之又玄，男女共同修炼，夫妻都能成仙，这就是妙道。

译《仙经》说：一阴一阳叫作道，三元二合叫作丹，逆流补脑叫作还，精化为气叫作转。一转、一易、一次增益，每转一次延长一纪的寿命，九转延长一百八岁。西王母说：呼吸太和，保守自然，先使气荣盛，因为气是生命的源头。所谓易益之道，“益”就是增加精，“易”就是改变形体。能够增益、能够变化，就列入上仙籍；不能增益、不能变化，就无法脱离死亡的厄运。实行这条道路的人，称为常思灵宝。“灵”就是神，“宝”就是精。只要常常爱惜气、珍惜精，握固闭口，吞气吞液；液化为精，精化为气，气化为神，神又化为液，液又化为精，精又化为气，气又化为神。这样七返七还，九转九易；既然增加了精，也就改变了形体。这种“易”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改变形体：使老年变为少年，使少年变为儿童，使儿童变为婴儿，使婴儿变为赤子，于是成为真人。到了这种境界，道便成就了，称为胎息。修行不知疲倦，神精充满，元气壮实；脑髓已经凝实，骨骼也更换了。知 《仙经》说：阴阳之道，以精液为宝，应当谨慎守护它，这样就能后于天地而老。又说：你想长生，应当从生命产生的门户入手；行动居处要得中，进退要得当，动静要合于法度，去留要有分寸，这样可以延长寿命并治愈疾病。又说：用金来治理金，这叫真金；用人来治理人，这叫真人。人常常失去大道，并不是大道失去人；人常常离开生命，并不是生命离开人。要经常养护神，不要失去生存之道；常常使道与生命相互保全，使神与生命相互守护，那么形体和精神都能长久。王母说：人调理气，就像龙治理水。气归于自然，神归于虚无，精归于泥丸。水从高处的源头流出，上面进入天河，下面进入黄泉，横向流经百川，最终归于四海。气和水一样，循环于天地，流注于人体，循环转动而没有穷尽，运行没有极限；人若能治理它，就能与天地同其经常运行，与日月同其光明。《古诜记》说：人的元气，是神魂的食物，所以说“子丹进肴馔正黄”。因此，神服食元气，形体食用五味；气清，神就爽健；气浊，神就生病。所以常常说均匀地修炼气，常使气清，这就是炼神炼魂、驱除鬼、制御魄，使形神都安定。魂降于天，称为神；魄本于地，称为鬼。鬼属阴，神属阳。因此炼魂炼神、服食元气，便能长久不死，身体得以升天；食用五味、祭祝淫鬼，便会全部死亡，形体沉没于地。魂飞向天，魄沉入泉水；水火分解，各自回归本元。生时同为一体，死后彼此悬隔，飞升和沉降各不相同，这都是禀受自然。为什么呢？例如一段木头，用火焚烧，烟就向上飞，灰就向下沉，这也都是自然而然。《九皇上经》说：始青之下，月与日各有一半，一同升起合成一个，从那玉池出来，进入金室；大如弹丸，黄如橘子，其中有美妙滋味，甜如蜜糖。你若能得到它，千万不要失去。注说：交梨、火枣生长在人体之中，大如弹丸，黄如橘子，味道非常甜，甜如蜜糖；不远不近，就在心室之中。心室是神的居舍、气的宅院、精的主宰，也是魂与魄所在之处。玉池，就是口中舌上所产生的液体；液与神气相合，叫作两半合一。《太清诰》说：许远游给王羲之写信说，交梨、火枣是飞腾之药。君侯若能剪除荆棘，去掉人我之分，泯除是非，那么两棵树就会生长在你的心中，也能枝叶繁茂、开花结果；你若能吃下一枝果实，就可以运景万里。这就是阴丹。只要能养护精神，调和元气，吞咽津液，使液和精在体内固守，就会产生荣华；这好比树根强壮、枝叶茂盛、开花结果，胞中孕育美味，异于寻常之物。心中的种种，就是形神。阴阳就是日月和雨泽，和风甘露就是滋润灌溉。气机运行、呼吸调和，就是枝叶荣盛。性情清明、内心喜悦，就是开花。固守精、留住胎息，就是结果。津液流通畅达，就是果实味美甘甜。古代仙人对此道发誓极重，只以口相传；如今用文字宣说传授，应当交付给奇异之人。道林说：这条道也称为玉醴金浆法。玉醴金浆，就是服炼口中的津液。一是精，二是泪，三是唾，四是涕，五是汗，六是溺。人的一身有这六种液体，同出于一元气，却分配到五脏六腑、九窍和四肢。懂得此术的人，常常能够到年终都不泄漏；所谓多次交合而不失去精液，便成为独居的仙人。经常能够整天不吐唾液，始终含在口中并咽下，就能使精气常存、津液常留，面目有光泽。《老子节解》说：唾液溢出，成为醴泉之聚；流动，成为华池之府；散开，成为津液；下降，成为甘露。用它漱口并咽下，便能灌溉脏腑、滋润身体、通达宣行百脉、化养万神，使四肢关节和毛发坚固，长保青春；这叫内金浆，可以养护神明、补益元气。至于把清玉制成醴泉、把炼金制成浆液，改变它们原有的本体，使之柔和而不刚硬，颜色如冰雪般莹润，气味胜过馨香；饮下一杯，寿命就能与天一样长；这叫外金浆，可以使形体坚固、脏腑稳固。又要经常使身体不随意出汗。汗是神的信使，元气调和而运动时微微出汗，才是适宜的，不要因此冲受冷风。若极度劳累形体，因盗泄而失去精汗，雨脉霂霂流个不停，神形极度困乏，就应当放缓身体、慢慢行走，劳作但不要过度，坐卧都不要达到疲倦的程度。行、立、坐、卧，都应常常从容地调节休息；导引、按摩、调息休养，可以使人起身站立时轻快强健，心意舒畅安逸。还要经常留意大小二便，不要强行关闭、抑制或忍耐，也不要使其失去分寸；或者涩滞，或者寒冷，或者滑利过多，都会损伤气、危害生命，招致祸患非常迅速。这就是所谓懂得进退和存亡，是圣人的道理。

译圣人与凡人共同珍视的，是生命；贤者与愚者共同爱惜的，是身体。因此圣人用道德、仁义、谦慈、恭俭、天文、人事以及预先显现的祥瑞征兆来启示君子；用礼乐、征伐、法律、刑典、鬼神、卜筮、梦醒和警戒的象征来启示小人。养生的要点，是先戒备外在行为，后来谨慎内在心念；内外都寂静，这就叫善于进入无为。想求无为，首先应当躲避祸害。怎样躲避呢？远离嫌疑，远离小人，远离苟且求取，远离不合宜的行动和止息；谨慎饮食，谨慎言语和口舌之利，谨慎处在喧闹之中，谨慎用力争斗；常常反省过失，改正而趋向善行。还要通晓天文、地理、人事、鬼神、时机和术数。这样就能与圣人同样建立功业，与上天同样具备德行。术数之中，没有超过修炼神、淘炼真气，使寿命延长、疾病痊愈；对外禳除邪恶，使心身清净，使祸害不能侵扰。《道德论》说：大中的形象，没有什么比道德更高；其次没有什么比神明更大；再其次没有什么比太和更广；再其次没有什么比天地更尊崇；再其次没有什么比阴阳更显著；再其次没有什么比圣人的功业更明白。道德可以称说，却不能穷究；神明可以产生，却不能伸展说明；太和可以体察，却不能使其变化；天可以运行，却不能宣说；阴阳可以运用，却不能完全获得；圣人的功业可以观察，却不能用言语穷尽。因此可称说的就不是自然本身，可显明的就不是素真本体。修习无为、进入真道的人，首先必须保全道气在体内，使元气安息于脏腑之中；然后再用药物辅助，用各种善行助成，这样就能内在治愈各种疾病，外在安定万神；内气归于元，外邪自然退却。对外排除灾害，对内使神合于道德，内外相互补益，保全守护身体和生命，难道不是很好吗？《老子》说：功业成就、名声显达之后退身，这是天道。又说：功业完成、事情办妥，百姓都说是我自然如此。又说：把道修养于自身，德就真实；把道修养于天下，德就普遍。以自身观察自身，以天下观察天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怎样的呢？就是凭此。为什么呢？教导天子，就使他做事效法天道；教导诸侯，就用政事治理国家；教导用兵，就不敢自居主导；教导使用利器，就不可把它们展示给人；教导处世，就和光同尘；教导出家，就使道与世俗相反；教导养性，就使谷神不死；教导体察生命，就能善于长寿而不亡；教导修身，就能神全而气具；教导修心，就虚心守道；教导预见未来，就常常善于救护万物；教导冥冥中的报应，就使神不伤害人。这就是所谓事情简少而道理深长，根据人的不同情况全部传授。真正得到它的人，骨节坚强，面色润泽，年老而返归少年，不衰败、不朽坏，长久存在世间，长生而久视；寒、温、风、湿不能伤害，鬼神、精魅不敢侵犯，五兵、百虫不敢侵害，忧、悲、喜、怒不能成为负累。经常用六经训导世俗，方士传授法术，这就是得道要旨的真实境界。真人说：圣人知道元气起于子、生于肾、胞于巳、胎于午，所以元气存于心，息于火，养于未土，生于申金，沐浴于酉，冠带于戌土，官荣于亥，帝王于子水，衰于土丑，病于木寅，死于震卯，墓于巽辰。墓就是埋葬；葬就是收藏、归藏，也就是终结。元气从水开始，从风终结，风藏于土，这叫归魂；巽就是风，辰就是土，水流所归之处是辰，所以说大地在东南方有缺口，水流向巽户。《列子》说：海的边际有大沟壑，称为尾闾，是大水泄出的地方。人的元气也有尾闾之壑，所以以水来象征它。由此可知，土收藏风，风收藏土，土收藏水，水收藏土，土收藏火；火所以墓在戌土，水所以墓在辰土。土收藏木，木收藏土；土收藏金，金收藏土；木所以墓在未土，金所以墓在丑土。土能够收藏木、金、水、火，而土自身也归于土，所以墓也在辰土。这就是还元返本、归根复命的道路。《老子》说：万物纷纷，各自回归根本；回归根本叫作静，静叫作复命，复命叫作常，认识常道叫作明。这就是懂得常道的道理，汇合可说的事理，也就是知道通明之路、通达平坦的境界。所以说：知道什么是明白，却守住幽暗，作为天下的准则。懂得常道便能包容，包容便公正，公正便成为王，成为王便合于天，合于天便合于道，合于道便长久，这叫公道。盗取公道，也就是盗取天地；万物没有什么不能通达、不能包容。《阴符经》说：三盗恰当，三才便安定。所以说，顺应时令饮食，百骸便得到调理；发动其机要，万物变化便安定。真人说：懂得这条道的人，就能识别真水、真火、真铅、真汞、真龙、真虎、真牙、真车、真金、真石、真木、真土、真丹、真药、真神、真气、真物、真精、真客、真主。既然都能辨认它们的真实，就依靠师而运用师法，依靠道而运用道，依靠术而运用术，依靠法而运用法；修炼它、淘汰它、研磨它使之精纯、调和它并加以习练。仙人把这称为八字妙门、一元真法，就是“虚心实腹，饥气渴津”八个字。口诀说：常常使一心虚寂，善也不储藏，何况一丝尘垢恶秽呢！这就是静心守一，去除欲望、止息纷乱；众多污垢除去，万事就完成。始终使腹中充实饱满，也就是腹中没有污秽滓垢，只有真精元气；不断淘汰修炼，自然会开花结果。饥饿时就吞气，口渴时就咽津；不饥不渴时就调和习练，使它们周流通畅，不滞不隔，蠢蠢陶陶，滔滔乐乐，不知天地大小，不知日月回转；这样就可以把八百一十年作为一个大运。修炼的方法，是调和神气，使它周流不竭，不在肾中断绝。肾就是命门，所以称为命术。神气不竭，身体形骸就能长生；炼骨化形，游行于帝庭，地位成为真人，以此养护元气，男女都可以保存生命。《经颂》说：道以精为宝，持守此宝应当秘密严密；施给别人就使别人出生，留给自己就使自己出生；使自己出生便永远超度世间，名籍保存于仙位。让精气外泄，人生就会陷入身体；身体退化而功业完成。结成婴儿尚且不可轻弃，何况空空废弃；弃捐得多而不觉，便会衰老、生命坠落。天地有阴阳，元气是人所珍贵的；珍贵它并使它合于道，只应当谨慎，不可把珍贵本身当作执著。能够养护元气，就绵绵不断地服食其气；转转运行而使精气回还，使其精粹冲和而玄妙。

译能够服食元气的人，不可把服食一叶一花、一草一木、灵芝金石之精以及砂砾的污秽滞碍，与元气相提并论。它们怎么能同日同年而语呢！《老子》说：精是血脉的河流源头，是守护骨骼的灵神，所以应当看重它，把它作为宝；气是肌肉的云气，是固护形体的真实之物，所以应当看重它，把它作为生命。人的一身，效法并象征一个国家：神是君主，精是臣子，气是百姓。百姓有德，便可以尊贵；君主有道，便可以长久拥有天下。因此，能够养气而有功效，就能化为精；养精而有德，就能化为神；养神而有道，就能化为一身，使生命长久存在。《三一诀》说：修炼元气和真神，三一存守达到的人，就能使精化为神，神化为婴儿，婴儿化为真人，真人化为赤子。赤子就是真一，真一就是帝君；他能够统一全身，主宰三万六千神。帝君若在身中，三万六千神无不在身中，所以能够举身游行于帝庭。《天老十干经》说：服食气的道理，气是最珍贵的宝物。修炼一年，气达到肌肤，使肌肤充实荣润；二年达到机关，使机体调和良好；三年达到骨节，使骨节坚强；四年达到髓脑，使髓脑充满闭塞（“填塞”就是充满、闭塞的意思）。天有四时，气与四年相应。服食气而守一，功夫具备四年，神就能与形相通。形能够通达于神，就像太阳光明一样：不用看就能看见形，不用听就能听到声音，不行走也能到达，不见到也能知道。这就是所谓形一神千，便可称为仙；形一神万，便可称为婴儿；形一神万八千，便可称为真人；形一神三万六千，便可称为赤子，也就是“真一帝君”。这样便能与日月同样长生，与天地同寿，道就成就了。元气本来是一种，运用起来便有阴阳二种。运用阳气，就能飞行自在，朝拜太清而游历五岳；运用阴气，就能长住世间、延年长寿，趋向太阳而游游洞穴。这叫作元气只有一种性质，却有阴阳两种形态；一能生二，二能生三，三能生万物。万物如果不能得到元气、分用阴阳，就没有办法生化成长。所以神没有元气就不灵，道没有元气就不能生发，元气没有阴阳就不能成形。形必须有气，气必须有阴阳，阴阳必须有精，精必须有神，神必须有道，道必须有术，术必须有法，法必须有心，心必须有一，一必须有真，真必须有至，至就是无至、虚无，至清至净，至妙至明。至与至相续，亲近者相互传授；传授必须传给适当的人，不是道就不要传给他。人能够学习道，这才叫真学；学习各种外在事务，叫作淫学，也叫邪道。学习道称为内学，内学就是身内和心中的事情，名为三丹田、三元气。一丹田有三神，一气分为六气；阳气以九为终，阴气以六为终。阳九阴六，是天地的极数，也是人的极数，到达这里就叫还元返本。所谓“极”，是元气藏在体内，完全没有出入的呼吸；即使有窍穴作为出入气息的地方，也同样没有出入的呼吸。这就叫得道，也叫至无。《真经》说：修炼元气，达到没有出入呼吸的境界，就是从名籍中脱落、逃离役使的人，不受太阴所管辖，三官不登记，万灵暗中护卫。所谓混元，就是气。周天万物，都称为混元。混元之气，本来由风而来。风的力量最大，能够承载天地、三才、五行；天地、三才、五行不能使风更大。风与气本来同为一体，却能够使花开放、柳枝舒展，使果实结成成熟；这些无不由四气八风所造成。修心是三一的根，炼气是荣道的树；有心有气，就像有树也有根。根就是心，存心就是存气，存气就是存一。一就是道，存道就是总共存持三万六千神，也就是总息止万般机事。总息止万般机事，就是没有什么不能作为；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就能看见至丹。服食至丹的人，能够与天地同寿。什么叫至丹？至丹就是丹田中的真神，以真一帝君存于自身作为主宰，众神存于形体，元气不散，意念断绝淫荡，气遵循并禀受其神的统摄，禁束原有的气，达到没有出入呼吸的境界。能够胎息，生命就不会倾危。这叫形体留存、气息安住，神的运行自然无碍。罗公远《三岑歌》说：“树木衰败就培土，阳气衰弱就用气补养；含藏培育元气，千万不要失去分寸。”注说：没有情感的东西没有什么比树木更甚；树木到了衰败腐朽的时候，用尘土培护它，尚且还能再次繁茂。又看见用嫩枝接续老树，也能使老树长生，只是变得芳香柔嫩。按照这个意思推理，阳气衰弱而用气补养，本来也是应当如此。用元气补足衰弱的阳气而不使它丧失，取得元气津液返还体内，容颜就能恢复为儿童般。何况纯全的正气尚未散失，元和之气纯一，遇到这种情况加以修炼，功效更会加倍！所以学习道，最要紧的是切忌使自己的元气流失奔散。真人说：修炼时，通常应当除去鼻孔中的毛，使五脏六腑的谷物残滓和污浊宣泄下降；洗漱口齿，沐浴身体；戒除过量饮酒，忌讳不合适的色欲。遇到饮食，先捧着献在明堂之前，心中存想祭祀三丹田、九一帝真和三万六千神君。始终使意念专一，专门调和神气；无论本末、来去，都常使呼吸均匀。这样坚守，精气就能稳固，这就叫学习节气。节气时先闭口，默默察觉外来的气息从鼻中进入，用意念预先估量进入的气息分作三分，节制其中一分使它停住；吸气完毕，又估量呼出的气息分作三分，节制其中一分。凡是出气、入气，都各节制一分，如此不能使它断绝。节气的奥妙，在于自己的意念与鼻息相互配合，一配合就节制它，气便自然停止；如果惊动气息的出入而不加节制，气就会自行专擅出入；一旦解除节制，它就不敢自行专擅出入。这叫节制由人而不由气。气和神，又以道为主；道由心而来，心由意而来，所以可知意是道的主宰，意也可以称为神。大体说来，是神驱使气，以意念为妙用；鼻子失去出气的作用，也要费力闭住它，舌抵住牙齿；感觉稍微闷，就把气微微放出三分中的一分，然后再次闭住。应当像上面所说的那样节气，使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心中不起思虑，周而复始地调习。气还没有调和时，常常放出少许；意念估量气已调和，就依照方法节制它。如果意念能够一整天节制气息，却仍像平常呼吸一样，那么气就会永远坚固，不必再放出或节制；只要勤勉用功，气自然会永远停息，不从口鼻出入，而是一一自然地从皮肤毛孔流散，就像风云在山泽天地之间，自然自在。

译《仙经》说：元气调伏之后，应当经常服食它，使它不断绝、不枯竭，自然不再从口鼻出入。修炼一百天以来，耳目自然听不见、看不见。修炼的人，切不可杂乱饮食。凡是各种滋味，都会使元气奔突，又不能使心清净。不依照教法，只贪恋财物和女色，嗜好欲望、妒忌，任意食用辛辣污秽之物，心怀毒害、抱持恶念，不敬重仙法，只图偷窃，违背、辜负、悖逆而成为凶恶之人，三官就会记录罪过，北阴召取魂魄；在尚未死亡的时候，精神便已丧失，前事后事都忘记，像醉了、痴了、醉乱昏迷一样，横遭灾祸，并牵连九祖；形体死去，归于九泉。这都是丧失道、辜负神明的结果。真人说：道没有偏私的义，也没有偏私的恩。你没看见《阴符经》说：“上天看似没有恩惠，却由此产生大恩；上天最为偏私，作用起来却最为公正。禽制的关键在于气，生是死的根，死是生的根，恩从害中产生，害从恩中产生。”所以天和道并不偏爱人，却对万物一概施以恩泽；人对于万物自然有感戴仰望之心，把恩归于天道，而不倚恃自己的功劳。至公至私，对万物不存曲直之别，大小同为一体，贵贱同走一途；把爱惜之情弃置于坦然之中，断绝去留之念而任其自然。因此顺应天时的便显现生机，违逆天意的便显现杀机。杀并不是出于私意，生也不是出于公意，只是随着人物的逆顺，自然而然地造成生杀，所以说无义而无恩。道能够达到的人，即使是仇敌也必然感化；道不能达到的人，即使是父母也终究无法言说。这大概是前世所分定的有无，一一出于天籍，并不是一朝一夕偶然能够相遇的。生所变化的叫死，死所变化的叫生；生死之根反复变化，成为常道。善于生存的人，不走趋向死亡的道路；不善于生存的人，便走趋向死亡的道路。得到死亡的行为，便得到他的死亡；实行生存的行为，便得到他的生存。因此得到生存，无不由于气；气能够变化为生，就生存；变化为死，就死亡。所以说“禽制的关键在于气”，只是用气感应，而不是用力量强制。气的感应出自虚无，却能制御万有；至于天地、日月、星宿、云雷，都依赖气的运转，使自身不致坠落。多么巍巍广大啊，没有始终；安定于它所运动的地方，乐于它所静止的状态，这叫道气自然。至于人自身的“禽制的关键在于气”，实在是由心所决定；不能禽制的，也同样是心。居住在尘世之中，人只追逐利益和名声；在这些事情上能够不谄媚、不偷盗，没有贼害，不损伤万物的和气，常常怀有养育万物之心，这就接近仁了。不贪求、不争斗，不执着于是非，这也接近道了。不分内外而珍重持守它，自然会有阴灵记录他的福佑；灾害远离，横祸难以侵入，自然感动上天而受到察看，增加寿数，延长年命，这是大道根本的开始。惠及人和万物叫恩，侵害毁坏人和万物叫害；施行恩惠，福就产生；施行伤害，祸就到来。不要忌讳对着镜子求取形象，从感应中产生疑惑；在无类可比的事物中，狂痴之鬼一旦作乱，六寸就难以安宁，倾动百神，片刻之间根本便会丧失。这确实是对元气的深切警戒。元气有六寸，内三寸，外三寸。人能够保守一寸，就能延长三十年寿命；如果能牢固保守六寸，万神就充备于身体，自然能够永远保有长生。失去一寸，就减损三十年寿命。《元气诀》说：天地自然倾覆，我的命运自有其自然。黄帝寻找玄珠，使离娄也无法找到，最后却由罔象找到；玄珠就是气，离娄代表眼睛，罔象代表心。所谓元无，是道体的虚无自然，也就是无为。无为，就是心不动。不动，就是内心不起念，外在境界不进入；内外安静，神就安定、气就调和；神定气和，元气自然到来；元气自然到来，五脏就通畅滋润；五脏通润，百脉就流行；百脉流行，津液就向上应和，于是不再思念五味，也不感到饥渴，永远断绝三田。道成之后，形体充满，内藏充实，容颜如童，长久保持青春。修炼元气，气化为血，血化为髓：一年更换气，二年更换血，三年更换脉，四年更换肉，五年更换髓，六年更换筋，七年更换骨，八年更换头发，九年更换形体；从此延长数万年寿命，名叫仙人。九年是把气炼成形，名叫真人。又把形炼成气，把气炼成神，名叫至人。《仙经》说：神总是爱护人，人却不爱护神。神之所以常常爱护人，是因为借人的身体来养育神灵。人如果造凶作恶，就会陷害损坏自己的身体；身体既然毁坏败亡，神就会离开人；神离开人，人便死亡，难道不令人惊惧吗！这就是所谓不懂得常道，任意作恶。黄帝向皇人求道，皇人询问他所得之道，共有一千二百件，便对他说：你所得的全都是末节之事。又说：你想要长生，三一必须明白。三一，是上皇黄箓的首篇；能够了解它的人，万种祸患都不能侵犯。长生的方法，没有超过服食元气的；胎息内固，是灵液、金丹之上的上等药物。因此禽兽和虫类蛰伏收藏，不进食也能保全，大概就是依靠呼吸来等待元气。节气功成之后，就学习咽气；只须合口用意，稍微用力，像吞咽食物一样。咽津液、咽气，都像吞咽食物一样；存想它们进入肾和命门穴，沿脊柱向上流行，逆行进入脑宫，又灌溉脐下直到五星。五脏彼此相逢，内外相互应和，各处都有元气的管道相互联系。若论元气的流行，则没有一个地方不到。身体内外凡有疾病的地方，都可以用意念存想金、木、水、火、土五色，使它们相克相生，以意念注入其中，没有不能立即痊愈的。又有一种妙诀：虽然说呵、呬、呼、吹、嘘、唏这六种气，却不如冷、暖二气能够治愈百病。节气从容进行稍久，含气使它变暖后咽下，叫作暖气，可以治愈虚冷；如果刚刚节气，气充满便咽下，叫作冷气，可以治愈虚热。临时都要用意念估量后施行。又有时患病，只须呵气呵到十至三十次，便知是否应验；酒毒、食毒都会随着呵气一起排出。如果人能专心服食元气，还必须专一存念于一，存持它并为它祝祷，就能与日月同样光明。

译天得到一而清明。天就是泥丸，其中有双田宫、紫宫，也叫脑宫。宫有三处：丹田、洞房、明堂，是上部三一神所居之处；它们的名字是赤子、帝卿、元先。经常存想它们，耳朵就聪敏，眼睛就明亮，鼻窍通畅，脑髓充实。地得到一而安宁。地就是脐中的气海，也有丹田、洞房、明堂三宫，是下部三一神所居之处；它们的名字是婴儿、元阳、谷玄。长久存想它们，口中就不会缺少津液，腹部充实，心神寂静，不乱不惑，自然能够通达神灵。神得到一而灵妙，也就是心主宰神；心如帝王，主宰神气的变化，感应从心而起。它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既不是空，也不是色；从粗入细，从凡入圣。心是绛宫，也有丹田、洞房、明堂三宫，是三一神所居之处；它们的名字是真人、子丹、光坚。存想不断，帝一就不离开身心，身心安宁；即使遇到利刃逼近，也只应当存念一，帝一便来救人，必能免除灾难。道并不是虚妄之言。三丹田中的神共有九人，身长都为三寸，都穿朱衣、戴朱冠帻、穿朱履，坐在金床玉榻上，旁有几案和金炉，常常应当依照其形象存想并念诵。另一说：男子就是一神，身长九分；女子身长六分；这两种说法都应存想并加以注记。元命，就是元气。有形之身的生命，没有气就不能产生；用道来巩固元气，用术来巩固生命，身体、形体、神、气就能长久存在。我的命神，就是三丹田中的三一神。其形影、精光、气色以及总共三万六千神，都臣属于帝一。一分为二，即阳气化为元龙，阴气化为玉女。口诀说：气在哪里，神就随之产生；神在气就在，神离去气就散。如果能够存想这些神，以此守护元气，气也会成为神，神也会成为气。修炼达到这个境界，气聚合就成为影、精、光、气、色；气散开就成为云、雾、风、雨。气出就是散乱，气入就是真实；向上结成三元，向下结成万物；静时运用它就是我的身体，动时运用它就是我的神。形与神的感应，在于运用；神与气的变化，在于存想。《三元经》说：上元神名叫元，中元神名叫还丹，下元神名叫子安；也必须像三一九神一样，专心存想。凡是出行、入内、行走、停留、坐下、起身，以及所遇到的一切，都应如此精诚专念；玄妙之中又有玄妙，这是道最为秘密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