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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同直指
张紫阳真人读参同契文
大丹妙用法乾坤,乾坤运兮五行分;五行顺兮常道有生有灭,五行逆兮丹体常灵常存。一自虚无质兆,两仪因一开根,四象不离二体,八卦互为子孙。万象生乎变动,吉凶悔吝兹分。百姓日用不知,圣人能究本源。顾易道妙尽乾坤之理,遂托象于斯文。否泰交,则阴阳或升或降;屯蒙作,则动静在朝在昏。坎离为男女水火,震兑乃龙虎魄魂。守中则黄裳元吉,遇亢则无位无尊。既未慎万物之终始,复姤昭二气之归奔。月亏盈,应精神之衰旺;日出没,合荣卫之寒温。本立言以明象,既得象以忘言。犹设象以指意,悟真意则象捐。达者惟简惟易,迷者愈惑愈繁。故之修真之士,读《参同契》者不在乎泥象执文。
参同契直指序
七返九还,金液大还丹之道,为天地所秘,为鬼神所忌。历圣口口相传,不记文字。所以学道者如牛毛,明道者如麟角;加之旁门三千六百, 曲径七十二家,以邪混正,以假乱真。虽有一二志士,玉石不分,若水负天涯之姿,高明之见者,其不为邪道所惑也,有几人哉!东汉魏伯阳真人,得长生阴真人之传,会悟圆通,了却大事。垂悯后生好道之流,准《易》道而作《参同契》,分上中下三篇。首叙御政之道,中叙养性之理,末叙伏食之方。罗列之条,贯通一理,别开门户,多设寓寓,接引方来;以有象比无象,以有形示无形。其中药物火候,无一不备。书成之后,请诸方州里事景休徐公,遂笺注三篇,发明《契》中奥妙。魏真人又传同郡淳于叔通;淳于氏又作《三相类》上下二篇,补塞《参同契》之遗说,于是金丹之理,尽出而无余蕴矣。如三翁者,皆统回参证《心印》成书,非他一切模仿猜疑可比,此又《参同契》中之参同。后世万卷丹经,皆本于此。所以人皆称为万古丹经之主。朱子作考异注解《参同》;程子象山,亦尝赞美,可知此书为儒道之所共赏者也。穷尽此书,流世已久,次序紊乱,注疏家各出己见;或以前者为后,后者为前;或以经文与注语相混,或将序文与正文夹杂。不但文意不贯,次序大错,且并不分何者是经,何者是注,何者属于魏,何者属于徐,何者属于淳于,竟似魏真人一人之书。更有无知之辈,或流而为采战,或误而为烧炼,毁谤圣道,埋没真宗,大失三翁度世之婆心,其罪当可言乎?乾隆壬寅岁,偶得无名氏翁真人注、上阳子陈真人注。其经注各分一类,节序前后相贯,经自经,注自注,补塞自补塞,文自文,序自序,朱蓝分判,皂白显然,千百年真经之冤屈,至此方伸。二注,陈较于翁尤为整齐,因取陈本为据,其正文次序,似有不贯者,略为更移,分节注释,其中一切比象喻言,尽皆破为粉碎。与大众细看直指,何者是炉鼎,何者是药物,何者是阴阳,何者是五行,何者是先天,何者是后天,何者是火候,何者是烹炼,何者是内外,何者是始终,朴实尽露,肯綮尽现。书成之后,名日《参同直指》。倘有同志者见而阅之,则知《参同》之道,乃历圣口口相传之秘。而悟元之注,无非野狐葛藤之语。正文节序,或有不贯之处,尤赖后之高明者改正矣。
时 大清嘉庆四年岁在已末春王正月元旦日栖云山
素朴散人悟元子刘一明自序于自在窝中
《参同契》经文直指上篇
东汉魏伯阳真人着
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
上篇叙以御政
乾坤刚柔,配合相包。阳秉阴受,雌雄相须。须以造化,精气乃舒。坎离冠首,光映垂敷。玄冥难测,不可画图。圣人揆度,参序元基。四者混沌,径入虚无。六十卦周,张布为舆。龙马就驾,明君御时。和则随从,路平不邪。邪道险阻,倾危国家。
译《参同直指》张紫阳真人读《参同契》文 大丹的妙用取法于乾坤:乾坤运转,五行于是分判;五行顺行,便是常道,有生有灭;五行逆行,丹体便能常灵常存。最初从虚无中显现形质的征兆,两仪因一气而开创根基;四象不离乾坤二体,八卦相互成为子孙。万物都从变化运动中产生,吉、凶、悔、吝也由此分判。百姓天天使用这些道理却不知道,圣人却能穷究其本源。顾及《易》道已经把乾坤的道理阐发尽了,于是便借取象来寄托于这篇文字中。否、泰相交,阴阳便有时上升、有时下降;屯、蒙兴起,动静便有时在朝、有时在暮。坎、离象征男女、水火,震、兑象征龙虎、魄魂。守住中道,就是黄裳元吉;遭遇亢极,就会无位无尊。既济、未济慎察万物的终始,复、姤昭示二气的往来。月有亏盈,对应精神的衰旺;日有出没,合乎荣卫的寒温。本来是借言语来阐明卦象,既已领会卦象,便应忘掉言语。又设置卦象来指示意义,领悟了真实意义,卦象也就可以舍弃。通达的人只求简易,迷惑的人却越弄越繁。因此,修真的人读《参同契》,不在于拘泥卦象、执着文句。《参同契直指》序 七返九还、金液大还丹的道术,是天地所秘藏、鬼神所忌惮的。历代圣人只是口耳相传,不记录在文字中。所以学道的人多如牛毛,真正明白道的人却如麒麟之角一样稀少;何况旁门有三千六百,曲径有七十二家,以邪道混淆正道,以假乱真。即使有一两个有志之士,也往往玉石不分;至于像水那样具有负载天涯之姿、具备高明见识的人,又有几人不会被邪道迷惑呢?东汉魏伯阳真人得到长生阴真人的传授,领会圆通之理,了结了人生大事。他怜悯后来喜好道术的人,依据《易》道撰作《参同契》,分为上、中、下三篇。首篇叙述御政之道,中篇叙述养性之理,末篇叙述伏食之方。所列条目贯通于一个道理,另开门户,设置许多譬喻,接引后来求道者;用有象来比拟无象,用有形来显示无形。其中药物、火候,无不具备。书成以后,请同郡的事景休徐公为三篇作笺注,阐明《参同契》中的奥妙。魏真人又传给同郡的淳于叔通;淳于氏又撰作《三相类》上下二篇,补足《参同契》遗漏的说法。于是金丹之理全部显现,再没有隐藏的深意了。像这三位老人一样,都统摄、回互、参证《心印》而成书,不是其他一切模仿猜测之作可以相比的;这又是《参同契》所谓“参同”的意义。后世万卷丹经,都以此为根本。所以人们都称它为万古丹经之主。朱子曾作《考异》注解《参同》;程子、象山也曾加以赞美,可知此书是儒道两家共同赏识的。此书流传世间已经很久,篇次紊乱,注疏家各自提出己见:有的把前面的内容排在后面,把后面的排在前面;有的把经文和注语混在一起,有的把序文和正文夹杂起来。不仅文意不连贯、次序大错,而且连哪些是经、哪些是注,哪些属于魏伯阳,哪些属于徐景休,哪些属于淳于叔通,也都没有区分,竟像是魏真人一人所作的书。更有无知之人,有的流于采战,有的误作烧炼,毁谤圣道,埋没真正宗旨,大大辜负了三位老人济度世人的苦心,这种罪过岂可言说?乾隆壬寅年,偶然得到无名氏翁真人注和上阳子陈真人注。这两种注本都把经文和注语分别归类,篇章前后相贯;经文自成经文,注语自成注语,补充之文自成补充之文,正文自成正文,序文自成序文;朱文、蓝文分判,黑白清楚。千百年来真经所受的冤屈,到这里才得以伸张。两种注本相比,陈注比翁注更为整齐,因此取陈本作为依据。其正文次序似有不连贯之处,便略作调整,分节加以注释;其中一切比象譬喻,全都剖析得清清楚楚。让大家仔细看这部《直指》:什么是炉鼎,什么是药物,什么是阴阳,什么是五行,什么是先天,什么是后天,什么是火候,什么是烹炼,什么是内外,什么是始终,都朴实地显露出来,关键之处全都呈现。书成以后,名为《参同直指》。如果有志同道合的人读到它,就会知道《参同》的道理,乃是历代圣人口耳相传的秘密;而悟元的注解,不过是野狐葛藤之语。正文篇次或许还有不连贯的地方,尤其要依赖后来高明的人加以改正。时在大清嘉庆四年,岁在[原文作“已末”,疑为“己未”],春王正月元旦日,栖云山 素朴散人悟元子刘一明在自在窝中自序 《参同契》经文直指上篇 东汉魏伯阳真人著 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 上篇叙述御政 乾坤刚柔相互配合、相互包容。阳气禀受于乾,阴气承受于坤;雌雄相互依赖。必须依靠这种造化,精气才能舒展。坎、离居于首位,光明交映,向下布施。玄妙幽深,难以测度,不可用图画表现。圣人推究测度阴阳,参照编排元始的根基。四者混沌,直接归入虚无。六十卦周流运行,张布开来成为车舆。龙马前来驾车,明君顺应时势而驾驭。调和就会顺从,道路平坦而不偏邪;走邪道则险阻,足以倾覆危害国家。
大道无声无臭,非色非空,有何可言?然无声无臭中而藏阴阳,非色非空里而含造化。果若无言,阴阳消息何以知?造化机密何由晓?故古人云:“道本无言,言以显道。”天不私道,龙马负图出河,泄露天机。伏羲氏则之而画先天八卦,又重而为六十四卦。降之文王,又变出后天八卦,衍而为后天六十四卦,分而为三百八十四爻。而又系之以辞,明吉凶之理,宣圣十翼,阐义文之义。于是先天后天之理,详明且备,天地造化之道昭昭矣。故《易》之一书,为中国希贤希圣之理窟,修道立德之根本。儒门之所遵者此书,道门之所则者此书。黄帝《阴符》,老子《道德》,其理其义,皆与《易》理暗合。然诸圣奥语妙义,后世罕能测其端倪,难以窥其畔岸。即有一二良材志士,总得一言半语,亦无下手处。伯阳仙翁,老婆心多,推诸圣度世之心,准《易》道而发《明符》、《道德》之秘,千百比喻,曲尽其说,盖欲人人成道,个个了真。后来丹经子书,皆本《参同》而作。是以《参同》为万古丹经王。丹经之名,实本于此,金丹之名,亦始于此。夫人秉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生身,身中即有此阴阳五行之气、阴阳五行之德。气属命,德属性。是性命乃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成。修性命之学,离天地阳阳五行之道,再无别术矣。《易》即天地阴阳五行之道,能明《易》道,而圣道可知。故《易》道以乾坤为首而叙卦。《参同》亦以乾坤为首而叙道,是《参同》之理,本于《易》理也。《易》以乾坤为首者,乾者健也,取象为天,天阳而至刚,刚主健,故曰乾刚;坤者顺也,取象为地。地阴而至柔,柔主顺,故曰坤柔。乾坤定位,刚柔相包,乾阳之气禀,与坤阴之气承受,一雌一雄,相资而行造化,则阳之精、阴之气得以舒畅而生万物矣。《易》以坎离而为中者,坎外阴而内阳,象月;离外阳而内阴,象日。日月者,天地之精魂,代天地而行造化,乃气运之冠首。日照月临,光映垂敷,四时行而万物生长收藏,皆自然而然。天地刚柔之所以能舒精气,日月来往之所以能垂光耀,还有个无形无象物事在内运动。其理至神至妙,难以测识,不可画图,故圣人揆度阴阳消息,参序其元本根基,以示其奥。四者混沌,径入虚无者,《易》以乾坤为体,坎离为用。四者混沌,而归于虚无一气,一气流行,阴而阳,阳而阴,阴阳交错,始于屯蒙,终于既未。余六十卦阴阳迭运,张布而为舆。龙马就驾,运毂正轴,以行造化,此《易》之大略也。首出庶物之圣,乘六龙以御天。动静随时,一与《易》准,不敢稍有差错。盖 《易》以阴阳和平为本。御政者,观天道,执天行,是谓能和,和则万民随从,王道坦坦,路平不邪矣;御政者,违天道,失天行,是谓不和,不和则上下不应,邪道险阻,倾危国家矣。比之修道者,以刚健柔顺为体,以刚柔中正为用。刚柔合一,如乾坤之匹配;刚柔中正,如坎离之光垂。刚柔相当,健顺混成,精气充足,心君虚灵,挥然天理,心正心身可修矣。盖治身治国一理也,心正君正一道也。未有君不正,而能御时;未有心不正,而能全道。仙翁首以《易》理御政,提出为纲领。特以性命之道,一《易》道。修身之事如御政。不明《易》道者,不能修性命;不明御政者,不能修身心。《易》道御政,皆以阴阳相和为本。修持性命,含阴阳相和之道,其外再无二法矣。此节重在一和字,和则路平不邪,不和则拃道险胆,学者可不先知其和乎?
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谓万乘之主,处九重之位,发号出令,顺阴阳节。藏器俟时,勿违卦月。屯以子申,蒙用寅戍。余六十卦,各自有日。聊陈两象,未能究悉。立义设刑,当仁施德,逆之者凶,顺之者吉。按时法(疑为“发”)令,至诚专密。谨候日辰,审查消息。纤芥不正,悔吝为贼。二至改度,乖错委曲。隆冬大暑,盛夏霜雪。二分纵横,不应漏刻。水旱相伐,风雨不节,蝗虫涌沸,群异旁出。天见其怪,山崩地裂。孝子用心,感动皇极。近出己口,远流殊域。或以招祸,或以致福,或兴太平,或造兵革。四者之来,由乎胸臆。动静有常,奉其绳墨。四时顺宜,与炁相得。刚柔断矣,不相涉入。五行守界,不妄盈缩。
译大道无声无臭,不属于色相,也不属于空无,有什么可以说的呢?然而,无声无臭之中藏有阴阳,非色非空之中包含造化。如果果真无话可说,那么阴阳的消长又凭什么知道?造化的机密又从哪里明白?所以古人说:“道本来无言,言语用来显明道。”上天不私藏道理,龙马背负河图从黄河中出现,泄露了天机。伏羲氏依照它画出先天八卦,又重叠为六十四卦。后来文王又变出后天八卦,推演为后天六十四卦,分为三百八十四爻。又给卦爻系上辞语,阐明吉凶的道理;孔子作《十翼》,阐发卦爻文辞的意义。于是先天、后天的道理详尽完备,天地造化之道也清楚显明了。所以《易》这部书,是中国求贤求圣者的道理宝库,是修道立德的根本。儒门所遵循的是这部书,道门所取法的也是这部书。黄帝《阴符》、老子《道德经》的道理和意义,都暗中与《易》理相合。然而诸圣人的深奥言语和微妙意义,后世很少有人能窥测其端倪,难以看清其边际。即使有一两个良材志士,能够得到一言半语,也没有下手实践的地方。伯阳仙翁苦心婆心,推究诸圣济度世人的心意,依据《易》道来阐发《阴符》《道德经》的秘密,作出千百种譬喻,把道理曲折详尽地说清,原是希望人人成道、个个悟真。后来各种丹经子书,都是根据《参同契》撰成的。因此《参同契》是万古丹经之王。“丹经”这个名称,实际上源于此书;“金丹”这个名称,也始于此书。人禀受天地阴阳五行之气而生成人身,身体中也就具有这种阴阳五行之气和阴阳五行之德。气属于命,德属于性。因此性命就是由天地阴阳五行之气形成的。修习性命之学,离开天地阴阳五行之道,再没有别的术法。《易》就是天地阴阳五行之道,能够明白《易》道,圣人之道也就可以知道。所以《易》以乾坤为首来叙述各卦,《参同契》也以乾坤为首来叙述大道,这说明《参同契》的道理本于《易》理。《易》以乾坤为首,是因为乾有刚健之义,取象于天;天属阳而至刚,刚主健,所以说乾刚。坤有柔顺之义,取象于地;地属阴而至柔,柔主顺,所以说坤柔。乾坤定位,刚柔相互包容;乾阳之气禀受,坤阴之气承受,一雌一雄相互资助而运行造化,于是阳的精、阴的气得以舒展而产生万物。《易》以坎离居中,是因为坎外阴内阳,取象于月;离外阳内阴,取象于日。日月是天地的精魂,代替天地运行造化,正是气运的首要。日照月临,光明交映而下布;四时运行,万物生长、收藏,都自然而然。天地刚柔之所以能够舒展精气,日月往来之所以能够垂布光耀,其中还有一种无形无象的事物在内运行。这个道理极其神妙,难以测知,不可用图画表示,所以圣人推究阴阳消长,参照编排其元始的本根基址,来显示其中奥妙。所谓“四者混沌,径入虚无”,是说《易》以乾坤为体,以坎离为用。四者混沌,归于虚无的一气;一气流行,阴而转阳,阳而转阴,阴阳交错,从屯、蒙开始,到既济、未济结束。其余六十卦阴阳交替运行,张布开来成为车舆。龙马驾车,运行车毂、端正车轴,以此运行造化,这就是《易》的大略。最先从万物中出现的圣人,乘六龙以驾驭天道。动静都随时而行,一切以《易》为准,不敢稍有差错。因为《易》以阴阳和平为根本。御政的人观察天道、执掌天行,这叫作能够调和;调和则万民顺从,王道坦荡,道路平坦而不偏邪;御政的人违背天道、失去天行,这叫作不和;不和则上下不能相应,邪道险阻,国家就会倾危。拿它来比修道,是以刚健、柔顺为体,以刚柔中正为用。刚柔合一,如乾坤相配;刚柔中正,如坎离垂布光明。刚柔相当,健顺混成,精气充足,心君虚灵,天理自然流行,心正了,身也就可以修炼。因为治理身体和治理国家是同一个道理,心正与君正也是同一道理。没有君主不正而能驾驭时势的,也没有内心不正而能保全大道的。仙翁开头就以《易》理说明御政,提出纲领,特意说明性命之道就是《易》道,修身之事就如同御政。不明白《易》道,就不能修性命;不明白御政,就不能修身心。《易》道讲御政,都以阴阳相和为根本;修持性命,包含阴阳相和的道理,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种方法。本节着重在一个“和”字:和则道路平坦而不偏邪,不和则[原文作“拃道险胆”,疑有讹误],学道的人岂能不先懂得调和吗?君子居处在自己的房室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这里说的是身为万乘之主,处在九重之位,发布号令,顺应阴阳的节律。应当藏起自己的才能,等待时机,不要违背卦气所对应的月份。屯卦配子、申,蒙卦配寅、戌。其余六十卦,各自有相应的日期。这里只略举两个卦象,不能全部详尽说明。确立义理、设置刑罚,应当依仁行事、施行恩德;违背它的凶,顺从它的吉。按时发布[原文“法”字疑为“发”]命令,必须至诚而专一隐密。谨慎等待日辰,审察阴阳消息。即使细微之处有一点不正,也会使悔吝成为祸害。冬至、夏至改变法度,便会发生乖错曲折;严冬反而酷暑,盛夏反而降霜下雪。春分、秋分失常,纵横错乱,不应节刻。水旱相互侵害,风雨不合时节,蝗虫大量出现,各种异常纷纷发生。上天显现怪异,山崩地裂。孝子的用心能够感动皇极。近处从自己的口中说出,远处流传到不同的地域;有的因此招来灾祸,有的因此得到福分,有的因此兴起太平,有的因此制造战争。这四种结果,都由内心所发。动静有常,奉行法则。四时顺应时宜,与炁相合。刚柔各有分判,不相互侵入。五行各守界限,不任意增减。
上节言阴阳相和,而后可以有为矣。但有阴阳,必有生杀,生杀分明,阴阳相须。以之治国,则国可以治,以之修身,则身可以修。盖修真之道,所以法天效地,一言一行,必须谨密,暗合天地造化,方能与天地合德,夺天地之气数为我有。《系辞》传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夫修辞立其诚,所以进德也。因其进德,所以言必诚。室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居其室,而能慎其独,则静观密察,言不妄出,一出其言,言必尽善。言善则有信,有信则行无不当,可以动天地,感人物,故千里之外应之。御政之主,观天道,执天行,发号出令,必顾阴阳之节,而不敢有违于天行者,盖以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修道者,用刚用柔,仿御政者,发号出令。顺阴阳节,未有心不正而身不修,性不尽而命不立者也。何为发号出令,顺阴阳节?阳节所以生发万物,阴节所以收敛万物。修道有进退之法,当阳而用阳,当阴而用阴。用阳者进也,用阴者退也。进退各有其节,是谓天人合发,顺阴阳而号令也。藏器俟时,勿违卦月者,一年十二月,上(“上”原文为“下”)六月属阳。下六月属阴。自子至巳,复、临、泰、大壮、夬、乾,六阳卦统之;自午至亥,姤、遁、否、观、剥、坤,六阴卦统之。阴阳卦气,各行其时。十二月行六十卦,共三百六十日;一日行一爻,共行三百六十爻;一月三十日,行五卦共三十爻。自冬至后行起,始于屯蒙,终于既未。如屯蒙二卦;屯乃坎震合卦( ),坎为水,震为雷,雷在水中,阳动于阴中也。屯以子申者,坎在子,为水。水生于申,旺于子,阳气至子而升,阳用事也。蒙乃艮坎合卦( ),艮为山,坎为水,水在山下,阳气止于阴中也。蒙用寅戌者,艮在寅藏火,火生于寅,库于戌;阳气至戌而藏,阴用事也。屯主生阳,蒙主养阳。修丹之道,藏器于身,待时而用。当进阳而阴中返阳以进火,如屯阳动阴中也;当阳足而阳中运阴以退火,如蒙阳止阴中也。余六十卦,各自有日者,-月五卦,三百六十日,行六十卦。即上节六十卦周张布为舆也。聊陈两象,未能究悉者,举此屯蒙两卦,反正之象。其余五十八卦,一反一正,各行卦气,可以类推而知,不必究悉矣。六十四卦,只言六十卦者,盖造化之道,以乾坤为体,以坎离为用,六十卦皆乾坤坎离四卦,一阴一阳变化而生出者也。修道者,若知此中消息,则明损益,知昏晓。以乾坤为体,以坎离为用,一动一静,而六十卦自然而然,不执卦象,自合卦象也。立义设刑,当仁施德者,义刚主刑,仁柔主德。当刚而刚,以义施刑;当柔而柔,以仁施德。设刑以去客气,施德以养王气。义以成仁,仁以济义,仁义并行,刑德两用,大丹始成。违此者,则阴阳乖戾而凶;顺此者,则阴阳调和而吉。故必按节侯,发令施为,神明默运,志诚专密,防危虑险,谨侯阳生阴生之日辰。审察消息而运用之,不敢稍有懈怠也。诚之一字,为修道者成始成终之物。纤芥不正,便为不诚。不诚则悔吝为贼,阴阳不时,二至改度,阴阳不和,二分纵横,有等等凶象发现。纵大道在望,未许我成。果其刚柔正中,一诚格天,凶可变吉,险可得易。即如孝子诚心,便可感动皇极。昔大舜遭父母之难,号泣旻天,略无怨言,完廪浚井,莫敢有违。瞽瞍焚廪掩井,皆不得死,天子报孝子也如此。修道者,若能以人心合天心,颠倒明阳,只在片时。天有违乎?天不我违,而况于人乎?况乎鬼神乎?近出己口,远流殊域者,即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若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故或招祸,或致福;或兴太平而百体具理,或造兵革而六城猖狂。吉凶祸福,皆在心胸一念之间耳。盖方者心之声,有诸内,形诸外,心正则言善,致福而兴太平;心不正则言不善,招祸而兴兵革。故必动静有常,奉其绳墨,不偏不倚,随时随事,顺之逆之,与四时阴阳之气相得,则用刚用柔,皆得其当,于此断而有准。《系辞》传曰:“动静有常,刚柔断矣”者,即此之谓也。刚柔有断,自不至于宜刚而涉于柔,宜柔而入于刚。金木水火土,五行各守其界,五元五德,各安其位,亦自不妄盈缩,浑然一气,天理流行而不息矣。此节重在动静有常-句。能动静有常,即是发号出令。顺阴阳节,即是五行守界。不妄盈缩,即是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一有常而志诚专密,无行不顺,无言不善。逆之顺之,进之退之,无可无不可矣。
易行周流,屈伸返覆。幽潜沦匿,变化于中, 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以无制有,器用者空。
译上节说阴阳相和,然后才可以有所作为。但只要有阴阳,就一定有生杀;生杀分明,阴阳也就相互依赖。用这个道理治理国家,国家便可以治理;用它修身,身体便可以修炼。修真的道理,就是取法于天、效法于地;一言一行都必须谨慎隐密,暗中符合天地造化,才能与天地合其德,把天地的气数夺来归我所有。《系辞传》说:“君子居处在自己的房室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修饰言辞、树立诚信,是为了增进德行;因为增进德行,所以说话必定诚实。房室,是别人不知道而自己独知的地方。处在房室之中,能够谨慎对待自己的独知,就会静观、密察,不妄发言;一旦开口,所说必定全善。言语善就有信用,有信用则行为无不恰当,可以感动天地、感通人物,所以千里之外也会响应。御政的君主观察天道、执掌天行,发布号令,必定顾念阴阳的节律,不敢违背天行,这是因为言语和行动是君子的枢机。枢机一发动,就决定荣辱。修道的人运用刚柔,就仿效御政的人发布号令;顺应阴阳的节律,没有内心不正而身体能够修成的,也没有性不能尽而命能够建立的。什么叫发布号令而顺应阴阳的节律?阳节用来生发万物,阴节用来收敛万物。修道有进退的方法:当属阳时运用阳,当属阴时运用阴。用阳就是进,用阴就是退。进退各有节度,这就叫天人合发,顺应阴阳而发布号令。所谓“藏器俟时,不要违背卦气的月份”,一年十二个月,上半年六个月属阳,下半年六个月属阴。自子月至巳月,由复、临、泰、大壮、夬、乾六个阳卦统摄;自午月至亥月,由姤、遁、否、观、剥、坤六个阴卦统摄。阴阳卦气各自运行于相应的时令。十二个月运行六十卦,共三百六十日;一天运行一爻,共运行三百六十爻;一个月三十日,运行五卦,共三十爻。从冬至以后开始运行,起于屯、蒙,终于既济、未济。比如屯、蒙二卦:屯是坎、震合成的卦[原文括号空缺];坎为水,震为雷,雷在水中,表示阳气在阴中发动。屯配子、申,是因为坎在子,属水;水生于申,旺于子,阳气到了子月便上升,阳开始当令。蒙是艮、坎合成的卦[原文括号空缺];艮为山,坎为水,水在山下,表示阳气止息在阴中。蒙配寅、戌,是因为艮在寅藏火,火生于寅,入库于戌;阳气到了戌便收藏,阴开始当令。屯主生阳,蒙主养阳。修丹之道,是把器藏于身中,等待时机而运用。应当进阳时,就在阴中返阳而进火,如同屯卦所说的阳在阴中发动;阳气充足时,就在阳中运行阴而退火,如同蒙卦所说的阳止于阴中。所谓“其余六十卦各自有日期”,是说一月五卦,三百六十日运行六十卦,也就是上节所说的六十卦周流、张布而成为车舆。所谓“这里只略举两个卦象,不能全部详尽说明”,是举屯、蒙两个卦来说明反正的卦象。其余五十八卦,一反一正,各自运行卦气,可以类推而知,不必全部详述。六十四卦只说六十卦,是因为造化之道以乾坤为体、以坎离为用,六十卦都是由乾坤坎离四卦一阴一阳变化产生的。修道的人若知道其中的消息,就明白损益,知道昏晓;以乾坤为体,以坎离为用,一动一静,六十卦自然而然,不执着于卦象,却自然符合卦象。所谓确立义理、设置刑罚、依仁施德,是说义属刚而主刑,仁属柔而主德。应当在该刚时刚,以义施行刑罚;应当在该柔时柔,以仁施行恩德。设置刑罚是为了去除客气,施行恩德是为了养护王气。义用来成就仁,仁用来补助义;仁义并行,刑德兼用,大丹才开始成就。违背这个原则,阴阳就会乖戾而凶;顺从这个原则,阴阳就会调和而吉。所以必须按节气、时候发布命令、施行作为,让神明在冥冥中运行,志意至诚而专一隐密,防备危险、考虑险情,谨慎等待阳生、阴生的日辰。审察阴阳消息而加以运用,不敢有一点懈怠。“诚”这个字,是修道者成始成终的根本。一丝一毫不正,便是不诚;不诚,悔吝就会成为祸害,阴阳失时,冬至、夏至改变法度,阴阳失和,春分、秋分错乱,等等凶象便会显现。即使大道就在眼前,也不能允许我成就。如果刚柔端正中和,以一片诚心感格上天,凶可以变吉,险可以变易。就像孝子以诚心能够感动皇极。过去大舜遭受父母迫害,向旻天号哭,却丝毫没有怨言;修筑粮仓、疏浚水井,也不敢违逆。瞽瞍焚烧粮仓、填塞水井,却都没有让大舜死去;天子如此报答孝子。修道的人如果能使人心合于天心,颠倒阴阳,只在片刻之间。上天难道会违背吗?上天不会违背我,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所谓近处从自己口中说出、远处流传到不同地域,就是《系辞传》所说的“君子居处在自己的房室中,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也会响应”;如果居处在房室中,说出不善之言,千里之外的人也会违背他。因此,有的招来灾祸,有的得到福分;有的兴起太平,使各方面都得到治理,有的制造战争,使六城猖狂。吉凶祸福,都在胸中一念之间。因为方正是心声的表现,内心有什么,外在就表现什么;心正,言语就善,于是招福而兴太平;心不正,言语就不善,于是招祸而兴兵革。所以必须动静有常,奉行法则,不偏不倚,随时随事,无论顺逆,都与四时阴阳之气相合;这样运用刚柔,就都能恰到好处,在这里作出判断而有准则。《系辞传》说:“动静有常,刚柔断矣”,说的就是这个。刚柔有所分判,自然不会该刚时反而涉于柔、该柔时反而陷入刚。金、木、水、火、土五行各守其界限,五元、五德各安其位,也自然不会任意增减;混然一气,天理流行而不停息。本节着重在“动静有常”[原文作“动静有常-句”]。能够动静有常,就是发布号令。顺应阴阳的节律,就是五行各守界限;不任意增减,就是君子居处在自己的房室中,说出善言;一切都有常度,志意诚恳而专一隐密,所作无不顺当,所说无不善良。无论逆行还是顺行,前进还是后退,都没有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的分别。《易》运行周流,屈伸反复;幽深潜藏,隐匿其中,在内部发生变化,包容万物,成为道的纲纪。以无来制有,器物的作用最终归于空。
上节言发号出令,必须阴阳节而后得吉。人或以为有心作为,而实非有心也。试思易卦之行,一气上下,周流六虚,其屈伸返覆之机,幽潜沦匿,虽不可见不可闻,然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其中变化无穷,包囊万物,为道之纪纲。盖屈伸返覆者,一阴一阳之谓道;变化于中者,阴阳不测之谓神。以神运道,以道显神,是以无而制造其有,以器用而归于空。《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易何心哉?性命之道,一易道也。易无心,修道亦无心,无心之用顺时而用。顺时者,顾其理也。顺理而行,动出于天,不自于人,何心之有哉?
故推消息,坎离没亡。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神明。推类结字,原理为证。坎戊月精,离己日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土王四季,罗络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秉中宫,戊己之功。
上节言有以无为用。但无之用人难测度,故圣人推明阳来往消息,坎离会合没亡,以有象比无象,以有形喻无形。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其所验,而见效者,校度其阴阳神明之用,推其类而结字,原其理而为证,使人易知易会。如坎纳戊为月精,离纳己为日光。阴中含阳,阳中含阴,以日上月下,合而为易,取刚柔相当之义,此推其同类相从而结字也。夫如土王四季,罗络金木水火而为一气,始而终,终而始,始始终终,流行不息。青木赤火,白金黑水,各居一方,皆秉中宫之土调和而相合之。是相合之功,皆赖戊己。金木水火土,混而为一,是谓攒族五行,此原理为证也。推类原理,无可以因有而知,空可以因器而晓矣。
朔旦为复,阳炁始通。出入无疾,立表微刚。黄钟建子,兆乃滋彰。播施柔暖,黎蒸得常。临炉施条,开路正光。光耀渐进,日以益长。丑之大侣,结正低昂。仰以成泰,刚柔并隆。阴阳交接,小往大来。辐辏于寅,运而趋时。渐历大壮,侠列卯门。榆荚堕落,还归本根。刑德相负,昼夜始分。夬阴以退,阳升而前。洗濯羽翮,振索宿尘。乾健盛明,广被四邻。阳终于巳,中而相干。媾始纪序,履霜最先。井底寒泉,午为蕤宾。宾伏于阴,阴为主人。遁世去位,收敛其精。怀德俟时,栖迟昧冥。否塞不通,萌芽不生。阴申阳屈,没阳姓名。观其权量,察仲秋情。任畜微稚,老枯复荣。荠麦牙蘖,因冒以生。剥烂肢体,消减其形。化炁既竭,亡失至神。道穷则返,归乎坤元。
译上节说发布号令必须合乎阴阳的节律,然后才能得到吉祥。有人或许以为这是有意作为,实际上并不是出于私心。试想《易》卦的运行,一气在上下之间周流于六虚,其屈伸反复的机理幽深潜藏,虽然看不见、听不到,却在至无之中包含至有,在至虚之中包含至实,其中的变化没有穷尽,包容万物,成为道的纲纪。屈伸反复,就是一阴一阳所说的道;其中发生变化,就是阴阳不可测知所说的神。以神运转道,以道显明神,因此由无制造有,又借器物的作用归于空。《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然不动,一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易》有什么私心呢?性命之道,就是《易》道。易无私心,修道也无私心;无心的作用,是顺应时机来运用。顺应时机,就是顾念其中的道理。顺理而行,行动出于天,不出于人为,哪里还有什么私心呢?所以推究阴阳消长、坎离的隐没消亡;言语不苟且造作,论说不凭空产生。引用可以验证的事来显示效果,校验、测度神明的作用;推演同类来形成文字,推究原理作为证明。坎卦纳戊,象征月之精;离卦纳己,象征日之光。日月合成“易”,刚柔相当。土在四季当旺,联络金木水火,贯通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都禀受中宫之土,这就是戊己的功用。上节说以无来发挥有的作用。但无的作用难以测度,所以圣人推明阳气的往来消长,以及坎离的会合隐没,用有象比拟无象,用有形譬喻无形。言语不苟且造作,论说不凭空产生;列举可以验证的事,显示其效果,校量阴阳神明的作用;推演同类而形成文字,推究原理而作为证明,使人容易知道、容易领会。例如坎卦纳戊,象征月之精;离卦纳己,象征日之光。阴中含阳,阳中含阴,以日居上、月居下,合起来成为“易”,取刚柔相当之义;这是推求同类相从而形成文字。土在四季当旺,联络金木水火而成为一气,从开始到终结、从终结到开始,始终循环,运行不息。青色的木、赤色的火、白色的金、黑色的水,各居一方,都禀受中宫之土的调和而相合。这种相合的功用,全靠戊己。金木水火土混合为一,叫作攒簇五行;这就是以原理作为证明。推求同类、探究原理,可以由有而知道无,可以由器物而明白空无。晦日与朔日的早晨为复卦,阳炁开始通达。出入没有病害,树立表杆,测见微弱的刚气。黄钟律建立于子月,征兆于是逐渐显明。播施柔和温暖,百姓和众生都得到正常的生养。临近炉鼎施行功法,开通道路,端正光明。光耀渐渐增加,白昼一天比一天长。丑月是阳气的大侣,凝结端正,逐渐由低而升。仰承而成泰卦,刚柔一同兴盛。阴阳交接,小的退去,大的到来。阳气在寅处聚合,运行而趋合时令。渐渐经历大壮,夹列于卯门。榆荚坠落,重新归于本根。刑德相互背负,昼夜开始分开。夬卦使阴退去,阳气上升而前进。洗濯羽翼,振作以除去积留的尘垢。乾刚健而光明盛大,广泛覆盖四方。阳气终于巳月,达到中极而彼此交接。姤卦开始标志次序,履霜的征兆最先出现。井底泉水寒冷,午月为蕤宾。阳气之宾伏藏在阴中,阴气成为主人。遁卦退离世间、离开位置,收敛其精气。怀抱德性等待时机,安处于昏暗幽冥之中。否卦闭塞不通,萌芽不能生长。阴气在申月兴起,阳气屈伏,阳的名迹消失。观察权衡,察看仲秋的情形。任凭微小幼嫩者蓄养,衰老枯槁者又复苏荣盛。荠菜、麦子发芽长糵,因而冒出而生。剥卦使肢体腐烂,形质消减。化气既已耗尽,失去至神。道运行到了穷尽处便返转,归于坤元。
上节言推阴阳消息,坎离没亡以立言。此节合下节,皆申明阴阳消息,引验见效之义。何以见阴阳消息?如冬至朔旦,日从南回北,地下一阳生,在卦为复( )。阳气方生,阳为主而阴为宾,复彖辞曰:“出入无疾。”特以阴阳出入,出入俱无疾伤。出之者,阳当进也;入之者,阴当退也。立表微刚者,表所以验晷影之长短。微刚者,阳气方生也。立表以测日影方长,即知地下阳气方生也。微阳方生,律应黄钟。月建于子,为十一月。阳进之兆,于此滋而渐彰。天之阳气,播施而始物;地之阴气,柔暖而生物。黎蒸皆得天地阴阳相交之气,资始资生,而得其常矣。比之修道者,刚气方振,其气尚微,当养此一点生机,以为返本还元之根基,而不可须臾有离者也。日自冬至渐回至小寒,二阳生,在卦为临( )。大造炉中,阳气施条,开通道路,光耀始进,晷影于此益长。月建在丑,律应大吕,为十二月。比之修道者,刚气漫长,临炉下功,条理身心,抑阴以开路,扶阳以正光,渐次而进,功夫不缺。亦如日之益长也。日自小寒回至立春,三阳生。正气结满地中, 自低而昂,天气从此上升,地气从此下降,内阳外阴,在卦为泰(),泰者,刚柔并隆。阴阳交接,小住而大来。阴顺阳健,其气温和,如辐辏成轮,阳阳同途,浑然一气。月建在寅,为正月,比之修道者,刚气进于中正,客气伏首,阴阳调停,性情和平,刚而不燥,柔而不懦也。日自立春回至春分,运而趋时,由温而渐热,四阳生,在卦为大壮( )。月建在卯,为二月。卯者,木旺之地,生德之门。然大壮内藏不壮,故此时榆荚随落,还归本根。德中带刑,刑德相负,阴阳分离,昼夜从此而分,日渐长而夜渐短。比之修道者,阳刚之气壮盛,须当沐浴温养,归于本根,以戒不虞,俟其阴气自退,阳气自长,不可强制,以招客气,所谓“勿忘勿助”者是也。日自春分渐回至清明,自此阳气渐长,阴气渐消,阴气将尽,阳气将纯,五阳生,在卦为夬( )。月建在辰,为三月。夬者,决阴以退,阳气升而前进也。比之修道者,刚气旺盛,阴气微弱。从此可以洗濯一身积习之旧染,抖去人心乎生之宿尘,振羽翮而一往直前矣。曰振者,振发道心之刚气也;曰索者,索求人心之秽污也。以道心制人心,无徽不入,不使有一毫客邪之气,留于方寸之内也。日自清明回至立夏,六阳生,在卦为乾( )。月建在巳,为四月。乾健盛明,光被四邻,两间纯是阳气,万物于此而皆荣旺矣。比之修道者,阳刚进于纯粹至精,复见乾元面目。良知良能,浑然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如一轮红日,照于天中,万般阴邪,尽皆消灭。此进阳火之事,用九之道也。阳气至巳而极。阳极必阴,即有阴气相干。日自立夏交夏至,自北而回南,地下一阴生,在卦为姤( )。从此阴气继阳气,而序有履霜之兆。一阴生,非有霜之时。然霜之履,即于此始,乃阴气之最先者。当此之时,井底泉水寒凉,应地气也。月建在午,为五月,律应蕤宾,阴气宾伏地下,阳气当退,阴气当进,而阴为主人矣。比之修道者,阳刚增进于极盛,必须将此阳刚保守,煅炼成了永久不坏之物,方为极功。保守之功,即运阴符之功。阴符者,阳极当以阴养之。以阴养阳,阳气不亢,阴阳符合之谓。阴符之阴,非外客气之阴,乃阳气收敛退出之真阴,这边真阳退,那边真阴生。真阴生而假阴自消自化。若阳气不退,真阴不现,阳极必阴。一阴潜生,客气又来,得而复失,大事去失。故阳刚进至于纯,阴符之所必用。亦如五月之姤,而阴为主人矣。但用阴须要认的真假,真阴顺其真,假阴顺其假。顺真能养阳,顺假能伤阳。故姤之象传既曰:“勿用取女,不可兴长。”又曰:“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一真一假,天地悬隔。”故坤卦初爻,有腹霜坚冰至之戒。此用阴所当谨慎者也。日自夏至回于小署,二阳退而二阴生,在卦为遁( )。月建于未,为六月,阳气从此收敛。比之修道者,遁世去位,收敛精神,怀德俟时,栖迟昧冥,韬明养晦,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不使有客气乘间而伤也。日自小暑,渐回至立秋,三阳退而三阴生,在卦为否( )。月建在申,为七月。此时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万物闭塞而不通,虽有萌者而不生也。比之修道者,刚道退于中正,柔道进于中正,刚柔相当,以柔养刚,其阴用事,如没阳姓名矣。日自立秋,回至秋分,四阳退,而四阴生,在卦为观( )。月建在酉,为八月,于时为中秋,刑中有德,任蓄微稚,老枯复荣。
译上节说推究阴阳消息、坎离隐没消亡,以此立言。本节和下节都是进一步说明阴阳消息、引用验证而显示效果的意义。怎样看出阴阳的消息呢?比如冬至朔旦,太阳从南方转向北方,地下生出一阳,在卦中为复。阳气刚刚产生,阳为主而阴为宾;复卦彖辞说:“出入无疾。”这是说阴阳出入,出入都没有损伤。阳气出,是阳应当前进;阴气入,是阴应当退却。所谓立表微刚,是说表杆用来验证日影的长短;微刚,是阳气刚刚产生。立表测量日影开始变长,就知道地下阳气刚刚产生。微阳刚生,律应黄钟。月建在子,是十一月。阳气前进的征兆,于此滋生并逐渐显明。天的阳气播施而开始生养万物,地的阴气柔和温暖而使万物生长;万物都得到天地阴阳交合之气,凭借它开始、凭借它生长,从而得到正常状态。比拟修道的人,刚气刚开始振作,还很微弱,应当养护这一点生机,作为返本还元的根基,不可片刻离开。太阳从冬至渐渐转到小寒,二阳产生,在卦中为临。大造炉中,阳气开始施展条理,开通道路,光耀开始增长,日影在这里逐渐变长。月建在丑,律应大吕,是十二月。比拟修道的人,刚气渐渐增长,临近炉鼎下功夫,调理身心,抑制阴气以开通道路,扶助阳气以端正光明,逐步前进,功夫不能间断,也如同白昼逐渐变长。太阳从小寒转到立春,三阳产生;正气在地中凝聚充满,从低处上升,天气由此上升,地气由此下降,内为阳、外为阴,在卦中为泰。泰就是刚柔一同兴盛。阴阳交接,小的暂时退去,大的到来。阴柔顺从,阳刚健行,气机温和,如车辐聚成车轮,阳阳同道,浑然一气。月建在寅,是正月。比拟修道的人,刚气进至中正,客气低伏,阴阳调停,性情和平,刚而不躁,柔而不懦。太阳从立春转到春分,运行而趋合时令,由温渐渐转热,四阳产生,在卦中为大壮。月建在卯,是二月。卯是木旺之地,是生德之门。然而大壮内部还藏有不壮,所以此时榆荚随风落下,重新归于本根。德中带有刑,刑德相互背负,阴阳分离,昼夜从此分开,白昼逐渐变长,黑夜逐渐变短。比拟修道的人,阳刚之气壮盛,应当沐浴、温养,使其归于本根,以戒备意外,等待阴气自行退去、阳气自行增长,不可强行制止,以免招来客气;所谓“勿忘勿助”,说的就是这个。太阳从春分渐渐转到清明,从此阳气渐长,阴气渐消;阴气将尽,阳气将纯,五阳产生,在卦中为夬。月建在辰,是三月。夬就是决断阴气使它退去,阳气上升而前进。比拟修道的人,刚气旺盛,阴气微弱。从这时起可以洗濯全身积习所染的旧污,抖去人心中生成的宿尘,振动羽翼而一直向前。说“振”,是振发道心的刚气;说“索”,是搜求、清除人心中的污秽。以道心制伏人心,无微不入,不让一丝一毫客邪之气留在方寸之中。太阳从清明转到立夏,六阳产生,在卦中为乾。月建在巳,是四月。乾刚健而光明盛大,光辉遍照四方;天地之间纯是阳气,万物在此时都繁荣茂盛。比拟修道的人,阳刚之气进至纯粹至精,重新显现乾元的面目。良知良能浑然都是天理,没有一丝人欲私心。好像一轮红日照在天空中央,各种阴邪全都消灭。这就是进阳火的功夫,是“用九”的道理。阳气到了巳月达到极点。阳极必然生阴,就会有阴气来相干。太阳从立夏交接到夏至,由北方转回南方,地下生出一阴,在卦中为姤。从此阴气接续阳气,次序上出现履霜的征兆。一阴初生,并不是已经到了降霜的时候;然而履霜之事,正从这里开始,这是阴气最初的表现。这时井底泉水寒凉,对应地气。月建在午,是五月,律应蕤宾。阴气作为宾客伏藏在地下,阳气应当退去,阴气应当前进,阴便成为主人。比拟修道的人,阳刚之气增长到极盛,必须把这阳刚保守住,锻炼成永久不坏的东西,才是极致功夫。保守的功夫,就是运用阴符的功夫。阴符,就是阳气达到极点时应当用阴来养护它。以阴养阳,使阳气不过亢,这叫阴阳相合。阴符中的阴,不是外来的客气之阴,而是阳气收敛退出所产生的真阴;这边真阳退去,那边真阴生出。真阴生出,假阴自然消散、化去。如果阳气不退,真阴便不显现;阳气达到极点必然生阴,一阴暗中产生,客气又会到来,得到之后又失去,大事就会丧失。所以阳刚进至纯粹时,必定要用阴符。也如五月的姤卦,阴成为主人。但运用阴必须辨认真假:对真阴,要顺应其真;对假阴,要顺应其假。顺应真阴能够养阳,顺应假阴则会伤阳。所以姤卦象传既说:“不要娶这个女子,不可使她长久发展。”又说:“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一真一假,天地相隔悬殊。”因此坤卦初爻有“履霜,坚冰至”的警戒。这是运用阴时所应当谨慎的。太阳从夏至转回小暑,二阳退而二阴生,在卦中为遁。月建在未,是六月,阳气从此收敛。比拟修道的人,退离世间、离开职位,收敛精神,怀抱德性等待时机,安处昏暗幽冥之中,隐藏光明、涵养晦暗,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不让客气乘隙而伤害自己。太阳从小暑渐渐转到立秋,三阳退而三阴生,在卦中为否。月建在申,是七月。这时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万物闭塞不通,虽然有萌芽,却不能生长。比拟修道的人,刚道退到中正,柔道进到中正,刚柔相当,以柔养刚;阴气开始当令,仿佛阳的名迹已经消失。太阳从立秋转到秋分,四阳退而四阴生,在卦中为观。月建在酉,是八月,时令为仲秋;刑中含有德,任凭微小幼嫩之物蓄养,衰老枯槁之物又复苏荣盛。
如万物皆敛,而芥麦反发芽长糵,因冒以生。比之修道者,刚为柔养,生机在内,虽外暗而内实明。亦如中秋刑中有德也。日自秋分,回至寒露,五阳退,而五阴生。在卦为剥( )。月建在戌,为九月,阳气从此消灭其形,万物殒落。比之修道者,剥烂后天幻化之肢体,消灭有形刚燥之气性。化气既竭,无识无知,亡失至神,不神而神矣。日自白露回至立冬,六阳退,六阴纯,道穷则返,在卦为坤( )。月建在亥,是为十月,纯阴无阳。比之修道者,刚气退藏,养到空无所空,归于无声无臭至静之地矣。过此而往,静极复动,别有妙用也。后附六阴六阳一图,以备参考。
晦朔之间,合符行中。混沌鸿蒙,牝牡相从。滋液润泽,施化流通。天地神明,不可度量。利用安身,隐形而藏。始于东北,箕斗之乡。旋而右转,呕轮吐萌。潜潭见象,发散精光。昂毕之上,震出为征。阳炁造端,初九潜龙。阳以三立,阴以八通。三日震动,八日兑行。九二见龙,和平有明。三五德就,乾体乃成。九三夕惕,亏折神符。盛衰渐革,终还其初。巽继其统,固际操持。九四或跃,进退道危。艮主进止,不得逾时。二十三日,典守弦期。九五飞龙,天位加喜。六五坤承,结括终始。韫养众子,世为类母。上九亢龙,战德于野,用九翩翩,为道规矩。阳数已讫,讫则复起。推情合性,转而相与。循环璇玑,升降上下。周流六爻,难可察睹。故无常位,为易宗祖。
译万物都在收敛,荠菜、麦子却反而发芽长糵,因而冒出而生。比拟修道的人,刚气受到柔气养护,生机存在于内,虽然外部昏暗,内部却确实明亮;也如仲秋,刑中含德。太阳从秋分转到寒露,五阳退而五阴生,在卦中为剥。月建在戌,是九月,阳气从此消灭其形,万物凋落。比拟修道的人,剥落、腐化后天幻化的肢体,消灭有形的刚燥气性。化气已经耗尽,没有识、没有知,失去至神,达到不神而神的境界。太阳从白露转到立冬,六阳退尽,六阴纯全,道运行到穷尽便返回,在卦中为坤。月建在亥,是十月,纯阴而无阳。比拟修道的人,刚气退藏,涵养到空无之处也无所谓空,归于无声无臭、至静的境地。过了这里以后,静极又会复动,另有微妙作用。后面附有六阴六阳图,以备参考。晦日与朔日之间,日月相合,符契在中道运行。混沌鸿蒙,牝牡相随。滋润的液体流布,造化施行而流通。天地神明都无法测量。利用这种作用来安身,隐去形迹而收藏。起于东北箕、斗所在的区域。旋转而向右,圆轮吐出萌芽。潜藏的水潭显现象征,发散精华光明。在昴、毕之上,震卦出现作为征兆。阳炁开始造端,初九是潜龙。阳以三而建立,阴以八而通达。三日震动,八日兑行。九二是见龙,平和而有光明。三五之德成就,乾体于是形成。九三夕惕,损减神符。盛衰渐渐改变,最终仍回到起点。巽卦接续其统绪,在交接处牢固地把持。九四或跃,进退的道路危险。艮卦主进止,不得超过时机。二十三日,主管守持弦期。九五是飞龙,天位增加喜庆。六五由坤承受,收束终始。蕴养众子,世代成为类母。上九是亢龙,在郊野与德相战;用九翩翩运行,作为道的规矩。阳数已经终了,终了便又重新兴起。推求情理而合于性,转动而彼此相与。循环如璇玑,上下升降。周流六爻,难以察见。所以没有固定的位置,是《易》的宗祖。
上节以一岁十二月,比阴阳进退之道。此节又以一月三十日,比明阳进退之道。总以明顺阴阳节之运用耳。月与日,一岁十二会,每月一会。当晦朔之间,日月相合,如符契行于中道。中道者黄道,日行之道。日道月道,相交而行,正在晦尽朔初之时。当此之时,阴阳上气相交,混沌鸿蒙,牝牡相从,阳抱阴、阴抱阳,和气抟聚,滋液润泽,阳施而阴化,一气流通。然其牝牡相从,施化流通之机,无形无迹,不可见不可知,虽天地神明,不可度量,而况于人乎?比之修道者,虚极静笃,利用安身,隐形而藏,万物难伤,造化难移。盖天地能役有形,不能役无形;能役有气,不能役无气,能役有心,不能役无心也。始于东北箕斗之乡音,月光至东北,全消纯阴之象,《易》所谓“东北丧朋”也;旋而右转,呕轮吐萌,阴下生阳,潜潭见象,发散精光。于毕昴西南坤地,坤中孕震,现蛾眉之光,是谓“震出为微”,阳气造瑞之始,《易》所谓“西南得朋”也。此时微阳初生,在乾卦为初九之潜龙。比之修道者,静极而动,虚室生白,一点真灵之光,从黑暗中发出。这一点真灵,易失而难寻,幸而见之,急须收入壶中,以为返本还元之基。保之惜之,须臾不可有离者也。月之阳光,于三日而立基,阳气于八日而始通。通者,阴气始,与阳气相通而和平也。三立者。三日震动;八通者,八日兑行。光有兑象,阴中阳半,其平如绳,似乎弓弦,是谓上弦。在乾卦为九二之见龙。比之修道者,阳刚进于中正,则和平有明,阴气顺从,不隐不瞒,可以不为外物所伤矣。月至十五,三五德就,光气圆满,三阳纯全,乾体乃成,在乾卦为九三之夕惕。比之修道者,精神充足,刚气壮盛,三五合一,金丹有象。然阳极于上,必亏折于下,盛衰相革,终还其初。夕惕者,防危虑险,以戒不虞也。月至十八,一阴潜生,光气始亏,巽继其统,阳光于此渐退。比之修道者,刚气进添至极,须当以柔接之,固济操持,保养其刚。在乾卦为九四之或跃。或之者,疑之也。疑其进退于道有危,谨慎之至也。月至二十三日,阳中阴半,有艮之象,其平如绳,亦似弓弦,是谓下弦,艮主进而当止。比之修道者,阳刚退于中正,刚柔合一,不偏不倚之谓中矣。当此之时,须当沐浴,不得逾时,退之太过。在乾卦为九五之飞龙。飞龙者,刚健中正,纯粹之精,刚而不至躁,柔而不至懦,通权达变,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如月二八一斤,金水相停,光进不至于极,光退不至于暗。到此地位,良知良能,道心常存,人心安静,浑然天理,止于至善,复见本来刚柔如一之面目,我命由我不由天。天即我,我即天,与天为徒,岂不加喜乎月至三十,六五坤承,阳光尽藏,纯坤之象。阳气一周,从坤而始,从坤而终。是坤者,结括阳气之始终者也。惟其结括阳气之始终,故韫养众子。又复阴极生阳,世为类母,生生不息。在乾卦为上九之亢龙。亢者,阳之极也。阳光退至于纯坤,得坤温养,其气充满于内,静极而动,阴阳抟聚,故有战德于野之象。此亢龙战野,与《周易》乾坤上九上六辞稍别。《周易》亢龙,以阳太过言之;战野以阴不顺言之;契中亢龙,以阳到纯处言之;战野以阴阳相合抟聚言之,须要看战德二字。战德于野,是明示有阳德;不可无阴德。借阴养阳,阳气极而返于本根,又从阴中复发,故下文紧接曰“用九翩翩,为道规矩”。翩翩,飞翔上下之义。乾卦曰:“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修道者,能如月光盈亏之规矩,当进刚而即进刚,当用柔而即用柔,变化随时,刚柔有准;翩翩不定,或上或下;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刚之迹俱化,不刚而刚,刚而不刚,惟见于空。刚而养到空地,阳之数已讫,归于坤元。阴极生阳,讫则复起,推情合性,转而相与,大药发生,由微而着,如璇玑循环,升降上下,周流于六阴六阳之爻位。此乃至神至妙之天机,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非寻常之可能察观者。故《易》之阴阳,无一定常位,而乾坤六阴六阳,为《易》之宗祖。其余六十二卦,皆乾坤阴阳随时变化之所出。识得乾坤阴阳变化之道,是得其《易》之宗祖。用九用六,不失其时;进之退之,六十二卦,皆在运用之中,自合一岁日。行南北之节候,自契一月,月光盈亏之气机,不必泥文执象,可以得象忘言,得意忘象矣。后附月光盈亏图,以备参考。
恒顺地理,承天布宣。玄幽远眇,隔阂相连。应度育种,阴阳之元。廖廓恍惚,莫知其端。先迷失轨,后为主君。无平不陂,道之自然。变易更盛,消息相因。终坤复始,如循连环。帝王承御,千载常存。
译上节以一年十二个月比拟阴阳进退之道。本节又以一个月三十日比拟阴阳进退之道,总的都是说明顺应阴阳节律的运用。月与日一年十二会,每月一会。在晦日与朔日之间,日月相合,如符契在中道运行。中道就是黄道,是太阳运行的道路。日道和月道交会运行,正是在晦尽朔初之时。这时阴阳二气相互交接,混沌鸿蒙,牝牡相随,阳抱着阴、阴抱着阳,和气凝聚,滋液润泽,阳施行而阴变化,一气流通。然而牝牡相随、施化流通的机理无形无迹,不可见、不可知,即使天地神明也无法测度,何况人呢?比拟修道的人,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处,借此安身,隐藏形迹而收藏,万物难以伤害,造化难以改变。因为天地能够役使有形之物,却不能役使无形之物;能够役使有气之物,却不能役使无气之物;能够役使有心之物,却不能役使无心之物。起于东北箕、斗所在的区域[原文“乡音”疑有讹误]:月光到了东北,完全消尽,成为纯阴之象,这就是《易》所说的“东北丧朋”;随后旋转向右,圆轮吐出萌芽,阴中生阳,潜藏之潭显现象征,发散精华光明。在毕、昴以西南的坤地,坤中孕育震卦,显现蛾眉般的光,这叫作“震出为征”[原文作“震出为微”,字义疑有讹误],是阳气造端的开始,也是《易》所说的“西南得朋”。这时微阳刚刚产生,在乾卦中是初九的潜龙。比拟修道的人,静到了极点而开始发动,虚室中生出白光,一点真灵之光从黑暗中发出。这一点真灵容易失去而难以寻觅,幸而发现它,必须赶快收入壶中,作为返本还元的根基。要保守、珍惜它,片刻也不能离开。月的阳光到三日建立根基,阳气到八日才开始通达。所谓通达,是阴气开始与阳气相通而和平。所谓三立,就是三日震动;所谓八通,就是八日兑行。光有兑卦之象,阴中阳气过半,平直如绳,像弓弦一样,这叫上弦。在乾卦中是九二的见龙。比拟修道的人,阳刚进到中正,便平和而有光明;阴气顺从,不隐藏、不欺瞒,就可以不受外物伤害。到月十五日,三五之德成就,光气圆满,三阳纯全,乾体形成,在乾卦中是九三的夕惕。比拟修道的人,精神充足,刚气壮盛,三五合一,金丹已经显现象征。然而阳气在上面达到极盛,下面必然有所亏损,盛衰相互更替,最终又回到起初。所谓“夕惕”,就是防备危险、考虑险情,以戒备意外。到了每月十八日,阴气在一处潜滋暗生,月光渐渐亏损,巽卦接续其统领,阳光从此逐渐退减。比喻修道者,刚气增进到极点,就应当用柔来承接它,固守调济、谨慎持守,以保养刚气。在乾卦中,这相当于九四爻的“或跃”。“或”就是疑虑,疑虑进退于道可能有危险,所以谨慎到了极点。到了每月二十三日,阳气中已有一半阴气,有艮卦的象征;它平直如绳,也像弓弦,这叫下弦。艮主进而应当停止。比喻修道者,阳刚退居中正之位,刚柔合为一体,不偏不倚,这就叫“中”。这时应当沐浴,不可超过时限,也不可退得过分。在乾卦中,这相当于九五爻的“飞龙”。“飞龙”就是刚健而中正、纯粹精微;刚而不急躁,柔而不怯弱,通晓权变,专精不二,真实地把持中道。如同月亮每月十六日盈至一斤,金水相停,光明增长不到极点,光明退减也不到黑暗。到了这个地位,良知良能常在,道心长存,人心安静,浑然都是天理,止于至善,又显现出本来刚柔如一的面目,便是“我的命运由我作主,不由上天决定”。天就是我,我就是天,与天同道而行,难道不是更加可喜吗?到了每月三十日,六五爻属坤承接阳气,阳光完全潜藏,呈现纯坤之象。阳气运行一周,从坤开始,也从坤结束。坤就是统括阳气始终的所在。正因为它统括阳气的始终,所以能够温养众子;又因阴气达到极点而生阳,世世代代如同母体,生生不息。在乾卦中,这相当于上九爻的“亢龙”。“亢”就是阳气达到极点。阳光退到纯坤,得到坤的温养,阳气在内部充足,静极而动,阴阳聚合,所以有“战于野”的象征。这里的“亢龙战野”,与《周易》乾卦上九、坤卦上六的爻辞略有不同。《周易》说亢龙,是从阳气过盛来说;说战于野,是从阴气不顺来说;《契》中说亢龙,是从阳气达到纯粹之处来说;说战于野,是从阴阳相合聚集来说,必须注意“战德”二字。“战德于野”,明确表示其中有阳德,也不可没有阴德。借阴气来养阳气,阳气达到极点后返回根本,又从阴中重新发生,所以下文紧接着说“用九翩翩,为道规矩”。“翩翩”是上下飞翔的意思。乾卦说:“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修道者若能依照月光盈亏的规律行事,该进刚时就进刚,该用柔时就用柔,随时变化,刚柔都有准则;它翩翩飞动而不固定,或上或下;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着它,看不见它的尾。刚气的形迹全部化去,似乎不刚却是刚,似乎刚却又不刚,只显现为空。刚气修养到空的境地,阳气的数已经终结,归于坤元。阴气达到极点便生阳,终结之后又重新兴起;推究情而合于性,转化而彼此相与,大药由此发生,由微小而显著,如同璇玑循环升降上下,周流于六阴六阳的爻位。这就是至神至妙的天机,先于天时而行,天也不能违背;后于天时而行,便奉行天时,不是寻常人能够察见的。所以《易》的阴阳没有固定不变的位置,而乾坤六阴六阳是《易》的宗祖。其余六十二卦,都是乾坤阴阳随时变化所产生的。认识乾坤阴阳变化的道理,就是掌握《易》的宗祖。用九、用六而不失其时,进退变化,六十二卦都在运用之中,自然合于一年的日数。依照南北的节候运行,正好符合一个月;月光盈亏的气机不必拘泥于文字、执着于卦象,可以得象而忘言,得意而忘象。后面附有月光盈亏图,以备参考。永远顺应大地的规律,承接上天而施布宣行。玄妙幽深而遥远微渺,彼此隔绝却又相互连通。顺应度数而孕育万物,阴阳是它的根元。空旷恍惚,无法知道它的开端。先是迷失而失去轨道,后来才成为主宰。没有平坦而不变成倾斜,这是道的自然规律。变化更替,盛衰相互依凭。最终归于坤,又重新开始,如同循环不断的连环。帝王承受天命而治理天下,千年长存。
上二节以一岁一月指示阴阳互用之理,详明且备矣。夫修真之道,一阴一阳之道,阳主刚健,阴主柔顺。进阳者,进刚健也;运阴者,运柔顺也。进刚健必进于中正,方为健;运柔顺必运于中正,方为顺。刚至中正,刚而不躁;柔至中正,柔而不懦。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则本性圆明,不偏不倚之谓中,金丹结矣。但金丹之道,以天地为炉鼎,刚必如天之无物能伤,刚健得矣;柔必如地之无物不裁,则顺得矣。恒顺地理者,法地之柔顺,无物不裁,无物不生也,承天布宣者,微(似误)天之刚健,无物不始,无物能屈也。能法地,则柔顺配地;能效天,则刚健配天。果能刚健如天,柔顺如地,则易知简能。即良知良能,浑然天理,至善而无恶矣。试观天上地下,其气至玄至微,其形至远至眇,似乎彼此隔阂,又却其气潜通而相连。相连者,应其度数,育其种类,万物皆随时发生。其发生处,即是阴阳元基。这个元基,虽玄幽远眇,寥廓而难即,恍惚而难测,莫可知其端倪。然观其地之生物长物,莫知其端者,亦可以稍知其端矣。《易》之坤卦辞曰:“先迷后得主。”传曰:“先迷失道,后顺得常。”盖地至阴而无阳,承天之阳以为阳。天之阳气来,则地阳;天之阳气去,则地阴。当天气下降,地气上升,阴气用事,阳气退避,万物闭塞而不通,是地无阳,如迷而失轨,无主君也;当天气上升,地气下降, 阳气用事,阴气顺命,万物折甲而通泰,是地有阳,如顺而得常,有主君也。先迷失轨,阳极而阴,阴用事,后为主君;阴极而阳,阳用事。阳用事,万物通,如地之平;阴用事,万物塞,如地之陂。天地之道,大往小来,小往大来,无有阳而不阴,平而不陂。其阴阳平陂,皆道之自然。虽天地亦无心也,故变易之道,阴阳更盛,阳极则阴,阴极则阳,消息相因,终于坤而又复始,如循连环。凡此皆以明天地阳健阴顺、阴阳一气流行之理也。若帝王承天御治,法天效地,刚柔并用,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以之治世则世治,以之修道则道成。内可成己,外可成人。虽千载常存,享寿无疆,较之常人,更为甚易。昔伏羲神农修此道,而享寿万余;黄布修此道,而乘龙上天,此为证验也。
御政之首,鼎新革故。管括微密,开舒布宝。要道魁柄,统化纲纽。爻象内动,吉凶外起,五纬错顺,应时感动。四七乖戾,誃离俯仰。文昌统录,诘责台辅。百官有司,各典所部。原始要终,存亡之绪,或君骄佚,亢满违道;或臣邪佞,行不顺轨。弦望盈缩,乖变凶咎。执法刺讥,诘过贻主。辰极受正,优游任下。明堂布政,国无害道。
译上面两节以一年和一月说明阴阳相互运用的道理,已经详尽完备。修真的道路,就是一阴一阳的道路;阳主刚健,阴主柔顺。进阳,就是增进刚健;运阴,就是运行柔顺。增进刚健必须达到中正,才称得上健;运行柔顺必须达到中正,才称得上顺。刚达到中正,刚而不躁;柔达到中正,柔而不懦。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本性就圆满明净;不偏不倚叫作中,金丹也就结成了。但金丹之道以天地为炉鼎:刚必须像天一样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它,才算刚健;柔必须像地一样没有什么不承载、不裁成,才算柔顺。“恒顺地理”,就是效法大地的柔顺,无物不承载、无物不生长;“承天布宣”就是(似乎应为“效”)法天的刚健,无物不开始,也没有什么能使它屈服。能效法地,柔顺就与地相配;能效法天,刚健就与天相配。如果真能像天一样刚健、像地一样柔顺,就能达到易知简能,也就是良知良能,浑然都是天理,至善而没有恶。试看天地上下,它们的气极其玄妙微细,形体极其遥远微渺,似乎彼此隔绝,却又有气机潜通相连。相互连接,是因为各自应合度数、孕育种类,万物都随时发生。万物发生的地方,就是阴阳的根基。这个根基虽然玄妙幽深、遥远微渺,空旷难以接近,恍惚难以测度,却无法知道它的端倪。然而观察大地生育万物、使万物成长,虽然不知道它的根端,也可以由此略知一二。《易》的坤卦卦辞说:“先迷,后得主。” 《彖传》说:“开始迷失而失去道路,后来顺从而得到常道。” 大地极阴而没有阳,承接上天的阳气来作为自己的阳。天的阳气到来,地就有阳;天的阳气离去,地就属阴。当上天气下降、地气上升,阴气掌权,阳气退避,万物闭塞不通,这是大地没有阳气,像迷失而失去轨道,没有主宰;当天气上升、地气下降,阳气掌权,阴气顺从命令,万物脱去甲壳而通达,这是大地有阳气,像顺从而得到常道,有了主宰。开始迷失而失去轨道,阳气达到极点便转为阴,阴气掌权;后来阴气达到极点便转为阳,阳气掌权。阳气掌权,万物通达,如大地平坦;阴气掌权,万物闭塞,如大地倾斜。天地的道理是阳气大往而阴气小来,阴气小往而阳气大来,没有只有阳而没有阴的,也没有只有平而没有陂的。阴阳的平陂,都是道的自然。即使天地也没有主观意志,所以变化之道就是阴阳交替盛衰:阳极则阴,阴极则阳,盛衰相互依因,终于归于坤而又重新开始,如同循环的连环。这些都是为了说明天地阳刚阴顺、阴阳一气流行的道理。如果帝王承受天命而治理天下,效法天、仿效地,刚柔并用,就能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明、与四时同其秩序、与鬼神同其吉凶;先于天时行动而天不能违背,后于天时行动而奉行天时。用这个道理治理世间,世间就能得到治理;用它修道,道就能成就。对内可以成就自己,对外可以成就他人。即使经历千年仍能长存,享有无穷寿命,比普通人容易得多。从前伏羲、神农修习此道,享寿一万多年;黄布修习此道,乘龙升天,这些就是验证。治理政事的首要,是鼎新革故。掌握并统摄幽微精密之处,开通舒展而布施珍宝。大道的关键和枢柄,统摄变化的纲领和纽带。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在外部出现;五纬星运行错乱或顺畅,都会应时而感应发动。四象七政若乖戾,就会离散而上下失常。文昌星负责统录,诘问责罚台辅。百官有司各自掌管所属事务。推究事物的开始,考察它的结局,便能看见国家存亡的端绪。有时君主骄纵安逸、亢盛自满而违背正道;有时臣下奸邪谄媚,行为不合轨道。月亮弦望的盈缩若发生乖变,就会带来凶咎。执法之臣进行讥刺、追问过失,把罪过遗留给君主。北辰居中而受正,安闲地任用臣下。明堂施行政令,国家便没有损害正道的事情。
以上借《易》理,或言天道,或言王道,或言圣道,分而论之。此节总结局于御政,以明返还之功。返还者,后天中返先天,有为之功用,故曰御政之首。鼎新革故,返还之道,欲其取新也。然欲取新,莫先于革故。故者,旧染之污也。革去旧染之污,则人心静矣。鼎者,煅炼药饵之器。所以取物之新,鼎中之物炼新,则道心生矣。管括微密者,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在至隐至微处下功力,所以使人心之柔顺也。开舒布宝者,化裁存乎变,推行存乎通,于一举一动处运神机,所以发道心之刚健也。人心柔顺,道心刚健,则革故而鼎新,鼎新而革故,自无挥然天心,至善而无恶矣。然其鼎新革故之要道,总在道心耳。要道魁柄者,魁柄为北斗第七星,一名标星,一名破军星,又名天罡星。天罡统造化之权,为北极执法之臣。所以运周天之星宿,为众星之纲纪,造化之要道。天罡动之得正,则五纬众星各守其位,二十八宿皆应时而转,不失节侯而吉;动之稍错,则五纬众星不顺其常,二十八宿皆乖戾誃离,失其次序而凶。凡此皆因人事谋为臧否感之。文昌星共六星: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四曰司禄,五曰司命,六曰司寇,乃天之六府。主集记天道,统录休咎,诘责人间台辅百官有司,各典所部之善恶。善则垂象吉,恶则垂象凶。原其垂象吉凶之始,要其人间祸福之终,可以知其存亡之绪矣。故或君骄佚,亢满自居,有违治道;或臣邪佞,行不顺轨,失其政事,必致天象朔望盈缩,乖变失常,而着凶咎。此其责,在执法之臣不严,为人刺讥,且且贻过于主,害莫大焉。盖魁柄随时运动,则辰极守正,居于其所,游优任下,而众星共之。交宫过度,运动四时,万物生成。执法者,谨慎顺轨,则君王恭已南面,坐明堂而布政事,帝道遐昌。修道者,道心之真情,具有刚气,如天上之魁柄,国家之执法者也。道心之真知,主乎觉照,如天上之文昌统录也。道心之主宰,如天上之辰极、人间之国君也。真情不昧,五元五德,彼此相生、浑然一气,如魁柄所指不忒,五纬错顺,应时感动也。假情一发,五物五贼,彼此相克,各一其性,如魁柄所指有错,二十八宿,乖戾誃离俯仰也。真知觉照,签察六根门头、七情六欲、五物五贼之妄动,如文昌统录各典所部之善恶也。心君主宰中正,如辰极居所守正,国君明堂布政也。修道者,而能振道心制人心,则真情不昧,真知常存,阴气渐化,阳气渐纯,鼎新革故,性定命凝,自有为而入无为,百体俱理,万虑俱息,更何有骄亢违道,邪佞失轨,凶咎之害乎?噫!修真之道,亦一御政之道。若明御政之吉凶,则修真之吉凶可知。仙翁上篇,首以御政比修真,妙哉!微哉!
《参同契》经文直指中篇
中篇引内养性
将欲养性,延命却期。审思后末,当虑其先。人所秉躯,体本一无。元精云布,因炁托初。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魂之与魄,互为室宅。性主处内,立置鄞鄂。情主营外,筑垣城郭。城郭完全,人物乃安。爰斯之时,情和乾坤。乾动而直,炁布精流;坤静而翕,为道舍庐。刚施而退,柔化而滋。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则水定火,五行之初。上善若水,清而无瑕。道之形象,真乙难图。变而分布,各自独居。类如鸡子,白黑相符,纵广一寸,以为始初。四肢五脏,筋骨乃俱。弥历十月,脱出其胞。骨弱可卷,肉滑若铅。
译以上借《易》的道理,有时讲天道,有时讲王道,有时讲圣道,分别加以论述。这一节总结归结到治理政事,用来说明返还的功效。返还,就是在后天之中返回先天,属于有为的功用,所以说“治理政事的首要”。鼎新革故,就是返还之道,要求取得新生。但要取得新生,没有什么比革除旧弊更优先。旧故,就是过去沾染的污秽。革除旧染的污秽,人心就会安静。鼎,是煅炼药饵的器具。要使事物获得新生,就要把鼎中的东西炼成新的;炼新之后,道心就会产生。“管括微密”,就是在无人看见处戒慎,在无人听见处恐惧,在最隐微之处下功夫,用来使人心柔顺。“开舒布宝”,就是变化裁成在于变通,推行在于通达,在一举一动之间运用神机,用来发挥道心的刚健。人心柔顺、道心刚健,就能革故而鼎新、鼎新而又革故,自然不会违背天心,达到至善而无恶。然而鼎新革故的关键,总在道心。“要道魁柄”,魁柄是北斗第七星,一名标星,一名破军星,又名天罡星。天罡统摄造化的权柄,是北极掌管法度的臣子。因此它运行周天星宿,是众星的纲纪,也是造化的关键。天罡运行得正,五纬众星就各守其位,二十八宿都应时运行,不失节候而吉;运行稍有差错,五纬众星就不顺常道,二十八宿都会乖戾离散,失去次序而凶。这一切都是因人的谋划作为善恶不同而受到感应。文昌星共六星:一是上将,二是次将,三是贵相,四是司禄,五是司命,六是司寇,是上天的六府。它们主管记录天道,统录吉凶,并诘问责罚人间的台辅、百官和有司,分别掌管其所属事务的善恶。善行就显示吉象,恶行就显示凶象。推究吉凶征象的开始,考察人间祸福的结局,就可以知道存亡的端绪。所以有时君主骄纵安逸、亢盛自满、自居其位而违背治理之道;有时臣下邪曲谄媚,行为不合轨道,失去政事,必然导致天象在朔望之际盈缩失常、发生乖变而显现凶咎。这种责任在于执法之臣不严,使人讥刺,并且把过失遗留给君主,祸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魁柄随时运行,辰极便守正居所,安闲地任用臣下,众星也共同顺应它。星宿交会经过一定度数,四时随之运行,万物由此生成。掌管法度的人谨慎而顺应轨道,君王就能恭敬自持,面南而坐,在明堂施行政事,帝王之道长远昌盛。修道者,道心的真情具有刚气,如天上的魁柄、国家的执法者;道心的真知主宰觉察照见,如天上的文昌星统录一切;道心的主宰,如天上的辰极、世间的国君。真情不昧,五元五德彼此相生,浑然是一气,如魁柄所指没有差错,五纬星运行错综而顺畅,应时感动。假情一发生,五物五贼彼此相克,各自偏执本性,如魁柄指向有误,二十八宿便乖戾离散、上下失常。真知觉照,考察六根门头、七情六欲以及五物五贼的妄动,如文昌统录各自所属的善恶。心君保持中正而作主,如辰极守正居位,国君在明堂施政。修道者若能振作道心、制御人心,便能使真情不昧、真知常存,阴气逐渐化去,阳气逐渐纯粹,鼎新革故,性定命凝,由有为进入无为,身体各处都得到调理,各种忧虑都止息,又哪里会有骄亢违道、邪佞失轨以及凶咎的祸害呢?唉!修真的道路,也是一种治理政事的道路。如果明白治理政事的吉凶,就可以知道修真的吉凶。仙翁在上篇开头就用治理政事来比喻修真,真是精妙而深微啊!《参同契》经文直指中篇 中篇:引入内在修养性命 将要修养本性,就要延长寿命、推迟死期。详细思考事情的结局,还应当先考虑它的开端。人所承受的身体,本来由一无所有开始。元精如云一样布散,因炁而寄托于最初。阴阳作为法度,魂魄居于其中。阳神叫日魂,阴神叫月魄。魂和魄彼此互为居室。性主掌内部,建立鄞鄂;情主掌外部,筑成垣墙城郭。城郭完整,人物才能安定。就在这个时候,情与乾坤相和。乾卦发动而刚直,炁布散、精流行;坤卦安静而收敛,成为道的居舍。刚气施出后退回,柔气化生而滋长。九还七返,八归六居。男子属白,女子属赤,金火相互拘合。这样水就能制火,这是五行生成的开端。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清澈而没有瑕疵。道的形象,真实的乙难以描绘。它变化而分布,各自独居一方。好像鸡蛋,黑白相合,纵横一寸,作为最初的根本。四肢五脏、筋骨于是都具备。经过十个月,脱离胞胎。骨骼柔弱可以弯曲,肌肉柔滑像铅。
古仙云:“修性先修命,方入修行经,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病。”盖性为阴,命为阳,阴阳两用,性命双修,方能入于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之境。故未修性之先,须急修命,既了命之后,又当修性。未有不修命而超凡,未有不修性而入圣。仙翁以养性之道而首提曰:“将欲养性,延命却期。”正以示欲养其性,不可不先延命也。若是上智利根,不待修命,而即修性,一了百当,直登圣域。然上智之人少,中下之人多。若不先修命,而即养性,则为一己之阴,倘有一毫渗漏,未免有抛身入身之患。故必先修有为返还之道,以固其命基,再行抱一无为之道,以了其性宗,性命兼了,本生不灭,与天地同良久矣。但延命之道,却期之道也。却期者,却其死期之谓。能却死期,方能延命。然欲却期,须要审思其如何死。审思如何死,尤当先虑如何生。生者先也,死者后也。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盖未知如何生,即不知如何死;既知如何生,即知如何死。能知生死之机,于是却其死而延其生,不难矣。原夫人所秉驱,体本一无,因凡父凡母,男女交合,元精元气托初,自无而生有。男之气属阳,女之气属阴,阴阳二气交度,男女魂魄,即居于其间。魂为阳神如日,魄为阴神如月,魂魄互为室宅。魂属性,主处内,立置鄞鄂之密室;魄属精,主营外,筑垣城郭之外宅。鄞鄂如内之五脏六腑,城郭如外之四肢百骸。城郭完全,而人物方能安居于内。爰此阴阳交度之时,男女以情相合,如乾上坤下。乾坤相配,乾动而直,气布精流;坤静而翕,为道之舍庐。在男刚道,一施而退;在女柔道,化而滋生。阴阳上气,凝而成象,胎元已结。九者金之数,七者火之数,八者木之数,六者水之数。九还七返,八归六居,金木水火之气,皆入胎中。九还七返,八归六居,与逆用还返之义不同。此返还,乃男女阴阳之气,返归于胎中,自外入内之说。盖男之精白,属金;女之血赤,属火。金火之气相拘,抟聚一处,金中有水之气,火中有木之气,则水定火。火去炼金,水去济火,木去生火,金去生水,金木水火,自相熏蒸,其中变化,自有真土,此五行所生之初也。胎中虽是五行变化,当阴阳交度之际,暗中即有一点先天造化入内,而先生水。这个水,乃先天先地而生,清而无瑕。为道之形象,真乙难图,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男女精血,非此水亦不能为工。是水也,无形而能生形,是以变化不测,一变为水而生肾,二变为火而生心,王变为木而生肝,四变为金而生肺,五变为土而生脾。变而分布,独居一方。然虽独居一方,而五行之气,仍聚一处,类如鸡子,白黑相符。黑为阴,白为阳,阴阳符合,一气浑含,故曰纵横一寸,以为始初。始初者,根本也,一气为根本。根本立,则枝干自发,故曰“四肢五脏,筋骨乃俱。”言四肢五脏筋骨,皆自一气变化而成全也。弥历十月,气足形全,脱出其胞,骨弱可卷,肉滑如铅。此生人之道则然。若人审明此生身之理,调和吾身真阴真阳,逆而修之,仍了胎中之一息,结为圣胎,温养十月,身外有身,造化由我,可以却死,可以延生矣。噫!逆则成仙之道,固不易知。而顺则生人之道,亦难以晓。若知生人之道,而颠倒之间,即是成仙之道。奈何人不审思生人之道,而妄想学仙,岂不可叹乎?
坎男为月,离女为日,日以施德,月以舒光,月受日化,体不亏伤。阳失其契,阴侵其明,晦朔薄蚀,掩冒相倾,阳消其形,阴凌灾生。男女相胥,含吐以滋,雌雄错杂,以类相求。金化为水,水性周章,火化为土,水不得行。男动外施,女静内藏,溢度过节,为女所拘。魄以钤魂,不得淫奢。不寒不暑,进退合时,各得其和,俱吐证符。
译古代仙人说:“修性要先修命,才可以进入修行的正途;只修命而不修性,这是修行的第一种弊病。”因为性属阴,命属阳,阴阳都要运用,性命必须双修,才能进入形神都妙、与道合真的境界。所以在修性之前,必须赶快修命;命修成之后,又应当修性。没有不修命就能超凡的,也没有不修性就能入圣的。仙翁在讲养性之道时首先提出:“将要养性,就要延命、推迟死期。”正是为了说明想要养性,不可不先延命。如果是上智利根之人,不必修命而直接修性,便能一了百当,直登圣域。然而上智之人少,中下之人多。如果不先修命而直接养性,就只是凭一己之阴;一旦有丝毫渗漏,难免有抛身入身的祸患。所以一定要先修有为的返还之道,以巩固命基,再修抱一无为之道,以完成性宗;性命都修成,本来生命便不会灭失,可以与天地长久共存。但延命之道,就是推迟死期之道。所谓却期,就是推迟死亡的期限。能推迟死期,才能延长寿命。然而想要推迟死期,必须仔细思考人是怎样死亡的。仔细思考怎样死亡,更应当先考虑怎样出生。出生在先,死亡在后。孔子说:“尚且不知道怎样出生,怎么能知道怎样死亡?”因为不知道怎样出生,就不知道怎样死亡;知道怎样出生,也就知道怎样死亡。能够知道生死的机理,那么推迟死亡、延长生命就不难了。追究人所承受的身体,本来由一无所有开始;由于普通父母男女交合,元精元气寄托于最初,于是从无生出有。男子的气属阳,女子的气属阴,阴阳二气交合运行,男女的魂魄就居于其中。魂是阳神,如同太阳;魄是阴神,如同月亮;魂魄彼此互为居室。魂属性,主管内部,建立鄞鄂这样的内室;魄属精,主管外部,筑成垣墙城郭这样的外宅。鄞鄂如同内部的五脏六腑,城郭如同外部的四肢百骸。城郭完整,人物才能安居其中。就在阴阳交合运行之时,男女以情相合,如同乾在上、坤在下。乾坤相配,乾发动而刚直,气布散、精流行;坤安静而收敛,成为道的居舍。在男子的刚道中,一经施出便退回;在女子的柔道中,化生而滋长。阴阳二气凝聚而成形,胎元已经结成。九是金的数,七是火的数,八是木的数,六是水的数。九还七返,八归六居,金木水火之气都进入胎中。“九还七返,八归六居”与逆用返还的含义不同。这里的返还,是说男女阴阳之气返回胎中,由外而入内。男子的精为白色,属金;女子的血为赤色,属火。金火之气相互拘合,聚集在一处;金中有水气,火中有木气,于是水能制火。火去炼金,水去济火,木去生火,金去生水,金木水火彼此熏蒸,其中自然产生真土,这就是五行生成的开端。胎中虽然有五行变化,但在阴阳交合时,暗中已经有一点先天造化进入其中,于是首先生成水。这个水是在先天先于天地而生的,清澈而无瑕。它是道的形象,真实的乙难以描绘;在至无之中含有至有,在至虚之中含有至实。男女的精血如果没有这种水,也不能完成造化。此水无形,却能生成有形,所以变化不可测:第一次变化为水而生肾,第二次变化为火而生心,第三次变化为木而生肝,第四次变化为金而生肺,第五次变化为土而生脾。变化之后分布开来,各自居于一方。然而虽然各自居于一方,五行之气仍然聚在一起,好像鸡蛋,黑白相合。黑色属阴,白色属阳,阴阳相合,一气浑然包含其中,所以说纵横一寸,作为最初。所谓最初,就是根本;一气就是根本。根本确立,枝干自然发生,所以说“四肢五脏,筋骨于是具备”。这是说四肢、五脏、筋骨,都由一气变化而完整形成。经过十个月,气足形全,脱离胞胎,骨骼柔弱可以弯曲,肌肉柔滑如铅。这就是人的顺生之道。如果人能审察明白这个身体生成的道理,调和自身真正的阴阳,反过来修炼它,仍然完成胎中的一息,凝结为圣胎,温养十个月,在身体之外另有一个身体,造化由自己掌握,就可以推迟死亡、延长生命了。唉!逆修而成仙的道路本来就不容易知道,顺生而成人的道路也难以明白。如果知道生人的道路,在颠倒运用之间就是成仙的道路。可惜人们不仔细思考生人的道路,却妄想学仙,难道不可叹息吗?坎卦之男如月,离卦之女如日;太阳施布恩德,月亮舒展光明;月亮接受太阳的化育,形体就不会亏损受伤。阳失去契合之道,阴气侵害它的光明,便会出现晦朔和薄蚀,互相遮蔽倾夺,阳气损耗其形体,阴气凌犯而灾祸发生。男女彼此相求,一方含纳、一方吐出,以此滋生;雌雄交错混杂,同类相求。金化为水,水性周流;火化为土,土性厚重壅积,使水不能运行。男子主动而向外施出,女子安静而向内收藏;若超过度数、违背节制,就会被女子拘束。魄以铃制魂,使它不得淫奢。不寒不热,进退合于时宜,各自得到调和,彼此都吐露出相合的征验。
上节言生人之道,系阴阳相合而成。此节乃推广其类,而证修仙之道,非阴阳相合,灵胎不结也。如坎卦为男,其体阴,象月。离卦为女,其体阳,象日。月本黑体,纯阴无阳,借日生光,每月晦尽朔初,与日一会。日以施德,月以舒光,是月受日化,而黑体得以生明,乃不亏伤也,此日月以时而交则然。若日与月失其契合常道,阴错阳差,月之阴气,侵伤日体,晦朔月蚀,掩其光辉,阳消其形,阴凌而灾生矣。盖日道月道,交斜而行。当交之时,日在下,月在上,日景射月,而月生明。若南北同度,东西同度,其体相对,掩冒其光,阴阳相争而不和,在朔则为日蚀,在望则为月蚀。日蚀者,阴掩其阳也。月蚀者,阳掩其阴也。日蚀月蚀,二者皆阴阳过胜之故。又如男女相胥,一含一吐,而能滋种。凡物雌雄错乱,同类相交,而方孕族。此皆阴阳相交,生生不息之道。又如金化为水,水性周流,不息而成章;火化为土,土厚壅积,塞滞其水,而水不得行。又如男主动而外施,女主静而内藏。若男贪女色,淫欲过度,交合过节,失其男动之本体,男反为女所拘制。此二者,阴阳和而不和,生中带杀,反生其灾矣。即此以观,则知阴阳贵于和合,尤贵于和合得其中正。得其中正,为真阴真阳;不得中正,为假阴假阳。真假之分,只在中正与不中正之间耳。修道者,用魄之真情,所以铃魂之灵性也。魄即道心,真知之刚情;魂即人心,灵知之柔性。柔性主进退而少裁制,遇物留连,见景生情,刚情多果断而有主宰。魄以铃魂,以情之刚,铃性之柔,则人心静而道心彰。性情相合,刚柔一气矣。然虽以道心制人心,得其人心柔顺即已。若制之太过,常以人心为事,则必道心又昧,明极反暗;道心中,人心乘间而生,性情乖戾,吉化为凶,故曰不得淫奢也。不寒不暑者,性不乱而情不迷,勿忘勿助之功。进退合时者,闲其邪而存其诚,执中用权之道,大小无伤,两圆俱全,各得其和,无损于彼,有益于我。性情吐真, 阴阳混成,证于日月合符行中之道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不独处,雌不孤居。玄武龟蛇,蟠蚪相扶,以明牝牡,意当相须。假使二女共室,颜色甚姝,令苏秦通言,张仪合媒,发辩利舌,奋舒美辞,推心调谐,合为夫妻,弊发腐齿,终不相知。若药物非种,名类不同,分刻参差,失其纲纪,虽黄帝临炉,太乙执火,八公铸炼,淮南调合,立宇崇坛,玉为阶陛,麟脯凤脂,把籍长跪,祷祝神祗,请哀诸鬼,沐浴斋戒,冀有所望;亦犹和胶补釜,以硇涂疮,去冷加冰,除热用汤,飞龟舞蛇,愈见乖张。
上节言阴阳相当,进退合时,方能修道有功。此节言孤阴寡阳,一切非类之弊,使人晓悟,改邪归正耳。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盖以有阴有阳,阴阳相合,方谓道。孤阴寡阳,阴阳各偏,不谓道。故宣圣删诗,而以关雎之篇为首者,将示其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也。夫妇之道,即阴阳造化之道。凡天地间,有情无情之物,牝者皆属阴,为雌为妇;牡者皆属阳,为雄为夫。一牝一牡,一雌一雄,一妇一夫,一阴一阳,彼此相须,方有造化。在人男女同居而生育,在物龟蛇蟠纠而孕种。举此二者,则牝牡相须,雌雄相合之理,可以类推而知。假使二女同室,颜色甚姝,结为夫妻,岂能相知而生育?此理之显而易见者。世间修道盲汉,不知阴阳配合之理,牝牡相须之道,舍自己真阴真阳性命之根,而求身外与我种类不同之物。或流而为采战,或误认为炉火,或立坛而拜斗朝真,或斋戒而请哀诸鬼,冀望延年长寿,长生不死,亦犹和胶补釜,以硇涂疮,去冷加冰,除热用汤。是犹龟飞蛇舞,龟焉能飞,蛇焉能舞,岂不愈见乖张乎仙翁此节,首提关雎龟蛇,牝牡相须之理,次以非类不同,开示后学,可谓慈悲之至。一切盲汉可以悟矣。
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枢,去数名一。阴阳之始,玄含黄芽。五金之主,北方河车。故铅外黑,内怀金华,被褐怀玉,外为狂夫。金为水母,母隐子胎。水为金子,子藏母胞。真人至妙,若有若无。仿佛太渊,乍沉乍浮。退尔分布,各守境隅。采之类白,造之则朱。炼为表卫,白里真居。方圆径寸,混而相拘。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守御密固,阏绝奸邪。曲阁相通,以戒不虞。可以无思,难以愁劳。神炁满室,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
译上一节说人的生成之道,系于阴阳相合而成。这一节推广同类相合的道理,用来证明修仙之道;如果阴阳不相合,灵胎就不能结成。坎卦是男,体属阴,象征月;离卦是女,体属阳,象征日。月亮本来是黑色的纯阴之体,没有阳气,借太阳产生光明;每月晦尽朔初,月亮都与太阳相会。太阳施布恩德,月亮舒展光明,这是月亮接受太阳化育,黑色形体得以产生光明,所以不致亏伤;日月依时交会就是这样。如果日月失去相合的常道,阴阳错乱,月的阴气侵伤太阳的形体,晦朔时发生日蚀,遮蔽太阳光辉,阳气损耗其形体,阴气凌犯而灾祸发生。因为太阳运行的轨道和月亮运行的轨道相交而行。相交时,太阳在下、月亮在上,太阳的光照射月亮,月亮于是生出光明。如果南北同度、东西同度,二者形体正相对,就会遮蔽光明,阴阳相争而不和;在朔日就是日蚀,在望日就是月蚀。日蚀,是阴气遮蔽阳气;月蚀,是阳气遮蔽阴气。日蚀、月蚀,都是阴阳一方过盛造成的。又如男女彼此相求,一方含纳、一方吐出,便能滋生种子。凡是万物,雌雄交错,同类相交,才会孕育族类。这些都是阴阳相交、生生不息的道理。又如金化为水,水性周流不息而形成条理;火化为土,土厚重壅积,堵塞滞留水,使水不能运行。又如男子主动而向外施出,女子主静而向内收藏。如果男子贪恋女色,淫欲过度,交合超过节度,就失去男子主动的本体,反而受到女子拘制。这两种情况都是阴阳似和而实际不和,在生育中带有杀机,反而产生灾祸。由此观察就知道,阴阳贵在和合,更贵在和合达到中正。达到中正,就是真阴真阳;达不到中正,就是假阴假阳。真假之分,只在中正与不中正之间。修道者运用魄的真情,来铃制魂的灵性。魄就是道心,是真知的刚情;魂就是人心,是灵知的柔性。柔性主导进退而少有裁制,遇到事物便留恋,见到景物便生情;刚情多能果断而有主宰。用魄来铃制魂,以情的刚来铃制性的柔,人心就安静,道心就显明。性情相合,刚柔就成为一气。然而虽然要用道心制御人心,达到人心柔顺也就够了。如果制御过度,总把人心当作有意经营的对象,道心反而会再次昏昧,明到极点反而转暗;道心之中,人心乘隙而生,性情就会乖戾,吉祥转化为凶险,所以说不得淫奢。不寒不热,就是性不乱、情不迷,实行勿忘勿助的功夫。进退合时,就是排除邪念而保存真诚,实行执中用权的道理;大小都不受损,双方都圆满,各自得到调和,对彼无损而对我有益。性情吐露真实,阴阳混然成体,这就证明了日月相合、运行合符的道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雄性不独处,雌性不孤居。玄武所象征的龟蛇盘绕相扶,用来说明牝牡应当彼此相须。假使两个女子同住一室,容貌都很美丽,即使让苏秦传话、张仪作媒,施展锋利的辩才,说尽优美辞令,推心置腹地调和关系,使她们结为夫妻,直到头发脱落、牙齿腐坏,终究也不能彼此相知。若药物不是同类,名目类别不同,分量和次序参差不齐,失去纲纪,即使黄帝亲临丹炉,太乙掌火,八公铸炼,淮南调和,建立高台祭坛,用玉作台阶,拿麟脯凤脂,手执名册长跪,向神祇祷祝,请求众鬼哀怜,沐浴斋戒,希望有所收获,也仍然像用胶调和来补锅、用硇涂抹疮口、去寒反而加冰、除热反而用汤、让龟飞蛇舞一样,只会更加乖谬。上一节说阴阳相当、进退合时,才能修道有功。这一节说孤阴寡阳、各种非类相配的弊病,使人明白而改邪归正。《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有阴有阳,阴阳相合,才叫道。孤阴寡阳,阴阳各自偏执,就不能称为道。所以宣圣删定《诗经》,把《关雎》列为第一篇,是要表明君子的道路从夫妇开始。夫妇之道,就是阴阳造化之道。天地之间一切有情无情之物,牝属阴,是雌、是妇;牡属阳,是雄、是夫。一牝一牡、一雌一雄、一妇一夫、一阴一阳,彼此相须,才有造化。人类男女同居而生育,动物则龟蛇盘绕而孕育种子。举出这两类,牝牡相须、雌雄相合的道理,就可以类推知晓。假使两个女子同住一室,容貌很美,结为夫妻,怎么能够彼此相知并生育?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世间修道的盲目之人,不懂阴阳配合、牝牡相须的道理,舍弃自己真阴真阳、性命的根本,却去寻求身体之外与自己不同类的东西。有的流于采战,有的误把它当成炉火,有的设坛拜斗、朝礼真仙,有的斋戒而请众鬼哀怜,希望延年长寿、长生不死,也仍然像用胶补锅、用硇涂疮、去寒加冰、除热用汤。这就像龟飞蛇舞:龟怎么能飞,蛇怎么能舞,难道不是更加乖谬吗?仙翁在这一节开头先提出《关雎》和龟蛇,说明牝牡相须的道理;接着又以非类不能相合来启示后学,可以说慈悲到了极点。一切盲目修道的人都可以由此醒悟。上德之人无为,不凭察求而行。下德之人为之,功用永不停止。知白守黑,神明自然来到;白是金精,黑是水基。水是道的枢纽,除去数的名称而称为一。阴阳的开始,玄妙地含藏黄芽。五金的主宰,是北方河车。所以铅外表黑色,内部含有金华,如同身穿粗布却怀抱美玉,外表像狂夫。金是水的母体,母亲隐藏在子胎之中;水是金的子体,子藏在母亲的胞胎里。真人极其神妙,似有似无。仿佛处在深渊,忽而下沉,忽而上浮。退藏而分布,各自守在境界一隅。采取得来像白色,制造炼成则为朱色。炼成外在的护卫,白色内部才是真实所在。方圆直径一寸,混合而彼此拘合。它先于天地而生,巍巍高尊。旁边有墙垣宫阙,形状像蓬壶。四周环绕关闭,四通之处徘徊难行。守卫严密牢固,堵绝奸邪。曲折楼阁彼此相通,以戒备意外。可以不动思虑,却难以用忧愁劳苦强求。神气充满其中,没有什么能够停留。守住它就昌盛,失去它就灭亡。无论动静、休息,始终与人同在。
上节言修道必须寻同类有情之物方能济事。若非其类,万无一成。但修道有二法:一以道全形之事,一以术延命之事。上德者,以道全其形,抱元守一,行无为之道,即可了事。故曰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也。下德者,以术延其命,由勉抵安,行有为之道,方能还元。故曰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也。夫上德之所以不察求者,以其上德之人,天真未伤,客气未入。若顿悟本性,无修无证,直超彼岸,察求之功无所用。下德之所以用不休者,以其天真已亏,知识已开,虽能顿悟本性,不能斩然驯顺,必用渐修之道,增减之功。增而又增,减而又减,直至无可增减。义精仁熟,方到休息之处,此不休之用所由贵也。上德下德,身份不一,故其用亦异。若下德者,到义精仁熟时,亦与上德者,同归一途也。所谓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之一也。试明下德其用不休之旨,不休之用,即后天中返先天之道。后天中返先天,即知白守黑之道。白者,莹净道心也。黑者,晦暗人心也。知其白,则道心实;守其黑,则人心虚。道心实,则真知常存;人心虚,则灵知不正。真知灵知两而合一,刚柔相配。其中恍惚有象,杳冥有精,而神明自来矣。神明即先天真一之气,又名先天真一之精,又名谷神。谷神乃阴阳二气混合之神。阴阳分散,此神晦暗,其体黑而失其明,如神明去矣。阴阳相合,此神莹净,其体白而复其明,如神明来矣。故曰知白守黑,神明自来。何谓白者金精,黑者水基?盖道心所具之真知为真情,其德原自刚健,为乾家之物,取象为金精。人心所藏之灵知,为真性,其德本来柔顺,为坤家之物,取象为水基。灵知本不属水而属火,因其灵知藏于人心,能守其人心之黑,则人心虚极静笃。灵知柔顺,邪火消灭,与真知恍惚中相连,杳冥中有变,和气熏蒸,而生真一之水,是黑为水之基耳。夫水者,天一所生,乃道之枢纽,为五金之主,阴阳之本,内含黄芽,有北方河车之正气。何以知之?人心灵知虚静,客气不来;道心真知发现,生气复还,如草木在地中萌芽,其色黄嫩,其质纯水,故名黄芽。因其阳气以水而上升,又名河车;因其阳气自阴中生出,又名神明,其实黄芽、河车、神明,皆形容道心真知,一点刚健之正气耳。比象黑铅,外黑内白,内怀金华,又如被褐怀玉,外为狂夫也。人自先天交于后天,妄情生欲水,金为水母也。后天中返先天,黑中有白,精一之水,又生真知之真情,而母反隐于子胎,是水反生金矣。精一之水,又借真情而生,水为金之子,先天中运后天真情之金,生精一之水,而子又藏子母胞,是金又生水矣。金生水者,顺其所欲,所以诱彼之欢心,后天而奉天时也。水生金者,逆运其机,所以固我之命宝,先天而天弗违也。金水互生,顺逆两用,彼我无伤,而真人生于其间矣。真人,即上所渭神明,又曰圣胎,乃先天虚无真一之气,凝结而成象者。这个真人,至神至妙,非色非空,即色即空。乍沉者,寂然不动也;乍浮者,感而遂通也。色空不拘,动静自然,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含至实,阴阳五行之气,无不俱备。故曰退而分布,各守境隅。当圣胎凝结,真人有象,五元五德,混然一气;五物五贼,各守境隅。不但不能害道,而且有以助道。采之类白者,始而虚室生白,圣胎凝结也。造之则朱者,既而以火炼金,圣胎坚固也。炼为表卫者,外丹成就也。白里真居者,内丹圆明也。方圆径寸者,外圆内方,而内外一气。混而相拘者,神凝气聚,而神气混合,内外如一。神气混合,一灵妙有,法界圆通。先天地生,巍巍尊高,造化不得而拘,万物不得而屈,入于真空无碍,浑然一中之境,故曰状似蓬壶也。到此地位,圆陀陀.光灼灼,良知良能,复见娘生本来面目。原本到手,须当防危虑险,固济牢封,放曰旁有垣阙也。环匝关闭,四通踟蹰者,所以防外患,外物不入也。守御密固,阏绝奸邪者,所以除内贼,内念不出也。曲阁相通,以戒不虞者,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无隐不照,无微不入,如曲阁相通,幽明如一,不使有丝毫邪气留于方寸之中也。可以无思,难以愁劳者,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非有愁劳强作。但只无思无为,精一执中而已。以上警戒法语,是欲学者,临时谨慎,不容稍有懈怠,自取咎吝耳。
译上一节说修道必须寻求同类的有情之物,才可能成功;如果不是同类,绝无成功之理。但修道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以道来完整形体,另一种是以术来延长生命。上德之人以道保全形体,抱元守一,实行无为之道,就可以完成修炼。所以说“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之人以术延长生命,由勉强达到安定,实行有为之道,才能返还元真。所以说“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上德之所以不凭察求,是因为上德之人天真未受损伤,外来之气尚未进入;如果顿悟本性,不修不证,直接超越彼岸,察求的功夫就没有用处。下德之所以功用不停止,是因为天真已经亏损,知识已经开启;即使能够顿悟本性,也不能一下子彻底驯顺,必须实行渐修之道,运用增减功夫。增加之后再增加,减损之后再减损,直到没有可增可减之处。义理精纯、仁德成熟,才达到休息的境地,这就是“不休”之功用所以可贵。上德和下德的根器身份不同,所以功用也不同。下德之人到了义精仁熟的时候,也和上德之人同归一途。所谓有的人安然地实行,有的人因有利而实行,有的人勉强实行,等到成功时,结果是一样的。试着说明下德“其用不休”的含义。所谓不休之用,就是在后天之中返回先天的道路;在后天之中返回先天,就是知白守黑的道路。白,是澄莹清净的道心;黑,是昏暗的人心。知道白,道心就充实;守住黑,人心就虚空。道心充实,真知常存;人心虚空,灵知就不会偏邪。真知与灵知由二而合一,刚柔相配;其中恍惚之中有形象,杳冥之中有精微,神明自然到来。神明就是先天真一之气,也叫先天真一之精,又叫谷神。谷神是阴阳二气混合而成的神。阴阳分散,这个神就昏暗,形体黑而失去光明,好像神明离去了;阴阳相合,这个神就澄莹清净,形体白而恢复光明,好像神明到来了。所以说“知白守黑,神明自来”。什么叫白是金精、黑是水基?道心所具的真知就是情,它的德性本来刚健,是乾家的东西,取象为金精。人心所藏的灵知就是性,它的德性本来柔顺,是坤家的东西,取象为水基。灵知本来不属水而属火;因为灵知藏在人心中,能够守住人心的黑,人心就会虚极静笃。灵知柔顺,邪火消灭,与真知在恍惚中相连,在杳冥中发生变化,和气熏蒸,于是产生真一之水,所以说黑是水的根基。水由天一所生,是道的枢纽、五金的主宰、阴阳的根本,内部含有黄芽,具备北方河车的正气。怎么知道这一点?人心中的灵知虚静,外来之气不来;道心的真知显现,生气重新返回,就像草木在地中萌芽,颜色黄嫩,性质纯水,所以称为黄芽。因为阳气凭水而上升,又叫河车;因为阳气从阴中生出,又叫神明。其实黄芽、河车、神明,都是形容道心真知的一点刚健正气。它象征黑铅,外黑内白,内部含有金华,又如身穿粗布却怀抱美玉,外表像狂夫。人从先天进入后天,妄情生出欲水,金是水的母体。后天之中返回先天,黑中有白,精纯的一水又生出真知的真情,母亲反而隐藏在子胎中,这是水反过来生金。精纯的一水又借真情而生,水是金的子体;先天之中运用后天真情之金,生出精纯之水,而子又藏在子母胞中,这又是金生水。金生水,是顺着它的欲求而行,用来诱导它的欢心,这是后天而奉行天时。水生金,是逆转运行它的机理,用来巩固自己的命宝,这是先天而天不能违背。金水相互生成,顺逆两种功用并用,彼此都没有损伤,真人就在其中产生。真人就是上文所说的神明,也叫圣胎,是先天虚无真一之气凝结而形成的形象。这个真人极其神妙,非色非空,即色即空。忽然下沉,是寂然不动;忽然上浮,是感应而通达。它不受色空拘束,动静都自然;在至无之中含有至有,在至虚之中含有至实,阴阳五行之气无不具备。所以说退藏而分布,各自守在境界一隅。圣胎凝结、真人显现时,五元五德混然一气;五物五贼各守在境界一隅。不但不能损害道,反而能够辅助道。开始采取得来像白色,是虚室生白、圣胎凝结;后来制造炼成朱色,是用火炼金、使圣胎坚固;炼成外在的护卫,是外丹成就;白色内部才是真实所在,是内丹圆明。方圆直径一寸,是外圆内方,内外同为一气。混合而彼此拘合,就是神凝聚、气聚集,神气混合,内外如一。神气混合,便是一灵妙有,法界圆通。它先于天地而生,巍巍尊高,造化不能拘束,万物不能使它屈服,进入真空无碍、浑然归一的境界,所以说形状像蓬壶。到了这个地位,圆满浑圆、光明灼耀,良知良能重新显现出母亲所生的本来面目。根本已经到手,必须防备危险、考虑险情,牢固调济、严密封固,所以说旁边有墙垣宫阙。四周环绕关闭、四通之处徘徊难行,是为了防备外患,使外物不能进入。守卫严密牢固、堵绝奸邪,是为了除去内贼,使内念不能外出。曲折楼阁彼此相通,是要在无人看见处戒慎、在无人听见处恐惧;没有隐蔽处不被照见,没有细微处不被察入,如同曲阁相通、幽明如一,不让丝毫邪气停留在方寸之中。可以无思,却难以靠忧愁劳苦强求;在有用之中运用无用,在无功之中施行功夫,不是忧愁劳苦地勉强作为,只是无思无为、专精守中而已。以上这些警戒性的法语,是希望学人临事时谨慎,不容稍有懈怠,以免自己招来过失。
盖圣胎凝结,神气充足,阳极必阴,易于致凶。守之则十月胎全丹热而昌,失之则霎时气收神飞而亡。故圣人于此,任火停轮。用阴符之道,刚以柔济,一动一静,一休一息,常与道俱,弃有为而入无为,由了命而后了性,在末生身处下功夫也。此下德为之,其用不休,由勉强而归自然之道。到得自然之处,与上德者,同是一事。以上言命理,以下言性理,学者着意。
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闭塞其兑,筑固灵株。三光陆沉,温养子珠,视之不见,近而易求。勤而行之,夙夜不休。伏食三载,轻举远游。跨火不焦,入水不濡。能存能亡,长乐无忧。道成德就,潜伏俟时。太乙乃召,移居中州。功满上升,膺箓受图。
修真之道,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两段。外药所以了命,内药所以了性。外药者外夺造化,以复先天;内药者内保本真,以化后天。先天所以脱幻身,后天所以脱法身。世间迷人,不知圣贤立言妙义,误认外药为炉火,内药为孤修。殊不知先天真阳,从虚无中来,乃属于彼,故谓外药。先天既来,归根复命,即属于我,故谓内药。内外之分,性命之界,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元之又元。节首提出内以养己,则内外之理昭昭矣。正合篇首将欲养性,延命却期之旨。己者,性也。当金丹成就,命基已固,急须修性以脱法身。修性之道,乃炼神还虚之一着。故此节直指曰:“内以养己,安静虚无。”盖养性之道,须要安身于虚,静心于无,身心两忘,期必至于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而后已。原本隐明,内照形躯者,韬明养晦,允执厥中也。闭塞其兑,筑固灵株者,惜气养神,惟精惟一也。三光陆沉,温养子株者,精气神三宝精华,皆收敛于内,护持丹元,须臾不离也。原本灵株子珠,皆圣胎之别名。圣胎有气无质,故曰视之不见。虽视不见,近在我身,切在心胸,人所不知,而己独知,须宜绵绵若存,勿忘勿助,日乾夕惕,勤而行之,夙夜不休。十月丹熟,群阴剥尽时至脱化,身外有身。更加三年乳哺之功,伏其气以壮神,食其时以固形,则来去自如,轻举远游,跨火不焦,入水不濡,聚则成形而存,散则化气而亡。无灾无难,长乐无忧,到此地位,道成德就。太乙乃召,移居中洲,洞天福地,与群真共受天禄。更来尘世,积功累行,三千功满,八百行完,玉帝敕诏,紫府受职,大丈夫之能事毕矣。
《参同契》经文直指下篇
下篇配以伏食
惟昔圣贤,怀玄抱真,伏炼九鼎,化迹隐沦,含精养神,通德三光,津液腠理,筋骨致坚,众邪辟除,正气长存,积累长久,变形而仙。忧悯后生,好道之伦,随傍风采,指画古文,着为图籍,开示后昆,露见枝条,隐藏本根,托号诸名,覆谬众文,学者得之,韫椟终身。子继父业,孙踵祖先,传世迷惑,竟无见闻,遂使宦者不仕,农夫失耘,商人弃货,志士家贫。吾甚伤之,定录此文,字约易思,事省不繁,披列其条,核实可观,分两有数,因而相循,故为乱辞,孔窍其门,智者审思,用意参焉。
译因为圣胎凝结后,神气充足,阳气达到极点必然转阴,很容易招致凶险。守住它,十个月后胎全丹成,温热而昌盛;失去它,顷刻之间气收神飞而死亡。所以圣人在此任火停轮,运用阴符之道,以刚济柔,一动一静,一休一息,始终与道相伴;舍弃有为而进入无为,由了命而后了性,在尚未出生身体的地方下功夫。这就是下德之人为之、功用不停,由勉强而归于自然的道路。到了自然的境地,就和上德之人所做的是同一件事。以上讲命理,以下讲性理,学人应当留意。对内修养自己,安静而虚无。隐藏光明而保全本根,在内部照见形体。闭塞口耳等感官的孔窍,筑固灵根。使三光沉潜,温养子珠;看它看不见,却近在身边而容易求得。勤奋实行,早晚都不停息。服食三年,轻身升举而远游。跨过火焰而不被烧焦,进入水中而不被沾湿。能够使自己存在,也能够使自己消亡,长久快乐而没有忧愁。道成德就,潜藏起来等待时机。太乙于是召见,迁居中州。功德圆满而升天,承受箓文、接受天书。修真的道路,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分成两段。外药用来完成命功,内药用来完成性功。外药是在外夺取造化,以恢复先天;内药是在内保全本真,以化除后天。先天用来脱离幻身,后天用来脱离法身。世间迷惑之人不懂圣贤立言的精妙意义,误把外药当作炉火,内药当作孤修。却不知道先天真阳从虚无中来,属于“彼”,所以称为外药;先天真阳到来后归根复命,就属于“我”,所以称为内药。内外的分别,就是性命的界限;二者同出而名称不同,同称为元之又元。本节开头提出“内以养己”,那么内外的道理就清楚了。正好与篇首“将欲养性,延命却期”的宗旨相合。所谓己,就是性。金丹成就、命基稳固之后,应当赶快修性以脱离法身。修性的道路,是炼神还虚的一步。因此本节直接指出:“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养性的道路必须使身体安处于虚、使心安静于无,身心都忘却,最终达到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才算完成。“原本隐明,内照形躯”,就是收敛光明、涵养晦暗,真实地把持中道。闭塞兑口、筑固灵株,就是爱惜元气、保养精神,做到专一不杂。三光沉没、温养子株,就是把精、气、神三宝的精华都收敛于内,护持丹元,片刻也不离开。灵株、子珠,都是圣胎的别名。圣胎有气而没有形质,所以说“看它看不见”。虽然看不见,却近在自身,切近于心胸;别人不知道,自己却独自知道。因此应当绵绵不断地使它若有若无,既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白天勤勉,晚上警惕,勤奋修行,早晚不停。十个月丹成熟,群阴剥尽,时机到来便脱化,身外另有一身。再加上三年乳哺的功夫,伏藏其气以壮大神,按时食气以坚固形体,就能来去自如,轻身高举、远游四方;经过火而不焦,进入水而不湿;聚集时形成形体而存在,散开时化为气而消失。没有灾害和忧患,长久快乐而无忧,到达这个境界,便是道成德就。太乙神将召唤,迁居中洲,在洞天福地同群真一起享受天禄。再来到尘世,积累功德和善行,三千功德圆满,八百善行完成,玉帝下诏,在紫府接受职任,大丈夫所能完成的事业就结束了。《参同契》经文直指下篇。下篇配合伏食。从前的圣贤,胸怀玄妙、抱守真道,伏炼九鼎,隐遁行迹;含养精气、保养精神,使德性与三光相通;使津液充润腠理,使筋骨坚固,排除各种邪气,使正气长久存在。长期积累,改变形体而成仙。他们怜悯后来的修道者,爱好大道的人往往只随从旁门的风采,于是指点古文,著成图籍,启示后人,把枝条显露出来,却把根本隐藏起来;假托各种名号,混杂许多错误文字。学到这些的人把它珍藏在匣中一生。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孙子跟随祖先,世代传承而陷于迷惑,始终没有真正的见闻,终于使官员不能任职,农夫荒废耕耘,商人丢弃货物,志士家境贫困。我对此十分悲痛,于是定下并记录这篇文字;文字简约而容易理解,所说事情简省而不繁琐,分列条目,核验事实,使人可以观察;阴阳两方面都有定数,因而彼此相承。所以写成错杂的文辞,作为打开孔窍的门户,愿智者审慎思考,用心参悟。
性命之道,得其真者,勤而行之,立竿见影。古来成道者,代不乏人。仙传云:“拔宅者八百,飞升者三千;坐脱立亡,小成者不可枚举。”拔宅者,如黄帝焉,如许族阳焉,如张天师焉。飞升者,如正阳翁焉,如葛仙翁焉,如河上公焉,如纯阳翁焉。以上圣贤,皆炼七返九还,金液大丹而成。若舍此道,冀望成真,万无是理。金丹之道,怀玄抱真,伏炼九鼎之道也。玄者,神妙不测,变化无端,气之谓。真者,至善无恶,浑然元仁,理之谓。气属命,理属性。怀玄者,所以立命也。抱真者,所以尽性也。伏者,伏其气,所以养浩然正气,命由自造也。炼者,炼其真,所以全本来天真,性不有昧也。九者,纯阳无阴之数。自古圣贤皆怀玄抱真,伏之炼之,归于纯阳无阴,为金刚不坏之物,是谓伏炼九鼎。非后世九鼎炉火服食,亦非御女闺丹九鼎之邪说。若是炉火闺丹,何言怀玄抱真?昔黄帝,太湖炼九鼎,乘龙上天公案。太湖为坎龙,为乾阳,乃是取坎中之阳,以填离中之阴,复还乾体,归于纯阳之谓,何得以九鼎为有象之九鼎乎?惟此伏炼九鼎之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隐沦其远,韬明养晦,含藏精神。默运神功,以窃造化之权,以盗阴阳之气。《易》日:“与天地合其德,与月日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惟其能合,所以通德三光,天关在手,地轴由心,以之保精则精粹,而津液腠理;以之养气则气足,而筋骨致坚。众邪辟除者,退阴也。正气常存者,进阳也。进阳退阴,加功伏炼,久而阴尽阳纯,形(疑为“精”之误)化为气,气化为神,神化为虚,身外有身,羽化登仙。成己之后复成物,垂悯后生,好道之伦,趋入旁门,不知真道,于是指画古文,着作图籍,开万世之聋聩,作百代之阶梯,然其义深奥,谨露枝条。至于本根,恐泄天机,不敢直吐,故隐藏耳。隐藏者,非不言也,乃隐于言语之外,寓意之中耳。后人不知古人妙旨,托诸真名号,妄作妄注,错谬古文,以误后学。如阴符天真皇人讲语南华门,御寇玉清金笥录,皆后人指古人名号,妄续妄着者。后之学人,不识真假,一遇此等谬文,韫椟终身,如获至宝。父传于子,子传于孙,以迷传迷,以盲引盲,遂至宦者不仕,农夫失耘,商人志士,各废其业,终无一成。仙翁慈悲,作《参同契》,字约而思之易入,事省而行之不繁,列其条而核其实。其中火候分数,药物斤两,无不详明且备,可谓拨天根而钻理窟,真足为天下万人眼目性命孔窍,有志者见之,宜审思细参,久而自见端倪。奈何后世,或指为纳甲之书,或猜为炉火之事,或取为御女之证。此孔子不得不哭麟,卞和不得不泣玉,虽仙翁亦无如何也。
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鬼隐龙匿,莫知所存。将欲制之,黄芽为根。物无阴阳,违天背元,牝鸡自卵,其雏不全。夫何故乎?配合未连,三五不交,刚柔离分。施化之精,天地自然,火动炎上,水流润下,非有师导,使其然也。资使统正,不可复改。观夫雌雄,交媾之时,刚柔相结,而不可解,得其节符,非有工巧,以制御之。男生而伏,女偃其躯,秉乎胞胎,受炁元初,非徒生时,着而见之。及其死也,亦复效之,此非父母,教令使然。本在交媾,定置始先。
译性命之道,得到真传的人勤奋实行,立刻就能见到效果。自古以来,成道的人代代都不缺。仙传说:“拔宅飞升的有八百人,飞升的有三千人;坐脱立亡、小成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拔宅飞升的,如黄帝、许族阳、张天师;飞升的,如正阳翁、葛仙翁、河上公、纯阳翁。以上圣贤,都是炼七返九还、金液大丹而成。若舍弃这条道,却希望成真,绝无这种道理。金丹之道,就是怀玄抱真、伏炼九鼎之道。玄,是神妙莫测、变化无端,指气;真,是至善无恶、浑然元仁,指理。怀玄,是用来建立命;抱真,是用来穷尽性。伏,是伏藏其气,用来养成浩然正气,命由自己造就;炼,是炼养其真,用来保全本来的天真,使本性不昏昧。九,是纯阳无阴之数。自古圣贤都怀玄抱真,伏藏并炼养它,使之归于纯阳无阴,成为金刚不坏之物,这就叫伏炼九鼎。它不是后世用九鼎炉火炼制服食的说法,也不是御女闺丹九鼎的邪说。如果说的是炉火闺丹,为什么还要说怀玄抱真?从前黄帝在太湖炼九鼎、乘龙上天的公案,太湖指坎龙,乾指阳,意思是取坎中的阳来填补离中的阴,重新恢复乾体,归于纯阳;怎么能把九鼎理解为有形的九只鼎呢?只有这种伏炼九鼎之道,才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隐遁深远,韬光养晦,含藏精神;默默运用神功,窃取造化的权柄,盗取阴阳之气。《易》说:“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正因为能够相合,所以能使德性与三光相通;天关掌握在手,地轴由心主持。用它保精,精就纯粹,津液充润腠理;用它养气,气就充足,筋骨坚固。排除各种邪气,是退阴;正气长存,是进阳。进阳退阴,再加功伏炼,久而阴尽阳纯,形(疑为“精”字之误)化为气,气化为神,神化为虚,身外有身,羽化登仙。成就自己以后又成就万物,怜悯后来的修道者。爱好大道的人趋入旁门,不知道真道,于是指点古文,著作图籍,开启万世聋聩者的耳目,成为百代修道者的阶梯;但其中义理深奥,只谨慎地显露枝条。至于根本,恐怕泄露天机,不敢直说,所以隐藏起来。所谓隐藏,并不是完全不说,而是隐藏在语言之外,寄寓在含义之中。后人不知道古人的精妙旨意,便假托各种真人名号,妄自撰作、妄加注释,错改古文,误导后学。如《阴符》所谓天真皇人在南华门讲说、《御寇玉清金笥录》等,都是后人借古人的名号妄自续写、妄自著作的。后来的学人不辨真假,一遇到这类错误文字,便把它珍藏终身,像得到至宝一样。父亲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以迷惑传迷惑,以盲人引盲人,终于使官员不能任职,农夫荒废耕作,商人和志士各自荒废本业,始终一事无成。仙翁慈悲,作《参同契》,文字简约而容易领会,内容省要而不繁琐,列出条目并核实其中事实。其中火候的分数、药物的斤两,没有不说明完备的,可以说是拨开天根、钻入理窟,确实足以成为天下万人的性命眼目和孔窍。有志者读到它,应当审慎思考、仔细参悟,时间久了自然会看见端倪。无奈后世有人把它说成纳甲之书,有人猜作炉火之事,有人拿来作为御女的依据。这正如孔子不得不为麒麟而哭,卞和不得不因美玉而泣;即使仙翁也无可奈何。河上姹女,灵妙而最为神异,得到火便飞去,不留一点尘埃;鬼隐藏、龙潜藏,没有人知道它存在于何处。若想制服它,就以黄芽为根本。万物若没有阴阳,便违背天道、背弃元气;母鸡自己下蛋,雏鸟就不完整。为什么呢?因为配合没有连接,三五没有交合,刚柔彼此分离。施化的精气,是天地自然的作用;火一动便向上升腾,水流动便向下滋润,并不是有谁教导才这样,而是本来如此。资助并使其统摄于正道,不能再改变。观察雌雄交媾时,刚柔相互结合而不可分解;得到其中的节度和符应,并不是靠人为技巧来控制。男子出生便伏卧,女子出生便仰卧,承受胞胎之气,禀受最初的元气;不只是出生时如此,形迹上也能看见。到了死亡时,也同样呈现这种状态,并不是父母教令他们这样做;根本原因在交媾之初,早已确定。
上节言古来圣贤,皆怀玄抱真,而得成道。夫怀玄抱真,刚柔相当,阴阳混合之道也。姹女者,离中之阴,在人为人心之灵知。人心具有识神,识神流性不定,借灵生妄, 如河上淫奔之女,故象河上姹女。因其姹女其性流荡,见景生情,故灵。惟其灵,逐风扬波,故神。是谓昭昭灵灵之识神。此神喜动不喜静,心火稍起,则飞扬腾空,如鬼隐龙匿,无影无踪,莫知所存矣。将欲制之,黄芽为根者,黄芽为坎中之阳,在人即道心之真知。真知具有真情,真情内含真意,乃是一点生机,别名曰黄芽。真意属土,真土一现,阳气生机即回,如黄芽在地中,从根而渐长也。灵知之流性属阴,真知之真意属阳,以真意制流性,拄杖稳定,识神不得而起,人心不得而发,灵知亦归于真知。不但灵知不飞,而且能养真知。真知灵知,两而合一,阴阳相应,生机不息矣。《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若物无阴无阳,违天背元,牝鸡自卵,其雏不全。特以配合不连,五行不交,刚柔分离,非天地一阴一阳,施化自然之道,皆不能生育。阳施阴化,其精流通,方是自然之道,方能万物生育。比如火性炎上,水流润下,非有师导,资于本始;雌雄交姤,刚柔相结,非有工巧出于同类。又如男生而伏,女偃其躯,非徒生时着见,即死亦然。非有父母教令,本在交姤,定置始先。凡此皆阴阳二气感应,有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至者也。修道者,若舍阴阳之道,则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违天背元,生机已息,焉能保命?焉能全形?故必真知灵知,阴阳相合,方能济事也。
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华,转而相因,化为白液,凝而至坚。金华先唱,有倾之间,解化为水,马齿瓓玕,阳乃往和,情性自然。迫促时阴,拘蓄禁门,慈母养育,孝子报恩,严父施令,教敕子孙。五行错王,相据以生,火性销金,金伐木荣。三五与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诀,难以书传。子当右转,午乃东旋,卯酉界隔,主客二名。龙呼于虎,虎吸龙精,两相饮食,具相贪便,遂相衔咽,咀嚼相吞。荧惑守西,太白经天,杀气所临,何有不倾。狸犬守鼠,鸟雀畏鹯,各有其功,何敢有声。不得其理,难以妄言。竭殚家产,妻子饥贫,自古及今,好者亿人,记讫不谐遇,希有能成。广求名药,与道乖殊。
译上节说古来的圣贤都怀玄抱真,因此得以成道。所谓怀玄抱真,就是刚柔相当、阴阳混合的道理。姹女,是离中的阴,在人身上就是人心的灵知。人心具有识神,识神使本性流荡不定,借灵知而产生妄念,就像河上的淫奔女子,所以用河上姹女来比喻。因为姹女的本性流荡,见到景象就生出情念,所以说它灵;正因为灵,它追逐风势、扬起波浪,所以说它神。这就是昭昭灵灵的识神。识神喜欢动而不喜欢静,心火稍一升起,便飞扬腾空,像鬼隐藏、龙潜匿一样无影无踪,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要制服它,以黄芽为根;黄芽是坎中的阳,在人身上就是道心的真知。真知具有真情,真情内含真意,是一点生机,别名叫黄芽。真意属土,真土一出现,阳气和生机便回归,就像黄芽在土地中从根部渐渐生长。灵知的流荡本性属阴,真知的真意属阳;用真意制约流荡的本性,如同用拐杖使其稳定,识神就不能兴起,人心的妄动不能发作,灵知也归于真知。不但灵知不再飞驰,还能滋养真知。真知与灵知二者合一,阴阳相应,生机便永不止息。《易》说:“一阴一阳叫作道。”万物如果没有阴阳,就违背天道、背弃元气;母鸡自己下蛋,雏鸟便不完整。只是因为配合不相连,五行不交合,刚柔分离;若不是天地一阴一阳、施化自然的道理,万物都不能生育。阳施与、阴化育,精气流通,才是自然之道,才能使万物生长繁育。比如火的性质向上炎升,水流动向下润泽,不需要有人教导,只是依循本始;雌雄交合,刚柔相结,也不需要人为技巧,而是同类自然如此。又如男子出生而伏卧、女子仰卧,不仅出生时如此,死亡时也一样。不是父母教令他们如此,根本原因在交合之初,早已确定。这些都是阴阳二气感应的结果,是没有谁使它做却自然做成、没有谁招致却自然到来的现象。修道者如果舍弃阴阳之道,孤阴不能生,独阳不能长,违背天道、背弃元气,生机已经停止,怎么能保全性命?怎么能完整形体?所以必须使真知与灵知、阴阳彼此相合,才能成就。太阳流珠总想离开人身。最终得到金华,便转而相互依存,化为白液,凝结而坚固。金华先发声,片刻之间便解化为水;马齿琅玕,阳气于是前往调和,情性自然。紧迫地驱除时阴,拘束并蓄养在禁门;慈母养育,孝子报恩;严父施令,教诫子孙。五行交错而当令,彼此依凭而生;火的性质能销熔金,金能克伐木使其荣盛。三五与一,是天地最精微之物,可以用口诀传授,却难以写在书中。子位应当向右转,午位于是向东旋转;卯、酉分隔两方,主、客有两个名称。龙向虎呼唤,虎吸取龙精;二者彼此饮食、互相贪恋,于是相互衔咽,咀嚼吞纳。荧惑守在西方,太白运行于天,杀气所到之处,哪有不倾败的?狸犬守着老鼠,鸟雀害怕鹯,各自都有作用,哪里敢发出声音?不了解其中道理,就难以妄加言说。耗尽家产,妻子儿女饥饿贫困;自古至今爱好此道的人有亿万之多,却始终没有几个人遇合成功,实在少有成就者。广泛搜求名贵药物,反而与大道相违。
上节言姹女得黄芽,方能制伏。此节申明制伏之火候。夫人所具灵知之流性,出入无时,莫知其乡,乱人之心思,耗人之精神,伤人之性命。如太阳流珠,无时停息。然虽无时停息,若得道心真知之金华以配之,则灵知得真知制伏,转而相因,灵归于真,以性求情,以情归性,化为白液,一气混合,凝而至坚矣。真知灵知既凝,阴阳相合,和气熏蒸,真知之金华,顷刻之间,刚变为柔,解化为真一之水。恍惚有物,杳冥有精,如马齿琅玗焉。马齿比其坚白,琅玗比其温柔。金华化水,即上所云,化为白液也。马齿琅玗,即上所云,凝而至坚也。真知金华,既变为真一之水,白嫩而坚。灵知太阳流珠,即化为虚灵之火,而往和之。金华先唱者,真情不昧也。阳乃后和者,真性不迷也。情不昧、性不迷,火不炎上,水不下流,水火相济,性情和平,归于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自然之域矣。性情自然,方是凝而至坚,犹有一身后天阴气未化,足为道累。必须将一身阴气化尽,方能大道完成。迫促时阴者,却除邪气,时刻谨慎也。拘蓄禁门者,护持正气,须臾不离也。禁门即元牝之门,为生门死户,乃生杀之舍,阴阳之窍,生我在此,死我在此,结胎在此,脱胎亦在此。守之考存,失之者亡,为至紧至要之关口,所以号为禁门。此个门人人出入,个个来往,但百姓日用而不知耳。若有人问此门形象,吾则曰天之下,地之上,日之西,月之东;十字路头,四会场中,明晃晃开一孔窍,远观细如毫毛,近看大似世界。其中万象森罗,百宝俱备,有天造地设家当,不知有人认得否?若有人认得,则迫促邪阴,于死我处返其本,拘蓄正阳,于生我处还其元,可以随心运用,左之右之,无不宜之矣。但还元返本之道,总是调和性情,混合阴阳之理。若要调和性情,须先辩明五行生克之道。金生水,金为水母,水为金子;木生火,木为火父,火为木子。金本生水,水中又能生金,是谓慈母养育,孝子报恩也。木本生火。火生又能成木,是谓严父施令,教敕子孙也。金生水,木生火,顺生也;水生金,火生木,逆生也。又有五行错王,相据以生之道,如火性能以销金,金被火克而色足,能以生旺;金性能以伐木,木被金克而成器,得以生荣之类。三五者,金生水一五;木生火一五;土居中央自为一五。一者,一气也。五行相生相克,克以成生,生以全克,生克随时,一气流行,始而终,终而始,神化不测。在天地则为至精,在丹道则为至宝。此中顺逆生克之天机,可以口诀,难以书传也。难以书传者,以其顺逆生克之天机,有火候、有工程、有先后、有急缓,差之毫发,失之千里。书何尝不传火候?何尝不传工程?但言之而言不及,论之而论不尽耳。仙翁老婆心多,既云难以书传,而又不得不以书传者,特欲以书传之,使后世学者,就文穷理,求师印证也。书传者何事?即传火候工程耳。子为六阳之首,乃一阳来复之时,逢子自左而右转,以至于巳,六阳全。此进阳火之事,行刚道也。午为六阴之首,乃一阴来姤之时,遇午自西而东旋,以至于亥,六阴纯。此运阴符之事,用柔道也。卯酉者,阴阳出入之门户。卯为木,在东,为主,司生气;酉为金,在西,为客,司杀气。木性柔,象龙。金性刚,象虎。有杀有生,有主有客,生杀并用,主客相当,性情一气,如龙呼于虎,虎吸龙精,两相饮食,俱相贪恋,衔咽咀嚼,自然结丹。比如荧惑为火星,宜在于南,若守于西,是火去克金。太白为金星,宜在夜行,若经天昼现,是阴侵其阳。二者皆反其常,系杀气所临,必有倾败大事之凶。又如狸犬守鼠,必得鼠;鹞拘鸟雀,必得功。即此数事以观,阴阳失时必倾败,阴阳有准必成功。 以上皆书之所传者。修道者,仅玩其所取之象,不得其所藏之理,妄猜私议,误认为褰鸢耸▯▯饔诼▯穑▯涨α豆▯▯唛榧也▯▯拮蛹⒑▯W怨偶敖瘢▯奘▯▯耍▯愿捍厦鳎▯磺竺魇▯诰鳎▯闱竺▯▯▯约傥▯妫▯▯笥▯叮▯氲拦造澹▯瘴抟怀桑▯刹惶局睿/font>
丹砂木精,得金乃并,金水合处,木火为侣。四者混沌,列为龙虎,龙阳数奇,虎阴数偶。肝青为父,肺白为母,肾黑为子,心赤为女,脾黄为祖,子午行始。三物一家,都归戊己。
译上节说姹女得到黄芽,才能制服它。这一节进一步说明制服姹女的火候。人所具有的灵知流荡不定,出入没有固定时间,也不知道它归向何处;它扰乱人的心思,耗损人的精神,损伤人的性命,就像太阳流珠一样没有片刻停息。然而,虽然它不停息,如果得到道心真知的金华与它配合,灵知就能受到真知的制约,转而相互依存;灵知归于真知,以性求情,以情归性,化为白液,一气混合,凝结而坚固。真知、灵知既已凝结,阴阳相合,和气熏蒸;真知的金华在顷刻之间由刚变柔,解化为真一之水。恍惚之中仿佛有物,幽深冥暗之中仿佛有精,如马齿琅玕一般。马齿比喻它坚白,琅玕比喻它温柔。金华化水,就是上面所说的化为白液;马齿琅玕,就是上面所说的凝结而坚固。真知金华既变为真一之水,白嫩而坚固;灵知太阳流珠则化为虚灵之火,前来调和它。金华先发声,是说真情不昏昧;阳气后来调和,是说真性不迷失。情不昏昧,性不迷失,火不向上炎升,水不向下流散,水火相济,性情和平,归于不识不知,进入顺应天帝法则的自然境域。性情自然,才是凝结而坚固;但一身中的后天阴气还没有完全化尽,仍足以成为修道的障碍。必须把全身阴气化尽,大道才能完成。所谓紧迫地驱除时阴,就是排除邪气,时时刻刻谨慎。所谓拘束蓄养在禁门,就是护持正气,片刻也不离开。禁门就是元牝之门,是生门、死户,是生杀的居所,是阴阳的孔窍;我从这里出生,我也在这里死亡,结胎在这里,脱胎也在这里。守住它就能存在,失去它就会死亡;这是最紧要的关口,所以称为禁门。这个门人人都在出入,个个都在来往,只是百姓日常使用而不知道罢了。若有人问这个门的形象,我就说:它在天之下、地之上、日之西、月之东;在十字路口、四方会合之中,明亮地开启一个孔窍,远看细如毫毛,近看大如世界。其中万象森然罗列,各种宝物全都具备,有天地造设的家当,不知有没有人能认得?若有人认得,就能在我死之处驱除邪阴,使它返还根本;在我生之处拘蓄正阳,使它恢复本元。这样便可以随心运用,向左向右,没有不适宜的了。但还元返本的道理,总不过是调和性情、混合阴阳。若要调和性情,必须先辨明五行生克的道理。金生水,金是水的母,水是金的子;木生火,木是火的父,火是木的子。金本来生水,水中又能生金,这叫慈母养育、孝子报恩。木本来生火,火生出以后又能成就木,这叫严父施令、教诫子孙。金生水、木生火,是顺生;水生金、火生木,是逆生。又有五行交错当令、彼此依凭而生的道理,例如火的性质能销熔金,金受火克而色泽充足,反能生旺;金的性质能砍伐木,木受金克而成为器物,反能获得生长繁荣。三五,是金生水的一五、木生火的一五,土居中央,自为一五。一,就是一气。五行彼此相生相克,以克成生,以生完成克;生克随时变化,一气流行,从开始到结束,又从结束回到开始,神妙变化不可测。在天地中,它是最精微的东西;在丹道中,它是最珍贵的东西。其中顺逆生克的天机,可以用口诀传授,却难以写入书中。之所以难以书写,是因为顺逆生克的天机包含火候、功程、先后、急缓;相差毫发,就会失之千里。书中何尝不传授火候?何尝不传授功程?只是说到了却说不尽,论述了却论不完罢了。仙翁苦口婆心,既说难以书传,却又不得不写在书中,正是想借文字传下它,使后世学者依文究理,寻求老师印证。书中传的是什么?就是传火候和功程。子是六阳的开端,是一阳来复的时候;遇到子时,便从左向右转,直到巳时,六阳齐全。这是进阳火,实行刚道。午是六阴的开端,是一阴来姤的时候;遇到午时,便从西向东旋转,直到亥时,六阴纯全。这是运行阴符,实行柔道。卯、酉是阴阳出入的门户。卯属木,在东方,是主,主管生气;酉属金,在西方,是客,主管杀气。木性柔,象征龙;金性刚,象征虎。有杀有生,有主有客,生杀并用,主客相当,性情合为一气,就像龙向虎呼唤、虎吸取龙精,二者彼此饮食、互相贪恋,衔咽咀嚼,自然结成丹。比如荧惑是火星,应当位于南方;若守在西方,就是火去克金。太白是金星,应当在夜间运行;若白天经过天空而出现,就是阴气侵入阳气。这两种情况都违背正常规律,属于杀气所到,必然有倾败的大凶之事。又如狸犬守着老鼠,必定能捕到老鼠;鹞鹰捉鸟雀,必定能建立功效。由这几件事就可以看出,阴阳失去时序便会倾败,阴阳符合准则便能成功。以上都是书中所传授的。修道者如果只玩味其中取用的象征,却不能得到其中隐藏的道理,便妄加猜测、私下议论,将其误认为……(原文此处文字严重乱码,含义不明)……自古至今,无数求学者自以为聪明,却不求明师口授口诀,广泛追逐名誉,以虚假当真实,越追求越遥远,因而与大道相违,终身不能成功,难道不可叹息吗?丹砂是木之精,得到金才相合;金水相合之处,木火作为伴侣。四者混沌合一,排列为龙虎:龙属阳,数为奇;虎属阴,数为偶。肝属青为父,肺属白为母,肾属黑为子,心属赤为女,脾属黄为祖;子午运行从这里开始。三种事物同属一家,都归于戊己。
上二节言姹女黄芽,流珠金华,凡以明调和阴阳之功耳。夫调和阴阳之功,即是攒族五行之功。故此节言攒族五行之事,申明调和阴阳之妙用也。丹砂象火,在人为灵知之神,即是诧女流珠之别名也。木性柔,在人为灵知之柔性;金情刚,在人为真知之刚情,即前黄芽金华之一物也。灵知之性,出于柔神,故为木之精。因其性柔而少果断,人心识神借灵生妄,未免真中有假。然得真知金刚制之,识神不得用事,人心安静,灵返本性,火中又生木。本性爱金顺义,金情恋木慈仁,而金木相并。灵知者,先天所秉之灵气;真知者,先天所秉之正气。此灵此真,本来合一,灵而有真,真而至灵,真空妙用,所谓一点真灵者是也。因交后天,识神用事,灵者有昧,真者入假,彼此间隔,于是气性发而妄情起,一身纯阴矣。识神者,历劫轮回之种子,生生死死之根蒂。若不将此一物除灭,性命终非我有。除灭之法,非真知之真情不能。真知之情,具有先天真一之气。此气至大至刚,能以退群魔、斩三尸。真情一现,识神渐消;识神消,而人心不起;人心不起,灵知不飞;灵知不飞,真性自现。真性现而与真情相会,合而为一,是谓金木交并。金木既交并,则金中有真水,在人为真精。真精真情,合为一家,是谓金水合处。木中含火,在人为元神。元神真性,合为一家,是谓木火为侣。外而金木相并,内而水火相济,四者混沌而为一气,仍是一阴一阳相合之理,故曰列为龙虎。龙为木,属于阳,生数三,为奇;虎为金,属于阴,生数四,为偶。龙虎者,性情之法象。性情精神虽分四象,而实一情一性统之。虽是一情一性统之,其实到性情相合时,总是先天一气统之。一气浑然,内含四象;四象混合,仍是一气。金丹之道,后天中返先天,攒簇五行,和合四象,凡以为调和阴阳耳。阴阳调和,即是龙虎相会,故丹成曰龙虎大丹。比如幻身,亦借阴阳五行而成。肝青为木,为父;肺白为金,为母;肾黑为水,为子;心赤为火,为女;脾黄为土,为祖。盖后天幻身,非五行不能成形;先天真身,非五行不能凝结。所异者,颠倒顺逆之间。顺之则生人生物,逆之则成圣成仙。何谓顺?肝木藏魂,性浮而主喜;心火藏神,性炎而主乐;肾水藏精,性流而主哀;肺金藏魄,性沉而主怒;脾土藏意,性滞而主欲;属于后天。何谓逆?木性浮而使沉,木归于根,喜化为仁;金性沉而使浮,金还其元,怒化为义;水性下而使上,水归于源,哀化为智;火性上而使下,火返其真,乐化成礼;土性滞而使和,土返于阳,欲化为信;属于先天。至人者,修其先天,化其后天。逆运其机,以夺造化之权,以转生杀之柄。其妙在乎抑阴扶阳,用六而不为六所用,用九而不为九所用也。九者阳之数,六者阴之数。一阳生为子,一阴生为午。子午者,阴阳之始。一阳生而进阳火,水木居焉;一阴生而运阴符,火金居焉。进阳运阴,各随其时,其中有信。土居中央,混合百神,功归戊己。戊以和阳,主运外;己以和阴,主养内。戊己相合,内外如一。二土结为刀圭,是谓三物一家,《金丹四百字》所谓“铅汞归真土,身心寂不动”者,即本此也。盖金水属于身,木火属于心,戊己属于意,统精气神三物,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到此地位,身心如一,水无渗漏之患。但所谓身心者,非幻身肉心,乃不可见之身心。不可见之身,即本来一点浩然刚正之气;不可见之心,即本来一点虚灵不昧之性。所谓意者,非意念之意,即本来不动不摇之天,则谓之真意,人谓真信。后人不知古人立言奥意,认身为幻化之身,认心为肉团之心,认意为意念之意。执心者,入于寂灭之学;认幻身者,认为搬运之功。噫!以此为道,乃邪道耳,非正道也。彼安知道,乃先天之学,不落于有无形象,别有个心传口授之秘诀,直超彼岸,立跻圣位耶。
刚柔迭兴,更历分布。龙西虎东,建纬卯酉,刑德并会,相见欢喜,刑主伏杀,德主生起。二月榆落,魁临于卯,八月麦生,天罡据酉。子南午北,互为纲纪。一九之数,终而复始。含元虚危,播精于子。
译上面两节说姹女、黄芽、流珠、金华,都是为了说明调和阴阳的功夫。调和阴阳的功夫,就是聚合五行的功夫。因此这一节说聚合五行的事情,进一步说明调和阴阳的妙用。丹砂象征火,在人身上是灵知之神,也就是姹女、流珠的别名。木性柔,在人身上是灵知的柔性;金情刚,在人身上是真知的刚情,就是前面所说的黄芽、金华这一物。灵知的本性出于柔神,所以是木之精。由于本性柔弱而少有决断,人心的识神借灵知产生妄念,难免真中有假。然而得到真知之金刚加以制约,识神不能主事,人心安静,灵知返回本性,火中又生出木。木的本性喜爱金而顺应义,金情恋慕木的慈仁,于是金木相合。灵知,是先天禀受的灵气;真知,是先天禀受的正气。这一灵一真,本来合而为一;灵中有真,真中至灵,真空的妙用,就是所谓一点真灵。由于后天交会以后,识神主事,灵知变得昏昧,真知陷入虚假,彼此隔离,于是气性发动、妄情生起,全身便成为纯阴。识神是历劫轮回的种子,是生生死死的根蒂。如果不把这一物除灭,性命始终不属于自己。除灭它的方法,非有真知的真情不可。真知的真情具有先天真一之气。这种气至大至刚,能够退除群魔、斩断三尸。真情一出现,识神便逐渐消退;识神消退,人心就不再兴起;人心不起,灵知就不再飞驰;灵知不飞,真性自然显现。真性显现而与真情相会,合二为一,这就叫金木交并。金木交并以后,金中有真水,在人身上就是真精。真精和真情合为一家,这叫金水相合之处。木中含火,在人身上就是元神。元神与真性合为一家,这叫木火为伴。外在金木相并,内在水火相济,四者混合而成为一气,仍然是一阴一阳相合的道理,所以说排列为龙虎。龙属木、属阳,生数三,是奇数;虎属金、属阴,生数四,是偶数。龙虎,是性情的法象。性、情、精神虽然分为四象,实际上由一情一性统摄。虽由一情一性统摄,等到性情相合时,终究又是由先天一气统摄。一气浑然,其中包含四象。四象混合起来,仍然是一气。金丹之道,是在后天中返还先天,聚合五行,调和四象,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调和阴阳。阴阳调和,就是龙虎相会,所以丹成称为龙虎大丹。比如人的幻身,也是借助阴阳五行形成的。肝属青为木,是父;肺属白为金,是母;肾属黑为水,是子;心属赤为火,是女;脾属黄为土,是祖。后天幻身若没有五行不能成形,先天真身若没有五行也不能凝结。不同之处在于顺逆颠倒。顺着它,就生出人和万物;逆着它,就成圣成仙。什么叫顺?肝木藏魂,性浮而主喜;心火藏神,性炎而主乐;肾水藏精,性流而主哀;肺金藏魄,性沉而主怒;脾土藏意,性滞而主欲;这些都属于后天。什么叫逆?木性浮而使它下沉,木归于根,喜转化为仁;金性沉而使它上浮,金返回本元,怒转化为义;水性向下而使它向上,水归于源头,哀转化为智;火性向上而使它向下,火返回本真,乐转化为礼;土性滞塞而使它调和,土返于阳,欲转化为信。这就属于先天。至人修炼先天,使后天转化;逆向运转其中的机理,夺取造化的权柄,扭转生杀的权力。它的妙处在于抑制阴、扶助阳,运用六而不被六所支配,运用九而不被九所支配。九是阳数,六是阴数。一阳生于子,一阴生于午;子午是阴阳的起始。一阳生时进阳火,水木居于其中;一阴生时运行阴符,火金居于其中。进阳、运阴都各随其时,其中有一定的信验。土居中央,混合百神,功归戊己。戊用来调和阳,主外在运行;己用来调和阴,主内在养育。戊己相合,内外如一。二土结成刀圭,这叫三物一家。《金丹四百字》所谓“铅汞归真土,身心寂不动”,就是以此为依据。金水属于身,木火属于心,戊己属于意;统摄精、气、神三物,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达到这个境界,身心合一,水不会渗漏。但这里所说的身心,不是幻身和肉心,而是不可见的身心。不可见的身,就是本来一点浩然刚正之气。不可见的心,就是本来一点虚灵不昧的本性。所谓意,也不是意念的意,而是本来不动不摇的天理,这叫真意,世人称为真信。后人不知道古人立言的深奥含义,把身认作幻化之身,把心认作肉团之心,把意认作意念之意。执着于肉心的人,进入寂灭之学;把幻身当作真实的人,把搬运作为修炼功夫。唉!把这些当作道,便是邪道,不是正道。他们哪里知道,道是先天之学,不落在有、无和形象之中,另有心传口授的秘诀,能够直超彼岸,立即升入圣位呢?刚柔交替兴起,又按时分布。龙在西、虎在东,卯酉建立经纬;刑与德同时会合,彼此相见而欢喜。刑主伏藏和杀伐,德主生发。二月榆树落叶,魁星临于卯位;八月麦子生长,天罡据于酉位。子在南、午在北,彼此互为纲纪。一九之数,终结后又重新开始。含藏元气于虚危二宿,把精气播布在子位。
上节言攒簇五行,阴阳合一之功。此节言阴阳合一之妙用。金丹之道,刚柔相合之道。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刚柔互相迭兴,更历分布,随时变通耳。何谓刚柔迭兴,更历分布?龙性属木,为德,本居于东卯阳位,而今反建纬于西酉阴位,是刚更历而布于柔地,此以性求情也。虎情属金,为刑,本居于西酉阴位,而今反建纬于东卯阳位,是柔更历而布于刚地,此以情归性也。以性求情,刑中有德;以情归性,德中有刑。刑中有德,德中有刑,刑德并会,性情相见,刚柔和合,如夫妻相得而欢喜矣。试以天地造化之道论之,造为德,化为刑。刑主杀,所以伏藏万物;德主生,所以起于万物。生以荣旺之,杀以收敛之。有刑有德,有生有杀,生而杀,杀而生。刑而德,德而刑,而造化得以流行不息矣。然犹有生中有杀,杀中又有生之道,如二月万物皆生,榆荚反落,魁星辰时临卯,罡星辰时指酉,此生中有杀也。八月万物皆收,荠麦反生,罡星戌时指酉,魁星戌时临卯,此杀中有生也。盖罡星所指处吉,有生气也;魁星所临处凶,有杀气也。二月榆落,八月麦生,此皆刑德并会之象。修道者,知得此刑德并会之机,方可下手。子南午北,互为纲纪者,子属水,在人为元精;午属火,在人为元神。子在南,水居火位;午在北,火居水位。是精一之水,去克元神之火,刑也,杀也。然水上火下,水火有相济之功,是以精养神,以神保精,刑中有德,德中有刑也。刑中有德,德中有刑,刑德阴阳,互为纲纪,而生先天真阳。阳生于一,而成于九,阳极而阴接,阳极而阳起,终而复始,阴阳并用,刑德两全,无伤于彼,有益于我。彼我会则性情合,性情合则金丹结。然其最要处,在一阳来复之时。此时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盖以此时有先天元精元气在焉。虚危二星,位居子地,乃阴阳二气交会之处,即修道者安身立命之处,易错而难逢。此时宜刑德并用,刑以防阴,德以养阳。若有德无刑,客气乘间而入,先天有伤,大事去矣。仙翁以“播精于子”一句示人以刑德并用,下手之诀,天机大露矣。
如审遭逢,观其端绪。以类相况,揆物始终。五行相克,更为父母。母含滋液,父主秉与,凝精流形,金石不朽。审专不泄,得为成道。立竿见影,呼谷传响。岂不灵哉!天地至象。若以野葛一寸,巴豆一两,入喉辄僵,不得父俛仰。当此之时,虽周文揲蓍,孔子占象,扁鹊操针,巫咸扣鼓,安能令苏,复起驰走?
以上修炼金丹之道,内外药物,阴阳符火,精且详矣。但恐学者,无大福分,不能遇真师耳。如其遭逢,庆幸得遇真师,当究其大道之端绪,审其同类之药物,揆度下手之始,完全之终,而后可以修为。盖一处不知,即一处有迷;知之不精,即行之不到。所谓差之毫发,失之千里。五行相克者,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也。更为父母者,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彼此互为父母也。五行之中,水木属阳,为父;火金属阴,为母。父主刚,母主柔。母含滋液者,柔以成物也;父主秉与者,刚以生物也。一生一成,金水木火,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品物流行矣。修道者,能明五行生克之理,阴阳五运之理,宜刚即刚,,宜柔即柔,刚柔归于中正,圣胎凝结,无形生形,十月气足,露出法身,不生不灭,与金石不朽。若有知而审专不泄,勤行不怠者,决得成道。如立竿见影,呼谷传响,其灵验最为迅速。要之,天地非阴阳不能生物,性命非阴阳不能结丹,天地造化之道,乃金丹之至象也。后世迷人,不究真阴真阳之理,趋入旁径,到老无成,妄言修道为虚妄,圣贤之文为虚文,彼特未之深思耳。试观后天野葛巴豆之毒,入口即便尸僵,虽圣贤仙佛,亦难救苏。况金丹乃先天至宝,岂有得之而不能永寿长生者哉?金丹之能长生,犹之巴葛之能致死,人之不思,愚之甚矣。紫阳欲向人间留秘诀,未逢一个是知音,正为此耳。
参同契笺注原序
《参同契》者,辞寡而道大,言微而旨深。列五帝以建业,配三皇而立政。若君臣差殊,上下无准,序以为政,不至太平。伏食其法,未能长生。学以养性,又不延年。至于剖析阴阳,合其铢两,日月弦望,八卦成象,男女施化,刚柔动静,米盐分判,以易为证。用意健矣,故为立注,以传后贤。惟晓大象,必得长生。强己益身,为此道者,重加意焉。
《参同契》直指笺注上篇
东汉徐景休真人撰
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
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牝牡四卦,以为橐钥。覆冒阴阳之道,尤工御者,准绳墨,执御辔,正规距,随轨辙,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
译上节说聚合五行、阴阳合一的功夫;这一节说阴阳合一的妙用。金丹之道,是刚柔相合之道。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刚柔彼此交替兴起,又按时分布,只是随时变化通达罢了。什么叫刚柔交替兴起、按时分布?龙性属木、属德,本来居于东方卯位的阳位,现在反而把经纬建立在西方酉位的阴位,这是刚柔交替,布置到柔地上,也就是以性求情。虎情属金、属刑,本来居于西方酉位的阴位,现在反而把经纬建立在东方卯位的阳位,这是柔交替,布置到刚地上,也就是以情归性。以性求情,刑中有德;以情归性,德中有刑。刑中有德、德中有刑,刑德同时会合,性情彼此相见,刚柔和合,就像夫妻相得而欢喜。试从天地造化的道理来说,造是德,化是刑。刑主杀,所以使万物伏藏;德主生,所以使万物生起。生使万物荣盛,杀使万物收敛。有刑有德,有生有杀;生中有杀,杀中有生;刑中有德,德中有刑,于是造化才能不断流行。然而其中还有生中有杀、杀中又有生的道理:如二月万物都生长,榆树的榆荚反而脱落;魁星在辰时临于卯位,天罡星在辰时指向酉位,这就是生中有杀。八月万物都收敛,荠麦反而生长;天罡星在戌时指向酉位,魁星在戌时临于卯位,这就是杀中有生。天罡星所指的地方吉,有生气;魁星所临的地方凶,有杀气。二月榆树落叶、八月麦子生长,都是刑德同时会合的象征。修道者懂得刑德会合的机理,才可以下手修炼。所谓子在南、午在北,彼此互为纲纪,是说子属水,在人身上是元精;午属火,在人身上是元神。子在南方,水处于火位;午在北方,火处于水位。于是精一之水去克制元神之火,这就是刑、就是杀。然而水在上、火在下,水火又有相济之功,因此以精养神,以神保精,刑中有德,德中有刑。刑中有德、德中有刑,刑德阴阳彼此互为纲纪,从而生出先天真阳。阳生于一而成于九;阳达到极点,阴便相接,阳达到极点又重新生起,终而复始,阴阳并用,刑德两全,不损害彼方,反而有益于自身。彼我会合,性情便合;性情相合,金丹便结成。但最关键的地方,在一阳来复之时。此时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因为这时具有先天的元精、元气。虚宿、危宿位居子地,是阴阳二气交会之处,也就是修道者安身立命的地方;这个时机容易错过而难以遇到。此时应当刑德并用:用刑来防止阴气,用德来养护阳气。如果只有德而没有刑,客气便会乘隙进入,先天受到损伤,大事就完了。仙翁用“播精于子”一句向人显示刑德并用、下手修炼的口诀,天机已经大为显露。若仔细审察所遇的时机,就观察它的端绪;按照同类互相比拟,推究万物的始终。五行彼此相克,又互相成为父母。母亲含藏滋液,父亲主管秉持施与;精气凝聚,流布而形成形体,即使金石也能长久不朽。能够审慎专一而不泄漏,便可以成道。立竿便见影,呼喊山谷便传来回声,难道不灵验吗?这就是天地最真实的象征。假如把野葛一寸、巴豆一两放入口中,立即便僵硬而死,哪里还顾得上俯仰?在这种时候,即使周文王演蓍草,孔子占卜卦象,扁鹊拿针,巫咸击鼓,又怎么能使他苏醒,再起来奔走呢?以上所说修炼金丹的道理,包括内外药物、阴阳符火,已经精细而详尽了。只是恐怕学者没有大的福分,不能遇到真师。如果能够遇合,幸而遇到真师,就应当探究大道的端绪,审察同类的药物,推度下手的开始和完成的终点,然后才能修炼。因为有一处不知道,就有一处迷惑;知道得不精确,实行就达不到。所谓相差毫发,失之千里。五行相克,就是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所谓互为父母,就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彼此互为父母。五行之中,水木属阳,为父;火金属阴,为母。父主刚,母主柔。母含滋液,是以柔来成就万物;父主秉与,是以刚来生育万物。一生一成,金水木火,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聚,万物品类于是流行。修道者若能明白五行生克和阴阳五运的道理,应当刚时就刚,应当柔时就柔,使刚柔归于中正,圣胎便能凝结;无形之中生出形体,十个月气足,显露法身,不生不灭,与金石一样长久不朽。如果既有知识,又能审慎专一而不泄漏,勤奋修行而不懈怠,必定能够成道。就像立竿见影、呼谷传响一样,灵验最为迅速。总而言之,天地没有阴阳不能生育万物,性命没有阴阳不能结成金丹;天地造化的道理,就是金丹最真实的象征。后世迷惑的人不探究真阴真阳的道理,趋入旁门,到老也不能成功,反而妄说修道是虚妄,圣贤的文字是空文;他们只是没有深入思考罢了。试看后天的野葛、巴豆之毒,入口便会尸体僵硬,即使圣贤仙佛也难以救活。何况金丹是先天至宝,怎么会有人得到它却不能长寿长生呢?金丹能使人长生,就像巴豆、野葛能使人死亡一样;人却不肯思考,实在愚昧至极。紫阳想把秘诀留给世间的人,只是没有遇到一个知音,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参同契笺注》原序。《参同契》的文字少而道理广大,言辞微妙而旨意深远。它列举五帝来建立事业,配合三皇来确立政教。假如君臣等级混乱、上下没有准则,即使制定政令,也不能达到太平。伏食的方法,也不能使人长生;学习养性,又不能延长寿命。至于剖析阴阳、使铢两相合,说明日月的弦望、八卦的成象、男女的施化、刚柔的动静,以及米盐的分别,都以《易》作为证明。用心极其周密,所以作注以传给后来的贤者。只要通晓大象,就必定能够长生。增强自身、补益身体,修习此道的人应当更加用心。《参同契》直指笺注上篇。东汉徐景休真人撰。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坎离构成范围,运行毂轮而端正车轴;以牝牡四卦作为橐钥。它统摄阴阳之道,就像最精于驾车的人遵循准绳墨线、握住缰绳、端正规矩、顺着车轨,在中央控制外部;其中的数理,表现于律历纲纪。
金丹之道,一《易》道也。《易》道以乾坤为父母,丹道以乾坤为炉鼎。有父母,然后有男女。有男女,则阴阳交感,造化于中,生生不息。有炉鼎,然后采药物。有药物,而水火烹煎,革故鼎新,复归本真。《参同》以乾、坤、坎、离四卦为纲领者,盖以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也。《周易》以乾坤为六十四卦之首,故为《易》之门户。六十四卦,共三百八十四爻。凡阳爻皆属乾,凡阴爻皆属坤。阴阳交错,虽分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总是乾坤二卦,一阴一阳,变化之所出,故乾坤为众卦之父母。此注契文“乾刚坤柔,配合相包。阳禀阴受,雌雄相须。须以造化,精气乃舒”一段之义。精气舒而造化行,六十四卦在是矣。
坎离者,乾坤之继体,内藏乾坤阴阳中正之气,代乾坤而行造化。为六十四卦之匡廓者,周围之谓。廓者,空大包廓之谓。周围空大,无物不在范围之中。此注契文“坎离冠首,光映垂敷。玄冥难测,不可画图”一段之义。
运毂正轴者,轴为车轴,毂为轮毂。轴所以载车,主静;毂所以行车,主动。《易》以乾坤为体,如车轴也;以坎离为用,如毂轮也。运毂正轴。体不离用,用不离体也。
牝牡四卦,即乾、坤、坎、离四卦。乾牡坤牝,坎牡离牝也。橐钥者,橐无底,两头开,物属阴者为牝;钥有底,一头开,物属阳者为牡。橐所以包物,钥所以通气。乾坤坎离四卦,牝象阴之成物;牡象阳之生物。覆冒阴阳之道,如橐之包物,钥之通气。覆冒者,统摄之谓。盖《易》以乾坤为体,坎离为用,即统摄阴阳造化之全功。乾坤坎离四卦立,犹工人准绳墨而正规矩,犹御者执御辔而随轨辙,处中以制外,则其余六十卦,皆在四卦动静之中,如律历一纪之序,自然而然矣。此注契文“四者混浊,径入虚无。六十卦周,张布为舆”一段之义。
修道者,能以刚柔为体,以中正为用,处中以制外,化裁推行,变通不拘,则吾身自有一部《易》理。而六十四卦,即在方寸之中,亦橐钥阴阳之道,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吉凶,有何大丹不结、大道不成乎?
月节有五六,经纬奉日使,兼并为六十,刚柔有表里。朔旦屯值事,至暮蒙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即未至晦爽,终则复更始,日月为期度,动静有早晚。春夏据内体,从子至辰巳,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戌亥。赏罚应春秋,昏明顺寒暑,爻辞有仁义,随时发喜怒,如是应四时,五行得其理。
晦爽(一本昧爽);日月(一本日辰);得其理(一本其序)
上言乾坤坎离,覆冒阴阳之道,其数在于律历纪矣。夫律应一月,纪应一岁。一年三百六十日,行卦三百六十爻,其余二十四爻,属于四卦。爻尽,周而复始。一月五六三十日,经纬卦象,奉日而运。一日两卦,三十日,共六十卦。其余四卦,即乾坤坎离也。乾坤坎离,所以运动六十卦,不在卦气之列。一月前十五日为阳,刚也;后十五日为阴,柔也。阳生于前,为里;阴生于后,为表,是六十卦,统三十日,三阴三阳,相为表里。一日昼夜,各行一卦。每月朔旦行卦,昼则屯卦值事,夜则蒙卦值事。昼夜两卦十二爻,一时一爻;十二时,十二爻。如是行去,三十日,共行三百六十爻。始于屯蒙,终于既未,终则复始。此注契文“屯以子申,蒙用寅戌。余六十卦,各自有日”一段之义。
至人者,默通造化,暗合阴阳,以日月为期度,当动方动,当静方静,一动一静,不失其时。一日有早晚,当进阳即进阳,如春夏据内体,从子至辰巳,而行六阳之卦。时当用阴即用阴,如秋冬当外运,自午讫戌亥,而运六阴之卦。当赏而赏,以应春之生气;当罚而罚,以应秋之杀气。当昏而昏,收敛阳气以应寒;当明而明,振发阳气以应暑。一赏一罚,应春秋之气,而刑德皆当。赏罚分明,或昏或明,顺寒暑之节,而昏明有时,进退合宜,一喜一怒,效仁义之爻,而喜怒得常,生杀有道。如是则四时应、五行顺,而丹道之能事毕矣。盖丹道所以和四象,攒五行。四象和,五行攒,丹头已得,从此再进脚步,大道可冀矣。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之象也;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也;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
译金丹之道,就是《易》的道理。《易》的道理以乾坤为父母,丹道以乾坤为炉鼎。有父母,然后有男女;有男女,阴阳便交感,造化在其中运行,生生不息。有炉鼎,然后才能采集药物;有药物,便可以用水火烹煎,革除旧弊、鼎新变化,重新归于本真。《参同契》以乾、坤、坎、离四卦为纲领,是因为乾坤是《易》的门户、众卦的父母。《周易》以乾坤为六十四卦之首,所以说它们是《易》的门户。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凡阳爻都属于乾,凡阴爻都属于坤。阴阳交错,虽然分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总的说来仍是乾坤两卦,是一阴一阳变化产生的,所以乾坤是众卦的父母。这就是本注解释契文“乾刚坤柔,配合相包。阳禀阴受,雌雄相须。须以造化,精气乃舒”一段的含义。精气舒展,造化运行,六十四卦便由此产生。坎离,是乾坤的继承体,内藏乾坤阴阳中正之气,代替乾坤运行造化。说它们是六十四卦的范围,是指周围包罗;“廓”是空旷广大、包容周遍的意思。周围空旷广大,没有什么不在它的范围之中。这就是本注解释契文“坎离冠首,光映垂敷。玄冥难测,不可画图”一段的含义。所谓运行毂轮、端正车轴,是说轴是车轴,毂是轮毂。车轴用来承载车体,主静;轮毂用来使车运行,主动。《易》以乾坤为体,就像车轴;以坎离为用,就像轮毂。运行轮毂而端正车轴,就是说体不离用,用不离体。牝牡四卦,就是乾、坤、坎、离四卦。乾为牡、坤为牝,坎为牡、离为牝。橐钥,是说橐没有底,两头开通;属阴的事物为牝。钥有底,一头开通;属阳的事物为牡。橐用来包容物体,钥用来通达气息。乾坤坎离四卦中,牝象征阴气成就万物,牡象征阳气生育万物。统摄阴阳之道,就像橐包容物体、钥通达气息。所谓覆冒,就是统摄的意思。因为《易》以乾坤为体、坎离为用,正是统摄阴阳造化的全部功用。乾坤坎离四卦确立,就像工匠依据准绳墨线端正规矩,又像驾车者握住缰绳、顺着车轨;处在中央而控制外部,那么其余六十卦都处在四卦的动静之中,如同律历一纪的次序,自然而然。这就是本注解释契文“四者混浊,径入虚无。六十卦周,张布为舆”一段的含义。修道者若能以刚柔为体,以中正为用,处于中央而控制外部,化裁推行,变化通达而不拘泥,那么自身自然具有一部《易》的道理。六十四卦也就在方寸之间;同时具备橐钥阴阳之道,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吉凶,哪还有大丹不能结成、大道不能完成的呢?每月的节候有五日、六日一段的划分,经纬奉行太阳的运行,合并起来成为六十,刚柔有表里之分。朔日早晨由屯卦值事,直到傍晚由蒙卦承受;昼夜各有一卦,按次序使用。到了晦日尚未天明,终了之后又重新开始;以日月作为期限和尺度,动静有早晚。春夏取内体,从子时到辰巳时;秋冬应当施用于外,从午时直到戌亥时。赏罚应合春秋,昏明顺应寒暑;爻辞具有仁义,随着时节发出喜怒。这样便与四时相应,五行也得到它的道理。“晦爽”(一本作“昧爽”);“日月”(一本作“日辰”);“得其理”(一本作“其序”)。上文说乾坤坎离,涵盖阴阳运行的道理,其数目都记载在律历之中。律与一月相应,纪与一年相应。一年有三百六十日,运行卦的三百六十爻;剩下的二十四爻,归属于乾、坤、坎、离四卦。三百六十爻运行完毕,又周而复始。一月有五个六,即三十日,卦象纵横配合,奉日而运行。一天运行两卦,三十天共运行六十卦;剩下的四卦,就是乾坤坎离。乾坤坎离的作用,是推动六十卦运行,并不列入卦气之中。一月前十五天属阳,属刚;后十五天属阴,属柔。阳在前半月生发,居于内;阴在后半月生发,居于外。六十卦统摄三十天,三阴三阳彼此互为表里。一天一夜各运行一卦。每月初一早晨开始运行卦,白天由屯卦值事,夜间由蒙卦值事。昼夜两卦共十二爻,每一时运行一爻;十二时运行十二爻。这样运行下去,三十天共运行三百六十爻。开始于屯、蒙,结束于既济、未济;结束后又重新开始。这就是注解《参同契》中“屯以子申,蒙用寅戌。余六十卦,各自有日”一段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六三十日〕 至人能够默默通达造化,暗中契合阴阳,以日月作为时度;应当行动时才行动,应当安静时才安静,一动一静都不失其时。一天有早晚,应当推进阳气时就推进阳气,如春夏遵循内在的规律,从子时到辰巳时,运行六个阳卦;应当运用阴气时就运用阴气,如秋冬应当向外运行,从午时直到戌亥时,运行六个阴卦。应当奖赏时就奖赏,以应合春天的生气;应当惩罚时就惩罚,以应合秋天的肃杀之气。应当昏暗时就昏暗,收敛阳气以应合寒气;应当明亮时就明亮,振发阳气以应合暑气。一赏一罚,应合春秋之气,刑与德都恰当;赏罚分明,或昏或明,顺应寒暑的节令,昏明各有其时;进退合宜,一喜一怒,效法仁义之爻,喜怒合乎常度,生杀自有其道。这样,四时相应,五行顺行,丹道所能做的功夫就完成了。丹道的作用,就是调和四象、聚合五行。四象调和,五行聚合,丹头已经得到;从此再进一步,大道就有希望了。天地各自安置了位置,而《易》就在其中运行。所谓天地,就是乾坤的象;所谓安置位置,就是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所谓《易》,指的是坎离。坎离就是乾坤的两种作用。这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遍流行于六虚之中,来往既没有固定方向,上下也没有恒常位置。
天地者,乾坤之法象。乾坤者,天地之性情。太易以乾上坤下定位,是天位乎上,地位乎下,一阴一阳,配合造化在内,而《易》之道,即行于天地之中矣。《易》者,上日下月成字,取其日月上下来往也。月者,坎之象;日者,离之象。坎中实,取象月中有兔,离中虚,取象日中有乌。坎离者,乾坤之继体。乾坤相交,乾之一爻,入于坤腹,坤实成坎;坤之一爻,入于乾体,乾虚成离。离者,乾之继体;坎者,坤之继体。离中之阴,乃坤家中正之阴;坎中之阳,乃乾家中正之阳。坎离具乾坤中正之德,代乾坤而施为,象天地无为,日月变动。是坎离者,乃乾坤二用也。坎离取象为日月,则《易》之坎离,即日月也。坎之月魄盈亏,一月一周天;离之日魄南北,一年一周天。坎离二用,无一定之位,周流于东西南北,上下六虚空廓之处,一来一往,却无定止。一上一下,亦无常法。《周易》以乾坤为首、以坎离为中、以既济未济为终者,是承天地造化,皆日月来往上下运用之。此注契文“《易》行周流,屈伸反复。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一段之义。
修道者,能明此中之义,以乾坤为炉鼎,以坎离为药物,一刚一柔,俱归中正,则天关在手,地轴由心,可以动,可以静,可以动中静,可以静中动,可以动静无碍,浑然天理,一气流行矣。
易者,象也。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日合五行精,月受六律纪,五六三十度,度竟复更始。穷神以知化,阳往则阴来,辐辏而轮转,出入更卷舒。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据爻摘符,符谓六十四卦。晦至朔旦,震来受符。当斯之际,天地媾其精,日月相撢持。雄阳播玄施,雌阴化黄包。混沌相交接,权舆树根基。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
上言坎离二用,周流六虚而行《易》。盖以《易》者,阴阳造化之象也。《系辞》传日:“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日月者,天地间显而易见之大象也。虽凡夫俗子,亦皆知此日月来往,盈亏消长。及其至也,即具圣贤之姿者。若无师指,不得而知之。不得而知者,特以日月来往盈亏消长之机,幽深潜暗,神化不测也。
日,一年一周天,分春夏秋冬之四季,应木、火、金、水之四气。每季有土旺十八日,和合四象。四季温热凉寒,昼夜长短,乃五行之精气,故日日合五行精。月,一月一周天,每月与日一会,一年十二会。每月有弦望晦朔,承日光远近而进退。六月夜长,六月夜短,应律吕以成十二月之一纪,故曰“月受六律纪”。每月五日为一侯,共六侯。一侯五度,六侯共合三十度,为三十日,度尽而晦,晦而复始。积日而月,积月而岁。万物春生夏长,秋敛冬藏,皆日月神化之功。神者,日月合一之神。化者,日月往来之化。万物非神不生,非化不成,一而神,两而化。惟其神,所以能化;惟其化,所以能神。能神能化,所以神化不测。人能穷其一之如何神,即知两之如何化。阳往阴来,阴往阳来,如辐辏轮转,无有停息,即一神也。阳气出而万物气舒,阳气入而万物气卷。出入卷舒,随时变化,此两化也。一神两化,行三百六十日一岁之运。《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按三百六十日之期。其余二十四爻,以备乾、坤、坎、离四卦之数,不在三百六十之内。据爻摘符者,一爻三符,一日行两卦,有三十六符;一月六十卦,共有一千零八十符。合乾、坤、坎、离四卦,共该一千一百五十二符。每月晦朔之间,子时一符之中,阴极生阳,坤中孕震。当斯之时,天地媾精,乾坤合体,日月撢持,坎离相济。雄阳播玄施,动以舒气;雌阴化黄包,静以滋养。混混沌沌,此接彼交。阴阳二气,凝结一瑰,如造权作舆,以为衡车之根基。造衡者,先造权,权就而衡依权,造作方有准则。造车者,先造舆,舆成而车依舆,造作方有规矩。权舆者,车衡之根基。震阳者,造化之根基。根基已立,一气经营变化,自元而有,先养内之鄞鄂,由微而着,凝神成躯,后成外之形象。经营养鄞鄂者,如月光晦朔方受符也。凝神以成躯者,如月光初三方显象也。此日月交会,月受日精,生光之道。是道也,生生之道,生人生物,皆是此道。故曰“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
《系辞》传曰:“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凡天地间属阳者,皆为男,属阴者,皆为女。男女媾精,众夫皆蹈此道而出。即蠢动含灵之物,亦莫不由此道而生。举日月相交之道,而凡具阴阳之气,可以类推而知。此注契中“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纲纪。以无制有,器用者空”一段之义也。
译天地是乾坤的法象,乾坤是天地的性情。太易以乾在上、坤在下确定位置,天位于上,地位于下,一阴一阳在其中配合造化,于是《易》的道就在天地之间运行。《易》字上面是日、下面是月,取日月上下往来的意思。月是坎的象,日是离的象。坎中为实,取月中有兔之象;离中为空,取日中有乌之象。坎离是乾坤的继体。乾坤相交,乾的一爻进入坤的腹中,坤实而成为坎;坤的一爻进入乾的体内,乾虚而成为离。离是乾的继体,坎是坤的继体。离中的阴,是坤家居中的正阴;坎中的阳,是乾家居中的正阳。坎离具备乾坤中正的德性,代替乾坤施行作用,正如天地无为而日月运行变化。因此,坎离就是乾坤的两种作用。坎离取象为日月,那么《易》中的坎离就是日月。坎所象征的月魄盈亏,一个月周行一周天;离所象征的日魄南北运行,一年周行一周天。坎离这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位置,周遍流行于东西南北、上下六合的虚空之中,一来一往,却没有固定停留之处。一上一下,也没有固定的规律。《周易》以乾坤为首,以坎离居中,以既济、未济为终,是因为它承接天地造化,都是日月上下往来运行和发挥作用的表现。这就是注解《参同契》中“《易》行周流,屈伸反复。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一段的意思。修道的人如果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以乾坤为炉鼎,以坎离为药物,使一刚一柔都归于中正,那么天关就在掌握之中,地轴由心而转;可以动,可以静,可以在动中有静,也可以在静中有动,动静都无所妨碍,浑然合乎天理,一气自然流行。《易》就是象。悬挂出来而显明的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日与五行之精相合,月承受六律的纪度,五个六为三十度,运行完毕又重新开始。穷究神妙之理以认识变化,阳气往去则阴气到来,如车辐会聚于毂而轮转,出入交替,卷舒变化。《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根据爻来摘取符,符指六十四卦。从晦日到朔旦,震卦前来承受符。就在这时,天地交合其精气,日月彼此交接扶持。雄阳播布玄妙的施化,雌阴化成黄色的胞胎。混沌之中相互交接,开始建立根基。经营滋养鄞鄂,凝聚精神以形成形躯。各种生命都由此而出,凡是蠕动之物无不由此而生。上文说坎离的两种作用周流六虚而运行《易》。因为《易》是阴阳造化的象。《系辞传》说:“悬挂出来而显明的象,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日月是天地之间显明而容易看见的大象。即使普通百姓,也都知道日月的往来、盈亏和消长。至于其中深奥的道理,即使具备圣贤资质的人,如果没有老师指点,也不能知道。不能知道的原因,只是日月往来、盈亏、消长的机理幽深隐微,神妙变化不可测度。太阳一年周行一周天,分为春夏秋冬四季,对应木、火、金、水四种气。每一季都有土旺十八日,用来调和四象。四季的温热凉寒、昼夜长短,都是五行的精气,所以说太阳每天都与五行之精相合。月亮一个月周行一周天,每月与太阳会合一次,一年会合十二次。每月有上弦、望、晦、朔,随着承受日光的远近而进退。六月夜长,六月夜短,与律吕相应而形成十二个月的纪度,所以说“月受六律纪”。每月五日为一候,共六候;一候为五度,六候合为三十度,即三十日,度数走完便是晦日,晦日之后又重新开始。日积累起来成为月,月积累起来成为年。万物春天生发,夏天成长,秋天收敛,冬天收藏,都是日月神妙变化的功劳。所谓神,是日月合一之神;所谓化,是日月往来之化。万物不是凭神就不能生,不是凭化就不能成;一为神,两为化。正因为神,所以能够化;正因为化,所以能够神。能够神、能够化,所以神化不可测度。人如果能够穷究一者如何神妙,就能知道两者如何变化。阳气往去阴气到来,阴气往去阳气到来,如车辐会聚于毂而轮转,从不停息,这就是一神。阳气出来,万物之气便舒展;阳气进入,万物之气便收卷。出入、卷舒随着时令变化,这就是两化。一神两化,运行三百六十日一年的气运。《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按三百六十日的期限运行;剩下二十四爻,用来备足乾、坤、坎、离四卦的数目,不在三百六十日之内。根据爻摘取符,一爻有三符;一天运行两卦,共有三十六符;一月六十卦,共有一千零八十符。加上乾、坤、坎、离四卦,共应有一千一百五十二符。每月晦朔之间,子时一符之中,阴气到了极点而阳气产生,坤中孕育震。此时天地交合精气,乾坤合为一体,日月相互扶持,坎离相互济用。雄阳播布玄妙的施化,以动来舒展气;雌阴化成黄色的胞胎,以静来滋养。混混沌沌,此方与彼方相互交接。阴阳二气凝结成一个整体,如同制造秤时先制作秤砣和秤杆,以此作为衡车的根基。制造秤,先制成秤砣,秤砣完成后秤杆依靠秤砣,制作才有准则;制造车,先制成车舆,车舆完成后车依靠车舆,制作才有规矩。权舆是车与秤的根基,震阳是造化的根基。根基建立以后,一气经营变化,从元始之处产生;先滋养内部的鄞鄂,由微小逐渐显著,凝聚精神形成形躯,后来才形成外在的形象。经营滋养鄞鄂,就像月光到了晦朔才承受符;凝聚精神形成形躯,就像月光到了初三才显出形象。这就是日月交会、月承受太阳精气而产生光明的道理。这一道理就是生生不息的道理,生人、生物都依靠这一道理。所以说“各种生命都由此而出,蠕动之物无不由此而生”。《系辞传》说:“天地间阴阳二气氤氲交合,万物由此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生。”凡天地之间属于阳的,都称为男;属于阴的,都称为女。男女交合精气,众多生命都循着这个道而出生;即使蠢动而含有灵性的生物,也无不由此道而生。举出日月交合的道理,凡是具有阴阳之气的事物,都可以类推而知。这就是注解《参同契》中“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纲纪。以无制有,器用者空”一段的意思。
於是仲尼赞鸿蒙,乾坤德洞虚,稽古当元皇,关睢建始初,冠婚炁相纽,元年乃芽滋。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时。
上言阴阳混沌交接,无中生有,则知阴阳不合而无生气。《中庸》谓:“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盖以夫妇之道,即君子造道之端,故道费而隐。虽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天地之间,全是道气。小而夫妇,大而天地,总不出此一阴一阳相合之道。
昔宣圣赞《易》而首乾坤,赞鸿蒙也。上乾下坤,其中洞虚,一气浑然,生物之道,即是鸿蒙。删诗而首关雎,稽元皇也。男冠女婚,其气相纽,阴阳合一,生机芽滋,号曰元年。鸿蒙者,造化之窍。元皇元年者,造化之始。乾坤合德,即是鸿蒙。男女合情,自有芽滋。凡此皆示人以阴阳并用之理耳。
盖圣人不虚生于世,成己成物,愿人人为圣贤,个个了性命。故上观天符,显露阴阳进退屈伸之机。如先天卦,离左坎右,震一阳,兑二阳,乾三阳,自左而进伸;巽一阴,艮二阴,坤三阴,自右而退屈。又如后天卦,乾坎艮良,三阳进伸于东北;巽离坤兑,三阴退屈于西南,此皆显天符之事。天符千变万化,总不离阴阳配合之道也。此注契文“故推消息,坎离没亡”至“原理为征”一段之义也。
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萌,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消息应钟律,升降据斗枢。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十五乾体就,盛满甲东方。蟾蜍与兔魄,日月炁双明,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七八道已讫,曲折低下降,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艮值于丙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东北丧其朋。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应,四者合三十,阳炁索灭藏。象彼仲冬节,草木皆摧伤。佐阳诘贾旅,人君深自藏。象时顺节令,闭口不用谈。天道甚浩广,太玄无形容,虚寂不可睹,匡廓以消亡。谬误失事绪,言还自败伤。别叙斯四象,以晓后生盲。
虚寂(一本虑寂)
译于是仲尼赞叹鸿蒙,乾坤的德性洞达虚无;考察古代而对应元皇,借《关雎》建立开始,冠礼婚礼使阴阳之气相互联结,元年于是萌芽滋长。圣人不是徒然降生于世间,他向上观察天上显现的符验。天符有进有退,屈伸随着时令而应合。上文说阴阳在混沌中交接,由无而生有,由此可知阴阳如果不相合,就没有生气。《中庸》说:“君子之道,发端于夫妇。”因为夫妇之道就是君子建立道的开端,所以道广大而又隐微。即使愚笨的夫妇,也可以参与认识它;即使不贤的夫妇,也能够实行它。到了它的最高境界,考察天地,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天地之间全都是道气。小到夫妇,大到天地,总不超出这一阴一阳相互配合的道理。从前宣圣赞叹《易》而以乾坤为首,是在赞叹鸿蒙。上为乾、下为坤,中间洞虚,一气浑然,生育万物的道理就是鸿蒙。删定《诗经》而以《关雎》为首,是在考察元皇。男子行冠礼、女子出嫁,阴阳之气相互联结,阴阳合一,生机开始萌发,称为元年。鸿蒙是造化的门户;元皇元年是造化的开始。乾坤合德,就是鸿蒙;男女合情,自然有生机萌发。这些都是在向人显示阴阳共同发挥作用的道理。圣人降生于世,并不是徒然如此,而是希望成就自己、成就万物,使人人成为圣贤,个个了悟性命。因此向上观察天符,显露阴阳进退屈伸的机理。例如先天卦,离在左、坎在右;震为一阳,兑为二阳,乾为三阳,从左方逐渐进而伸展;巽为一阴,艮为二阴,坤为三阴,从右方逐渐退而屈伏。又如后天卦,乾、坎、艮,三阳在东北方进而伸展;巽、离、坤、兑,三阴在西南方退而屈伏。这些都是显明天符的事情。天符千变万化,总不离阴阳配合的道理。这就是注解《参同契》中从“故推消息,坎离没亡”到“原理为征”一段的意思。所以《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开始的萌芽,长子继承父亲的形体,因母亲而建立萌芽的根基。阴阳消长应合钟律的节度,升降依据北斗的枢纽。三日阳气出现而光明,震卦纳庚,位在西方;八日兑卦纳丁,上弦之月平直如绳;十五日乾体完成,月光盛满,乾纳甲,位在东方。蟾蜍和兔魄,日月之气共同明亮;蟾蜍表示卦的节度,兔表示吐出新生的光。七八之道已经完成,开始曲折低降;十六日转而受统,巽卦纳辛,出现在平明;艮卦值丙,位在南方;二十三日为下弦;坤纳乙,三十日时,东北方向失去同类。节度结束,彼此交替承接;继承原体,又生出震龙;壬癸配甲乙,乾坤总括始终。七八之数合为十五,九六之数也相应;四者合计三十,阳气消尽而潜藏。这象征仲冬时节,草木全都摧残。辅助微弱的阳气,告诫商旅停止往来;君王深深收藏自己。象征顺应时令节度,就应闭口而不谈论。天道极其浩大,太玄没有形迹可以形容,虚寂而不可看见,广阔空廓而归于消亡。若错乱失去事情的头绪,言语反而会使自己败坏受伤。另行叙述这四象,是为了使后来的盲学者得到晓悟。虚寂。
上言天符有进退屈伸应时之道。应时而进退屈伸,皆天心运用之,故易理变化,内统天心。天心无形无象,不可见,因阴阳交感,一点生机从虚无中露出,而始足以见之。《易》之复卦象传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复者,阴极阳生,坤中孕震,阳气始萌,在节为十一月,建子。震之一阳,自乾宫来,乃乾之继体,为乾之长子。乾为父,故曰长子继父体。震之一阳,生于纯坤之下,坤为母,故曰因母立兆基。兆者,始也。基者,本也。阴极阳生,乾坤相交,恍惚中有物,杳冥中有精,生机于此兆始返本。此生机即是天心,即是震之一阳。因其无物不借此而生,故谓生机;因其在阴阳交感之中而现,故谓天心;因其静极而后动,故谓震。其实生机也,震阳也,总是天心也。这个天心,无处不有,无时不在。然处处有,时时在,人难测度,故不见。当十一月建子,万物地中萌芽,人皆知其生机又动,故可见耳。曰天心者,阴中生出之阳也。曰天地之心者,在阴阳交感之处方现也。其实天地之心,天心总是一心,不过就方现已生论之耳。这个天心生机,生生无穷,其消息升降,皆《易》理统之。消息应钟律,升降据斗枢者,如月建子一阳生,在卦为复,律应黄钟,斗枢指子;建丑二阳生,在卦为临,律应大吕,斗枢指丑之类是也。六阴六阳十二卦,统十二月,应十二律,据斗枢所指十二位,十二月阴阳消息升降,斗枢旋转,皆天心变化之。而《易》之六阴六阳卦统之,非《易》统天心乎?以上注契文“朔旦为复”至“归乎坤元”一段之义。又如每月晦朔之间,日月交会,月受日光,一日二日三日,傍晚纯黑之体,一点微阳下生,在卦为震,现峨眉之光于西南庚方,是谓震纳庚也。渐至初八,二阳生,在卦为兑,象光生一半,为上弦,现于南方丁地,是谓兑纳丁也。历至十五,三阳全,在卦为乾,光辉满轮,现于东方甲地,是谓乾纳甲也。阳极又阴,屈折低下。十八,一阴生于光辉之下,在卦为巽,光辉方缺,平明现于西方辛地,是谓巽纳辛也。二十三,二阴生,在卦为艮,光缺一半,为下弦,平明现于南方丙地,是谓艮纳丙也。二十八日,平明微阳消于东北乙地,光华于此尽消。至三十日,阴气纯全,在卦为坤。是谓坤纳乙也。月至西南庚方生光,《易》所谓西南得朋也。自东北光尽,《易》所谓东北丧朋也。节尽相禅,晦而又朔,阴极又阳,震继体而又生光,终而复始。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者,壬阳癸阴,甲阳乙阴。壬水清,乃乾阳之气所生。癸水浊,乃坤阴之气所化。壬配甲,乾纳甲壬也;癸配乙,坤纳乙癸也。每月前半月属阳,乾家之事;后半月属阴,坤家之事。由震而乾,由巽而坤,是乾坤三阳三阴卦,统括一月之始终。乾括阴中生出之阳,七八一十五日。坤括阳中生出之阴,九六一十五日。七八、九六共合三十日,月之阳光一周灭藏,此一月盈亏消息进退屈伸之象,而《易》之三阴三阳卦统之。虽三阴三阳卦统之,而实乾坤二卦统之。虽乾坤二卦统之,而实天心一点生机统之。非《易》统天心乎?此注契文“晦朔之间”至“为《易》宗祖”一段之义。以上言一岁一月阴阳进退屈伸,皆自然而然,无非天心运用之。盖阳进而伸者,天心之舒畅;阴退而屈者,天心之卷藏。阳固谓之天心,阴亦不得不谓之天心。阳亦从天心而阳,阴亦从天心而阴,阴阳俱天心之所出。天心混于阴阳之中,阴阳不在天心之外。但天心见端处,总在静极始动之间,故象彼仲冬节,草木尽皆摧伤,阴之极矣。阴极阳必生,先王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深藏不动。盖佐微阳而养天心之生机耳。修道者若能象其时而顺节令,如先王闭关,虚极静笃,则先天之气从无而有,黑中生白,天心复见,凝而为一黍之珠,温之养之,脱胎换骨,长生不死,直有可必。噫!只此象时顺节令一句,已了金丹妙旨,更有何说?故可以闭口不用谈矣。金丹之道,始终只是修持天心一味大药,象时顺节令,则天心常存,由嫩而坚,由微而着,日久功深,永远不坏,所谓知其一而万事毕者即此,何用谈乎?然天道之理,浩广无边,太玄之气,无形无容,至虚至寂,视之不见,将何而立匡廓以为范围乎?天道太玄,皆天心之别名。天心虚寂不可见,即不能立匡廓以为范围。若强谈之,必有谬误。失其天心浩广虚寂流行之事绪,不足以揆方来,言之反而自败其德,不如不言为妙。但道本无言,言以显道。果若不言,何以接引后学?故借《易》道别叙乾坤坎离四象。
译上文说天符有进退、屈伸而应合时令的道理。进退屈伸应合时令,都是天心在运用,所以《易》的道理虽有变化,内里仍统摄着天心。天心没有形状和象征,不可直接看见;由于阴阳交感,一点生机从虚无中显露出来,才足以看见它。《易》的复卦象传说:“复卦,大概就是看见天地的心吧?”复就是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产生,坤中孕育震,阳气开始萌芽,在节令上是十一月,建子。震的一阳来自乾宫,是乾的继体,是乾的长子。乾为父,所以说“长子继父体”;震的一阳生于纯坤之下,坤为母,所以说“因母立兆基”。兆是开始,基是根本。阴极阳生,乾坤相交,在恍惚之中有物,在杳冥之中有精,生机由此开始返本。这生机就是天心,就是震的一阳。因为万物没有不借此而生,所以称为生机;因为它在阴阳交感之中显现,所以称为天心;因为静极之后发动,所以称为震。其实生机、震阳,总是天心。这个天心无处不有、无时不在;然而正因为处处都有、时时存在,人难以测度,所以反而看不见。到了十一月建子,万物在地下萌芽,人人都知道生机又开始发动,所以可以看见它。所谓天心,就是从阴中生出的阳;所谓天地之心,就是在阴阳交感之处才显现。其实天地之心与天心总是同一个心,只是就它正在显现、已经发生来称说罢了。这个天心生机生生不息,它的消长、升降,都由《易》的道理统摄。所谓“消息应钟律,升降据斗枢”,例如月建子时一阳生,在卦为复,律应黄钟,斗枢指向子;建丑时二阳生,在卦为临,律应大吕,斗枢指向丑,类似这样。六阴六阳共十二卦,统摄十二个月,对应十二律,依据斗枢所指的十二个方位;十二个月阴阳的消长升降、斗枢的旋转,都是天心的变化。《易》用六阴六阳之卦加以统摄,难道不是《易》统摄天心吗?以上是注解《参同契》中从“朔旦为复”到“归乎坤元”一段的意思。又如每月晦朔之间,日月交会,月承受日光。初一、初二、初三傍晚,月体纯黑,在下方生出一点微弱的阳光;在卦为震,在西南庚方显出峨眉般的光,这叫作震纳庚。逐渐到了初八,生出二阳,在卦为兑,象征光明生出一半,为上弦月,在南方丁地显现,这叫作兑纳丁。到了十五,三阳俱全,在卦为乾,光辉满轮,在东方甲地显现,这叫作乾纳甲。阳气达到极点后阴气又生,光明曲折低降。十八日,光辉之下生出一阴,在卦为巽,光辉开始亏缺,平明时出现在西方辛地,这叫作巽纳辛。二十三日,生出二阴,光明亏缺一半,为下弦月,平明时出现在南方丙地,这叫作艮纳丙。二十八日,平明时的微弱阳光在东北乙地消失,光华由此完全消尽。到了三十日,阴气纯全,在卦为坤,这叫作坤纳乙。月亮在西南庚方生出光明,就是《易》所说的“西南得朋”;从东北方光明消尽,就是《易》所说的“东北丧朋”。节度结束后彼此交替,晦日之后又是朔日;阴气达到极点后阳气又生,震继承原体再次生出光明,终而复始。壬癸配甲乙,乾坤总括始终:壬属阳、癸属阴,甲属阳、乙属阴。壬水清,是乾阳之气所生;癸水浊,是坤阴之气所化。壬配甲,即乾纳甲壬;癸配乙,即坤纳乙癸。每月前半月属阳,是乾家的事情;后半月属阴,是坤家的事情。由震到乾,由巽到坤,是乾坤三阳三阴之卦,统括一月的始终。乾统括阴中生出的阳,七八合为十五日;坤统括阳中生出的阴,九六合为十五日。七八、九六合计三十日,月亮的阳光运行一周而消尽潜藏,这是一个月盈亏、消长、进退、屈伸的象,而《易》用三阴三阳之卦加以统摄。虽然是三阴三阳之卦统摄它,实际上是乾坤二卦统摄它;虽然是乾坤二卦统摄它,实际上是天心一点生机统摄它。难道不是《易》统摄天心吗?这就是注解《参同契》中从“晦朔之间”到“为《易》宗祖”一段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八一十五日、九六一十五日〕 以上说一年、一月之中阴阳的进退屈伸,都自然而然,无非是天心在运用。阳气进而伸展,是天心的舒畅;阴气退而屈伏,是天心的收敛。阳可以称为天心,阴也不得不称为天心。阳气依从天心而成为阳,阴气依从天心而成为阴,阴阳都是由天心产生的。天心混合在阴阳之中,阴阳并不在天心之外。但天心显现端倪的地方,总在静极而开始发动之间,所以象征仲冬时节,草木全都摧残,这是阴气达到极点。阴气达到极点,阳气必然产生;先王在冬至闭关,商旅不行,君王不巡视四方,深深收藏自己而不动。这是为了辅助微弱的阳气,培养天心的生机。修道的人如果能够效法这种时令并顺应节令,像先王闭关那样,使虚达到极点、静达到深厚,那么先天之气就会从无中生有,黑暗中生出白光,天心重新显现,凝聚成一粒黍米大的丹珠;温养它,使之脱胎换骨,长生不死,确实可以期待。唉!仅仅“效法时令、顺应节令”这一句话,就已经说尽了金丹的奥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所以可以闭口而不再谈论。金丹之道从始至终,只是修持天心这一味大药;效法时令、顺应节令,天心就常存,由柔嫩变坚实,由微小变显著,日久功深,永远不坏。所谓“知道一件根本之事,万事就完成”,说的就是这个,何必多谈?然而天道的道理浩大无边,太玄之气没有形状、没有容貌,至虚至寂,看也看不见,又怎样建立一个范围来作为界限呢?天道、太玄,都是天心的别名。天心虚寂而不可见,就不能建立范围来限制它;如果勉强谈论,必然产生错误,失去天心浩大、虚寂、流行的头绪,不足以推测未来,言语反而会败坏自己的德性,所以不如不说为好。但道本来无言,言语又是用来显明道的。如果果真不说,又怎样接引后来的学习者?因此借《易》的道理,另行叙述乾坤坎离四象。
以一岁乾坤阴阳来往,一月坎离日月合离,显露天心端倪,以晓后生之盲耳。自“象彼仲冬节”至“以晓后生盲”,注契文“恒顺地理”至“千载常存”一段大意。通节以天心为脉,借一岁阴阳,一月盈亏,演出一神两化之天机。末段归到无形无象无言语处,天心全神俱露。曰甚浩广、曰无形容、曰不可睹,真空而含妙有,妙有而藏真空,天心本象,这个而已。此不言而言,言之至者,虽系注契文,而仙翁探赜索隐,发契文所未发,可谓拔天根而凿理窟,犹恐人难会悟,结句云:“别叙斯四象,以晓后生盲”,使学者自有象穷无象,以有形穷无形耳。其慈悲大矣哉。
八卦布列曜,运移不失中,元精眇难睹,推度效符证。居则观其象,准拟其形容,立表以为范,占候定吉凶,发号顺时令,勿失爻动时。上观天河文,下序地形流,中稽于人心,参合考三才。动则循卦节,静则因彖辞,乾坤用施行,天地然后治。
上观天河文(一本上察河图文)天地然后治(一本天下)
上言别叙四象,以晓后生之盲。四象者,乾坤坎离也。《易》以乾坤为体,坎离为用。乾坤坎离,体用相需,而震之阳生,艮之阳止,巽之阴伏,兑之阴现,皆顺坎离运用。故后天八卦方位,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分居八方。布于二十八宿列曜之次,以行卦气,运移四时八节,七十二侯。然八卦之中,运行卦气者,坎离二卦也。坎象月,离象日,日行中道,月行九道。日月南北来往,运移不定。然日月交会处,总不失其中道。后天八卦方位,离居南,坎居北,坎离居中正之位,即象日月运移中道也。中道者,黄道,即日行之道,又为日月交会之道。日月交会之处,有天地元精在焉。元精无形无象,眇而难睹,日之能照,月之能临,皆元精之神功也。惟人也,亦有此元精也。此精为性命之根,生死之本,非后天有形有象之浊物,乃先天无形无象之至宝,亦眇而难睹。既眇而难睹,如何得为我有?然能推其阴阳来往之度数,效其日月交会之符证,居则观其卦爻交错配合之象,即有穷无,准拟其形容,恍惚之中寻有象,杳冥之内觅真精。有无相入,可见其真。既见其真,下手修为,可以立表以为范矣。表者,所以定日昝之长短。比之修道者,心君清静,主宰在中,即为规范,可以不为外物所瞒矣。占候定吉凶者,侯即用阴用阳之时候。用之当则为吉,用之不当则为凶。发号顺时令者,当进阳而即进阳,所以发号以行德也;当运阴而即运阴,所以发号以施刑也。刑德进退,顺其春夏秋冬之令,不失其刚柔爻动之时。先天元精,自然从虚无中结就。是道也。一天地之道也。修道者必须上观天河东西南北众星之运转。下察地形高低上下众水之流通;中稽人心仁义礼智秉彝之天良。参考三才之道,合为一道。动则循卦节而刚柔迭兴;静则因彖辞而吉凶细辨。效天法地,用九用六,施行随时,健顺合一,归于中正之道,浑然天理,而吾身天地然后治矣。吾身天地,即本来所秉阳健阴顺之德。健顺德合,阴阳气和,德配天地,从容中道,圣人矣。然不知天文,不明地理,则人心理欲混杂,不晓变通之道,非执中即执一,如何得到从容中道之地?“然后治”三字,有致知力行无穷功夫在内,学者须要深玩。此节注契文“御政之首,鼎新革故”一段之义。
若夫至圣,不过伏羲,始画八卦,效法天地。文王帝之宗,结体演爻辞。夫子庶圣雄,十翼以辅之。三君天所挺,迭兴更御时。优劣有步骤,功德不相殊。制作有所踵,推度审分铢。有形易忖量,无兆难虑谋。作事令可法,为世定是书。素无前识姿,因师觉悟之。皓若褰帷帐,瞋目登高台。火记六百篇,所趣等不迷。文字郑重说,世人不熟思。寻度其源流,幽明本共居。窃为贤者谈,曷敢轻为书?若遂结舌喑,绝道获罪诛。写情着竹帛,又恐泄天符。犹豫增叹息,俛仰缀斯愚。陶冶有法度,未可悉陈敷。略述其纲纪,枝条见扶疎。
等不迷(一本不殊);枝条(一本枝叶)
译以一年中乾坤阴阳的往来、一月中坎离日月的合离,显露天心的端倪,用来使后来的盲学者明白罢了。从“象彼仲冬节”到“以晓后生盲”,是注解《参同契》中从“恒顺地理”到“千载常存”一段的大意。全节以天心为脉络,借一年阴阳和一月盈亏,演示一神两化的天机。末段归结到无形、无象、无言语之处,天心的全部神妙都显露出来。说它极其浩大,说它没有形容,说它不可看见,真空之中含有妙有,妙有之中藏着真空,这就是天心的本来象,仅此而已。这是无言之言,是言语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虽然属于注解《参同契》,但仙翁探究幽深隐微,阐发了《参同契》没有明说的内容,可以说是拔取天根、凿通理窟。还担心人们难以领悟,所以结句说:“另行叙述这四象,使后来的盲学者明白”,让学习者由有象穷究到无象,由有形穷究到无形。他的慈悲实在太大了。八卦排列布置如同众星,运行转移而不失中正;元精微妙而难以看见,推究度量它,以符验来验证。平居时就观察它的象,仿照它的形貌,树立表作为规范;通过占候来判定吉凶,发布号令而顺应时令,不要错过爻发动的时机。向上观察天河的文理,向下辨明地形水流,在中间考察人的内心,参照会合天地人三才。行动时就遵循卦的节度,安静时就依据彖辞;乾坤发挥作用,天地然后得到治理。向上观察天河的文理(一本作“向上察看河图的文理”);天地然后得到治理(一本作“天下然后得到治理”)。上文说另行叙述四象,使后来的盲学者明白。四象就是乾坤坎离。《易》以乾坤为体,以坎离为用。乾坤坎离,体与用彼此需要;震的阳气生发,艮的阳气止息,巽的阴气潜伏,兑的阴气显现,都顺应坎离的运用。所以后天八卦的方位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分别居于八方,排列在二十八宿众星的次序之中,用来运行卦气,转移四时、八节、七十二候。然而八卦之中,运行卦气的是坎离二卦。坎象征月,离象征日;太阳运行中道,月亮运行九道。日月南北往来,运行转移没有固定位置,但日月交会的地方,总不偏离中道。后天八卦方位中,离居南方,坎居北方,坎离处在中正的位置,正象征日月沿中道运行。中道就是黄道,即太阳运行的道路,也是日月交会的道路。日月交会之处,有天地的元精存在。元精无形无象,微妙而难以看见;太阳能够照耀、月亮能够临照,都是元精的神妙功用。人也同样具有这种元精。此精是性命的根本、生死的本源,不是后天有形有象的浊物,而是先天无形无象的至宝,同样微妙而难以看见。既然微妙而难以看见,怎样才能使它成为自己的所有呢?只要推究阴阳往来的度数,效法日月交会的符验;平居时观察卦爻交错配合的象,就能由有穷究无,仿拟它的形貌,在恍惚之中寻找有象,在杳冥之内寻求真精。有与无相互进入,就可以看见真实。既然见到真实,下手修炼,就可以树立表作为规范。表是用来确定日晷长短的。比方修道者,心君清静,主宰居中,就是规范,就不会被外物蒙蔽。所谓占候定吉凶,占是占验,候是运用阴阳的时机;运用恰当就是吉,运用不当就是凶。所谓发布号令而顺应时令,就是应当推进阳气时立即推进阳气,所以发布号令以施行德;应当运行阴气时立即运行阴气,所以发布号令以施行刑。刑德进退,都顺应春夏秋冬的时令,不错过刚柔之爻发动的时机。先天元精自然从虚无中凝结成就,这就是道,也是天地共同的道。修道者必须向上观察天河东西南北众星的运行,向下察看地势高低上下众水的流通,在中间考察人心中仁义礼智、秉彝之天良,参照天地人三才的道理,合为一道。行动时就遵循卦的节度,使刚柔交替兴起;安静时就依据彖辞,细致辨别吉凶。效法天、取法地,运用九、运用六,随时施行,使健与顺合为一体,归于中正之道,浑然合乎天理,于是我身中的天地才得到治理。我身中的天地,就是本来所禀受的阳健、阴顺之德。健顺之德相合,阴阳之气调和,德性与天地相配,从容处于中道,就是圣人。然而如果不懂天文、不明地理,那么人的内心就会与欲望混杂,不懂得变通的道理,不是执着于中,就是执着于一端,怎么能够达到从容处于中道的境地?“然后治”三个字,其中包含了穷究知识、努力实践的无穷功夫,学习者必须深入体会。这一节是注解《参同契》中“御政之首,鼎新革故”一段的意思。说到至圣,莫过于伏羲,他开始画八卦,效法天地。文王是帝王中的宗师,构成卦体并推演爻辞。孔子接近圣人中的雄杰,以《十翼》加以辅助。这三位君子都是上天所挺立的圣人,交替兴起,先后应时而治理天下。他们的优劣虽有次序,功德却没有不同。他们的制作各有承继,推演度量时都审慎到分厘铢两。有形之物容易揣度,无形的征兆难以谋虑。他们所作的事情都使人可以效法,为世间确定了这些经典。自己本来没有预先知道的资质,因得到老师而觉悟。真理明亮得像掀开帷帐,睁大眼睛登上高台。六百篇《火记》所趋向的旨趣相同,都不会迷失。文字反复郑重地说明,世人却不熟悉思考。寻究它的源流,幽暗与显明本来共处。我私下向贤者谈论这些,哪里敢轻易写成书?如果于是闭口不言、使道绝传,就会获罪受诛;写下心中的体会留在竹帛上,又担心泄露天符。犹豫之中增添叹息,俯仰之间编缀这些浅陋文字。陶冶锻炼自有法度,不能全部陈述;只略述它的纲纪,使枝条显现出来。“等不迷”(一本作“不殊”);“枝条”(一本作“枝叶”)。
天地神化之道,无声无臭,非圣人不能知,非圣人不能行。自开辟以来,道即垂象,而人不识。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伏羲氏则河图,仰观俯察,始画八卦,重而为六十四卦,泄露造化天机。降之文王,变为后天八卦,揲蓍衍为后天六十四卦,分为三百八十四爻。又系以吉凶悔吝之辞,而天时人事之道昭彰矣。后至宣圣作十翼,索隐钩深,以辅《易》道,其天时人事,顺逆变化之理,无不详明且备矣。天生三圣,迭兴制作,御时度世,传流万世之命脉。虽步骤有前后,而功德等不殊。东汉伯阳魏真人,踵《易》道而作《参同契》,推度卦爻吉凶悔吝之理,审辨丹道药物火候之分殊,以有形化无形,以有象比无象,使人易于会悟耳。
此书乃真人为世而定,非为名而着也。素无前识姿,因师觉悟之者,是徐翁自谓自不能识其书之奥妙。因先得阴真人指示,有所觉悟,乃见此书而故识。噫!徐翁天纵之姿,尚于《参同》不能前识,必有师授而后觉悟。何世之迷人,予圣自雄,不求真师,妄议私猜,取古人一二公案,说道论德,以为大悟,及问《参同》,九不知一,以是为悟,差之多矣。殊不知此书,为列仙丹书之祖,后来紫阳悟真,杏林复命,毗陵还元,紫清地元,长春西游,皆本此书而作。上士达人,得师一诀,细阅此书,扩充识见,如在暗室搴去帷帐,忽然光明。如登高台,嗔目眺望,无处不见。虽火记六百篇,可以等趣而不迷矣。
火记六百篇,即《周易》六十四卦。易十为百者,取火候最详最细,愈炼愈精之义。非六十四卦之外,别有六百篇火记也。其契文郑重之说,重复再三者,盖以学人畏难,不肯极深研几,故重复以提撕耳。若肯搏之以文,约之以礼,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寻其道之源,度其道之流,源流皆知,幽明皆通,是谓知道。此等法语,可为知者道,难与不知者言也。若非贤者,安可轻泄。不敢轻泄,亦不敢绝道获诛。犹豫叹息,俯仰着作,以待知音耳。至于陶冶锻炼之法,抽添进退之序,必待口诀,非文字可陈。略述纲纪,露其技条,以明道之大略耳。
噫!仙翁注《参同》,千言万语,譬示多端,精矣,详矣。而犹谓未可悉陈,略述纲纪。奈何后世学人,闻其一言半语,而即自足自满,不肯深造,直谓道无可言,真仙翁之罪人也,岂不可悲哉!
《参同契》笺注直指中篇
东汉徐景休真人撰
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
阳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方诸非星月,安能得水浆?二炁玄且远,感化尚相通,何况近存身?切在于心胸。阴阳配日月,水火为效征。
修真之道,全是盗天地虚无之气,窃阴阳造化之权。《阴符经》曰:“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天下不见不知,方能盗之。若能见能知,则为后天,而非先天。所修者,一己之阴,安能凝结圣胎,无中生有,形神俱妙也。且如阳燧本无火,借日而即生火;方诸本无水,映星月而即得水。阳燧方诸,与日月相隔,不知几万余里,而有无相感,即能通气。何况先天之气,近在我身,切在心胸,岂有不能感化者乎?其不能感化者,皆因阴阳不能和合之故。如果和合,则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一时辰内管丹成矣。
盖吾身之阳性阴情,如天上之日月;吾身之真精元神,如日月之水火;吾身玄牝之门,如阳燧与方诸。玄牝立而性情通,性情通而精神旺,精神旺而金丹生。亦如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两者相形,一物生焉。此无中生有之效征也。《道德经》云;“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玄阳也,主动;牝阴也,主静。玄牝之门,即生阴生阳之门,即有动有静之门,故谓天地根。这个门,有谷神存焉。谷神者,阴阳两而合一之神。谷神动静而生阴阳。阴阳相合,又生谷神。玄牝谷神也。顺之则生人而成幻身。逆之则生仙而成真身。顺逆之间,真幻大别。仙翁以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二气感通之象示人,妙矣哉。此节注契文“将欲养性”与“坎男为月”二段之大意。
是非历脏法,内观有所思,履行步斗宿,六甲以日辰。阴道厌九一,浊乱弄元胞。食气鸣肠胃,吐正吸外邪。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尝休。身体日疲倦,恍惚状若痴。百脉鼎沸驰,不得清澄居。垒土立坛宇,朝暮敬祭祀。鬼物见形象,梦寐感慨之。心欢意喜悦,自谓必延期。遽以夭命死,腐露其形骸。举措辄有违,悖逆失枢机。诸术甚众多,千条有万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明者省厥旨,旷然知所由。
省厥旨(一本审厥旨);垒土(一本黑土)
译天地神妙变化的道理无声无臭,不是圣人不能知道,不是圣人不能实行。自从天地开辟以来,道就已经显现象征,只是人们不能认识。黄河出河图,洛水出洛书,圣人取法于此。伏羲氏取法河图,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开始画八卦,重叠成为六十四卦,泄露造化的天机。到了文王,改变为后天八卦,揲蓍推演成为后天六十四卦,分为三百八十四爻;又系上吉、凶、悔、吝的辞语,于是天时人事的道理就明白显著了。后来宣圣作《十翼》,探索隐微、钩取深奥,以辅助《易》的道理;其中关于天时人事、顺逆变化的道理,无不说明详尽而完备。上天生出三位圣人,先后兴起并创制经典,驾驭时令、度量世事,传流万世的命脉。他们虽然先后有次序,功德却同样没有差别。东汉伯阳魏真人承继《易》的道理,撰作《参同契》,推演卦爻吉凶悔吝的道理,审慎辨别丹道中药物与火候的差异,以有形说明无形,以有象比拟无象,使人容易领悟。这部书是魏真人为了世人而制定的,并不是为了求名而著作的。“本来没有预先知见的资质,因老师而觉悟”,是徐翁自称原本不能认识这部书的奥妙,因为先得到阴真人的指示而有所觉悟,于是见到这部书便能够理解它。唉!徐翁天生资质极高,尚且不能预先认识《参同契》,必须得到老师传授后才觉悟。世上那些迷惑的人,自以为胜过圣人,不寻求真正的老师,妄自议论、私下猜测,拿古人的一两个公案来谈道论德,便认为自己大悟;等到问起《参同契》,十个人中有九个一无所知,却把这当作觉悟,差得太远了。他们哪里知道,这部书是列位仙人丹书的祖宗;后来的紫阳《悟真篇》、杏林《复命篇》、毗陵《还元篇》、紫清《地元篇》、长春西游等,都以此书为根本而作。上等士人和通达之人得到老师的一句口诀,再仔细阅读此书,扩充见识,就像在暗室中掀去帷帐,忽然明亮;又像登上高台,睁眼远望,无处不看见。即使《火记》六百篇,也能领会其旨趣而不迷失。所谓《火记》六百篇,就是《周易》六十四卦。“易”取十而成百,是取其火候说得最详细、最细密,越炼越精的意思,并不是在六十四卦之外另有六百篇《火记》。书中《参同契》的文辞反复郑重说明,重复再三,是因为学习者畏惧困难,不肯极深地研究精微,所以反复提撕他们。如果肯在文字上用力探究,以礼法约束自己,远处从万物取得取法,近处从自身取得取法,寻求道的源头,推度道的流变,源流都明白,幽暗与显明都贯通,这才叫知道。这类法语可以向有智慧的人讲,却难以同无知的人说;如果不是贤者,哪里可以轻易泄露?不敢轻易泄露,也不敢使道绝传而获罪受诛。于是犹豫叹息,俯仰著作,等待知音。至于陶冶锻炼的方法、抽添进退的次序,必须等待口诀传授,不是文字能够完全陈述的。这里只略述纲纪,显露其中的枝条,以说明道的大略。唉!仙翁注解《参同契》,千言万语,从各个方面譬喻说明,已经精微而详尽了,却还说不能全部陈述,只能略述纲纪。为什么后世学习者听到一言半语就自满,不肯深入进修,竟说大道没有什么可以言说的?这真是仙翁的罪人,难道不可悲吗!《参同契》笺注直指中篇。东汉徐景休真人撰。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用阳燧取火,没有太阳就不能生出光;方诸若不是面对星月,怎么能够得到水浆?阴阳二气幽玄而遥远,感应变化尚且能够相通,何况它们近在自身?关键全在心胸之中。阴阳配合日月,以水火作为验证。修真的道理,全都是盗取天地虚无之气,窃取阴阳造化之权。《阴符经》说:“盗取那造化的机括,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也没有人能够知道。”天下人都看不见、不知道,才可以盗取它;如果能够看见、能够知道,就属于后天,而不是先天。所修的如果只是自己的一点阴气,怎么能够凝结圣胎,由无生有,使形与神都达到妙境呢?比如阳燧本来没有火,借助太阳就能生出火;方诸本来没有水,映照星月就能得到水。阳燧、方诸与日月相隔不知几万余里,但有无相互感应,就能使气相通。何况先天之气近在我身,切近于心胸,哪里会不能感化?不能感化,都是因为阴阳不能和合。如果能够和合,先天之气自然从虚无中到来,一个时辰之内丹就炼成了。大概我身中的阳性、阴情,如同天上的日月;我身中的真精、元神,如同日月所象征的水火;我身中的玄牝之门,如同阳燧与方诸。玄牝建立,性情就相通;性情相通,精神就旺盛;精神旺盛,金丹就产生。也如同阳燧取火、方诸取水,两者相互配合,就有一物产生。这就是由无生有的验证。《道德经》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玄属阳,主宰发动;牝属阴,主宰安静。玄牝之门,就是产生阴阳的门,也是具有动静的门,所以称为天地之根。这个门中存有谷神。谷神,就是阴阳分为二者而又合为一的神。谷神有动有静,于是产生阴阳;阴阳相合,又产生谷神。玄牝就是谷神。顺着它运行,就生出人而形成幻身;逆着它运行,就生出仙而形成真身。顺逆之间,真身与幻身有根本区别。仙翁用阳燧取火、方诸取水来显示二气感通的象,实在精妙。这一节是注解《参同契》中“将欲养性”与“坎男为月”两段的大意。有些人实行历脏之法,在内观中有所思虑;有些人履行步斗宿之法,以六甲配合日辰;有些人修行厌九一的阴道邪术,扰弄元胞;有些人服食气息,使肠胃鸣响,吐出正气而吸入外邪;有些人昼夜不睡,精神恍惚如同痴呆;有些人使百脉像鼎沸一样奔驰,却不能清静安居;有些人堆土建立坛宇,早晚恭敬祭祀;有些人看见鬼物的形象,在梦寐中受到感动而感慨;内心欢喜,以为自己一定能够延长寿命;结果突然夭折,死后形骸腐烂暴露。举止动辄违背正道,悖逆而失去关键。各种术法极其繁多,千条万余,前后都违背黄老之道,曲折乖戾而触犯九都。明白的人省察其中旨意,豁然知道修行的由来。“省厥旨”(一本作“审厥旨”);“垒土”(一本作“黑土”)。
修真之道,一得永得,至简至易,知而行之,立跻圣位。在儒,则为中庸之道;在道,则为金丹之道;在释。则为一乘之道。其要,在乎刚柔相当,性情相合,诚一不二耳。世之学人,不遇真师,趋入旁门,或有定心止念,习内观者;或有步罡履斗,炼六甲者;或有行九一邪术,弄元胞者;或有运呼吸之气而绝粮者;或有昼夜不卧而恍惚若痴者;或有子午行气而百脉沸驰者;或有垒土立坛而与鬼怪为邻者。如此等类,千条万余,举措有差违,悖逆失大道,本期永寿,反而伤生。前违黄老之教,自遭九都之戾,彼岂知世间有七返九还金液大丹,能以女转成男,老变为童,长生不死乎?若有明哲志士,遇真师而明大道之旨,旷然而知修真所由之路,不在三千六百门也。此节注契文“关关雎鸠”一段之意。
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无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此两孔穴法,金炁亦相胥。
上言明者省厥旨,旷然知所由。省者,省何旨?知者,知何由?即省此金丹之旨,知此返还之由也。夫金丹之道,有有为无为二法。上德者,行无为之道以了性;下德者,行有为之道以了命。上德行无为之道者,以其上德者天真未伤,阴阳和合,人心窍闭,道心常存,则称有也;下德行有为之道者,以其下德者天真已亏,阴阳涣散,道心窍闭,人心用事,则称无也。有者,有道心而无人心;无者,无道心而有人心。无道心即下德,有道心即上德。故下德之无,须奉上德之有,去人心而增道心,从无而守有也。上德之有者,盖有神德常居,养道心而防人心,借有而化无也。人心去则为真无,道心固则为真有。真无者,真阴也;真有者,真阳也。真无真有,此两孔穴法,金气亦相胥也。两孔穴,即真无真有二穴。法者,即有为无为二法。金气者,先天真一之气,号为水中金。此气恍恍惚惚,杳杳冥冥,非色非空,非有非无,有无相形,一物生焉。故两孔穴。用法修之,金气相胥于中而凝结焉,不曰金气相胥,而曰金气亦相胥,此中大有秘密。盖道心具有真知之情,属金。其气至刚至大,充塞天地,万物难屈。故谓金气。此气异名多端,曰金华,曰水中金,曰真铅,曰先天气,曰神明,曰神德,曰元精,曰黄芽,归到实处,总是真知神明之德耳,此神德也。上德者,行无为之法,防危虑险,以保养之;下德者,行有为之法,渐采渐炼,以返还之。能保养,而有者归于纯粹;能返还,而无者仍复于有。有为无为二法,总以成全此神德金气一物耳。故曰金气亦相胥。上德下德,所争者有为无为,及至金气煅炼成宝,后天阴气化尽,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则有无俱不立,天地悉归空,更何有上德下德之别乎?此节注契文“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之义。
以金为堤防,水入乃优游。金计有十五,水数亦如之。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其三遂不入,火二与之俱。三物相含受,变化状若神。下有太阳炁,伏烝须臾间。先液而后凝,号曰黄舆焉。岁月将欲讫,毁性伤寿年。形体如灰土,状若明窗尘。捣治并合之,持入赤色门。固塞其际会,务令致完坚。炎火张于下,昼夜声正勤。始文使可修,终竟武乃陈。候视加谨慎,审察调寒温。周旋十二节,节尽更须亲。炁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色转更为紫,赫然成还丹。粉提以一丸,刀圭最为神。
相含受(一本既合度);如灰土(一本为灰土)
译修真的道理,一旦得到便永远得到,最简易、最容易;知道后实行,就能立即登上圣位。在儒家称为中庸之道,在道家称为金丹之道,在佛家称为一乘之道。它的要旨在于刚柔相当、性情相合,诚心专一而不二。世上的学习者没有遇到真正的老师,便趋入旁门:有的使心安定、止息杂念,修习内观;有的步罡履斗,炼六甲;有的施行九一邪术,扰弄元胞;有的运行呼吸之气而断绝饮食;有的昼夜不睡,恍惚如痴;有的在子午时行气,使百脉沸腾奔驰;有的堆土设坛,与鬼怪为邻。像这一类旁门有千条万余种,举止稍有差错,就悖逆而失去大道;原本希望长寿,反而损伤生命。他们从前违背黄老的教诲,自然遭受九都的戾气,哪里知道世间有七返九还金液大丹,能够使女子转成男子,使老者变成童子,长生不死呢?如果有明智而有志之士,遇到真正的老师,明白大道的宗旨,就会豁然知道修真的道路,不在三千六百门之中。这一节是注解《参同契》中“关关雎鸠”一段的意思。上面的孔穴闭合,就称为有;下面的孔穴闭合,就称为无。无要奉养有,因为上面有神德居住。这是两个孔穴的方法,金气也彼此相互。上文说明白的人能够省察其中旨意,豁然知道修行的由来。所谓省察,是省察什么旨意?所谓知道,是知道什么由来?就是省察金丹的旨意,知道返还的由来。金丹之道有有为、无为两种方法。上德之人实行无为之道以了悟性;下德之人实行有为之道以了悟命。上德之人实行无为之道,是因为其天真尚未受损,阴阳和合,人心之窍闭塞而道心常存,所以称为“有”;下德之人实行有为之道,是因为其天真已经亏损,阴阳离散,道心之窍闭塞而人心起作用,所以称为“无”。所谓有,是有道心而没有人心;所谓无,是没有道心而只有人心。没有道心就是下德,有道心就是上德。因此,下德之“无”必须奉养上德之“有”,去除人心而增长道心,从无中守住有。上德之“有”,是因为有神德常常居住其中,用来养护道心、防止人心,借助有而化无。人心去除,就是纯真的无;道心巩固,就是纯真的有。真无是真阴,真有是真阳。真无、真有,就是这两个孔穴的方法;金气也在其中彼此相互。两个孔穴,就是真无、真有这两个穴;所谓方法,就是有为、无为两种方法。金气,是先天真一之气,号称“水中金”。这种气恍恍惚惚、杳杳冥冥,既不是色相,也不是空无;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有和无相互显现,于是有一物产生,所以说有两孔穴。依照这种方法修炼它,金气在其中相互辅助而凝结;不说“金气相互辅助”,而说“金气也相互辅助”,这里面有很深的秘密。因为道心本来具有真知的情性,五行归属为金。它的气至刚至大,充塞天地,万物都难以使它屈服,所以称为金气。这种气有许多不同名称,称为金华、水中金、真铅、先天气、神明、神德、元精、黄芽;归根到底,都是“真知神明之德”这一实质,也就是神德。上德之人实行无为之法,防备危难、考虑险阻,以保养它;下德之人实行有为之法,逐渐采炼,以使它返还。能够保养它,有之物就归于纯粹;能够使它返还,无之物仍然恢复为有。有为、无为两种方法,总的都是为了成全这一神德金气之物。所以说“金气也相互辅助”。上德与下德所争论的,只是有为、无为;等到金气锻炼成宝,后天阴气全部化尽,形神都达到玄妙境界,与道合真,那么有和无都不再成立,天地也全归于空,还有什么上德、下德的分别呢?这一节是在注解《参同契》“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的含义。以金作为堤防,水进入后便从容自如。金的数目是十五,水的数目也一样。临炉时确定铢两,取五分水便有余。金水二者以此作为真实的配合,金的重量仍和原来一样。第三分水便不再加入,火也取二分与它一起使用。三种物质相互含纳承受,变化的情状神妙莫测。下方有太阳之气,潜伏蒸腾片刻之间。先化为液体,后来凝结,称为黄舆。岁月将要结束时,若损毁本性,就会损伤寿命。形体像灰土,形状如明亮窗户上的尘土。把它捣治并合,送入赤色之门。牢固封塞交会之处,务必使它完整坚固。下方烈火旺盛燃烧,昼夜不停地发出声响。开始用文火,使它可以修炼;最后陈列武火,才完成炼制。观察火候必须更加谨慎,仔细察看并调节寒温。循环运行十二节,每一节结束后还必须亲自照料。气将尽、生命将绝时,停止火候,死亡的魄魂也停止活动。颜色转变而成为紫色,赫然炼成还丹。粉末只取一丸,刀圭最为神妙。“相含受”(另一本作“既合度”);“如灰土”(另一本作“为灰土”)。
上节言上德下德,有为无为二法。此节细言下德有为之妙用。下德者,有为之道,后天中返先天也。后天中返先天,先要知真金一味大药。此金非世间之凡金,乃吾固有真知之真金也。此金经火锻炼,与天地并长久,与日月共光明。故丹成之后,名曰金丹。以其丹由金成,临炉下功,首以金为堤防。堤防者,堤防金之生水也。堤防金生水者,将以为入水计耳。入水者,非入泛滥之水,乃入精一之水。丹道用金之事大,入水之事亦不小。防金在于不即不离之功,入水在于不急不缓之妙。不即不离,杀中有生,不急不缓,柔中藏刚。优游者,从容自然,以逸待劳,以静候动耳。防金入水之妙,莫先知其金水之本数。真知之真金,自一阳复,而渐至于纯全,圆陀陀,光灼灼。通幽达明,如十五之月,光辉盈轮,无处不照,取数为十五两,此金之本数也。有一分金,即生一分水。有一两金,即生一两水。如月十六,一阴潜生。至三十日,光辉尽消,复为黑体,取数亦为十五两。故曰金计有十五,水数亦如之。用水之法,别有妙用,不得以本数用之。比如水之本数固有十五两,生到五分,则为有余之水,已不可入矣,只生到二分,则为精一之真水,正宜入之。水真则水能生金,是母隐于子胎,子报母恩也。金不泄气,无伤于金,故金重如本初,不失其十五两之本数也。若水生到三分,亦谓有余,遂不堪入。学者须要知的水有清浊之分、壬癸之别。壬水清,属阳;癸水浊,属阴。壬水有气而无质,为精一不二之真水;癸水纯阴而有质,为泛滥交杂之污水。二分水如泉中方出未流之水,至清至洁,壬水也。三分水已流而染尘,五分水渐流至远,已混浊不堪,此皆癸水也。丹道入水只取其气,不取其质。用质伤其金,用气辅其金。故以二分之水,辅助十五两之金也。
然入水得真,入火亦不可无候。火者,虚灵之神。阴阳之和气,水用二分,火亦须用二分。二分之火,如初燃之火,温而不燥,明而无焰。水用二分,不失其金之重;火用二分,不克其金之体。如是配合,则水来济火,而火不燥;火来炼金,而金生明;金来生水,而水有本。水火相济,金火同宫,三物自相含受,变之化之,神妙不测矣。盖三物含受,是三而归一。
鼎炉之中,药即是火,火即是药,药火相生,和气熏蒸。内有太阳灵光,一点真火锻炼。须臾之间,真金溶化成液,由嫩渐坚。变白为黄,号曰黄舆。黄者中色,舆者土象。金具燥气,遇火而燥气顿消,刚化为柔,刚柔如一,阴阳混合,归于中正之地,名曰黄舆,又名金丹。圣人修炼大丹,攒年至月,攒月至日,攒日至时。以法追摄,于一时辰内,天地造化夺尽,阴阳五行夺尽,万物气数夺尽,易错难逢,倘差之毫发,失之千里,毁性伤寿,得而复失。当此之时,须宜大用现前,外观其形,形无其形,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形体俱忘,无烟无火,如灰如土,如明窗尘。捣治并合者,刚柔俱化,形迹全无也。送入赤色门者,虚灵不昧,无微不照也。固塞其际会,务令致完坚者,还丹在一时,温养须十月。固济牢封,须臾不离,不到胎完神全之时,而温养之功不得休歇也。炎火张于下,昼夜声正勤者。自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也。始文使可修者,一时之功,用文火以合丹也。终竟武乃陈者,十月温养,用武火以炼己也。候视加谨慎者,候视一气之存亡,谨之慎之,防危虑险也。审察调寒温者,审察火候之度数,不燥不冷,寒之温之,调和相当也。周旋十二节,节尽更须亲者,前进阳火,暮运阴符,阴阳符火,周而复始,循环无端,功夫不息。气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者,功夫到日,百脉俱息,气血融化,犹如小死。当此之时,七魄已亡,三魂已死,情性精神,凝结不散,如痴如醉,只有先天一点清阳之气,而法身成矣。此身名曰金刚不坏之神,又曰清净法身,又日紫金丹。金丹至紫,赫赫至阳,浑无一点阴气夹杂矣。噫!此丹之大不过一粉一提一刀圭,其神通妙用,能出死入生,能点枯骨复活,能开瞽目复明,服之者立跻圣位。此下德者,有为之法,无中守有之妙诀。此节注契文“知自守黑”至“常与人俱”一段之义。其所注之义,较契文尤为精详,其中火候细微,大露天机。学者若于此节中打的通彻,则修丹妙用,可得其大半矣。
译上一节说的是上德、下德以及有为、无为两种方法。这一节详细说明下德有为之法的妙用。下德,是有为之道,也就是在后天之中返还先天。在后天中返还先天,首先必须知道真金这一味大药。这金不是世间的凡金,而是我们本来固有的、真知之真金。这种金经过火的锻炼,能够与天地同样长久,与日月共同光明。所以丹炼成以后,称为金丹。因为丹由金炼成,临炉施功时,首先以金作为堤防。所谓堤防,是防止金生水。防止金生水,是为了谋划如何使水进入。所谓入水,不是进入泛滥之水,而是进入精纯专一之水。丹道中用金的事情很重大,入水的事情也不可轻视。防金在于不即不离的功夫,入水在于不急不缓的妙处。不即不离,是在克制中含有生机;不急不缓,是柔和之中藏有刚健。所谓优游,是从容自然,以逸待劳,以静等待动。防金、入水的妙处,首先不能不知道金水的本数。真知之真金,从一阳复生开始,逐渐达到纯全,圆满浑厚而光芒灼灼。它通达幽暗与光明,如同十五日的月亮,光辉充满月轮,无处不照,所以取数为十五两,这就是金的本数。有一分金,就产生一分水;有一两金,就产生一两水。如月亮到了十六日,一阴便潜伏产生;到了三十日,光辉完全消失,又成为黑色的形体,取数也为十五两。所以说金的数目是十五,水的数目也一样。使用水的方法另有妙用,不能按照本数使用。比如水的本数固然是十五两,但生到五分,就是有余之水,已经不能投入;只生到二分,才是精纯专一的真水,正适合投入。水若纯真,就能生金,这是母亲隐藏在儿子的胎中,儿子报答母亲的恩德。金不泄漏气,所以金没有受到损伤,重量仍和原来一样,没有失去十五两的本数。若水生到三分,也叫有余,于是不能投入。学者必须知道水有清浊之分,也有壬、癸的区别。壬水清,属阳;癸水浊,属阴。壬水有气而无形质,是精纯专一、不二的真水;癸水纯属阴而有形质,是泛滥混杂的污水。二分水如同泉水刚刚涌出、尚未流动之时,极其清洁,是壬水。三分水已经流动并沾染尘土,五分水逐渐流向远处,已经混浊不堪,这些都是癸水。丹道入水只取它的气,不取它的形质。使用水的形质会损伤金,使用水的气则能辅助金。所以用二分水来辅助十五两金。然而入水要取得真,入火也不能没有火候。火,是虚灵之神,是阴阳调和之气。水用二分,火也必须用二分。二分的火,如同刚刚燃起的火,温暖而不燥烈,明亮而没有火焰。水用二分,不会失去金的重量;火用二分,也不会克伤金的形体。这样配合,水来调济火,火便不燥;火来炼金,金便产生光明;金来生水,水便有根本。水火相济,金火同宫,三种物质自然相互含纳承受,任其变化,神妙不可测度。因为三物相互含纳,就是三者归于一体。鼎炉之中,药就是火,火就是药,药与火相互生成,和气蒸腾。内有太阳的灵光,以一点真火锻炼。片刻之间,真金熔化成为液体,由柔嫩逐渐变得坚固。由白色变为黄色,称为黄舆。“黄”是中央之色,“舆”是土的象征。金具有燥气,遇到火后燥气顿时消失,刚变为柔,刚柔合为一体,阴阳混合,归于中正之地,称为黄舆,又称金丹。圣人修炼大丹,要积年累月,积月成日,积日成时。依照法度追摄,在一个时辰之内,把天地造化、阴阳五行以及万物的气数全部夺取过来;这种机会难得而容易错过,稍有毫厘差错,便会相差千里,损毁本性、损伤寿命,得而复失。在这个时候,必须让大用现前:从外面观察它的形体,形体却没有可执取的形体;从里面观察它的心,心也没有可执取的心。形体和心都忘却,无烟无火,像灰,像土,像明亮窗户上的尘土。所谓捣治并合,是刚柔都化尽,形迹完全消失。所谓送入赤色之门,是虚灵而不昧,没有细微之处不被照见。所谓牢固封塞交会之处,务必使它完整坚固,是说还丹在一时辰内炼成,而温养必须经过十个月。封固周济,严密封藏,片刻也不能离开;在胎体完成、神气完整以前,温养的功夫不能停歇。“烈火在下方旺盛燃烧,昼夜不停地发出声响”,是说本来就有天然的真火,炉中赫赫长红。“开始用文火,使它可以修炼”,是说一个时辰内用文火合炼丹药。“最后陈列武火”,是说十个月温养期间用武火炼己。“观察火候必须更加谨慎”,是观察一气的存亡,谨慎小心,防备危难、考虑险阻。“仔细察看并调节寒温”,是审察火候的度数,不使它燥热,也不使它寒冷,调节寒温使之相称。“循环运行十二节,每一节结束后还必须亲自照料”,是说白天进用阳火,晚上运行阴符,阴阳符火周而复始、循环无端,功夫不能停止。“气将尽、生命将绝时,停止火候,死亡的魄魂也停止活动”,是说功夫达到一定程度时,百脉都停止活动,气血融化,犹如小死。这时七魄已经消亡,三魂也已经死亡,情性精神凝结而不散,像痴、像醉,只有先天的一点清阳之气,于是法身形成。这一身体称为金刚不坏之神,又称清净法身,又称紫金丹。金丹达到紫色,纯为赫赫的至阳之气,完全没有一点阴气夹杂。啊!这种丹大不过一粉、一提、一刀圭,但它的神通妙用能够出死入生,能使枯骨复活,能使失明的眼睛重见光明,服用它的人立即登上圣位。这是说明下德之人的有为之法,即从无之中守住有的妙诀。这一节是在注解《参同契》从“知自守黑”到“常与人俱”这一段的含义。它所注解的内容比《参同契》更加详尽,其中火候的细微之处,大量泄露了天机。学者若能把这一节彻底领会,那么修炼丹法的妙用就能得到大半了。
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旋曲以视听,开阖皆合同,为己之枢辖,动静不竭穷。离炁内营卫,坎乃不用聪,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三者既关楗,缓体处空房。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证难以推移,心专不纵横,寝寐神相抱,觉寤候存亡。颜色浸以润,骨节益坚强。排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修之不辍休,庶炁云雨行。淫淫若春泽,液液象解冰,从头流达足,究竟复上升。往来洞无极,怫怫被容中。反者道之验,弱者德之柄。耕耘宿秽污,细微得调畅。浊者清之路,昏久则昭明。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初正则终修,干立未可持。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
内营卫(一本荣卫),不辍休(一本辄休)
上节言有为之功精且详矣。此节承上节而言无为之要。无为者,抱元守一之道,乃上德之事。虽是上德之事,而下德者,还丹到手,命基已固,即与上德者同一行持,自有为而入无为矣。但守中抱一之德,非是空空无为,其中有保先天、化后天之功,须要万缘俱息,诸尘不染,身心大定,方能济事。夫身心不定者,皆因耳目口三毒害之耳。耳听乎声,目视乎色,口发乎言,身随耳目口移之,心由声色言动之。心动身移,真性不明,虽还丹到手,法身难脱,难免阳极生阴,得而终失之患。若闭塞三毒,不令发通,三毒可转而为三宝。不但不能为害,而且能以致福。闭塞者,非工家闭目、闭口、塞耳之谓,乃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之义。非礼勿视,则视者尽礼,闭其非礼之目也。非礼勿听,则听者尽礼,闭其非礼之耳也。非礼勿言,则言者尽礼,闭其非礼之口也。极之,见色不色而目闭,遇声不声而耳闭,非时不言而口闭。如能闭塞此等耳目口,则内念不得而生,外物不得而入,身心不动,真人潜于深渊。无识无知,动静如一,而浮游守规中矣。规者,所以取圆,圆即中,中即圆也。守规中,即允执厥中之义。潜深渊,即惟精惟一之义。精一执中,身心不动不摇矣。旋曲以视听者,回光返照,黜聪毁智,收敛精神也。开阖皆合同者,心死神活,闭邪存诚,勿忘勿助也。为己之枢辖者,己为私欲,辖枢所以克己也。动静不竭穷者,或动或静,功夫不间断也。离气内营卫者,离为火为神。火动则神狂而忿生,纳于营卫,则惩忿而心火下降,神即定矣。坎乃不用聪者,坎为水为精,水泛则精摇而欲生。不用其聪,则窒欲而肾水上潮,精即化矣。兑为金为情,其性主悦。金燥而情动,则心悦而泄气。言者心之声,希言则心静情忘,有真悦而阴阳和,一气浑沦而顺鸿蒙矣。离、坎、兑三者,统精、气、神为内三宝。外而耳、目、口闭塞,内而精、气、神安静。内外三宝,既能关键,则内念不出,外物不入,缓其真人之体,处于空房矣。缓者不即不离,以逸待劳之意。空房者,空中有体,非顽空,乃真空。真空者,空而不空,故下文紧接曰:“委志归虚无,无念以为常”也。委志是不空,无念则又空。丹书所谓“只灭动心,不灭照心”者是也。证难以推移,心专不纵横者,专心而致志也。寝寐神相抱,觉寤候存亡者,寤寐而不忘也。如是用功,六根门头无漏。不但真人法身有养,即后天幻身亦自健壮,颜色浸润,骨节坚强,理有可决。排却众阴邪,然后立正阳者,群阴化尽,金丹成熟,功夫不到不方圆也。然后二字,大有深意,古仙云:“一毫阳气不尽不死,一毫阴气不尽不仙。”若稍有一点阴气未化,是犹祸根。虽大道在望,未许我成。故修道者,必修至于纯阳无阴之地而后已也。既能排去众邪,正阳立而稳妥,从此加功而不辍休,神清气爽,如云雨之行,解燥除烦,淫淫若春泽,寒气尽化,液液象解冰,积滞顿消。从头流达足者,从头至尾而细微条理。究竟复上升者,颠倒逆施,而自卑登高。往来洞无极者,一气运用,而心坚志远。怫怫被容中者,万物皆空,而无私无虑。反者道之验者,能返朴即成道之验也。弱者德之柄者,能柔弱,即刚强之本也。果能耕耘历劫之污秽,细调本来之天真,虽始而浊,终而清;初而昏,久而明。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诚之于中,达之于外,根心生色,归于形神俱妙之地。此节言浅意深,其示验证处,多以幻身为喻。其实内藏温养法身之诀。试玩节首“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之句,可知是有为之后,而又无为之道。若仅以炼已测之,殊失仙翁妙意。真人者,圣胎也,方才炼己,真人犹未现象,如何潜深渊而守规中?学者须要知的此节是注契文“内以养己”一段之义。“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四句,即注契文“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四句也。自“旋曲以视听”,至“然后立正阳”二十句,即注“三光陆沉,温养子珠”二句也。自“修之不辍休”至“细微得调畅”十二句,即注“勤而行之,夙夜不休”也。自“浊者清之路”至“润泽达肌肤”四句,即注“伏食三载”至“长乐无忧”六句也。
译耳、目、口三宝,要闭塞它们,不让它们向外发通。真人潜藏在深渊之中,浮游而守持规中。回转收敛视听,开合都相互符合;作为自身的枢纽和辖制,动静之功都不穷尽。离气在内营卫,坎则不用聪察,兑相合而不凭言谈,少说话以顺应鸿蒙。三者既已关闭,便舒缓身体,处在空房之中。放下心志,归于虚无,把无念作为常态。面对考验而不随意改变,专心而不放纵驰骋;睡眠时神气相互抱持,醒来时察看它的存亡。面色渐渐滋润,骨节更加坚强。排除一切阴邪,然后树立正阳。修炼它不停不休,希望气如云雨般运行。绵绵不绝,如同春天的泽润;津液充盈,好像冰块消解。从头部流通到足部,最后又向上升。往来运行,通达无极;气息鼓荡,遍布身体之中。返本复初,是道的验证;柔弱,是德的根本。耕除长期积存的污秽,使细微之处得到调和通畅。浊气是通向清明的道路,昏暗久了就会显明。黄庭中央逐渐通达经络,润泽到达肌肤。开始端正,最终修成;[原文“干立末可持”疑有讹误]。一者用来遮蔽,世人没有谁知道它。“内营卫”(另一本作“荣卫”);“不辍休”(另一本作“辄休”)。上一节已经精细详尽地说明了有为的功夫。这一节承接上节,说明无为的要领。无为,是抱元守一的道法,是上德之人的事情。虽然属于上德之事,但下德之人得到还丹、命基已经稳固以后,也要和上德之人一样修持,从有为进入无为。然而,守中抱一的德行并不是空空荡荡的无为,其中有保全先天、化解后天的功夫;必须让万般缘虑都止息,不受各种尘染,身心处于极大安定,才能真正有所成效。身心不能安定,都是因为耳、目、口这三种毒害造成的。耳朵听声音,眼睛看色相,口中发出言语,身体随着耳目口而迁移,心也由声色言动而变化。心一动,身体便迁移,真性就不能显明;即使还丹已经到手,法身也难以脱离,难免阳极而生阴,所得最终失去的祸患。若能闭塞这三种毒,不让它们向外发通,三毒就可以转化为三宝。不仅不能加害,反而能够带来福益。所谓闭塞,不是炼功之人闭眼、闭口、塞耳,而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意思。不合礼法的事不看,就是所看的都合乎礼法,闭住不合礼法的眼目;不合礼法的声音不听,就是所听的都合乎礼法,闭住不合礼法的耳朵;不合礼法的话不说,就是所说的都合乎礼法,闭住不合礼法的口。推到极处,就是看见色相而不被色相所动,眼睛便闭;听到声音而不被声音所动,耳朵便闭;不在适当时候便不说话,口便闭。如果能够闭塞这样的耳目口,那么内在的念头不能产生,外在的事物不能进入,身心不动,真人便潜藏在深渊之中。没有分别意识和知识,动与静完全一样,于是浮游而守持规中。“规”是用来取得圆形的,圆就是中,中就是圆。守规中,就是“允执厥中”的意思;潜藏深渊,就是“惟精惟一”的意思。精纯专一而守中,身心就不会动摇。“回转收敛视听”,是回光返照,排除聪察、损减机智,收敛精神。“开合都相互符合”,是心死而神活,闭塞邪念、保存诚意,既不忘却,也不勉强助长。“作为自身的枢纽和辖制”,是说“己”代表私欲,以枢纽的辖制来克制私欲。“动静不穷尽”,是不论动还是静,功夫都不间断。“离气在内营卫”,离代表火,也代表神。火一动,神就狂乱而产生愤怒;把它纳入营卫之中,就能惩治愤怒,使心火下降,神便安定。“坎则不用聪察”,坎代表水,也代表精。水泛滥,精就动摇而欲念产生;不用聪察,便能堵塞欲念,使肾水上潮,精就化解了。兑代表金,也代表情,它的性质以喜悦为主。金燥而情动,心中喜悦便会泄气。言语是心的声音,少说话则心静而情念忘却,产生真实的喜悦,阴阳调和,一气浑然,顺应鸿蒙。离、坎、兑三者,总摄精、气、神这内三宝。外在闭塞耳目口,内在使精气神安静。内外三宝既能关闭,就使内在念头不出去,外在事物不进来,使真人之体舒缓,处于空房之中。“缓”是不即不离、以逸待劳的意思。“空房”是空中有体,并非顽空,而是真空。真空是空而不空,所以下文紧接着说:“放下心志,归于虚无,把无念作为常态。”放下心志,是说并非全空;无念,则又归于空。丹书所说“只灭动心,不灭照心”,就是这个意思。“面对考验而不随意改变,专心而不放纵驰骋”,是专心致志。“睡眠时神气相互抱持,醒来时察看它的存亡”,是醒着睡着都不忘失。这样用功,六根之门就没有泄漏。不仅真人法身得到涵养,后天的幻身也自然健壮,面色逐渐润泽,骨节坚强,这是可以断定的道理。“排除一切阴邪,然后树立正阳”,是说群阴全部化尽,金丹成熟;功夫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就不能算圆满。“然后”二字有很深的意义。古仙说:“一毫阳气不尽不死,一毫阴气不尽不仙。”如果还有一点阴气没有化尽,就仍然是祸根。即使大道已经在眼前,也不允许我成就。所以修道的人,必须修到纯阳无阴的境地才算结束。既然能够排除一切邪阴,正阳已经树立并且稳固,从此加功而不停歇,便神清气爽,如同云雨运行,解除燥热、消除烦闷,绵绵不绝如春天的泽润,寒气全部化尽,津液充盈如冰块消解,积滞顿时消散。“从头流通到足”,是说从头到尾,各个细微层次都得到条理。“最后又向上升”,是倒转运行,从卑下之处登上高处。“往来运行,通达无极”,是让一气运行,使心志坚定而长远。“气息鼓荡,遍布身体之中”,是万物皆空,没有私心,也没有忧虑。“返本复初,是道的验证”,是说能够返璞归真,就是成道的验证。“柔弱,是德的根本”,是说能够柔弱,正是刚强的根本。如果果真能够耕除历劫积存的污秽,细致调和本来的天真,那么开始虽然浑浊,最终必会清明;起初虽然昏暗,久后必会明亮。黄庭中央逐渐通达经络,润泽到达肌肤,内在真诚充实,便显达到外在;根本发于内心而显现为面色,归于形神都达到玄妙的境地。这一节表面意思浅而内涵深,在说明验证之处时,多借幻身作比喻。实际上,其中隐藏着温养法身的口诀。试着玩味这一节开头“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两句,就可以知道这是有为之后又进入无为的道法。如果只把它理解为炼己,就完全失去了仙翁的妙意。所谓真人,就是圣胎。刚开始炼己时,真人还没有显现形象,怎么能说它潜藏深渊、守持规中呢?学者必须知道,这一节是在注解《参同契》“内以养己”一段的含义。“耳目口三宝,闭塞勿发通;真人潜深渊,浮游守规中”四句,就是注解《参同契》“内以养己,安静虚无,原本隐明,内照形躯”四句。从“回转收敛视听”到“然后树立正阳”二十句,就是注解“三光陆沉,温养子珠”两句。从“修炼它不停不休”到“细微之处得到调和通畅”十二句,就是注解“勤而行之,夙夜不休”。从“浊气是通向清明的道路”到“润泽到达肌肤”四句,就是注解从“伏食三载”到“长乐无忧”六句。
至于契文“道成德就”云云六句,显而易会,故不及之。可知此节是修命之后,而又修性之事。结尾指出“初正则终修,斡立末可持”,而愈晓然矣。初正斡立者,始而有作以修命也。终修末持者,末而无为以了性也。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两段。上德者,不待修命而即修性,行此段功夫,便可了却大事。下德者,必先修命而后修性,命实到手,再行此段功夫,方入圣基。故曰“初正则终修,斡立末可持”也。但上德者无为,下德者有为,须要知的先天真一之气。盖上德者无为,抱元守一,即守此一气也;下德者有为,后天中返先天,即返此一气也。若不知上德者无为,便落于空寂,不知下德者有为,便执于幻相。有为也不是,无为也不是。所谓知其一万事毕者,正为此耳。修道者若不遇明师,此一气掩蔽于后天之中,隐而不见,如何能知?故曰“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学者可不急求真师乎?
《参同契》笺注直指下篇
东汉徐景休真人撰
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
推演五行数,较约而不繁。举水以激火,奄然灭光明。日月相薄蚀,常在朔望间。水盛坎侵阳,火衰离昼昏。阴阳相饮食,交感道自然。名者以定情,字者以性言。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吾不敢虚说,仿效圣人文。古记题龙虎,黄帝美金华。淮南炼秋石,玉阳加黄芽。贤者能持行,不肖毋与俱。古今道由一,对谈吐所谋。学者加勉力,留念深思维。至要言甚露,昭昭不我欺。
金丹之道,阴阳调和之道也。阴阳和则生丹,阴阳背则败道。推演五行生克之数,而即知金丹之道,至约而不繁也。比如举水激火而火灭,水克于火也。日在朔而蚀,阴盛于阳也;月在望而薄,阳盛于阴也。又如月体水盛而阳光亏,日色火衰而白昼昏,凡此皆阴阳偏孤两不相济之象。若阴阳相应,随时交感,道出自然,有何侵伤乎?
人之真性属阳,真情属阴。本来阴阳一气,性情相合,浑然天理。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不识不知者,性之体也。顺帝之则者,情之用也。性情自然,皆出无心。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如名之有字。名以定情,情比名也;字以性言,性比字也。名字总称一物,性情岂有两件?因交后天,真中有假,阴阳分离,性情相背,彼此不和。如水盛坎侵阳,火衰离尽昏,真情变为假情,真性变为假性矣。金丹之道,推情合性,假中寻真,杀中求生,使阴阳相合,仍还当年浑然天理,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之本来面目,称之曰还丹。还丹者,还其本来原有之物,而非有增有减,又曰还原返本。吾不敢虚说,仿效圣人文者,是仙翁自叙所注,系有本之谈,而非无稽之语。这个还丹,古来圣贤,方便立名,等等不一。古记称曰“龙虎丹”,黄帝称曰“美金毕”,淮南称曰“秋石”,玉阳称曰“黄芽”,《参同》称曰“金砂”,曰“刀圭”。总以形容还丹一物耳。此道也,上士闻之,勤而行之,故曰贤者能持行。下士闻之,大笑去之,故曰不肖毋与俱。何为古今道由一,对谈吐所谋?夫金丹大道,乃历代圣贤口口相传,心心相授,彼此对谈,吐其所谋,乃是真知所见之学问,非妄猜私议可比。虽成道有先后,而修持则准一,即如《参同》之理。魏、徐二翁,同学于阴真人,其所着所往,魏证之于徐,徐证之于魏,皆对谈吐谋,岂有虚谬?学者若能勉力思维,忽的得其要领,涌身钻入理窟,犹如仙翁对谈所谋,勤而行之,决定成道,则仙翁昭昭不我欺矣。奈之何世之愚徒,以《参同》目为烧炼凡砂凡汞之事,负却仙翁当年着书婆心,便为毁谤圣道,真地狱种子,而不知悔悟,尚自称修真之士,岂不愧死?此节注契文“惟昔圣贤”一段之义。
胡粉投火中,色坏还为铅。冰雪得温汤,解释成太玄。金以砂为主,禀和于水银。变化由其真,终始自相因。欲作伏食仙,宜以同类者。植禾当以谷,覆鸡用其卵。以类辅自然,物成易陶冶。鱼目岂为珠?蓬蒿不成槚。类同者相从,事乖不成宝。燕雀不生凤,狐兔不乳马。水流不炎上,火动不润下。世间多学士,高妙负良材。邂逅不遭遇,耗火亡资财。据按依文说,妄以意为之。端绪无因缘,度量失操持。捣治羌石胆,云母及矾磁。硫磺烧豫章,泥汞相炼治。鼓下五石铜,以之为辅枢。杂性不同类,安肯同体居。千举必万败,欲黠反成痴。侥幸讫不遇,至人独知之。稚年至白首,中道生狐疑。背道守迷路,出正入邪蹊。管窥不广见,难以揆方来。
译至于《参同契》“道成德就”等六句,意思明显,容易理解,所以没有加以注解。由此可知,这一节讲的是修命以后又修性的事情。结尾指出“初正则终修,斡立末可持”[原文疑有讹误],意思就更加明白了。“初正斡立”[原文疑有讹误],是开始有所作为来修命;“终修末持”[原文疑有讹误],是最后归于无为来完成修性。性命必须双修,功夫还要分为两个阶段。上德之人不必等待修命,直接修性,实行这一阶段的功夫,便可以了结大事。下德之人必须先修命,之后再修性;命功确实得到手,再实行这一阶段的功夫,才进入圣人的根基。所以说“初正则终修,斡立末可持”[原文疑有讹误]。不过,上德是无为,下德是有为,必须知道先天真一之气。上德无为,抱元守一,就是守住这一气;下德有为,在后天之中返还先天,就是返还这一气。如果不知道上德的无为,就会落入空寂;不知道下德的有为,就会执著于幻相。有为不对,无为也不对。所谓“知道那一个,万事就完毕”,正是针对这一点说的。修道的人如果没有遇到明师,这一气就被遮蔽在后天之中,隐藏而不能显现,又怎么能够知道它呢?所以说:“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学者难道不应该赶紧寻求真师吗?《参同契》笺注直指下篇 东汉徐景休真人撰写。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说。推演五行生克的数理,简约而不繁琐。举水来激火,火光倏忽熄灭;日月相互侵蚀,常常发生在朔日和望日之间。水势盛则坎水侵夺阳气,火势衰则离火使白昼昏暗。阴阳相互交合、相互滋养,交感之道本来就是自然的。用“名”来确定情,用“字”来说明性。金来归于性之初,才可以称为还丹。我不敢凭空虚说,只是仿效圣人的文章。古代记载题作龙虎丹,黄帝赞美金华。淮南炼秋石,玉阳增益黄芽。贤能之人能够持守实行,不肖之人不要与他同道。古今的道理出于一端,都是彼此对谈、吐露所谋。学者要更加努力,留心深入思考。最重要的道理已经说得非常明白,昭然可见,我绝不会欺骗你们。金丹之道,就是阴阳调和之道。阴阳调和就能产生丹,阴阳背离就会败坏道。推演五行生克的数理,便能知道金丹之道;它极其简约而不繁复。比如用水激火,火便熄灭,这是水克火。太阳在朔日发生蚀,说明阴盛于阳;月亮在望日受到侵蚀,说明阳盛于阴。又如月体水气旺盛而阳光亏损,太阳火气衰弱而白昼昏暗,这些都是阴阳偏孤、彼此不能相济的现象。如果阴阳彼此应合,按照时节自然交感,道就自然流行,又有什么侵伤呢?人的真性属阳,真情属阴。本来阴阳同是一气,性与情相互配合,浑然就是天理。不识不知,是性的本体;顺应上帝的法则,是情的作用。性情自然而然,都是无心而发。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就像名与字的关系。用名来确定情,是说情与名相应;用字来说明性,是说性与字相应。名和字总的来说只是同一事物,性和情难道是两件东西吗?由于受到后天影响,真中有假,阴阳分离,性情相互背离,彼此不能调和。就像坎水盛而侵夺阳气,离火衰而使白昼完全昏暗,真情变成假情,真性变成假性。金丹之道,是使情归合于性,在假中寻找真,在杀机中寻求生机,使阴阳重新相合,恢复当年浑然天理、不识不知、顺应上帝法则的本来面目,称为还丹。还丹,是使原本已有的东西恢复原状,并不是增加或减少什么,也称为还原返本。我不敢凭空虚说、仿效圣人文章,是仙翁自述其所作注解,属于有根据的言论,并非没有依据的空谈。这个还丹,古代圣贤为了方便而建立了许多名称,并不相同。古代记载称为“龙虎丹”,黄帝称为“美金华”,淮南称为“秋石”,玉阳称为“黄芽”,《参同》称为“金砂”,又称“刀圭”。这些名称总的都是用来形容还丹这一事物的。这一道法,上士听到后,勤奋地实行,所以说“贤者能持行”。下士听到后,大笑着离开,所以说“不肖毋与俱”。什么叫古今的道理出于一端、彼此对谈并吐露所谋?金丹大道,是历代圣贤口口相传、心心相授的道法;彼此对谈,吐露他们所推求的内容,是从真知中体会出来的学问,不是妄自猜测、私下议论所能相比的。虽然成道有先后,但修持的准则完全一致,就像《参同契》所说的道理。魏、徐二位仙翁一同师从阴真人,他们所著述、所经历的事情,魏真人向徐真人验证,徐真人也向魏真人验证,都是彼此对谈、吐露所谋,怎么会有虚妄错误呢?学者若能努力思考,忽然领会要领,深入钻研道理的根窟,就如同仙翁彼此对谈所谋一样,勤奋实行,必定能够成道,那么仙翁所说的昭昭大道就确实没有欺骗我们。可惜世间愚昧之徒,把《参同契》看作烧炼凡砂凡汞的事情,辜负了仙翁当年苦心著书的用意,于是毁谤圣道,真是地狱的种子,却还不知道悔悟,仍自称修真的人,难道不应该惭愧至死吗?这一节是在注解《参同契》“惟昔圣贤”一段的含义。胡粉投入火中,颜色败坏,又还原为铅。冰雪遇到温汤,便融解成为水。金以砂为根本,承受水银的调和。变化由其本真决定,始终彼此相因。想要成为伏食仙人,应当使用同类之物。种禾应当用谷种,覆育小鸡应当用鸡蛋。以同类辅助自然,事物就容易成就和陶冶。鱼眼怎么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长成槚树。同类的东西彼此相从,性质相违的东西不能炼成宝物。燕雀不能生凤凰,狐狸兔子不能哺育马。水流不能向上炎升,火动不能向下润泽。世间有许多自负才学的人,夸耀自己高妙而有良材;偶然遇到此事却没有得到真传,白白耗费火力,损失资财。他们只按照文字依文解释,任凭自己的意念妄作。没有端绪和因缘,度量也失去准则。捣炼羌石、胆矾,云母以及矾、磁;焚烧硫磺和豫章,炼治泥汞;在炉下鼓炼五石、铜,把它们作为辅助枢纽。性质混杂而且彼此不同类,怎么肯同处一体?千次举动必然导致万次失败,想要自以为聪明,反而成了痴愚。侥幸求成始终不能遇到真道,只有至人知道其中的道理。从年幼直到白头,中途却产生狐疑。背离正道,守着迷途,从正路走入邪径。像从管孔窥视一样见识狭窄,难以推测未来。
上节题明金来归性,乃称还丹。若舍性情,以万般与我非类之物,而欲保命全形,岂有此理?且如胡粉,乃黑铅烧成,投火仍化为铅。冰雪乃寒水所结,得温则解化为水。朱砂乃水银所变,见火则仍化水银。黄金加水银为白色,见火则即还其黄。凡此等类,变化皆由本性之真。所以始而可以此物化彼,终而可以彼物化此,始终相同,易于为功。岂有欲作伏食仙,而不用同类之物,能以济事乎?
伏者,伏藏先天之气,而不妄动之意。即孟子所谓“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者是也。食者以虚求实,腹实之义。即孟子所谓“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者是也。养浩气至于充塞天地,造化不拘,万物难移,方是伏食。人秉先天一点浩然正气而成人,必伏食浩然正气而方成道,非伏食一切不类之物也.比如植禾以谷,覆鸡用卵,类辅自然,物即成就,非有相强。鱼目不成珠,蓬蒿不成槚,燕雀不生凤,狐兔不乳马。水不炎上,火不润下,情不相同,性不相类,而欲有济,如何能之?世间多少学士,自负良材,不求真师。间闻金丹之说,疑为炉火烧炼,据按古文,妄议私猜,失其操持,耗费资财,锻炼五金八石等物,妄冀服食长生。殊不知此等杂性之物,与我不类,安能在体常居?千举万败,不知悔悟,犹生痴想,自谓侥幸不遇,福分浅薄,至死不悔。噫!此等之辈,忘其本念,中道生疑,出正入邪,而犹自欺欺人,以为有得。以旁门外道之事,着书立论,以盲引盲,管窥蠡测,何可以揆方来乎?此节注契文“河上姹女”一段之义。
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自开辟以来,日月不亏明。金不失其重,日月形如常。金本从月生,朔旦日受符。金返归其母,月晦日相包。隐藏其匡廓,沉沦于洞虚。金复其故性,威光鼎乃熺。
上节言欲作伏食仙,宜以同类者。同类者为何物?即吾本来所具天良之真性,落于后天,即道心所发真知之情者是也。此情在五行属于金,丹书皆曰真金。此金历万劫而不坏,为圣贤之阶梯,仙佛之种子。欲了性命,舍此真金,别无他术矣。试观世间凡金,其性至刚,其体最坚,入火则愈炼愈明,所谓真金不怕火烧者是也。金色之精光,不因猛火所夺,犹如日月之光辉,不因照临所亏者相同。自开辟以来,万物有生有灭,有存有亡,惟日月其形如常。金重经久不灭,是金与日月同光明,同长久也。凡金如是,而真金可知。
夫真金之真知,为无情之情,真空而含妙有,不着于色象有无之形,为阴中之阳,有象于月光,故曰金本从月生也。金从月生,则金丹之功运,宜效月之盈亏,而进退之。月本纯阴,映日而生光,光即金之象。月当朔旦,日来受符,月得日光而孕震,初三一阳现于坤地,是金返归其母也。土能生金,故坤土为金之母。金返于母,所谓西南得朋。自一阳二阳三阳,十五光辉满盈,盈而又亏。十六一阴胎内,至三十晦,东北丧朋,日包月体,而为纯坤,隐藏匡廓之形,沉沦灭迹,入于洞虚之地矣。比之修道者,虚极静笃之中,真知灵知合一,忽有一点真灵之光发现。其光名曰神明,又谓黑中白,又谓水中金,又谓先天真一之气。如月借日光,一阳生于坤地也,由微而着,光辉圆满,真灵常存。又用十月温养之功,防危虑险,收敛精神,不露圭角,隐藏沉沦,归于无何有之乡。亦如月光晦而无迹,日月相抱如一矣。
金复其故性者,真知之情与灵知之性,混而相合,情归于性,性定情忘,不识不知,顺帝之则,金还其元矣。威光鼎乃熺者,熺为火色。当情归于性,性恋其情,情即性,性即请,良知良能,寂然不动,感而遂通,灵知不昧,火返其本矣。金还元,火返本,金火同宫,药即是火,火即是药,炉中赫赫长红,是谓威光鼎乃熺。鼎而曰光,虚灵之鼎;光而曰威,刚健之光。刚健虚灵,有气无质,万物难伤,真金复于本性也。此节注契文“太阳流珠”至“凝而至坚”一段之义。
火记不虚作,演易以明之。偃月法炉鼎,白虎为熬枢。汞日为流珠,青龙与之俱。举东以合西,魂魄自相拘。上弦兑数八,下玄艮亦八。两弦合其精,乾坤体乃成。二八应一斤,易道正不倾。
译上一节说明金归于性,才称为还丹。如果舍弃性情,拿万般与我不同类的东西来求保命全形,哪有这种道理?比如胡粉,是由黑铅烧炼而成,投入火中仍然化为铅;冰雪,是寒水凝结而成,遇到温暖就融化成水;朱砂,是水银变化而成,见火便仍然化为水银;黄金加入水银会变成白色,遇到火就立即恢复黄色。所有这些同类事物,它们的变化都由本性之真决定。因此开始时可以由这种物质化成那种物质,最后也可以由那种物质化回这种物质,始终同类,容易施功。想要成为伏食仙人,却不用同类之物,怎么能够成事呢?“伏”,是伏藏先天之气而不使它妄动的意思,就是孟子所说“我善于养护我的浩然之气”。“食”,是以虚求实、使腹中充实的意思,就是孟子所说“这种气至大至刚,用正直来养护它而不加损害,就会充塞天地之间”。养浩然之气达到充塞天地、造化不能拘束、万物不能移易,才叫伏食。人禀受先天一点浩然正气而成为人,必须伏食浩然正气才能成道,并不是伏食一切不同类的东西。比如种禾要用谷种,覆育小鸡要用鸡蛋;以同类辅助自然,事物就能成就,并不是强行勉强而成。鱼眼不能成为珍珠,蓬蒿不能成为槚树,燕雀不能生凤凰,狐狸兔子不能哺育马。水不能向上炎升,火不能向下润泽;情性不相同、本性不相类,却想让它们发生作用,怎么可能呢?世间有多少学士,自负有良材,却不寻求真师。偶然听到金丹之说,便怀疑是炉火烧炼,根据古文妄加议论、私下猜测,失去持守的准则,耗费资财,锻炼五金八石等物,妄想靠服食它们长生。却不知道这些性质混杂的东西与我不同类,怎么能长久存在于身体之中?千次举动、万次失败,仍不知道悔悟,继续产生痴妄的想法,自称只是侥幸没有遇到,福分浅薄,直到死也不悔改。唉!这些人忘记了本来的念头,中途产生疑惑,离开正道而进入邪道,却还自欺欺人,以为自己有所获得。他们把旁门外道的事情写成书、建立论说,以盲人引导盲人,像从管孔窥视、用贝壳测量海水一样见识狭窄,又怎么能够推测未来呢?这一节是在注解《参同契》“河上姹女”一段的含义。金投入猛烈的火中,颜色也不会失去精光。自从天地开辟以来,日月从未损失光明。金不失去重量,日月的形体也像平常一样。金本来从月亮产生,朔日清晨太阳授予它符应。金返回归于它的母体,月末太阳包合月体。隐藏它的边际形廓,沉入洞虚之中。金恢复原有的本性,威光之鼎于是发出光焰。上一节说想要成为伏食仙人,应当使用同类之物。同类之物是什么?就是我本来所具的天良真性,落入后天以后,成为道心所发出的真知之情。这个情在五行中属于金,丹书都称为真金。这种金经历万劫而不坏,是圣贤的阶梯、仙佛的种子。想要了结性命之事,舍弃这真金,便没有别的办法。试看世间凡金,它的性质至刚,形体最坚,投入火中越炼越明,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烧。金色的精光不因猛烈的火而被夺走,就像日月的光辉不因照临而减损一样。自天地开辟以来,万物有生有灭、有存有亡,只有日月的形体始终如常。金的重量历久不灭,说明金与日月同样光明、同样长久。凡金尚且如此,真金更可想而知。真金所代表的真知,是无情之情,是真空而含有妙有;它不执著于色象、有无等形态,属于阴中的阳,在形象上像月光,所以说金本来从月亮产生。金从月亮产生,那么金丹功夫的运行就应当效法月亮的盈亏而进退。月本来纯阴,映照太阳而产生光,光就是金的象征。月在朔日清晨,太阳前来授予符应,月得到日光而孕育震阳;初三时一阳在坤地显现,这就是金返回归于母体。土能生金,所以坤土是金的母亲。金返回母体,就是所谓“西南得朋”。从一阳、二阳到三阳,十五日光辉满盈;满盈以后又逐渐亏损。十六日一阴在胎内产生,到了三十日月晦,东北丧朋,太阳包合月体,成为纯坤;月亮隐藏边际形廓,沉没而消失,进入洞虚之地。以修道者来比喻,就是在虚极静笃之中,真知与灵知合为一体,忽然有一点真灵之光显现。这光称为神明,又称黑中白、水中金、先天真一之气。如同月亮借助日光,一阳在坤地中产生;它由微小而显著,光辉逐渐圆满,真灵长存。又用十个月温养的功夫,防备危难、考虑险阻,收敛精神,不显露锋芒,隐藏沉潜,归于无何有之乡。也像月光在月晦时隐而无迹,日月相互抱合,合为一体。“金恢复原有的本性”,是说真知之情与灵知之性混合相合,情归于性,性安定而情念忘却,不识不知,顺应上帝的法则,金就恢复了本元。“威光之鼎于是发出光焰”,其中“熺”是火的颜色。情归于性时,性又依恋其情,情就是性,性就是[原文“请”字疑为讹误];良知良能寂然不动,一有感应便能通达,灵知不昧,火也返回本根。金归于元,火返回本根,金火同宫,药就是火,火就是药,炉中赫赫长红,这就叫威光鼎熺。鼎称为光,是虚灵之鼎;光称为威,是刚健之光。刚健而虚灵,有气而无形质,万物都难以伤害它,这就是真金恢复本性。这一节是在注解《参同契》从“太阳流珠”到“凝而至坚”一段的含义。《火记》不是凭空制作的,是演绎《易》理来说明它。偃月是炉鼎之法,白虎是熬炼的枢纽。汞如太阳,是流珠;青龙与它相伴。举东方来与西方相合,魂魄自然相互拘束。上弦兑的数是八,下弦艮的数也为八。两弦合成其精,乾坤的形体于是形成。二个八相应为一斤,《易》的道理端正而不倾斜。
上节育金火同宫,金复其本性矣。然金复其本性者,是阴符之运用。若功夫不到,不能方圆也。火记不虚作,演《易》以明之者,火实无火,托阴阳相和之气以为火。然阴阳有盈虚消长之节,此圣人火记之所以作也。其作非悬虚之语,乃准诸《易》卦爻象吉凶悔吝以立言。《易》之坎卦象月,月属水,月在西南纯阴之下,微阳吐露,名曰水中金,其光偃仰,故谓偃月。此阳进阴消之机,故取象偃月为炉鼎,非取坎为炉鼎。偃月之光,从西而生,故取象为金,为白虎,在人为情。金生水,虎能咥人,为妄情;水生金,虎能护人,为真情。真情发现,水不泛滥而归原。则真精生。故白虎真情,为熬炼真水之枢纽。所谓五行颠倒用,虎向水中生也。《易》之离卦象日,日属火,象流珠。火生于木,火中具有木气,取象为青龙,在人为性。木生火,龙能伤人,为气性;火生木,龙能生人,为真性。真性发现,火不生焰而返本,故日青龙与之俱。五行不顺行,龙从火里出也。龙性属阳为魂,虎情属阴为魄,水中生金,火中生木,真情真性相会,魂魄自相拘束,两而不离矣。魂魄相拘,阴中有阳,如坎,如月上弦之金八两;阳中有阴,如离,如月下弦之水半斤。刚柔俱归中正,金水相停,水火相济,真性真情,两弦之气,合而为一,复于乾刚坤柔,易简良知良能之本体,与天为徒,与地为配,金丹凝结,命基永固。
此《易》理变化之道,所以为贵而不倾败也。此节注契文“金华先唱”至“何敢有声”一段之义。
世人好小术,不审道浅深。弃正从邪径,欲速阏不通。犹盲不认杖,聋者听商宫。投水捕雉兔,登山索鱼龙。植麦欲获黍,运规以求方。竭力劳精神,终年无见功。欲知伏食法,事约而不繁。
上节言调和阴阳,火候必准诸《易》理,方济大事。若背《易》理,即不是道。古仙云:“形以道全,命以术延。”延命之术,能以窃阴阳,夺造化,转乾坤,运日月,回斗柄,扭气机,位天地,育万物,乃古今来理窟中第一大术。惟天生智慧之大人,能以行之。彼一切愚迷小人,不审道之深浅,专好小术,弃正从邪,入于旁门,犹盲不认杖,聋不听音,捕雉兔于水,索鱼龙于山,植麦欲获黍,运规以求方,是皆枉劳精神,空费功力。彼岂知神仙伏食大法,约而不繁,一时辰内管丹成哉?此节注契文“不得其理”至“与道乖戾”一段之义。
子午数合三,戊己号称五。三五既和谐,八石正纲纪。呼吸相含育,伫息为夫妇。黄土金之父,流珠水之子。水以土为鬼,土镇水不起。朱雀为火精,执平调胜负。水盛火消灭,俱死归厚土。三性即合会,本性共宗祖。
译上一节说明金火同宫,金已经恢复本性。然而金恢复本性,是阴符运行的结果;如果功夫没有达到,就不能算作圆满。《火记》不是凭空制作的、以《易》来演绎说明,是说火实际上不是有形之火,而是借阴阳调和之气作为火。但阴阳有盈虚消长的节律,这就是圣人创作《火记》的原因。它不是虚悬的言语,而是依据《易》卦爻的象、吉凶、悔吝来立言。《易》的坎卦象征月,月属水;月在西南纯阴之下,微阳吐露,称为水中金。它的光有俯仰之象,所以称为偃月。这是阳进阴消的机理,所以取偃月为炉鼎的象,不是取坎卦为炉鼎。偃月之光从西方产生,所以取象为金、为白虎;在人身上代表情。金生水,虎能够咬人,代表妄情;水生金,虎能够护人,代表真情。真情显现,水就不会泛滥而会归于本原,于是真精产生。所以白虎真情是熬炼真水的枢纽。所谓五行颠倒使用,就是虎从水中产生。《易》的离卦象征太阳,太阳属火,象征流珠。火生于木,火中具有木气,所以取象为青龙;在人身上代表性。木生火,龙能够伤人,代表气性;火生木,龙能够生人,代表真性。真性显现,火不生出火焰而返回本根,所以说青龙与它相伴。五行不按通常顺序运行,正是龙从火中出现。龙的性质属阳,代表魂;虎的情性属阴,代表魄。水中生金,火中生木,真情与真性相会,魂魄自然相互拘束,二者相互依存而不分离。魂魄相互拘束,阴中有阳,如坎卦,如上弦月的金八两;阳中有阴,如离卦,如下弦月的水半斤。刚柔共同归于中正,金水相停,水火相济,真性真情以及两弦之气合而为一,恢复乾的刚健、坤的柔顺以及《易》所说易简的良知良能本体,与天相伴,与地相配,金丹凝结,命基永远稳固。这就是《易》理变化之道所以可贵而不会倾败的原因。这一节是在注解《参同契》从“金华先唱”到“何敢有声”一段的含义。世人喜欢小术,不审察道的深浅。抛弃正道而走邪径,想求速成却反而阻塞不通。犹如盲人不认识手杖,聋子去听商宫之音;到水中捕捉雉兔,登山寻找鱼龙;种下麦子却想收获黍,转动圆规却想求得方形。竭尽力量,劳损精神,整年也看不到功效。想知道伏食的方法,其道理简约而不繁复。上一节说调和阴阳,火候必须以《易》的道理为准,才能成就大事。如果违背《易》理,就不是道。古仙说:“形体凭道而保全,性命凭术而延长。”延命之术,能够窃取阴阳、夺取造化、转动乾坤、运转日月、回转斗柄、扭转气机、安置天地、养育万物,是古今道理深窟中的第一大术。只有上天赋予智慧的大人,才能实行它。那些愚昧迷惑的小人,不审察道的深浅,专门喜欢小术,抛弃正道而从邪道,进入旁门;犹如盲人不认识手杖,聋子听不见声音,在水中捕捉雉兔,在山上寻找鱼龙,种麦子却想收黍,转动圆规却想求方形,全都是徒劳耗损精神,白白浪费功力。他们哪里知道神仙伏食的大法简约而不繁复,能在一个时辰内炼成丹呢?这一节是在注解《参同契》从“不得其理”到“与道乖戾”一段的含义。子午之数合起来是三,戊己号称五。三与五既然调和,八石便有了正确的纲纪。呼吸相互含育,停息便成为夫妇。黄土是金的父亲,流珠是水的儿子。水把土看作鬼,土镇住水使它不能兴起。朱雀是火之精,执掌平衡以调节胜负。水势盛大,火便消灭,二者都死亡而归于厚土。三种性质合会,便共同归于本性之宗祖。
上节提出伏食之法,约而不繁。其法为何法?即调和五行,混而为一之法也。子属坎,坎为水;午属离,离为火。
坎纳戊,离纳己。坎中实,真知也,戊即真知之信;离中虚,灵知也,己即灵知之信。坎一离二,数合为三,戊己士居中央,其数称五。外则取坎填离,以真一之水,而济灵明之火;内则流戊就己,以刚健之信,而合柔顺之意。是为三五和谐。三五既和谐,则先天性情精神,而统后天精神魂魄,则八卦阴阳定位,而造化纲纪正矣。八石者,八卦之象也。阳为纲,阴为纪。坎离者,八卦之用。坎离和谐,其余六卦,阴阳俱皆相随而和谐,各得其正矣。纲纪既立,一动而为呼,呼则生阳;一静而为吸,吸则生阴。一阴一阳,动静相关,呼吸相通,彼此含育,情性和合,伫息而为夫妇。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凝而为一黍之珠矣。以上注契文“丹砂木精”至“都归戊已”一段之义。
水火土三者,俱是道中之要物。三者合,则生丹生圣,而复先天。三者离,则生人生物,而落后天。盖土能生金,水能生木。土生金,故黄,土为金之父。水生木,故流珠为水之子。土何以能生金?用离己虚灵之真意,去克坎地混离之浊水,以求真知之金情,故土镇水不起也。水何以能生木?用坎中精一之真水,去克离宫烈焰之燥火,以全灵知之木性。故水盛火消灭也。所可异者,水以灭火,何可土镇?火调胜负,何可水灭?特以水有混杂之水,有精一之水。火有烈焰之火,有温和之火。土镇之水,乃混杂之水;水灭之火,乃烈焰之火。混杂之水涸,精一之水生;烈焰之火息,温和之火现。俱死归厚土者,土镇水,水干而泥成土;水灭火,火灭而灰化土。相生相克,克中有生。真知灵知相合,真情真性同气,刚柔俱归中正,如乌兔会于黄道。药即是火,火即是药,水火土三姓一家,结为一粒黍米金丹,而共宗祖矣。
阴阳相合,始谓共宗祖。若不到阴阳相合处,犹有偏孤,未是浑然一气景象,不得谓共宗祖。正契文“含元虚危,播精于子”之奥义。虚危,乃阴阳交会之处,亦日月合符行中之处,故有元精在焉。元精者,金丹之别名,亦即宗祖之谓。以上注契文“刚柔迭兴”至“播精于子”一段之义。
巨胜尚延年,还丹可入口。金性不败朽,故为万物宝。术士伏食之,寿命得长久。土游于四季,守界定规矩。金砂入五内,雾散若风雨。熏烝达四肢,颜色悦泽好。发白皆变黑,齿落生旧所。老翁复壮丁,耆妪成姹女。改形免世厄,号之曰真人。
金丹之道,一得永得,至灵至神,立竿见影,知之者直登彼岸。奈何世人多不信心,以为世间必无此事。试思巨胜,乃后天有形滓质之物,人久服之,亦能延年。而况金丹为先天至宝,修成入腹,岂有不能长生者乎?凡金其性坚刚,尚能经久不败,为万物之宝,真金其气纯阳,岂有伏食而不能成仙者乎?土出于四季,而四时八节,各循规矩,自然流行不息。人服金砂而四肢百体,变形易色,自能脱灾免厄。若有志士,得师口诀,自有为而入无为,了性了命,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号曰真人,寿与天齐。至于四肢坚固,颜色悦泽,发白转黑,齿落重生,犹其余事耳。此节注契文“如审遭逢”一段之义。
仙翁笺注三篇,体贴伯阳之意,发《参同》所未发。其中药物火候,无一不在。但恐人无肯心,无大福分,自不能见真。序云:“惟晓大象,必得长生。”仙翁岂欺我哉?
三相类原序
参同契者,敷陈梗概,不能纯一,泛滥而说,纤微未备,阙略仿佛。今更撰录,补塞遗脱。润色幽深,钩援相逮,旨意等齐,所趋不悖,故复作此,命三相类。大易性情,各如其度。黄老用究,较而可御。炉火之事,真有所据。三道由一,俱出径路。枝茎花叶,果实垂布,正在根株,不失其素。诚心所言,审而不误。
参同契直指三相类上篇
东汉叔通淳于真人撰
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
三相者,一相大《易》性情,一相黄老之术,一相炉火之事。三道由一,故名三相类。类者,亦契合之义。
上篇
法象莫大乎天地兮,玄沟数万里。河鼓临星纪兮,人民皆惊骇。昝影妄前却兮,九年被凶咎。皇上览视之兮,王者退自改。关键有低昂兮,害气遂奔走。江河之枯竭兮,水流注于海。
译上一节提出伏食的方法,简约而不繁复。这个方法是什么?就是调和五行、混合而归于一体的方法。子属于坎,坎为水;午属于离,离为火。坎卦配戊,离卦配己。坎中为实,是真知;戊就是承载真知的信。离中为空,是灵知;己就是承载灵知的信。坎为一、离为二,数合为三;戊己土居于中央,其数称为五。对外说,是取坎水填补离火,以真一之水来调济灵明之火;对内说,是使戊土流向己土,以刚健的信合于柔顺的意。这就叫三五和谐。三五既然和谐,先天的性情精神就能统摄后天的精神魂魄;这样,八卦阴阳各得其位,造化的纲纪也就端正了。八石,是八卦的象。阳是纲,阴是纪。坎离,是八卦的作用。坎离和谐后,其余六卦的阴阳也都相互随顺而和谐,各自得到正位。纲纪既已建立,一动便成为呼气,呼气便产生阳;一静便成为吸气,吸气便产生阴。一阴一阳,动静相互关联,呼吸彼此贯通,互相含育,情与性和合,停息而成为夫妇。先天之气从虚无中来,凝聚成一颗黍米大小的珠子。以上是解释契文从“丹砂木精”到“都归戊已”这一段的意义。水、火、土三者,都是道中的要物。三者合在一起,就能生丹、生圣而恢复先天;三者分离,就会生成人和万物而落入后天。土能生金,水能生木。土生金,所以金呈黄色,土是金的父亲;水生木,所以流珠是水的儿子。土为什么能生金?这是用离卦己土的虚灵真意,去克制坎地混杂离火的浊水,以求得真知的金情,所以土能镇住水,使水不起。水为什么能生木?这是用坎中精一的真水,去克制离宫烈焰的燥火,以保全灵知的木性,所以水盛则火消灭。奇怪的是,水既能灭火,为什么又要土来镇水?火既能调节胜负,为什么又要水来灭火?只是因为水有混杂之水和精一之水,火有烈焰之火和温和之火。土所镇的是混杂之水,水所灭的是烈焰之火。混杂之水枯竭,精一之水就产生;烈焰之火熄灭,温和之火就显现。它们都死而归于厚土:土镇水,是水干后泥土形成土;水灭火,是火灭后灰烬化为土。相生相克,克制之中又有生机。真知与灵知相合,真情与真性同气,刚柔都归于中正,如同乌兔会合于黄道。药就是火,火就是药;水、火、土三种性质同出一家,结成一粒黍米大小的金丹,从此共同归于一个宗祖。阴阳相合,才叫共同归于宗祖。如果还没有达到阴阳相合的境地,仍然有所偏缺孤立,就还不是浑然一气的景象,不能说是共同归于宗祖。这正是契文“含元虚危,播精于子”的深奥意义。虚危,是阴阳交会的地方,也是日月合符运行的地方,所以那里有元精。元精,是金丹的别名,也就是所谓宗祖。以上是解释契文从“刚柔迭兴”到“播精于子”这一段的意义。巨胜尚且能够延年,炼成的还丹还可以服食。金的性质坚固,不会败坏腐朽,所以是万物之宝。术士服食它,寿命就能长久。土运行于四季,守住边界而确定规矩。金砂进入五脏,像雾气遇风雨一样散开。熏蒸之气通达四肢,面色变得喜悦润泽。白发全都变黑,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老翁重新变成壮年男子,老妇变成美丽少女。改变形体,免除世间灾厄,称他为真人。金丹之道,一旦得到就永远得到;它至灵至神,立竿便能见影,知道它的人可以直登彼岸。只是世人大多不肯相信,认为世间一定没有这种事。试想巨胜不过是后天有形、有渣滓的东西,人长期服食它尚且能够延年,何况金丹是先天至宝,修成后服入腹中,难道还会不能长生吗?凡金的性质坚硬刚强,尚且能够长久不败,成为万物之宝;真金之气纯阳,难道还会服食后不能成仙吗?土出于四季,四时八节各自遵循规矩,自然运行而不止息。人服金砂后,四肢百体改变形态、变换颜色,自然能够脱离灾祸。若有志之士得到师父口诀,就能从有所作为进入无为,明了性与命,使形神都达到奇妙境界,与道合真,称为真人,寿命与天地相齐。至于四肢坚固、面色润泽、白发转黑、落齿重生,那还只是附带的事情罢了。这一节是解释契文“如审遭逢”一段的意义。仙翁为三篇作笺注,体会并阐发伯阳的意思,发挥了《参同》原文尚未发挥的内容。其中关于药物和火候的内容,没有一项不包括在内。只是担心人们没有坚定的心志,也没有大的福分,因而自己不能见到真道。序文说:“只有明白大象的人,必定能够长生。” 仙翁难道会欺骗我吗?《三相类》原序 《参同契》只是铺陈大概,不能做到纯一,往往泛泛而说,细微之处没有完备,遗漏和简略之处也不少。现在重新撰写记录,用来补足遗漏和填塞脱漏;润饰幽深的内容,使各处互相钩连,旨意彼此相同,所归趋向并不相悖,所以再次写成此篇,命名为《三相类》。大《易》的性情,各自都符合其法度;黄帝、老子的学说,可以加以考究,比较后便能够运用;炉火之事,也确实有所依据。三种道理都由一而出,共同出自一条道路。枝、茎、花、叶和垂布的果实,都根植于根株,并不失去本来的素质。我诚心所说的话,经过审察而没有错误。《参同契直指·三相类》上篇 东汉叔通淳于真人撰写。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释。“三相”是:一相为大《易》的性情,一相为黄老之术,一相为炉火之事。三种道理都由一而出,所以称为“三相类”。“类”也有契合的意思。上篇 效法天地的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啊;玄沟相隔数万里。河鼓星临近星纪啊,人民全都惊恐。太阳的昝影妄自前进后退啊,九年之中遭受凶灾。皇上察看这些现象啊,君王退下来亲自改过。关键有升有降啊,危害之气于是奔散。江河枯竭啊,水流全都注入大海。
金丹之道,最幽最深,至神至妙,暗合乾坤,默通造化,能以有形入无形,以无象生有象。故古来仙真,上观天符,下察地理,窃阴阳,夺造化,保命全形,完成大道也。仙翁首以天地示法象者,盖以大道无形,而天地有象,即有以形无,即实以示虚。而虚无之道,昭昭乎见于象矣。象者,比象,言此物象彼物也。法者,效法。法象者,效法此象也。天地之象,至大至显,易见易知。试观天地悬隔,不知几万余里,地下之吉凶未起,而天上之变象已垂。上天之气运稍错,而地下之悔吝即至。何以故?此感彼应,形相隔而气相通也。
玄沟者,天下地上中空之处。以其阔大无边,玄渺难测,故为玄沟。河鼓星纪,皆星名。河鼓临于星纪之位,是不循度数;日之昝影,妄有前却,是失其正道。二者皆反其常。反常,则水旱灾生,兵疫祸患之凶咎,未有不至者。故皇王见其象,而退居悔过,以挽天心。比之人生之初,性情纯一,阴阳和合,及至二八,养为纯阳之体,是谓上德之人。当此之时,苟非天纵之圣贤,而能保此一点真阳之气者,有几人哉!一切世人,俱顺行造化,阳极生阴,阴一生而先天变为后天。阳渐消,阴渐长,恣情纵欲,弃真从假,所谓五行顺行,法界火坑也。亦如星移本位,日昝妄行,凶咎立至者同也。若是至人,远取诸物,近取诸身,行金丹有为之道,返本还元。所谓五行颠倒,大地七宝,如皇王占象御治,鼎新革故,变凶为吉,拔乱反治者同也。
关为门外之铁关,键为门内之木键。有关键,而盗贼害气自远。道有关键,而阴魔邪怪自灭。何则关以防内,键以防外?防外者,防其外来之客气;防内者,防其内生之私欲。内外严密,则内念不出,外邪不入。阴渐退,阳渐长,四象可和,五行可攒。如江河众水,朝宗于海,而不分派横流。至圣云:“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正关键之妙旨,退改之效征也。
天地之雌雄兮,徘徊子与午。寅申阴阳祖兮,出入复更始。循斗而摇光兮,执衡定元纪。
摇光(一本摇招,摇非斗中之星,不能定元纪,应是摇光,今作摇光解)
上言法象取乎天地,则是金丹之道、天地之道也。天地之道,一阴一阳之道。天为雄为阳,地为雌为阴。阳生于子,极于巳;阴生于午,极于亥。一日一夜,子午运转,是谓天地之雌雄徘徊于子午也。夏至日出于寅,入于戌,冬至日出于辰,入于申。夏至后日渐南,冬至后日渐北,终而复始,是谓寅申阴阳祖,出入复更始也。摇光,乃北斗之标星,又名天罡星,又名破军星。天罡所坐者凶,所指者吉。月建于子,则坐午指子,水旺而火衰;月建于午,则坐子指午,火旺而水衰。十二月皆如是坐指,一岁一周天。北斗第六星为衡星,罡星在前,衡星在后,运四时而行造化,故日循斗而摇光兮,执衡定元纪。
学者若能知的吾身阴阳发生之时,出入之度,扭转罡星,斡回斗柄,则天关在手,地轴由心,因时采药,勤功烹炼,复我先天原本,亦不难也。但此罡星,人不易知,亦不易见,若非真师指示,谁敢饶舌?所谓“日月常加戌,时时见破军。破军前一位,誓愿不传人”。罡星一名破军,破军前一位,即所指之方。所指之方,有先天真一之气,乃生物之祖气。古来仙真,皆采此一气,而了命了性。所谓得其一万事毕者,即此一气也。丹经子书,不肯直指罡星为何物,一气在何处者,恐为匪人所得,有遭天遣耳。悟元子斗胆,今为祖师传真写神,稍露天机。若有志士见之,心知默会,此乃鬼神所示,非悟元之罪也。
夫吾之真正罡星,不是别物,即道心之真知也。真知具有先天至阳之气。此气统阴阳,含五行,为性命之根,道德之源,藏而为真性,发而为真情,性也情也,皆是至真之物。其分性情者,以动静论之耳。此气本来原是我家之物,因落后天,假陷其真。真知有昧,聪明外用,妄念内生,狐朋狗党,真知变为假知,生气化为杀气。先天之气,不属于我。如我家之物,走失他家,罡星坐于我,而指于他矣。今欲返还先天,须要在他家盗来。盗之之法,杀机中求生机,妄情中求真情。真情吐而真知现,真知现而回光返照。罡星指内而不指外,生气收内而不散外,可以和四象,可以攒五行,可以了性命,可以完大道。但恐人无志气,费不得心思穷理,下不得功夫寻真,不得亲见罡星耳。噫!可与知者道,难与不知者言也。
升熬于甑山兮,炎火张设下。白虎导唱前兮,苍液和于后。朱雀翱翔戏兮,飞扬色五彩。遭遇罗网施兮,压之不得举。嗷嗷声甚悲兮,婴儿之慕母。颠倒就汤镬兮,摧折伤毛羽。
译金丹之道最幽深、最深奥,至神至妙,暗中符合乾坤,默默贯通造化,能够以有形进入无形,以无象生出有象。所以自古以来的仙真,上观天上的符兆,下察地上的形势,窃取阴阳,夺取造化,以保全性命和形体,成就大道。仙翁开头用天地来显示法象,是因为大道无形,而天地有象;这是用有形来说明无形,实在的形象用来显示虚无。这样,虚无之道便明显地呈现在形象之中。“象”就是比象,说的是这个物象征那个物;“法”就是效法;“法象”就是效法这个象。天地的形象最大、最明显,容易看见,也容易明白。试看天地悬隔,不知道相距多少万里,地下的吉凶尚未发生,天上的变化之象已经显现;上天的气运稍有差错,地下的悔恨和忧患就随即到来。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一方感应那一方,形体虽然相隔,气却彼此相通。玄沟,是天下与地上之间空旷的地方。因为它广大无边、玄远渺茫而难以测量,所以称为玄沟。河鼓、星纪,都是星名。河鼓临近星纪所在的位置,是不遵循正常的度数;太阳的昝影妄自前进后退,是失去了正常的运行道路。这两者都反常。反常就会产生水旱灾害,兵乱、疫病和祸患等凶灾没有不来的。所以皇王见到这些征象,便退居反省悔过,以挽回上天的心意。譬如人在最初的时候,性情纯一,阴阳和合;到了二八之年,养成纯阳之体,这就是上德之人。在这种时候,假如不是天纵的圣贤,能够保住这一点真阳之气的人又有几个呢?一切世人都顺着造化运行,阳气达到极盛便生阴,阴一产生,先天就变成后天。阳气逐渐消退,阴气逐渐增长,放纵情欲,抛弃真实而追随虚假,这就是所谓五行顺行,是法界中的火坑。它也像星辰移离本位、太阳昝影妄行一样,凶灾立即来到。若是至人,就从远处取法万物,从近处取法自身,实行金丹有为之道,返回根本、恢复元真。这就是所谓五行颠倒、大地七宝;如同皇王依据天象治理国家,革除旧弊、更新制度,把凶变为吉,拨乱反正一样。关,是门外的铁关;键,是门内的木栓。有了关和键,盗贼与危害之气自然远离。道中有了关和键,阴魔邪怪自然消灭。为什么这样呢?关是用来防内的,键是用来防外的:防外,是防止外面来的客气;防内,是防止内心产生的私欲。内外严密,内念就不会外泄,外邪也不能进入。阴气逐渐退去,阳气逐渐增长,四象可以和合,五行可以攒簇,如同江河的众水归向大海,不再分流横行。至圣说:“一旦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就归于仁了。”这正是关键的玄妙宗旨,也是退居改过所产生的效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天地的雌雄啊,在子与午之间往来回旋。寅与申是阴阳的根本啊,出入循环而重新开始。沿着北斗运行而摇动光芒啊,执掌衡星来确定元纪。“摇光”(一本作“摇招”。摇光不是北斗中的星,不能确定元纪,应当是“摇光”,今依“摇光”解释。) 上文说法象取法天地,也就是说,金丹之道就是天地之道。天地之道,是一阴一阳的道。天为雄、为阳,地为雌、为阴。阳气在子时产生,到巳时达到极点;阴气在午时产生,到亥时达到极点。一日一夜之间,子午不断运转,这就是天地的雌雄在子午之间往来。夏至时太阳在寅时出,在戌时入;冬至时太阳在辰时出,在申时入。夏至以后太阳逐渐向南,冬至以后逐渐向北,终而复始,这就是寅申为阴阳之祖,出入循环而重新开始。摇光是北斗的标星,又名天罡星,又名破军星。天罡所坐之处为凶,所指之处为吉。月建在子时,天罡坐午而指子,水旺而火衰;月建在午时,天罡坐子而指午,火旺而水衰。十二个月都这样坐指,一年运行一周天。北斗第六星是衡星,罡星在前,衡星在后,运行四时而施行造化,所以说“循斗而摇光,执衡定元纪”。学道的人如果能够知道自身阴阳发生的时间和出入的度数,扭转罡星,转回斗柄,那么天关就在手中,地轴由心掌握;按照时机采药,勤奋地用功烹炼,恢复自己的先天本原,也并不困难。但这个罡星,人不容易知道,也不容易看见;若不是真师指示,谁敢多说?所谓“日月常加戌,时时见破军。破军前一位,誓愿不传人”。罡星又名破军,破军前一位,就是它所指的方向。它所指的方向有先天真一之气,是生育万物的祖气。自古以来的仙真都采得这一气,从而了悟命与性。所谓“得其一,万事毕”,就是指这一气。丹经和诸子之书不肯直接指出罡星是什么、真一之气在哪里,是担心被坏人得到而遭受上天谴责。悟元子冒险斗胆,今天替祖师传真达意,稍微泄露一点天机。若有志之士看到后能够心领神会,这是鬼神所示,并不是悟元子的罪过。我的真正罡星,并不是别的东西,就是道心的真知。真知具有先天至阳之气。这一气统摄阴阳,包含五行,是性命的根本、道德的源头;隐藏时就是真性,显发时就是真情。性与情都是真实至真的东西。之所以分别说性和情,只是从动静来论述罢了。这一气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只因落入后天,借假而陷没了真。真知变得昏昧,聪明向外运用,妄念在内产生,狐朋狗党纷纷而来,真知变成假知,生气化成杀气。先天之气不再属于我,就像我家的东西走失到别人家;罡星坐在我这里,却指向别人那里。现在要返回先天,就必须到别人家把它盗回来。盗取的方法,是在杀机中求生机,在妄情中求真情。真情显露,真知便出现;真知出现,就会回光返照。罡星指向内而不指向外,生气收于内而不散于外,就可以调和四象、攒簇五行、了悟性命、完成大道。只是怕人没有志气,不肯费心穷究道理,也不肯下功夫寻求真道,所以不能亲自见到罡星。唉!这些话可以对知道的人说,却难以对不知道的人讲。在甑山上升腾熬炼啊,下面张设着炎火。白虎在前面引导唱和啊,苍液在后面调和。朱雀飞翔嬉戏啊,飞扬而显出五彩之色。遇到罗网张设下来啊,被压住而不能飞举。发出嗷嗷的声音十分悲切啊,像婴儿思念母亲。颠倒着落入汤镬啊,摧折而损伤羽毛。
既知造化权衡,须合四象五行。甑为藏水之器。甑山者,鼎也。炎火者,炉也。升熬于甑山者,水在上也。炎火张设下者,火在下也。水在上,火在下,以真一之精,养虚灵之神,水火相济也。白虎在西为金,为真情;青龙在东为木,为真性。苍液,即木性之精,金情刚,木性柔,金本克木,木本畏金。白虎导唱前者,金情恋木慈仁,推情而合性也。苍液和于后者,木性爱金顺义,以性而求情也。驱虎就龙,以龙就虎,性情相投,金木相并。朱雀者,火之象。四象之中,惟火最灵,其性好飞,稍有触犯,翱翔腾空,炫耀五彩,水火金木,皆受其伤。修丹者,须先将此一物,降伏驯顺,方能济事。遭遇罗网,施压之不得举者,尽炼己之功,惩忿室欲,不使火之妄动也。嗷嗷声甚悲,婴儿之慕母者,火不妄动,燥性消化,火归于源,神依于性矣。颠倒就汤镬,摧折伤毛羽者,炼己炼到无己时,邪火下降,真水上升,水火熏蒸,气质俱化,四象和合,从此可以炼大药矣。
漏刻未过半兮,鱼鳞狎鬣起。五色象炫耀兮,变化无常主。潏潏鼎沸驰兮,暴涌不休止。接连重叠累兮,犬牙相错距。形似仲冬冰兮,瓓玕吐钟乳。崔嵬而杂厕兮,交积相支柱。阴阳得其配兮,淡泊而相守。青龙处房六兮,春华震东卯。白虎在昴七兮,秋芒兑西酉;朱雀在张二兮,正阳离南午。三者具来朝兮,家属为亲侣。
上节言攒簇药物之功,此节明结丹火候之用。当四象和合,五行攒簇,是已药物入于乾鼎,急用坤炉中一点真火煅炼之。片刻之间,五行混化,先天之气,自虚无中生出。故曰漏刻未过半兮,鱼鳞狎鬣起。鱼为水中之阳物,喻先天阳气发现。鳞狎鬣起,先天阳气,得真火熏蒸,腾跃变化之象。五色炫耀者,五行一气也。变化无常者,潜跃不定也。潏潏鼎沸驰,暴涌不休止者,药气方化而弱嫩也。接连重叠累,犬牙相错距者,药气由嫩而渐凝也。形似仲冬冰,瓓玕吐钟乳者,由散而聚,凝结坚固也。崔嵬而杂厕,交积相支柱者,由杂而纯,药气返阳也。阴阳得其类,淡泊而相守者,阴阳相当,浑然一气。药即是火,火即是药,自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无容调和之力,须当淡泊相守,防危虑险,沐浴温养,以行无为之功矣。青龙处房六,春华震东卯者,青龙,木之象;房者,水之星;六者,水之数。木居水地,木得水而有养,春旺行阳气也。白虎在昴七,秋芒兑西酉者,白虎,金之象,昴者,火之星;七者,火之数。金居火位,金得火而生明,秋旺运阴气也。朱雀在张二,正阳离南午者,朱雀,火之象;张者,火之星;二者,火之生数。火居正南午,在金木之间,阳极阴生之处。象夏至交接阴阳,炼度刑德者也。金木火三者来朝,丹鼎结为亲侣。水生木,木生火,火生金,金生水。虽三者,而具四象之气。四象具于鼎中,自烹自煎,圣胎无质生质,无形生形,自然变化矣。此内药天然真火之法象,与前之白虎、苍液、朱雀不同。前言其外,此言其内。外者后天中返先天,出于人力;内者已返回之先天,出于天然。此内外火候之别,学者须于此处着眼。
本之但二物兮,末而为三五。三五并与一兮,都集归一所。治之如上科兮,日数亦取甫。先白而后黄兮,赤黑达表里。名曰第一鼎兮,食如大黍米。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山泽气相蒸兮,兴云而为雨;泥竭遂成尘兮,火灭化为土;如蘖染为黄兮,似蓝成绿组。皮革煮成胶兮,曲蘖化为酒。同类易施功兮,非种难为巧。惟斯之妙术兮,审谛不诳语。传于亿后世兮,昭然自可考。焕若星经汉兮,炳如水宗海。思之务令熟兮,反覆视上下。千周灿彬彬兮,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兮,心灵乍自吾。探端索其绪兮,必得其门户。天道无适莫兮,常传于贤者。
并与一(一本为一;一本危一);或告人(一本忽告人)
译既然知道造化的权衡,就必须使四象五行相合。甑是储藏水的器具;甑山,就是鼎。炎火,就是炉。升腾熬炼于甑山,是水在上面;下面张设炎火,是火在下面。水在上、火在下,用真一之精来养虚灵之神,使水火相济。白虎在西方,属金,代表真情;青龙在东方,属木,代表真性。苍液就是木性的精华。金情刚强,木性柔顺;金本来克木,木本来畏金。白虎在前引唱,是金情爱恋木的慈仁,推展情而与性相合;苍液在后调和,是木性爱金的顺义,以性来求情。驱虎就龙,以龙合虎,使性情相投,金木相并。朱雀是火的象征。在四象中,只有火最灵动,性情喜欢飞扬,稍受触犯便翱翔腾空、炫耀五彩,水火金木都会受到它的伤害。修炼金丹的人,必须先把这一物降伏驯顺,才能办成事情。遇到罗网张设、压住而不能飞举,是说要尽力炼己,惩治忿怒和欲望,不让火妄自发动。发出嗷嗷悲声、像婴儿思念母亲,是说火不妄动,燥烈之性消化,火归于本源,神依附于性。颠倒着落入汤镬、摧折而损伤羽毛,是说炼己炼到无己可见的时候,邪火下降,真水上升,水火互相熏蒸,气质一同变化,四象和合,从此就可以炼制大药了。漏刻还没有过半啊,鱼鳞和鱼鬣便亲近而起。五色形象炫耀啊,变化而没有固定的主宰。水气汩汩如鼎沸腾而奔流啊,猛烈涌动不停。接连重叠累积啊,像犬牙一样交错相距。形状像仲冬的冰啊,琅玕吐出钟乳。高峻而杂乱交错啊,交相堆积而彼此支撑。阴阳得到配合啊,淡泊相守。青龙处在房六啊,春天的光华在东方卯位振发。白虎处在昴七啊,秋天的锋芒在西方酉位显现;朱雀处在张二啊,正阳在南方午位的离卦。三者都来朝见啊,家属成为亲密伴侣。上一节说攒簇药物的功效,这一节说明结丹火候的作用。当四象和合、五行攒簇时,药物已经进入乾鼎,就要立即用坤炉中的一点真火来煅炼它。片刻之间,五行混合变化,先天之气从虚无中产生。所以说“漏刻未过半,鱼鳞狎鬣起”。鱼是水中的阳性之物,用来比喻先天阳气显现;鱼鳞鱼鬣升起,是先天阳气得到真火熏蒸而腾跃变化的形象。五色炫耀,是五行归于一气;变化无常,是它潜藏或跃起而不固定。水气汩汩如鼎沸、猛烈涌动不停,是药气刚刚变化,还很柔弱稚嫩;接连重叠、犬牙交错,是药气由稚嫩而逐渐凝聚;形状像仲冬之冰、琅玕吐出钟乳,是由分散而聚集,凝结坚固;高峻杂错、交相堆积支撑,是由混杂而归于纯一,药气返回阳性。阴阳得到同类配合、淡泊而相守,是阴阳相当而浑然一气。药就是火,火就是药;天然真火自会存在,炉中赫赫长红,不需要人为调和,只应当淡泊相守,防危虑险,沐浴温养,以实行无为之功。“青龙处房六,春华震东卯”,青龙是木的象征;房是水之星;六是水的数。木处在水的地域,得到水的滋养,春天旺盛而运行阳气。“白虎在昴七,秋芒兑西酉”,白虎是金的象征,昴是火之星;七是火的数。金处在火的位置,得到火而产生光明,秋天旺盛而运行阴气。“朱雀在张二,正阳离南午”,朱雀是火的象征;张是火之星;二是火的生数。火处在正南午位,位于金木之间,是阳极而阴生的地方,象征夏至时阴阳交接,也是炼度刑德的地方。金、木、火三者来朝见,丹鼎便结成亲密伴侣。水生木,木生火,火生金,金生水。虽然说是三者,却具备四象的气。四象具备于鼎中,自行烹炼,圣胎由无质产生有质、由无形产生有形,自然发生变化。这是内药天然真火的法象,与前文所说的白虎、苍液、朱雀不同。前文说的是外在方面,这里说的是内在方面;外在方面是从后天返回先天,出于人力;内在方面是已经返回的先天,出于天然。这就是内外火候的区别,学道者必须在这里留意。本来只有两种东西啊,末了却成为三五。三五合并归于一啊,全都聚集到一处。按照上面的法则来治理啊,日期也取其初始。先白后黄啊,赤黑贯通表里。名为第一鼎啊,服食如同大黍米。是自然所造成的啊,不是邪妄虚伪的道术。山泽之气相互蒸腾啊,兴起云而成为雨;泥水干涸于是成为尘土啊,火熄灭便化为土;像蘖染成黄色啊,又像蓝草制成绿色丝帛。皮革煮成胶啊,曲蘖化成酒。同类容易施功啊,不是同类便难以施展巧力。只有这种玄妙的术啊,才应当审慎详察,它不是骗人的话。传给亿万后世啊,光明显著,自然可以考察。灿烂如星辰横布银河啊,明亮如水流归向大海。思考它,务必使自己熟悉啊,反复观察上下。研习千周,光彩灿然啊,读到万遍便可以看见其中的道理。神明或许会告诉人啊,心灵忽然自己领悟。探究源头,寻索脉络啊,必定能够得到进入门户。天道没有偏爱或嫌弃啊,常常传给贤者。“并与一”(一本作“为一”;一本作“危一”);“或告人”(一本作“忽告人”)。
此节总结全篇大意。夫金丹之道,乃阴阳五行之道。始而和合阴阳以成还丹,末而三五归一,以成圣胎。故曰本之但二物兮,末而为三五。三五和谐,浑然一气,大道成矣。然修丹之道,采药有时,烹炼有法,火候有数,功夫不到,未许完成。故先黑中取白以为丹母,次则以白造黄,以结圣胎。赤者为火,黑者为水。表里者,内外二药也。金丹之道,药虽有内外之别,而水火烹炼之功,不到十月胎完之后,不得休歇,始而练己,既而炼药,终而温养,始终内外,全赖水火收功。故日赤黑达表里,所谓功夫不到不方圆也。名曰第一鼎者,只此一乘法,余二皆非真也。食如大黍米者,丹成九转,号曰黍米之珠,人得食之。寿与天齐,长生不老。此珠从虚空中结就,离种种法,乃阴阳自然交感之气而成,非炉火采战等等邪伪之术,强扭强捏,无益有损者同也。且如山泽通气而为雨,泥水竭干而成尘,火灭为土,蘖染为黄,以蓝成绿,以皮煮胶,以曲为酒,皆自为之为。此何以故?盖其类相同,易于施功。若两不相涉,欲以耕石种稻、缘木求鱼,虽巧何用?太抵人生非凡父凡母之精血,而幻身不成,非灵父圣母之阴阳,而法身难就。法身幻身,皆赖阴阳而成就,是不过顺逆不同,圣凡有别耳。一切常人,只知顺行阴阳,至于逆用之道,万中无一知者。《参同》之道,神矣,妙矣!其神妙者,在乎用阴阳之术以立言。其理切,其道大,乃脚踏实地之功夫,非悬虚不实之邪说,真万世修道之阶梯,性命之津梁。其说详明,焕若星之经汉;其理撮要,炳如水之朝宗。学者若能熟思谛审,探端素绪,久则神明默告,心灵乍悟,必得其门户,而钻入理窟矣。天道无私,常传贤者,盖道为天地所贵,非大忠大孝者不传,非大德大行者不授。果是贤者,有何不传不授哉?噫!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轻命。
参同契直指三相类下篇
东汉叔通淳于真人撰
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
下篇(一名鼎器歌)
圆三五,寸一分,口四八,两寸唇。
此名鼎器歌。虽名鼎器,而药物火候,无不在内。圆者,不偏不倚,活活泼泼,允执厥中之谓。三,为木之生数;五,为土之生数;一,为水之生数。一三五皆阳数,故谓圆。口象方,方者,变化裁制,随时运用之谓。四,为金之生数;八,为木之成数;两,为火之生数。二四八皆阴数,故谓口。口为呼吸出入之道,一呼为阳为伸,主生,象八木。一吸为阴为屈,主收,象四金。唇者,上下两片,主动。唇动而气嘘,象二生火。一三五阳数,属于天。天象圆,为乾鼎。二四八阴数,属于地。地形方,为坤炉。圆主阖,方主辟,以圆为体,以方为用,以金木水火土攒簇一气为准则,此鼎器之所以成也。
长尺二,厚薄均。
尺二者,十二寸也。在一岁为十二月,在一月为十二侯,在一日为十二时。厚者,多也;薄者,寡也;均者,相停也。以年月日时六阴六阳进退之节,为阳火阴符调停之度数也。
腹齐三,坐垂温。
腹者,鼎腹,贮药之器。三者,精气神三品大药。腹齐三者,鼎内精气神三药齐备,即《易》所谓鼎有实也。坐者,不动不摇之谓;垂者,沉潜充满之谓;温者,冲和之谓。坐垂温者,精气神凝聚一处,常沉潜冲和,而一意不散,《道德经》所谓道冲而用之也。
阴在上,阳下奔。
阴者,水也,象坤器中有水。阳者,火也,象乾鼎中有火。水在上,火在下,水火烹煎;火不燥,水不寒,水火相济。精养神而神固精也。
首尾武,中间文。始七十,终三旬。二百六,善调匀。
修丹之功,首用武火以炼己,尾用武火以温养。盖炼已不熟,还丹不结,温养不足,圣胎不成。至于中间凝结圣胎,只用片刻文火之功,立得造化到手,故曰首尾武,中间文。然首尾武火,亦有分别。丹道以炼己为始,以温养为终。人心放荡已久,积习已深,为修行之大害,最难降伏。若炼己不到万有皆空之时,未许还丹。此武火之功居多。及其结丹以后,防危虑险,沐浴温养,少有懈怠,圣胎成而复败,故亦用武火之功。虽用武火,十月胎完,即便休歇,较炼己之功少。比如一百日,用七十日武火炼己,三十日武火温养,其余二百六十日,亦如此调匀火候,不使毫发有差耳。此仙翁以日行三百六十日一周之期,比丹道始终火候之功用。非以三百六十日,定火候之日数,学者细辨。
阴火白,黄芽铅。两七聚,辅翼人。
译这一节总结全篇的大意。金丹之道,就是阴阳五行之道。开始时和合阴阳以成还丹,末了三五归一以成圣胎。所以说“本之但二物,末而为三五”。三五和谐,浑然一气,大道就成了。然而修炼金丹有采药的时机、烹炼的方法和火候的数度;功夫不到,不能允许完成。所以先从黑中取白,作为丹母;其次用白造黄,以结成圣胎。赤色属于火,黑色属于水;表里就是内外两种药。金丹之道,药物虽有内外之别,但水火烹炼的功夫,在十月胎完以前不能停止。开始是炼己,继而炼药,最后温养;从始至终,无论内外,都依靠水火来完成功效。所以说“赤黑达表里”,这就是所谓功夫不到便不能圆满。称为“第一鼎”,是说只有这一乘法是真法,其余两种都不是真法。服食如大黍米,是说丹炼成九转,称为黍米之珠,人得到后可以服食,寿命与天相齐,长生不老。这颗珠子从虚空中凝结而成,离开各种有形方法,是阴阳自然交感之气所成,并不是炉火采战等邪妄虚伪、强行扭捏而有害无益的术法。比如山泽之气相通而成为雨,泥水干涸而成为尘土,火熄灭而成为土,蘖染成黄色,用蓝草制成绿色,用皮革煮成胶,用曲制成酒,这些都是自然自行造成的。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它们的类别相同,容易施加作用。如果两者毫无关联,却想耕石种稻、缘木求鱼,即使再巧妙又有什么用?大体说来,人若没有凡父凡母的精血,幻身就不能形成;没有灵父圣母的阴阳,法身也难以成就。法身、幻身都依赖阴阳而成,不过是顺用和逆用不同、圣人与凡人有别罢了。一切普通人只知道顺着阴阳运行,至于逆用阴阳的道路,一万人中也没有一个知道。《参同》的道理神妙啊!它神妙之处,在于运用阴阳之术来建立论说。它的道理切实,道路广大,是脚踏实地的功夫,不是空悬虚妄的邪说;确实是万世修道的阶梯、性命的津梁。它的论说详细明白,灿烂如星辰横布银河;它的道理提纲挈领,明亮如水流归海。学道者若能熟思审察,探究源头、寻索脉络,时间久了,神明便会默默告知,心灵忽然领悟,必定能够找到门户,进入道理的深处。天道没有私心,常把道传给贤者;因为道是天地所珍贵的,不是大忠大孝的人不传,不是有大德大行的人不授。果真是贤者,又有什么不能传授的呢?唉!君子得到它,固然能够穷究到底;小人得到它,却会轻视性命。《参同契直指·三相类》下篇 东汉叔通淳于真人撰写。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解释。下篇(一名《鼎器歌》)。圆是三五,寸是一分;口是四八,两寸是唇。这篇名为《鼎器歌》。虽然称为鼎器,但药物和火候无不包含其中。“圆”是不偏不倚、活泼灵动、真正守持中道的意思。三是木的生数,五是土的生数,一是水的生数。一、三、五都是阳数,所以称为圆。“口”象征方形;方,是随时裁制变化、运用自如的意思。四是金的生数,八是木的成数,两是火的生数。二、四、八都是阴数,所以称为口。口是呼吸出入的通道;一呼属阳、属伸展,主生,象征八木;一吸属阴、属屈曲,主收,象征四金。唇是上下两片,主动。嘴唇一动而气息呼出,象征二这个生火之数。一、三、五是阳数,属于天;天的形象圆,是乾鼎。二、四、八是阴数,属于地;地的形状方,是坤炉。圆主闭合,方主开通;以圆为体,以方为用,以金木水火土攒簇成一气为准则,这就是鼎器所以形成的道理。长一尺二,厚薄均匀。一尺二就是十二寸。一年有十二个月,一个月有十二候,一日有十二时。厚,是多;薄,是少;均,是彼此相等。以年月日时中六阴六阳的进退节律,作为阳火阴符调节的度数。腹部齐备三种,安坐而下垂温和。腹,是鼎腹,是贮藏药物的器具。三,是精、气、神三品大药。“腹齐三”,是说鼎内精气神三种药物齐备,即《易》所说的“鼎有实”。“坐”是不动不摇;“垂”是沉潜而充满;“温”是冲和。“坐垂温”,是说精气神凝聚在一处,常常沉潜冲和,一心不散,如《道德经》所说的“道冲而用之”。阴在上,阳向下奔行。阴是水,象征坤器中有水;阳是火,象征乾鼎中有火。水在上,火在下,水火相互烹煎;火不燥烈,水不寒冷,水火相互调济。精滋养神,神也因此固摄精。首尾用武火,中间用文火。开始七十,末尾三十。二百六十,善于调匀。修炼金丹的功夫,开始用武火炼己,末尾用武火温养。因为炼己不成熟,还丹不能结成;温养不足,圣胎不能成就。至于中间凝结圣胎,只用片刻文火的功夫,便能把造化掌握在手中,所以说“首尾武,中间文”。不过,首尾的武火也有区别。丹道以炼己为开始,以温养为结束。人心放荡已久,积习很深,是修行最大的祸害,最难降伏。若炼己没有达到万物皆空的程度,就不能炼成还丹。这一阶段武火的功夫较多。结丹以后,还要防危虑险、沐浴温养,稍有懈怠,圣胎就会成而复败,所以也要用武火的功夫。虽然使用武火,但十月胎完便应停止,比炼己阶段所用的功夫少。例如一百日中,用七十日武火炼己,三十日武火温养;其余二百六十日也是这样调匀火候,不使有丝毫差错。这是仙翁以太阳运行三百六十日一周的期限,比喻丹道始终火候的功用,并不是用三百六十日来规定火候的实际日数,学道者应当仔细辨别。阴火使白显现,黄芽是铅。两个七相聚,辅助真人。
阴火者,汞性之火;阳火者,铅情之火。两者,火之生数,属阴;七者,火之成数,属阳。当外药和合丹头之际,用本性中一点虚灵之火,锻炼铅情,黑中生白,虚实生光,故曰阴火白。当内药和合丹头之际,用真情中一点天然真火,烹煎先天真一之气,无质生质,渐能变白为黄,故曰黄芽铅。白者,犹有阴质,黄者,阴尽而阳纯矣。《龙虎经》曰:“洁白见宝,可造黄舆”者,即此白黄之义。内外二火,一生一成,始而阴火生药,既而阳火成药。阴阳二火相聚,由生而熟,真人气足神全,待时飞升,故曰辅翼人。辅翼者,扶助而行也;人者,即圣胎之真人,言用阴阳二火,成全圣胎也。
赡理脑,定升玄。子处中,得安存。来去游,不出门。渐成大,性情纯。却归一,还本原。善爱敬,如君臣。至一周,甚辛勤。密防护,莫迷昏。路途远,复幽玄。若达此,会乾坤。刀圭沾,净魄魂。得长生,居仙村。
修真之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之道。若不修命,焉能养性?夫命者,色身上事。性者,法身上事。命之不了,色身难离。性之不了,法身难脱。仙经云:“只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性命双修,方为了当。”上言两七聚,辅翼人。已是圣胎凝结,命基坚固,从此可以修性以脱法身矣。此一段言修性之事。修性者,即面壁出神之功。面壁之说,非是静坐,面对石壁土壁,乃是对景忘情,有无不立,万物皆空。如面于壁而一无所见之义。旁门以静坐面壁,谓之面壁,岂知面壁之理乎?试申修性面壁之理。赡理脑者,赡养也,理即性也。脑在一身之最上处,头之后,系耳目视听不及之处。此言养性。必至于声色俱化,空无所空,至静之境,方为极功。盖修道不到极静之境,不但阳神不得出,即阴神也不得出。果养性至于极静,则性命皆了,形神俱妙,时至脱化,定升玄都。即佛祖所云。“吾为汝保任此事。”决定成就之意。然未到脱化之时,不可急迫,须当温养。故曰子处中,得安存。子,即圣胎法身。当两七聚,辅翼人,已是圣胎完全,如子在胞中,稳稳当当安存,而待时矣。若时候已到,任其自然来去。然虽法身能以来去出入,不可使出躯壳而远游。渐次老成,性情纯一,原本坚固,方可远行。不迷不惛,顷刻千里,聚则成形,散则成气矣。爱敬如君臣,谨护持也。辛勤至一周,恐惛迷也。道至身外有身,已到不生不灭之地。然道之路途幽远,玄而又玄,无有穷尽。若再重安炉,复立鼎,子又生孙,孙又生枝,千百亿化,不可量矣。学者若能达此,以上公案,乾坤不难会,刀圭可以服,魂魄当时净,得长生而居仙村,直有可必也。
乐道者,寻其根。审五行,定铢分。谛思之,不须论。深藏守,莫传文。御白鹤,驾龙麟,游太虚,谒仙君,录天图,号真人。
世间多少盲修瞎炼之辈,或寂灭守空,或闺丹邪行,或炉火服食,或搬精运气,是皆不知性命之根本。故修道者如牛毛,成道者如麟角。仙翁慈悲,提出寻根二字,大是醒人。根者,先天虚无之一气;一者,生天生地生万物,为道之根。学道者,能知其一则万事毕;修道者,能得其一则金丹结。欲寻其根,急当求师一诀,并审其五行之生克,攒簇之妙用,药物之铢两,火候之分数。既得其诀,谛思其妙,得意忘言,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勤而行之,三千功满,八百行完,跨鹤乘麟,白日飞升,号为真人,其乐为何如乎?
仙翁补塞遗脱,《三相类》上下二篇。上篇言还丹大丹、内外二药调和之层次;下篇论鼎器运火,自始至终之层次。二篇其言最简,其理最明。其法至详,其事至整。总《参同》大意,别立其言,自成一书,皆《参同》所未道及者,故谓补塞遗脱。言补其《参同》之所遗,塞其《参同》之所脱者也。自有《三相类》,而《参同》始能无遗无脱。仙翁虽未注《老同》,而实全《参同》。承先启后之功,岂浅鲜哉!
译阴火,是汞性的火;阳火,是铅情的火。“两”是火的生数,属阴;“七”是火的成数,属阳。在外药和合丹头之时,用本性中的一点虚灵之火锻炼铅情,使黑中产生白,虚实之间产生光明,所以说阴火使白显现。在内药和合丹头之时,用真情中的一点天然真火烹煎先天真一之气,使无质产生有质,渐渐由白变黄,所以说黄芽是铅。白色还带有阴质,黄色则是阴尽而阳纯。《龙虎经》说:“洁白见宝,可造黄舆”,就是这个由白到黄的意思。内外二火,一种使其产生,一种使其成就:开始由阴火生药,继而由阳火成药。阴阳二火相聚,药物由生而熟,真人气足神全,等待时机飞升,所以说“辅助真人”。“辅翼”是扶助其运行;“人”就是圣胎中的真人,是说运用阴阳二火来成全圣胎。滋养并调理头脑,安定后升入玄妙之境。圣胎居于中央,得到安存。来去游行,却不出门户。渐渐成长,性情纯一。退归于一,恢复本来根源。善加爱护尊敬,如同君臣关系。直到一周,十分辛勤。严密防护,不要迷昏。道路遥远,又幽深玄妙。若能达到这里,就能会通乾坤。刀圭一沾,魂魄清净。获得长生,居于仙村。修真的道路,是穷究道理、尽其本性,直到命的层次。若不修命,怎么能够养性?命,是色身方面的事;性,是法身方面的事。命没有了结,色身就难以脱离;性没有了结,法身就难以超脱。仙经说:“只修命,不修性,这是修行第一病;只修本来之性而不修丹,经历万劫,阴灵也难以进入圣境。性命双修,才算真正了结。”上文说“两七聚,辅翼人”,已经是圣胎凝结、命基坚固,从此可以修性而脱离法身了。这一段说修性的事情。修性,就是面壁出神的功夫。“面壁”并不是静坐面对石壁或土壁,而是面对外境而忘情,不立有无,使万物皆空,如同面对墙壁而一无所见。旁门把静坐面对墙壁叫作面壁,哪里知道面壁的道理呢?现在试着说明修性面壁的道理。“赡理脑”,就是滋养调理;“理”就是性。脑位于全身最高处,在头部后面,是耳目视听达不到的地方。这是在说养性。必须达到声色都化为空无、连空也无可空的至静境界,才算达到极功。修道如果没有达到极静境界,不但阳神不能出,阴神也不能出。如果养性达到极静,性命就都了结,形神都达到奇妙境界,时机一到便能脱化,必定升入玄都。这就是佛祖所说“我为你保任此事”,表示决定能够成就。然而尚未到脱化的时候,不能急迫,必须温养。所以说“子处中,得安存”。“子”就是圣胎法身。两七相聚、辅翼真人时,圣胎已经完整,就像胎儿在胞中一样,稳妥安存,等待时机。如果时机已经到来,就任其自然来去。但即使法身能够来去出入,也不能让它离开躯壳远游;要逐渐成长老成,性情纯一,本原坚固,才可以远行。不迷乱、不昏沉,片刻之间可以行千里;聚集便成为形体,散开便成为气。像君臣一样爱护尊敬,是说要谨慎守护。辛勤修炼直到一周,是怕昏沉迷乱。道达到身外有身,已经进入不生不灭的境地。然而道的道路幽深遥远,玄妙而又玄妙,没有穷尽。如果再次安炉、重立鼎,圣胎又生出后代,后代再生出枝叶,千百亿种变化都不可计量。学道者若能达到这里,以上这些道理,乾坤就不难会通;刀圭可以服食,魂魄当下清净,得到长生而居于仙村,确实可以期待。喜爱道的人,应当寻找它的根本。审察五行,确定铢分。仔细思考,不必多言。深深藏守,不要传述文字。驾驭白鹤,乘坐龙麟,遨游太虚,拜见仙君,记录天图,号称真人。世间有多少盲目修炼的人,有的寂灭守空,有的修炼闺丹邪法,有的烧炼炉火并服食丹药,有的搬运精气;这些人都不知道性命的根本。所以修道的人多如牛毛,成道的人却少如麟角。仙翁慈悲,提出“寻根”两个字,实在很能警醒人。根,就是先天虚无的一气;“一”能生天、生地、生万物,是道的根本。学道者若能知道这一,便万事俱了;修道者若能得到这一,金丹便能结成。想要寻找根本,就应急切地向师父求取一句口诀,并审察五行的生克、攒簇的妙用、药物的铢两和火候的分数。得到口诀以后,仔细思考其中的妙理,领会其意而忘掉言语,具有大智慧却像愚人,有大技巧却像笨拙的人。勤奋实行,三千功德圆满,八百善行完成,就能跨鹤乘麟,白日飞升,号为真人;这种快乐又会是什么样呢?仙翁补足《参同》的遗漏和脱漏,写成《三相类》上下两篇。上篇讲还丹、大丹以及内外二药调和的层次;下篇论述鼎器运火从开始到结束的层次。两篇的文字最为简约,道理最为明白;方法最为详尽,内容最为整齐。它总括《参同》的大意,另外建立自己的论说,自成一部书,都是《参同》原文没有论及的内容,所以称为“补塞遗脱”。意思是补足《参同》遗漏的地方,填塞《参同》脱漏的内容。有了《三相类》,《参同》才开始做到没有遗漏和脱漏。仙翁虽然没有注解《老同》,实际上却完整发挥了《参同》。承接前人、启发后世的功劳,难道还微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