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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易外别传 道家▯
提要
【臣】等谨案《易外别传》一卷,元俞琰撰。其书以邵子先天图阐明丹家之防。考先天图传自陈▯,南宋以来无不推为伏羲之秘文,卦爻之本义。▯枢林栗虽据理以攻之,然不能抉其假借之根。口众我寡,无以相胜也。迨元延佑间,天台陈应润始指为《参同契》炉火之说,其言▯有根据,然宗河洛者深讳之,巧辨万端,轇轕弥甚。惟琰作此书,绝无文饰。其后序有曰:「名之曰《易外别传》,盖谓丹家之说虽出于《易》,不过依仿而托之者,非《易》之本义也。」可谓是非皎然,不肯自诬其心者矣。后序称是书附《周易集说》后,其子仲温跋亦云:「《易外别传》一卷,先君子之所着,而附于《周易集说》后者。」今通志堂所刋《集说》,成德序中虽称《易图纂要》一卷,《易外别传》一卷附焉,而印本实无此卷,岂初锓于木,后觉其不▯而删之耶?白云霁《道藏目录》以此书与《易图通变》《易筮通变》同载于太元部,若字号中并题曰雷思齐撰。考揭徯斯为思齐作序,称所着有《老子本义》《庄子防义》和陶诗,吴全节序又称其别有文集,而均不及此书,殆云霁以三书同函而误欤?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易外别传序
易外别传》一卷,元俞琰撰,前后自有序。苏州府志:琰,字玉吾,吴县林屋山人。生宋宝佑间,以词赋称。宋亡,▯居,着书不复仕进。精于易学,尤好鼓琴。既老,自号石涧,卒于元贞间,年七十。所述诸家易说百余卷,名曰《大易防要》。自注上下经并十翼四十卷,名曰《周易集说》。今惟《集▯独存,成氏《通志堂刻》之《经解》中,而以《易图纂要》一卷、《易外别传》一卷附焉。其子仲温跋云:「《易外别传》一卷,先君子之所着,而附于《周易集说》之后。先君子尝遇▯者,以先天图指示邵氏环中之极▯故是书所着,发明邵氏之学为多。」仲温跋今本已无存。见《经义考》云:乾隆丙戌六月既望,松里小▯吴城识于瓶花斋,时年六十有五。
易》外别传者,先天图环中之秘,汉儒魏伯阳《参同契》之学也。人生天地间,首干腹坤,呼日吸月,与天地同一阴阳。《易》以道阴阳,故伯阳借《易》以眀其▯大要不出先天一图,是虽《易》道之绪余,然亦君子养生之切务,盖不可不知也。图之妙,在乎终坤始复,循环无穷。其至妙,则又在乎坤复之交,一动一静之间。愚尝学此矣,遍阅《云笈》,略晓其一二,忽遇▯者,授以读《易》之法,乃尽得环中之秘。反而求之吾身,则康节邵子所谓太极,所谓天根月窟,所谓三十六宫,靡不备焉。是谓身中之《易》,今为图如左,附以先儒之▯明白无▯一览即见识者,当自知之。至元甲申八月望日,古吴石涧道人俞琰书。
易外别传引
是书,元儒俞石涧氏所撰,纪我明黄后峰先生刻之棘寺者也。比余长至,斋居,爰检而阅焉。书中▯多庄语,如云:“坤复之交,静极机发;云藏心于渊,气与神合;云妙合而凝,周流不息;云持满御神,真气相续。”凡此皆发先天环中之秘,而▯门所喻药物火候,悉寓焉。虽近就人身提掇,然造化之枢纽,自可近取而博喻矣。尝怪养生家贪生济欲,毎迷于旁蹊曲径,而不悟是书一扫诐邪,归之正诀,名为《易外别传》,实《易》之羽翼也。黄先生刻而存之,厥有指哉?余曩游万里,颇下静功,累年已遇至人口订,始悟阳生妙机,真宰由已发育,有时顾自恨意气难克,非忘则助,犹未能廓然顺应,以臻厥妙耳。适得此书,印证之,殊快所愿,因叙而校刷数本,将贻同好珍摄云。世之流▯览观者,慎无泥其卦图与所谓子午之中,而一惟澄神养气以自得,讵亦非吾道之一真种子乎哉?隆庆辛未至日,抱一居士董▯策题。
钦定四库全书
易外别▯
元 俞琰 撰
心为太极图
先天天根月窟图
先天六十四卦直图
地承天气图
月受日光图
先天干上坤下,后天离南坎北图。
乾坤坎离配天地日月图
八七九六配木火金水图
乾坤交变十二卦图
坎离交变十二卦图
反对卦升降图
参同器火候图
先天图
参同契云终坤始复如循连环
邵康节诗云:「自从防得环中意,闲气胸中一防无。」又云:「干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易外别传》 道家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易外别传》一卷,元代俞琰撰写。此书用邵子的先天图来阐明丹家之学。考察先天图,它传自陈抟;南宋以来,无不推尊为伏羲传下的秘文和卦爻的本义。朱震、林栗虽然依据义理加以攻击,却不能揭破其中假借的根源。支持者多而反对者少,因而无法取胜。到了元代延祐年间,天台人陈应润才开始指出它是《参同契》炉火之说。他的话确有根据,但信奉河图洛书的人对此深为忌讳,巧言争辩,因而纠缠得更加厉害。只有俞琰写这部书,完全不加文饰。他的后序说:“题名为《易外别传》,是因为丹家的学说虽然出自《易》,不过是依仿《易》而托名于《易》,并不是《易》的本义。”可以说是非分明,不肯自欺其心。后序说此书附在《周易集说》之后,他的儿子仲温跋文也说:“《易外别传》一卷,是先君子所著,附在《周易集说》之后。”现在通志堂刊刻的《集说》,成德序文中虽说《易图纂要》一卷、《易外别传》一卷附在其中,但印本实际上没有这卷,难道是当初刻板时收入,后来发现它与全书不类,便删去了吗?白云霁《道藏目录》把这部书与《易图通变》《易筮通变》一同列在太元部中,如果字号中都题作雷思齐撰。考察揭徯斯为雷思齐作序,称其著作有《老子本义》《庄子义》和陶诗,吴全节的序又称他另有文集,却都没有提到这部书,大概是白云霁因为三书装在同一函中而误认为同一作者吧?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外别传》序 《易外别传》一卷,元代俞琰撰写,前后各有序文。苏州府志说:俞琰,字玉吾,是吴县林屋山人。生于宋宝祐年间,以词赋著称。宋朝灭亡后,隐居不仕,著书而不再求取仕进。他精通《易》学,尤其喜爱弹琴。年老后自号石涧,卒于元贞年间,享年七十岁。他所论述的各家《易》说有一百多卷,名为《大易缉要》。自注上下经及十翼,共四十卷,名为《周易集说》。如今只有《集说》独存,收入成氏《通志堂刻》的《经解》中,并把《易图纂要》一卷、《易外别传》一卷附在后面。他的儿子仲温跋文说:“《易外别传》一卷,是先君子所著,附在《周易集说》之后。先君子曾经遇到一位隐士,那位隐士把先天图指示给邵氏环中最深奥的道理,所以这部书所著,多有阐发邵氏学说的内容。”仲温的跋文如今的版本已经没有保存。《经义考》记载说:乾隆丙戌年六月十六日,松里小隐吴城在瓶花斋记下,时年六十五岁。所谓《易》外的别传,是先天图环中之秘,也就是汉儒魏伯阳《参同契》的学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头部属乾、腹部属坤,呼吸如同日月,与天地同为一套阴阳。《易》用来阐明阴阳,所以魏伯阳借《易》来阐明自己的学说;其大要不出先天一图。这虽然只是《易》道的余绪,但也是君子养生的切要事务,大概不可不知道。此图的妙处,在于终结于坤、开始于复,循环无穷。它最微妙的地方,又在坤与复交接之际,也就是一动一静之间。我曾经学习这门学问,遍阅《云笈》,略微明白其中一二;后来忽然遇到一位隐士,他传授我阅读《易》的方法,我才完全得到环中之秘。返回来在自身上寻求,便发现康节邵子所谓的太极、所谓的天根月窟、所谓的三十六宫,没有一样不具备。这里所说的是身中的《易》。现将图列在下面,并附上先儒的说明,使它明白无隐,一看便能了解;有见识的人自然会明白。至元甲申年八月十五日,古吴石涧道人俞琰书。《易外别传》引 这部书,是元代儒者俞石涧所撰写的,记载我明代黄后峰先生在棘寺刻印此书的事。最近我在长至日斋居,于是找出此书阅读。书中大多是庄重玄奥的话,例如说:“坤与复交接之际,静极而生机发动;云气把心藏在深渊之中,气与神相合;又说,妙合而凝聚,周流不息;又说,保持充满以驾驭精神,真气连续不断。”这些话全都揭示了先天环中之秘,而玄门所说的药物、火候,也都包含在其中。虽然它近于从人的身体来提说,但造化的枢纽本来就可以从近处取譬而广泛说明。我曾经奇怪,养生家贪恋生命、放纵欲望,常常迷失在旁门曲径中,却不明白这部书一扫邪僻,归于正诀。它名为《易外别传》,实际上是《易》的羽翼。黄先生刻印保存它,难道是没有用意的吗?我过去游历万里,颇曾下功夫静养,多年以后才遇到至人亲口指点,开始悟到阳气产生的妙机,真正的主宰由自身发动而生长。有时反而恨自己意气难以克制,不是遗忘便是强行助长,仍然不能廓然顺应,以达到它的妙处。恰好得到此书,用来印证自己的体会,十分快慰,因而作序并校印数本,赠给同好者珍藏。世间流传后阅读它的人,千万不要拘泥于其中的卦图以及所谓子午之中,而只应澄神养气、自己体会;这难道不也是我道中真正的种子吗?隆庆辛未年冬至日,抱一居士董传策题。钦定《四库全书》《易外别传》元 俞琰 撰 心为太极图 先天天根月窟图 先天六十四卦直图 地承天气图 月受日光图 先天为乾在上、坤在下,后天为离在南、坎在北图。乾、坤、坎、离配天地日月图 八、七、九、六配木、火、金、水图 乾坤交变十二卦图 坎离交变十二卦图 反对卦升降图 《参同契》火候图 先天图 《参同契》说:终结于坤而开始于复,如同循环相连的圆环。邵康节诗说:“自从领会环中之意,胸中的闲气便一点也没有了。”又说:“乾遇巽时可以观察月窟,地逢雷处可以看见天根。天根月窟之间自在往来,三十六宫全都是春天。”
<子部,道家类,易外别传,易外别传》>
愚谓月窟在上,天根在下,往来乎月窟、天根之间者,心也。何谓三十六宫?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是也。三十六宫都是春,谓和气周流乎一身也。如此则三十六宫不在▯上,而在吾身中矣。是道也,邵康节知之,朱紫阳知之,俗儒不知也。
邵康节《皇极经世书》云:「先天图者,环中也。」
愚谓人之一身即先天图也。心居人身之中,犹太极在先天图之中。朱紫阳谓中闲空处是也。图自复而始,至坤而终,终始相连如环,故谓之环。环中者,六十四卦环扵其外,而太极居其中也。在《易》为太极,在人为心。人知心为太极,则可以语道矣。
又云:「冬至之后为呼,夏至之后为吸。此天地一岁之呼吸也。」
朱紫阳曰:「天地间只是一气。自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只是一个呼吸。呼是阳,吸是阴。愚谓冬至后自复而干,属阳,故以为呼;夏至后自姤而坤,属阴,故以为吸。呼乃气之出,故属冬至之后;吸乃气之入,故属夏至之后。大则为天地一岁之呼吸,小则为人身一息之呼吸。《参同契》云:『龙呼于虎,虎吸龙精。』又云:『呼吸相含育,伫息为夫妇。』盖以呼吸为龙虎,为夫妇。千经万论,譬喻纷纷,不过呼吸两字而已矣。」
又云:「一动一静,天地之至妙者欤?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者欤?」
朱紫阳曰:「图之左属阳,右属阴。愚谓图左自复至干,阳之动也;图右自姤至坤,阴之静也。一动一静之间,乃坤末复初,阴阳之交。在一岁为冬至,在一月为晦朔之间,在一日则亥末子初是也。」孟康曰:「子之西,亥之东,其中间也。」愚谓:「吾身之乾坤内交,静极机发,而与天地之极相应,是诚天地人之至妙者也。」
又云:「寂然不动,以其无阳坤之象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阳动于中,复之义也。」
愚谓寂者,静之极也,是谓纯阴之坤;感者,动之初也,是谓阳生之复。寂感之间,即一动一静之间也。
又云:「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阴也。」
朱紫阳曰:「邵子就图上▯循环之意,自姤至坤,是阴含阳;自复至干,是阳分阴。坤复之间,乃无极▯机。」仲曰:「朱子谓坤复之间,乃无极,其论察矣。又诗云:『忽然夜半一声雷,万户千门次第开。』若识无中含有象,许君亲见伏羲来。无中含有象,即是坤复之间,无极而太极也。邵子之学,非朱子孰能明之?」
又冬至吟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酒味方淡,太音声正希。」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牺。又云:「何者谓之几天根理极微,今年初尽处,明日起头时。」此际易得意,其间难下辞。人能知此意,何事不能知?又和魏敎授诗云:「读书毎到天根处,长惧诸公问极▯。」
朱紫阳曰:「子之半是未成,子方离于亥之时。」又曰:「一阳初动,处在贞元之间。」愚谓此处正是造化之真机。程伊川曰:「若非窃造化之机,安能长生?」至哉言乎!
又恍惚吟云:「恍惚阴阳初变化,氤氲天地乍▯旋。中间些子好光景,安得工夫入语言。」
愚谓康节此诗泄尽天根之极▯,苟非亲造恍惚之境,实诣氤氲之域,安知其为极▯哉
<子部,道家类,易外别传,易外别传》>
邵康节《皇极经世书》云:「天地之本,其起于中乎?是以乾坤屡变,而不离乎中也。」
又云:「自下而上,谓之升;自上而下,谓之降。升者,生也;降者,消也。故阳生于下,阴生于上,是以万物皆反生也。」又云:「阴生阳,阳生阴,阴复生阳,阳复生阴,是以循环而无穷也。」
又《乾坤吟》云:道不远于人,乾坤只在身,谁能天地外,别去觅乾坤?
愚谓乾坤阴阳之纯,坎离阴阳之交,干纯阳为天,故居中之上;坤纯阴为地,故居中之下。坎阴中含阳为月,离阳中含阴为日,故居乾坤之中。其余六十卦,自坤中一阳之生,而至五阳则升之极矣,遂为六阳之纯干;自干中一阴之生,而至五阴则降之极矣,遂为六阴之纯坤。一升一降,上下往来,盖循环而无穷也。天地如此,人身亦如此。子时气到尾闾,丑寅在腰间,夘辰巳在脊膂,午在泥丸,未申酉在胸膈,戌亥则又归扵腹中,此一日之升降然也。一息亦然,吸则自下而升扵上,呼则自上而降于下。在天则应星而如斗指子午,在地则应潮而如月在子午,盖天地之中也。《参同契》云:“合符行中”,又云:“运移不失中”,又云:“浮防守规中”。人能知吾身之中,以合乎天地之中,则乾坤不在天地,而在吾身矣。吾安得夫圆机之士,而与之言身中之乾坤,而极论身中之中哉!吁!
译〈子部,道家类,《易外别传》,《易外别传》〉 我认为,月窟在上,天根在下;在月窟、天根之间往来的,是心。什么叫三十六宫?乾为一,兑为二,离为三,震为四,巽为五,坎为六,艮为七,坤为八,就是这样。所谓三十六宫都是春天,是说和气周流于全身。这样看来,三十六宫不在卦图上,而在我们自身之中。这种道理,邵康节知道,朱紫阳也知道,庸俗的儒者却不知道。邵康节《皇极经世书》说:“先天图,就是环中。” 我认为,人的整个身体就是先天图。心处在人身中央,就像太极处在先天图中央。朱紫阳所说的“中间空着的地方”,就是这个意思。图从复开始,到坤结束,首尾相连如环,所以称为环。所谓环中,就是六十四卦环绕在外,而太极处在其中。在《易》中称为太极,在人身中就是心。人如果知道心就是太极,就可以谈论道了。又说:“冬至以后是呼,夏至以后是吸。这是天地一年的呼吸。” 朱紫阳说:“天地之间只是一股气。从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只是一次呼吸。呼是阳,吸是阴。”我认为,冬至以后从复到乾,属于阳,所以称为呼;夏至以后从姤到坤,属于阴,所以称为吸。呼是气向外出,所以属于冬至之后;吸是气向内入,所以属于夏至之后。大的方面,是天地一年的呼吸;小的方面,是人身一息的呼吸。《参同契》说:‘龙向虎呼,虎吸龙精。’又说:‘呼吸相互含育,停息便成为夫妇。’这是把呼吸比作龙虎和夫妇。千经万论,种种譬喻纷纷而来,说到底不过是呼吸两个字。又说:“一动一静,是天地最微妙的地方吧?一动一静之间,是天地人与万物最微妙的地方吧?” 朱紫阳说:“图的左边属于阳,右边属于阴。”我认为,图左从复到乾,是阳的发动;图右从姤到坤,是阴的静止。一动一静之间,就是坤的末尾、复的开始,也就是阴阳交接之处。在一年中是冬至,在一月中是晦朔之间,在一天中则是亥时末、子时初。孟康说:“子时的西边、亥时的东边,就是其中间。”我认为:我们身体内部乾坤相交,静极而机发,并与天地的极点相应,这确实是天地人与万物最微妙的地方。又说:“寂然不动,因为它具有没有阳气的坤卦之象;受到感应而立即通达天下万事,因为阳气在内部发动,这就是复卦的意义。” 我认为,寂是静的极点,这就是纯阴的坤;感是动的开始,这就是阳气产生的复。寂与感之间,就是一动一静之间。又说:“无极之前,是阴中含有阳;有形象之后,是阳中分出阴。” 朱紫阳说:“邵子就图来说明循环之意,从姤到坤,是阴中含阳;从复到乾,是阳中分阴。坤与复之间,就是无极的机。仲说:‘朱子说坤复之间就是无极,他的论述很明察。他又有诗说:“忽然半夜响起一声雷,千家万户依次打开门户。若能认识无中含有形象,就允许你亲自见到伏羲降临。”无中含有形象,就是坤复之间,就是无极而又是太极。邵子的学问,除了朱子还有谁能阐明呢?’ 邵子又作《冬至吟》说:“冬至在子时的一半,天心不会改变移动。阳气刚开始发动时,万物尚未出生。玄酒的味道正淡,大音的声响正稀。”如果不相信这些话,再请去问庖牺吧。又说:“什么叫作机?天根的道理极其微妙,是今年终尽之处,也是明天开始之时。在这一时刻容易得到《易》的意义,其中的道理却难以用言辞表达。人能够知道这个意义,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呢?”他又和魏教授诗说:“每次读书读到天根之处,常常害怕诸位询问其中最玄妙的道理。” 朱紫阳说:“子时的一半,正是尚未完成、子时刚刚从亥时分离出来的时候。”又说:“阳气刚开始发动,处在贞与元之间。”我认为,这个地方正是造化的真机。程伊川说:“如果不是窃取了造化的机,怎么能够长生?”这话说得极其正确啊!他又作《恍惚吟》说:“恍恍惚惚,阴阳刚开始变化;氤氲之气弥漫,天地突然开始旋转。其中那一点美好的景象,怎能用功夫把它写进语言呢?” 我认为,康节这首诗把天根最极致的玄妙完全泄露出来了。如果不是亲自进入恍惚的境界,真正到达氤氲的领域,怎么知道它是最玄妙的呢?〈子部,道家类,《易外别传》,《易外别传》〉 邵康节《皇极经世书》说:“天地的根本,难道起于中央吗?所以乾坤屡次变化,却不离开中央。” 又说:“从下向上叫作升,从上向下叫作降。升就是生,降就是消。所以阳气从下面产生,阴气从上面产生,因此万物都是反向产生的。”又说:“阴产生阳,阳产生阴,阴又产生阳,阳又产生阴,因此循环往复而没有穷尽。” 又《乾坤吟》说:“道并不远离人,乾坤只在自身之中;谁能到天地之外,另去寻找乾坤?” 我认为,乾坤是阴阳的纯粹状态,坎离是阴阳的交合状态。乾是纯阳,为天,所以处在中央之上;坤是纯阴,为地,所以处在中央之下。坎是阴中含阳,为月;离是阳中含阴,为日,所以处在乾坤之间。其余六十卦,从坤中生出一阳,到五阳时升到了极点,于是成为六阳纯粹的乾;从乾中生出一阴,到五阴时降到了极点,于是成为六阴纯粹的坤。一升一降,上下往来,循环而没有穷尽。天地如此,人的身体也如此。子时气到尾闾,丑寅时在腰间,卯辰巳时在脊背,午时在泥丸,未申酉时在胸膈,戌亥时又回到腹中,这是一日之内的升降。一息也是这样:吸气时从下向上升,呼气时从上向下降。在天上与星辰相应,如斗柄指向子午;在地上与潮汐相应,如月亮处在子午,这就是天地的中央。《参同契》说:‘合符行中’,又说:‘运移不失中’,又说:‘浮游守规中。’人如果能够知道自身的中央,使它与天地的中央相合,那么乾坤就不在天地之间,而在自身之中了。我到哪里才能得到通达圆融的人,同他谈论身中的乾坤,并把身中的中央彻底论说一番呢?唉!
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参同契云恒顺地理承天布宣
愚谓人之元气藏于腹,犹万物藏于坤;神入地中,犹天气降而至于地;气与神合,犹地道之承天。天地以此而生物,吾身以此而产药。《太▯经》云:“藏心于渊,美厥灵根。”与此同防。
邵康节曰:「月体本黑,受日之光而白。」
愚谓:日为太阳,月为太阴。月本无光,月之光乃日之光也。阳明阴暗,阳施阴受。故太阴受太阳之光以为明。人之心为太阳,气海犹太阴。心定则神凝,神凝则气聚。人能凝神入于气中,则气与神合,与太阴受太阳之光无异。
邵康节曰:「神通于心,气统于肾,形统于首。形气交而神主乎其中,三才之道也。」
愚谓人之一身,首干腹坤,而心居其中,其位犹三才也。气统于肾,形统于首,一上一下,本不相交,所以使之交者,神也。神运乎中,则上下浑融,与天地同流,此非三才之道欤?夫神守于肾,则静而藏伏,坤之道也;守于首,则动而运行,干之道也。藏伏则妙合而凝,运行则周流不息。妙合而凝者,药也;周流不息者,火也。《阴符经》云:机在目。
邵康节曰:「天之神发乎日,人之神发乎目。」
愚谓目之所至,心亦至焉。故内炼之法,以目视鼻,以鼻对脐,降心火入于气海。盖不过片晌工夫而已。
易》曰:「干为天,坤为地,离为日,坎为月。」
又曰干为首坤为腹
太▯经云阳气潜萌于黄宫
黄庭经云子欲不死修昆仑
又云出日入月呼吸存
愚谓首居上而圆诸阳之所防,干天之象也。故《易》以干为首。昆仑在西北,干位故《黄庭经》以干为昆仑。腹居下而中虚,八脉之所归,坤地之象也。故《易》以坤为腹。天▯而地黄,故《太▯以坤为黄宫。日生于东,月生于西,故《易》以离为日,坎为月。呼吸出入,升降上下,往来无穷,故《黄庭》以呼吸为日月。或以两目为日月,非也。两目仅有日月之形,无日月之用。
参同契云九还七返八归六居
又云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应
又云:金水合处,木火为侣,四者浑沌,列为龙虎。愚谓六七八九乃水火木金之成数,木数八属东,火数七属南,木自东而升,则与火为侣于南矣。金数九属西,水数六属北,金自西而降,则与水合处于北矣。丹家有所谓赤龙黑虎者,东方苍龙七宿运而之南,则为赤龙;西方白虎七宿运而之北,则为黑虎。无非譬喻身中之呼吸。究而言之,何龙虎之有?何金水木火之有?何七八九六之有?皆譬喻耳。或疑九七八言还返归六,独言居,得无异乎?曰:六居北不动,三方之还返归皆聚于北,故言居也。
干上坤下,吾身之天地也。泰左,否右,吾身天地之升降也。复,非十一月,亦非夜半子时,乃身中之子也。姤,非五月,亦非日中午时,乃身中之午也。张悟真云:「否泰交,则阴阳或升或降,盖谓身中之否泰。」
坎北离南,吾身之水火也。既济东,未济西,吾身水火之升降也。屯居寅,▯居戍吾身之火候也。寅非平旦,寅乃身中之寅。戌非黄昏,戍乃身中之戍张悟真曰:屯▯作动静,在朝在昏,盖谓身中之屯防。
参同契》云:「朔旦屯直事,至暮▯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昧爽,终则复更始。日辰为期度,动静有早晚。春夏防内体,从子到辰巳。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戌亥。」
愚谓《参同契》以乾坤为鼎,坎离为药,因以其余六十卦为火候。一日有十二时,两卦计十二爻,故曰用两卦:朝屯则暮▯,朝需则暮讼,以至既济、未济一也。屯倒转则为▯,有一升一降之象。屯自内而升,为朝、为昼、为春夏;▯自外而降,为暮、为夜、为秋冬。诸卦皆然。夫以六十卦分布为三十日,以象一月,然遇小尽则当如之何?盖比喻耳,非真谓三十日也。或以此为闭目数息之法,则不胜其烦且劳矣,岂至简至易之道哉?
周易参同契》金丹鼎器药物火候,万殊一本之图。惟斯之妙术兮,审谛不诳语。▯于亿世后兮,昭然而可考。焕若星经汉兮,炳如水宗海。思之务令熟兮,反
译《易》说:“至为广大的是坤元,万物依靠它而生长,于是顺承上天。” 《参同契》说:“恒常顺应地理,承受天道而布施宣行。” 我认为,人的元气藏在腹中,就像万物藏在坤中;神进入地中,就像天气下降而到达大地;气与神相合,就像地道承受天道。天地由此生育万物,我们的身体也由此产生药物。《太玄经》说:“把心藏在深渊中,使灵根美善。”与这里的意思相同。邵康节说:“月亮的本体原本是黑的,是接受太阳的光才变白。” 我认为:太阳是太阳,月亮是太阴。月亮本来没有光,月亮的光就是太阳的光。阳明而阴暗,阳施予而阴接受。所以太阴接受太阳的光而明亮。人的心是太阳,气海如同太阴。心安定,神就凝聚;神凝聚,气就聚集。人如果能使神凝聚并进入气中,那么气与神相合,就同太阴接受太阳的光没有区别。邵康节说:“神与心相通,气由肾统摄,形由头部统摄。形与气相交,而神主持其中,这是三才的道理。” 我认为,人的整个身体,头部属乾、腹部属坤,而心处在其中,它的位置就像三才。气由肾统摄,形由头部统摄,一上一下,本来并不相交;使它们相交的,是神。神运行在中央,上下浑然相融,与天地一同流行,这不就是三才的道理吗?神守在肾中,就静止而潜藏,这是坤道;神守在头部,就活动而运行,这是乾道。潜藏则妙合而凝聚,运行则周流不息。妙合而凝聚的,是药;周流不息的,是火。《阴符经》说:‘机在目。’ 邵康节说:“天的神明从太阳发出,人的神明从眼睛发出。” 我认为,眼睛看到哪里,心也就到哪里。所以内炼的方法,是用眼睛看鼻子,用鼻子对着脐部,使心火下降进入气海。大概只需片刻功夫而已。《易》说:“乾代表天,坤代表地,离代表太阳,坎代表月亮。” 又说:乾代表头部,坤代表腹部。《太玄经》说:阳气在黄宫中潜藏而萌发。《黄庭经》说:你想要不死,就修炼昆仑。又说:太阳出来、月亮进去,要保存呼吸。我认为,头部处在上方而呈圆形,是诸阳汇聚的地方,具有乾、天的象,所以《易》以乾代表头部。昆仑在西北方,属于乾位,所以《黄庭经》以乾代表昆仑。腹部处在下方而中间空虚,是八脉汇聚的地方,具有坤、地的象,所以《易》以坤代表腹部。天色玄、地色黄,所以《太玄经》以坤代表黄宫。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所以《易》以离代表太阳、坎代表月亮。呼吸出入、升降上下、往来无穷,所以《黄庭经》以呼吸代表日月。有人把两只眼睛当作日月,这是不对的。两只眼睛只有日月的形,没有日月的作用。《参同契》说:九还、七返、八归、六居。又说: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也彼此相应。又说:“金水相合之处,木火作为伴侣,四者混沌相合,排列为龙虎。”我认为,六、七、八、九是水、火、木、金的成数;木数为八,属于东方,火数为七,属于南方,木从东方上升,于是在南方与火成为伴侣。金数为九,属于西方,水数为六,属于北方,金从西方下降,于是在北方与水相合。丹家所说的赤龙、黑虎,是东方苍龙七宿运行到南方,便称为赤龙;西方白虎七宿运行到北方,便称为黑虎。这些都不过是譬喻身体中的呼吸。究竟说来,哪里有什么龙虎?哪里有什么金水木火?哪里有什么七八九六?全都是譬喻罢了。有人疑惑,九、七、八都说还、返、归,唯独六说居,难道没有不同吗?回答说:六居于北方而不动,其他三方的还、返、归都聚集到北方,所以说“居”。乾在上、坤在下,是我们身体中的天地。泰在左、否在右,是我们身体中天地的升降。复并不是十一月,也不是夜半的子时,而是身体中的子。姤并不是五月,也不是正午的午时,而是身体中的午。张悟真说:“否泰相交,阴阳有时上升、有时下降,说的是身体中的否泰。” 坎在北、离在南,是我们身体中的水火。既济在东、未济在西,是我们身体中水火的升降。屯居于寅,蒙居于戌,是我们身体中的火候。寅不是平旦,而是身体中的寅;戌不是黄昏,而是身体中的戌。张悟真说:屯、蒙代表动静,或在早晨、或在黄昏,说的是身体中的屯、蒙。《参同契》说:“朔日早晨由屯卦值事,到傍晚应当由蒙卦承受。昼夜各用一卦,使用时依照次序。既济、未济直到天将破晓,终结后又重新开始。以日辰作为期限和尺度,动静有早有晚。春夏应当在内体运行,从子时到辰巳时;秋冬应当在外部施用,从午时直到戌亥时。” 我认为,《参同契》把乾坤作为鼎,把坎离作为药,于是用其余六十卦作为火候。一日有十二时,两卦合计十二爻,所以说使用两卦:早晨用屯,傍晚用蒙;早晨用需,傍晚用讼;一直到既济、未济,也是同样的道理。屯卦倒转便成为蒙卦,有一升一降的象。屯从内部上升,代表早晨、白天、春夏;蒙从外部下降,代表傍晚、夜晚、秋冬。其他卦也都如此。把六十卦分布为三十天,用来象征一个月,然而遇到小尽月又该怎么办呢?这只是譬喻,不是真的说三十天。有人把它当作闭眼数息的方法,那就不胜烦劳了,难道会是至简至易的道吗?《周易参同契》金丹鼎器、药物、火候万殊一本图。唯有这精妙的术法啊,必须仔细审察,绝不是欺骗人的话。传给亿万世以后啊,仍然明白可考。灿烂如同银河星辰,光明如同百川归海。思考它,务必使自己熟习啊,反复
覆眠上下千周,粲彬彬兮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吿人兮,心灵忽自悟。探端索其绪兮,必得其门户。天道无适莫兮,常传与贤者。右系校正彭真一《明镜图略》加増损而成九环。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胡安定曰:「天之形,望之其色苍然。南枢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出地上三十六度,状如倚杵,此天之形也。」言其用,则一昼夜之间,凡行九十余万里。夫人之一呼一吸,谓之一息,一息之间,天已行八十余里。人之一昼一夜,而天行九十余万里,则天之健用可知矣。又曰:「人之神气,萃之则生,散之则亡。天有刚阳之气,运行不息,故天体常存也。」愚按:《参同契》云:“关键有低昂兮,周天遂奔走。”关键谓南北二极,周天谓二十八宿,奔走谓运行也。天行如弹丸,周匝运转,昼夜不停。其南北两端,一高一下,乃关键也。人身亦然,上有天关,下有地轴。若能迴天关、转地轴,则上下往来,一息一周天也。愚又按《参同契》云:循据璇玑,升降上下,璇玑斗也。天以斗为机,人以心为机。心运于身中,犹斗运扵天中。愚又按《阴符经》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盖人道与天道一也。人能收视返听,藏心于渊,驭呼吸之往来,周流不息,则与天道同运,而天行之机,吾得而执之矣。虽然,天之道可以观,天之行未易执也。孰能执之?唯虚心者能执之。易》曰:「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徐进斋曰:「丹家亦取此义。魏伯阳《参同契》谓:『黄中渐通理,润泽达肌肤』,但作用不同。此为义理存养,皆天公诸天也;彼为血气保固,由人私诸已也。」愚按:《参同契》之▯,不过借《易》道以推明己意,其间引用《易》中之辞,未必皆取本分之义。盖《易》与天地相似,人身亦与天地相似,是故魏伯阳假《易》以作《参同契》。黄中,指身中之黄道。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朱紫阳曰:「老子言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被他▯得曲尽早服者,言能图则不远而复,便在此也。重积德者,言先已有所积,复养以啬,是又加积之也。如修养者,此身未有所损失,而又加以啬养,是谓早服而重积。若待其已损而后养,则养之方足以补其所损,不得谓之重积矣。所以贵早服,早服者,早觉未损而啬之也。如某此身已衰耗,如破屋相似,东扶西倒,虽欲修养,亦何能有益?▯今年得蔡季通书,说近来深晓养生之理,尽得其法,只是城郭不完,无所施其功也。看来是如此。」愚按曾至游集仙▯云:周从,泗州人也。徐神翁深重之,曰:“我少而婚,是人幼得道,其神全,吾不及也。”如周从者,其亦老子所谓“早服而重积”者欤?愚又按《素问》云: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致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骨壮满;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须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藏衰,形体皆极;八八,则齿发去。又云: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溺扵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愚谓人至于老则多忘,神昏故也。动则疲倦,气衰故也。内炼之道,以神气为本。神昏气衰,则以何者为本?易曰水荐至习坎愚按《灵枢经》云:日行二十八宿,人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漏水下百刻,以分昼夜。故人一呼脉▯动,气行三寸;一吸脉亦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十息气行六尺,日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气行交通于中,一周于身,下水二刻,日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下水四刻,日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下水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于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尽,脉终矣。凡行八百一十丈也。又云:气之行,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阴脉营其藏,阳脉营其府,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愚谓人身气血常常流通则安,一有壅滞则病。内炼之道,息息相继,如水之荐至,而其流相续,则真气上下灌注,亦如水之流通也。易曰坎为水为月离为火为日
译睡眠、清醒、上下反复千周,文采灿然、反复万遍,便可以看见它。神明或许会告诉人,心灵忽然自己领悟。探究它的根端,寻求它的头绪,必定能够得到门户。天道不偏爱也不厌弃谁,常常把它传给贤者。以上是依据校正过的彭真一《明镜图略》,增删改损而成九环。《易》说:“天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 胡安定说:“从天空的形状看,仰望它,颜色苍苍然。南枢进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出于地上三十六度,形状像斜靠的杵,这就是天的形状。说到它的作用,一昼夜之间,总共运行九十多万里。人一次呼吸称为一息,一息之间,天已经运行八十多里。人经过一昼一夜,而天运行九十多万里,由此可知天体刚健运行的作用。又说:人的神气,聚集就生存,散失就死亡。天有刚阳之气,运行不停,所以天体能够长存。” 我考察《参同契》说:“关键有高有低啊,周天于是奔驰运行。”关键指南北两极,周天指二十八宿,奔驰指运行。天体像弹丸一样,周遍旋转,昼夜不停。它的南北两端,一高一低,这就是关键。人的身体也是如此,上面有天关,下面有地轴。如果能够回转天关、转动地轴,那么上下往来,一息就是一个周天。我又考察《参同契》说:依循璇玑运行,升降上下;璇玑就是北斗。天以北斗作为机,人以心作为机。心在身体中运行,就像北斗在天空中运行。我又考察《阴符经》说:观察天道,掌握天的运行,就完备了。这是因为人道与天道是一致的。人如果收回视线、返还听觉,把心藏在深渊中,驾驭呼吸的往来,使它周流不息,就能与天道同运,并且掌握天运行的机。虽然如此,天道可以观察,天的运行却不容易掌握。谁能掌握它?只有虚心的人能够掌握它。《易》说:“君子内含中正之德而通达事理,处在正位而安居其身,美德蕴藏在内心,并畅达于四肢,显现在事业上,这是美的最高境界。” 徐进斋说:“丹家也取这个意义。魏伯阳《参同契》说:‘黄中渐渐通达事理,滋润泽被肌肤’,但两者作用不同。前者是义理上的存养,都是天公施予诸天的;后者是保固血气,是人自身私下施为的。” 我考察:《参同契》的说法,不过是借《易》的道理来推演阐明自己的意思,其中引用《易》中的文辞,未必都取《易》本来的意义。《易》与天地相似,人的身体也与天地相似,所以魏伯阳借《易》写作《参同契》。所谓黄中,指身体中的黄道。《易》说:不远而复,不至于悔,最为吉祥。朱紫阳说:“老子说治理人事、奉行天道,没有比节省收敛更好的。只有节省收敛,才叫早早准备。早早准备,叫作不断积累德行。有人把‘早服’解释得非常透彻:能够预先谋划,就会不远而复,正在这里。所谓不断积累德行,是说原先已经有所积累,又用节省收敛来涵养,这是再次加以积累。像修养身体一样,身体尚未有所损失,又加以节省涵养,这叫早早准备并不断积累。如果等到身体已经受损以后才调养,那么调养只是足以补偿损失,不能叫作不断积累。所以贵在早早准备;早早准备,就是早早觉察尚未受损而加以节制。像我这样,身体已经衰耗,仿佛破屋一样,东边支撑、西边倒塌,即使想修养,又怎么能有益呢?今年我得到蔡季通的书信,说他近来深深懂得养生的道理,完全掌握了方法,只是城郭已经残破,无法施展功夫。看来确实如此。” 我考察曾至游《集仙传》说:周从是泗州人。徐神翁非常看重他,说:“我年轻时便结婚,此人年幼就得道,他的神气完整,我比不上他。”像周从这样的人,难道不就是老子所说“早早准备并不断积累”的人吗?我又考察《素问》说:男子八岁时,肾气充实,头发长、牙齿更换;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到来,精气充满而外泄,阴阳调和,所以能够生子;二十四岁时,肾气平和,筋骨强健,所以智齿生出并长到极点;三十二岁时,筋骨隆盛,肌肉骨骼壮实丰满;四十岁时,肾气衰退,头发脱落,牙齿枯槁;四十八岁时,上部阳气衰竭,面色憔悴,头发和胡须变白;五十六岁时,肝气衰退,筋不能活动,天癸竭尽,精气减少,肾脏衰弱,形体各方面都达到衰极;六十四岁时,牙齿和头发脱落。又说:上古的人,懂得道理的,效法阴阳,调和于术数,饮食有节制,起居有规律,不过度劳作,所以能够使形体与精神相俱,享尽自然寿命,超过百岁才离世。如今的人不是这样,把酒当作浆水,把任意妄为当成常规,醉后行房,以欲望耗尽精气,以劳倦耗散真气,不懂得保持充满,不按时驾驭精神,只追求使心情快意,沉溺于生命享乐,起居没有节度,所以不到五十岁就衰老了。” 我认为,人到了老年就多有遗忘,是因为精神昏昧;一活动就疲倦,是因为气衰弱。内炼之道以神气为根本,神昏而气衰,又以什么作为根本呢?《易》说:水接连而来,重重险陷。我考察《灵枢经》说:太阳运行二十八宿,人的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遍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漏壶之水一昼夜下漏一百刻,以此划分昼夜。所以人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运行六寸。十息气运行六尺,太阳运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运行十六丈二尺,气在体内交通,周行全身一周,漏水下二刻,太阳运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气在体内运行两周,漏水下四刻,太阳运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运行全身十周,漏水下二十刻,太阳运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在全身运行五十周,漏水下满一百刻,太阳运行二十八宿,漏壶的水全部漏尽,脉运行也终止了。总共运行八百一十丈。又说:气的运行,如同水的流动,如同日月运行不停。所以阴脉运行于脏,阳脉运行于腑,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无法知道它的规律,终结后又重新开始。我认为,人体气血经常流通就安康,一旦有壅塞停滞就会生病。内炼之道,呼吸一息接着一息,如同水接连而来、流动不断,于是真气上下灌注,也像水流通一样。《易》说:坎代表水和月亮,离代表火和太阳。
项平庵曰:「心以坎为体,离为用,故心欲虚而澄;肾以离为体,坎为用,故丹田欲实而温。损益皆三阳。三阳之离,损之火上飞;益之火下伏。」又曰:「▯离体之火上腾,故损;▯离体之火下驻,故益。」愚谓内炼之道,至简至易,唯欲降心火入于丹田耳。丹田在脐之后,肾之前,正居腹中。丹家讳言心肾,谓心肾非坎离,盖指呼吸为坎离,殊不思呼吸乃坎离之用,心肾乃坎离之体。人之一身,心为之主,故独居中;肾为之基,故独居下。丹家不言心肾,而言身心,身即腹也,肾在其中矣。岂可舍肾哉?肾属水,心属火,火入水中,则水火交媾,如晦朔之间,日月之合璧。易》曰:「山泽通气。」又曰:「二气感应,以相与。」愚按:《参同契》云:“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若山泽,气相烝兮,兴云而为雨。”盖人身之阴阳絪缊,交结于丹田,则升于泥丸,滃然如云,化为甘泽。陈希夷诗云:“倐尔火轮煎地脉,愕然神瀵涌山椒。”与此同。防神瀵出《列子》尝谓山泽之气相通,由其虚也。唯虚也,故二气感应以相与。不虚则窒而不通,安能相与?内炼之道,贵乎心虚。心虚则神凝,神凝则气聚,气聚则兴云为雨,与山泽相似。《离骚·远游》篇云:“道可受兮不可▯,其小无内兮,其大无垠。毋滑而魂兮,彼将自然。壹气孔神兮,于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朱紫阳注云:“盖广成子之吿黄帝,不过如此,实神仙之要诀也。”易》曰: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程伊川曰:「涵养之道,出入之息者,阖辟之机而已。」又曰:「阖辟往来,见之鼻息。」张横渠曰:「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朱紫阳《调息箴》云:「氤氲开阖,其妙无穷,谁其尸之?不宰之功。」愚按:《参同契》云:“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二用九六也,六虚卦之六画也,以喻一呼一吸往来上下。久之则神凝息定,所以成变化也。呼则气出,阳之辟也;吸则气入,阴之阖也。盖人身之阴阳与天地之阴阳相似。若能御呼吸于上下,使之周流不息,则阖辟往来之妙,尽在吾身中矣。”或曰:“大有大阖辟,小有小阖辟。一息之阖辟,即一刻之阖辟;一刻之阖辟,即一时之阖辟;一时之阖辟,即一日之阖辟;一日之阖辟,即一月之阖辟;一月之阖辟,即一年之阖辟;以至一世之阖辟,一元之阖辟,万古之阖辟。其理一也。”易》曰:「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程伊川曰:「易中只是言反复往来上下。」愚谓丹家之书,广譬曲喻,亦只是言反复往来上下。外此皆邪说妄行,非真要自然之道也。愚按:文子云,“流水之不腐,以其逝故也;户枢之不蠧,以其运故也。”文子,计然也,周时人,老子之弟子也。人身气血,亦欲其往来流通,一不流通,小则为疖,大则为痈疽。疖者,节也;痈者,壅也;疽者,阻也。愚又按《子华子》云:古之知道者,筑垒以防邪,疏源以毓真,深居静处,不为物撄。动息出入,而与神气俱,魂魄守戒,谨窒其兑,专一不分,真气乃存,上下灌注,气乃流通。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而不休,阴营其藏,阳固其府,源流泏泏,满而不溢,冲而不盈,夫是之谓久生。《子华子》程本也,孔子与之倾盖而语者也。人身气血往来循环于上下,昼夜不停,犹江河之水相似。人但见江河之水东流至于海而不竭,殊不知名山大川孔穴皆相通也。岂不见庐山瀑布乎?昼夜倾注不绝,何也?水由地中行,盖往来相循环也。日月之行亦然,随天之旋,一出一入,往来不穷。人知吾身自有日月,则往来不穷之妙,只在吾身,而不必索之高远矣。医书云:人身有任、督二脉。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属阴脉之海。督脉者,起扵下极之腧,并于脊里,上至风府,入脑上颠,循额至鼻柱,属阳脉之海。所以谓之任脉者,女子得之以妊养也;谓之督脉者,以其督领经脉之海也。鹿运尾闾,盖能通其督脉者也;龟纳鼻息,盖能通其任脉者也。人能通此二脉,则百脉皆通。《黄庭经》云:皆在心内,运天经,昼夜存之,自长生。天经乃吾身之黄道,呼吸往来于此,即任、督二脉是也。
译项平庵说:“心以坎为本体,以离为作用,所以心应当虚静而澄明;肾以离为本体,以坎为作用,所以丹田应当充实而温暖。损卦和益卦都是三阳。三阳之离,损卦是火向上飞,益卦是火向下潜伏。”又说:“损卦离体之火向上升腾,所以为损;益卦离体之火向下停驻,所以为益。” 我认为,内炼之道极其简易,只是要把心火降入丹田罢了。丹田在脐的后面、肾的前面,正处在腹中。丹家忌讳谈心肾,说心肾不是坎离,而把呼吸指作坎离;却没有想到,呼吸只是坎离的作用,心肾才是坎离的本体。人的身体以心为主,所以心独自居于中央;以肾为根基,所以肾独自居于下部。丹家不说心肾而说身心,这里的身就是腹,肾就在其中。难道可以舍弃肾吗?肾属水,心属火,火进入水中,水火便交合,就像晦朔之间日月合璧。《易》说:“山泽之气相互贯通。”又说:“两种气相互感应,因而彼此亲和。” 我考察《参同契》说:“自然所造成的啊,没有邪曲虚伪。道就像山泽,气相互蒸腾啊,兴起云气而化为雨。”这是说人身阴阳氤氲,交结于丹田,便上升到泥丸,蓬勃如云,化为甘美的津液。陈希夷诗说:“忽然火轮煎熬地脉,惊讶之间神瀵从山顶涌出。”与这里的意思相同。所谓神瀵出自《列子》。《列子》曾说山泽之气相互贯通,是因为它们虚空。正因为虚空,所以两种气能够相互感应而亲和;不虚空就会闭塞不通,怎么能够彼此亲和呢?内炼之道贵在心虚。心虚则神凝,神凝则气聚,气聚则兴云为雨,与山泽相似。《离骚·远游》篇说:“道可以接受,却不可以传授;它小则没有内部,它大则没有边际。不要扰乱你的魂魄啊,它将顺其自然。专一的气极其神妙啊,在半夜中存养。以虚静等待它啊,把无为放在前面。”朱紫阳注说:“广成子告诉黄帝的,大概不过如此,实际上这就是神仙的要诀。” 《易》说:一开一合,叫作变化;往来没有穷尽,叫作通达。程伊川说:“涵养的方法,出入的呼吸,只是开合的机理罢了。”又说:“开合往来,可以从鼻息看见。” 张横渠说:“人有呼吸,大概是刚柔相互摩荡,乾坤开合的象。”朱紫阳《调息箴》说:“氤氲之气开合变化,其中的妙处无穷,谁来主宰它呢?这是不加主宰而自然成就的功效。” 我考察《参同契》说:“二者运行没有固定爻位,周流运行于六虚;往来本来没有定处,上下也没有常规;幽深潜藏,隐匿其中,在内部发生变化。”二用就是九和六,六虚就是卦的六画,用来譬喻一呼一吸的上下往来。时间久了,神便凝聚,呼吸便安定,于是能够形成变化。呼气时气向外出,是阳的开;吸气时气向内入,是阴的合。人的身体中的阴阳,与天地的阴阳相似。如果能够驾驭呼吸,使它在上下之间运行,周流不息,那么开合往来的妙处,全都在我们身体之中了。有人说:“大的方面有大的开合,小的方面有小的开合。一息的开合就是一刻的开合;一刻的开合就是一时的开合;一时的开合就是一日的开合;一日的开合就是一月的开合;一月的开合就是一年的开合;直到一世的开合、一元的开合、万古的开合,道理都是一样的。” 《易》说:“太阳西行,月亮便东来;月亮西行,太阳便东来;日月相互推移,于是光明产生。寒冷过去,暑热到来;暑热过去,寒冷到来;寒暑相互推移,于是一年形成。” 程伊川说:“《易》中说的只是反复、往来、上下。”我认为,丹家的书广泛譬喻、曲折说明,也只是说反复、往来、上下。除此之外的说法都是邪说妄行,不是真正自然的要道。我考察《文子》说:“流水不会腐败,是因为它不停流动;门轴不会蛀坏,是因为它不停转动。”文子就是计然,周代人,老子的弟子。人的身体中气血也需要往来流通,一旦不流通,小的会成为疖,大的会成为痈疽。疖就是有节结,痈就是壅塞,疽就是阻滞。我又考察《子华子》说:古代懂得道的人,筑起壁垒来防御邪气,疏通源流来培育真气,深居静处,不被外物扰动。行动、呼吸、出入,都与神气相随;使魂魄遵守戒律,谨慎地闭塞孔窍,专一而不分散,真气于是得以保存,上下灌注,气于是流通。如水流动,如日月运行而不停。阴气运行于脏,阳气固守于腑,源流潺潺,充满而不外溢,冲和而不盈满,这就叫长久生存。《子华子》是程本所著,也就是孔子曾经停车交谈的人。人体气血上下往来循环,昼夜不停,像江河之水一样。人只看见江河的水向东流到海中而不枯竭,却不知道名山大川之间的孔穴全都相互贯通。难道没有见过庐山瀑布吗?昼夜倾注而不断绝,为什么呢?水从地下运行,大概就是这样往来循环。日月运行也是如此,随着天体旋转,一出一入,往来没有穷尽。人若知道我们自身本来就有日月,那么往来不穷的妙处只在自身之中,不必到高远之处去寻找了。医书说:人的身体有任脉、督脉。任脉,从中极之下起始,向上经过毛际,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到达咽喉,属于阴脉之海。督脉,起于下极之腧,沿脊柱内部上行至风府,进入脑部,上达头顶,再沿额部到鼻柱,属于阳脉之海。之所以称为任脉,是因为女子得此脉可以妊娠养胎;之所以称为督脉,是因为它总督统领着经脉之海。鹿转动尾闾,大概是因为能够使督脉通畅;龟从鼻中纳气,大概是因为能够使任脉通畅。人若能使这两脉通畅,那么百脉也都会通畅。《黄庭经》说:一切都在心中,运行天经,昼夜存想它,自然能够长生。天经就是我身中的黄道,呼吸在其中往来,这就是任、督两脉。
右《易外别▯一卷,为之图,为之说,披阐先天图环中之极▯,证以《参同契》、《阴符》诸书,参以伊川、横渠诸儒之至论,所以发朱子之所未发,以推广邵子言外之意。愚虽弗暇专志从事于斯,而丹之妙用,非苟知之,盖尝试之者也。故敢直指方士之所靳,以破学者之惑。尝慨夫世所▯丹家之书,廋辞▯语,使览者无罅缝可入,往往目▯心碎,而掩卷长叹。如蔡季通、▯机仲,尝与朱子共订正《参同契》矣,虽能考其字义,然不得其的▯,未免臆度而已。愚今既得所▯,又何忍缄嘿以自私?乃述是书,附于《周易集说》之后,而名之曰《易外别传》。盖谓丹家之说,虽出于《易》,不过依仿而托之者,初非《易》之本义也。其详载于《参同契发挥》三篇,兹不赘云。石涧俞琰书。元儒胡双湖氏尝为《周易翼▯》三篇,又集《太▯》《参同》《洞极》之▯,以为外篇。而石涧俞氏亦为《大易防要》《周易集说》,又举先天图环中之秘、魏伯阳《参同契》之学,以为《易》外别▯。其取诸《易》者,皆可谓博矣。《翼▯》之书,坊梓行;《防要》《集说》旧尝刻姑苏,今亦不见。而此《易外别传》,则友人徐医院鏊所恵,盖亦姑苏所刻本也。其发明邵子之说,为多于《易》,盖有助焉。朱子所谓《易》中无所不有,苟其言自成一家,可推而通,则亦无害于《易》者是也。而世顾或求之丹砂炉火之间,误矣。石涧所着别有《参同契发挥》,以其无系扵《易》也,故不复叙论。正德辛巳莆阳黄巩书于▯山草堂。
易外别传
译以上《易外别传》一卷,我为它绘制图解,撰写解说,阐发先天图环中所含的极深奥妙,并以《参同契》《阴符》等书加以印证,同时参照伊川、横渠诸位儒者的精辟论述,用来阐明朱子尚未阐明的内容,推广邵子言外的旨意。我虽然没有闲暇专心从事这件事,但对于丹法的妙用,并不是只是听闻而知,大概是曾经亲自试验过的。因此,才敢直指方士所珍藏而不肯轻易传授的内容,以破除学者的疑惑。我曾经感慨,世间流传的丹家书籍,往往使用隐晦的言辞和隐语,使阅读者无从找到入门的缝隙,常常看得眼花心碎,只能掩卷长叹。像蔡季通、袁机仲,曾经同朱子一起校订《参同契》,虽然能够考辨其中的字义,然而没有得到它的真传,终究不免只是凭臆测度罢了。我如今既然已经得到所传的真诀,又怎么忍心闭口不言、把它私藏起来呢?于是撰述了这部书,把它附在《周易集说》之后,并命名为《易外别传》。这是因为丹家的学说虽然出自《易》,但不过是依仿《易》而托言于《易》,起初并不是《易》的本来意义。详细内容载于《参同契发挥》三篇,这里就不再赘述了。石涧俞琰书。元代儒者胡双湖曾撰写《周易翼传》三篇,又汇集《太玄》《参同》《洞极》一类的著作,作为外篇。石涧俞氏也撰写了《大易防要》《周易集说》,又提出先天图环中的秘义、魏伯阳《参同契》的学说,作为《易》之外的别传。他们从《易》中取用的内容,都可以说是十分广博了。《翼传》这部书,坊间已经刊刻流行;《防要》《集说》过去曾在姑苏刻印,如今也看不到了。至于这部《易外别传》,是友人徐医院鏊赠给我的,大概也是姑苏刻本。它阐发邵子的学说,在《易》之外有所增益,确实颇有帮助。朱子所说的“《易》中无所不有”,如果一种说法能够自成一家,并且可以推演贯通,那么对《易》也没有妨害;正是这个意思。然而世人反而有的到丹砂炉火之中去寻求《易》,错了。石涧另有一部著作叫《参同契发挥》,因为它与《易》没有关联,所以不再为它作叙论。正德辛巳,莆阳黄巩书于蒙山草堂。《易外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