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还源篇阐微
序
泰素慕真宗,遍游胜境,参传正法,愿以济世为心;专一存三,尤以养生为重。盖谓学仙甚易而人自难,脱尘不难而人未易,深可哀哉!古云;“迷云锁慧月,业风吹定海。”昔年于驿中遇先师紫阳张真人,以简易之语不过半句,其证验之效只在片时,知仙之可学,私自生欢喜。及其金液交结、圣胎圆成,泰故作《还源篇》八十一章,五言四句,以授晚学,早悟真筌。莫待老来铅虚汞少,急须猛省。寻师访道,修炼金丹,同证仙阶,变化飞升,实所愿望焉。
后序
夫炼金丹之士,须知冬至不在子时,沐浴亦非卯酉,汞铅二物皆非涕唾精津气血液也。七返者返本,九还者还源,金精木液遇土则交,龙虎马牛总皆无相。先师《悟真篇》所谓“金丹之要在乎神水华池”者,即铅汞也。人能知铅之出处,则知汞之所产;既知铅与汞,则知神水华池;既知神水华池,则可以炼金丹。金丹之功成于片时,不可执九载三年之日程,不可泥年月日时而运用。钟离所谓“四大一身皆属阴”也,如是则不可就身中而求,特寻身中一点阳精可也。然此阳精在乎一窍,常人不可得而猜度也。只此一窍则是玄牝之门,正所谓神水华池也。知此则可以采取,然后交结,其次烹炼,至于沐浴,以及分胎,更须温养。丹成可不辨川源、知斤两、识时日者耶!泰自得师以来,知此身不可死,知此丹必可成,今既大事入手,以此诏诸未来学仙者云。杏林石泰得之又序。
还源篇阐微
《还源篇》八十一章,宋杏林石真人所着也。杏林出紫阳张真人门下,为南宗第二祖,悯人读书求道不知自体自悟,故作此篇三复申明,教人返本还源之道。
还源之法必先坚持正念,就伦常日用中,处处惩忿窒欲,真实无妄,礼以行之,是为炼己。潜致力夫涤虑忘情以疏通督任三关、遂由慎独而退藏于密,是为筑基。自然身中还出一点真阳正气,心中泻出一点真阴至精,相与浑融,凝结成丹,是为丹头。从此心自存诚、气自周行,久则藏心于心而不见、藏气于气而不测,静虚动直、气爽神清,是为完体。第觉三际圆通,万缘澄澈,六根清静,方寸虚明,如是期月不违,药物亦源源而至,始终以清静自然为运用,可以还源返本与道合真,是为全真。金丹之要如是而已,然大要先知夫身中一窍,然后可以入手。
一窍者,神明之牖、性命之宗也。逐于末则分注乎七窍,还其本则归并为一窍。惟常能以心集身者,则知穷理以尽性,常能以身藏心者,则能尽性以致命。盖心身为性命所凭依,性命是身心之根蒂,精气乃身心所发用,心身为神气所集藏。故能以心集身中之气者,则神还天谷,可以穷理而尽性;能以身藏心中之神者,则气返绛宫,可以尽性而致命。惟理穷,故欲净;惟性尽,故情忘。欲净情忘,中无他扰,我惟基命宥密,自觉一窍豁然,是为开关。见得此中虚而不屈、动而愈出,随机运变一任自然,则是《尚书》所谓“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道德经》所谓“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者,此也。既归其根,即复乎命,复命即还丹矣!
人可不因流知源以先还生身受气之初乎?还我初,则谷神可不死;慎厥初以保厥终,则金丹可必成。(得),囊蒙先师太虚翁慈示此篇,并指点夫上品铅汞之旨,潜神默会,未敢妄参,赖师一言点化,顿自悟彻。还源之法,见得此篇次序,自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丹成脱化,种种口诀,无非反复申明返本还源之道,尽精微以致厂大。人能准此修持,可以入圣贤之堂奥,可以登仙佛之阶梯。今因缘已至,敬礼师意,依文阐发其微。爰命从孙阳林笔述如下。]
铅汞成真体,阴阳结太元。
师曰:“铅指身,汞指心,时而会元,是为上品丹道。”
译《还源篇阐微》序 泰素来仰慕真正的道宗,遍游名胜之地,参访传授正法的师长,愿以救济世人为志;专心一意地存思三元,尤其重视养生。大概是因为,学仙本来很容易,只是人自身难以做到;摆脱尘俗并不难,只是人未必容易做到,实在可悲啊!古人说:迷云锁住智慧之月,业风吹动禅定之海。往年我在驿站中遇到先师紫阳张真人,他只用简易的话语,不到半句,便使我在片刻间得到验证和效验;由此知道仙道是可以学习的,私下里非常欢喜。等到金液交结、圣胎圆成,泰因此撰作《还源篇》八十一章,每章五言四句,传授给后来学习的人,使他们早日悟得真诀。不要等到年老时铅虚汞少,必须赶紧猛然醒悟。寻访师长和道法,修炼金丹,共同证入仙阶,变化飞升,这确实是我的愿望。后序 炼金丹的人,必须知道冬至并不在子时,沐浴也不在卯时和酉时;汞、铅这两种东西,都不是鼻涕、唾液、精、津、气、血、液。七返,是返归根本;九还,是还归本源。金精和木液遇到土便交合,所谓龙虎马牛,归根到底都没有固定的形相。先师《悟真篇》所说金丹的要诀在于神水华池,指的就是铅和汞。人能够知道铅从哪里来,就能知道汞在哪里产生;既然知道铅和汞,就能知道神水华池;既然知道神水华池,就可以炼金丹。金丹的功效在片刻间完成,不能拘泥于九年三年的期限,也不能执着于年月日时来运用。钟离所说四大组成的一身都属于阴,既然如此,就不能只在身体中寻求,只须在身中寻找一点阳精即可。然而,这一点阳精在一个窍中,常人不能猜测揣度。这个窍就是玄牝之门,正是所谓神水华池。知道了这一点,就可以采取,然后交结;其次是烹炼,至于沐浴以及分胎,还必须温养。丹成之后,难道可以不辨认川源、不知道斤两、不识别时日吗?泰自从得到师传以来,知道此身不一定死亡,知道此丹必定可以炼成。如今既已着手于大事,便把这些话告诫未来学习仙道的人。杏林石泰得到这些道理后,又作序。《还源篇阐微》《还源篇》共八十一章,是宋代杏林石真人所著。杏林出自紫阳张真人门下,是南宗第二祖。他怜悯世人读书求道,却不知道从自身寻求、从自身悟入,所以撰作此篇,反复申说返本还源的道理,教人返本还源。返还本源的方法,必须先坚持正念,在日常的人伦生活中,处处克制愤怒、堵塞欲望,真实而不虚妄,并以礼实行,这叫作炼己。暗中用力涤除思虑、忘却情欲,使督脉、任脉的三关得到疏通,进而通过慎独而退藏于隐密之处,这叫作筑基。这样,身体中自然重新生出一点真阳正气,心中流出一点真阴至精,彼此混融,凝结成丹,这叫作丹头。从此心自然存诚,气自然周行;久而久之,心藏于心而不可见,气藏于气而不可测,静时虚明,动时正直,气息爽利,精神清明,这叫作完体。直到觉知过去、现在、未来三际圆通,万种缘虑澄澈,六根清净,方寸之心虚明;像这样经过一月,药物也源源不断地到来,始终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便能够返本还源、与道合真,这叫作全真。金丹的要诀不过如此;但最重要的是,先要知道身中的一个窍,然后才能下手。一个窍,是神明的窗户,也是性命的根宗。追逐末流,神气便分散到七窍;返还根本,便归并为一个窍。只有经常能够用心收摄身体的人,才能由穷究道理而充分发挥本性;经常能够用身体收藏心神的人,才能尽其本性而达到保全性命。因为心和身是性命所凭借依托的地方,性命是身心的根蒂,精气是身心所发挥的作用,身心又是神气聚集藏纳之处。所以,能够用心收摄身中的气,神就返归天谷,便可以穷究道理而尽其本性;能够用身收藏心中的神,气就返入绛宫,便可以尽其本性而达到性命。只有穷尽道理,欲望才会清净;只有尽其本性,情欲才会忘却。欲望清净、情欲忘却,内心没有其他扰乱,我只须守护性命、使它深密安稳,便会自觉一个窍豁然打开,这叫作开关。由此看见其中虚而不屈、发动而更加流出,随着机变运行,一任自然,这就是《尚书》所说的道心微妙,唯有精纯专一,确实把握其中。《道德经》所说的谷神不死,这叫玄牝;玄牝之门,这叫天地的根,也就是这个道理。既然归返根本,就恢复性命;恢复性命,就是还丹了!人难道不可以由水流而知道源头,从而先返还到生身受气的最初吗?返还到我的最初状态,谷神难道会死吗?谨慎对待最初,以保全最终,金丹就一定可以炼成。(得)囊蒙承蒙先师太虚翁慈悲指示此篇,又指点上品铅汞的宗旨。我潜心默默体会,不敢妄加参杂;幸赖师父一句话点化,顿时自己悟得透彻。返还本源的方法,从读到此篇的次序便可看出:从采取、交结、烹炼、沐浴,到分胎、温养、丹成脱化,各种口诀无非反复申明返本还源的道理,穷尽精微以达到广大。人能够依照此法修持,可以进入圣贤的深奥境界,可以登上仙佛的阶梯。如今因缘已经成熟,恭敬体会师父的本意,依照原文阐发其中微旨。于是命从孙阳林执笔述写如下。铅和汞成就真实之体,阴阳凝结成太元。师父说:铅指身体,汞指心;它们在适当时机会合于元气,这就是上品丹道。
愚按:人于未生受气之初,先成一窍,内含精气神,三者混而为一,氤氲于中,日滋夜长;及至十月胎足,(口中一力字)地一声,元窍顿开,通乎七窍,遂有呼吸。身中遂有三谷—一上有天谷泥丸,藏神之府;中有应谷绛官,藏气之府;下有虚谷关元,以为后来藏精之府。其时,元精已遍播于周身实处而运行,元气已归集于中谷绛宫而为命所凭,元神遂上浮于上谷泥丸而为性所托。俄而,元气动而生阳,始流注于下谷关元而为精——故下谷又名为气海。然其精尚是元精,仍随气转,常自周流于身,每到静极之际,七窍仍并成一窍,身中即腾起一点真阳之气,上朝元神——丹道名之为真铅。故师指身为铅。元神静而生阴,亦布注于中谷绛宫而为气——故中谷又名为神室。然其气尚是元气,仍与神凝,常生液以养心,每遇阳动之际,一窍将发为七窍,心中先泻出一点真阴之精,来会阳气——丹道名之为真汞。故师指心为汞。铅气得汞精以周流,则形体长成,故曰“铅汞成真体”;阴精兼阳气以上达,则元神凝结,故曰“阴阳结太元”。
其实铅指身中气,汞指心中精,即先天阳神阴精之落于后天者——象坎离中藏有先天乾坤也。阴指海中气,阳指室内神,乃后天铅气汞精之还于先天者——象后夭离坎之复为乾坤也。只此颠倒坎离,以后还先,神遂藏于心而象乾,气遂依乎身而象坤。坤资生,故称体;乾资始,故称元。曰真体者,以明体尚未漏,犹是真一之体也;曰大元者,以明元尚未漓,犹秉太极之元也——皆生身时自成自结初无待乎作为者也。
此章开宗明义,特指明本源,示人以精气凝成之身为元命所凭,神气凝结之心为元性所托。身心既得,性命完全,精气日滋,药火俱备,只须人日返还真一而已。]
但知行二八,便可炼金丹。
言人得此身心性命,神既凭于心而属乾,气既依乎身而属坤,果能常清常静,七窍长归为一窍,犹是一个成形之太极;性向未尝渗失,浑似一丸有质金丹。只须还虚合道,遂合真元,何须用意修炼有复性复命之烦?只因生身之后,七窍已窍窍通灵,不能常归于一窍,以致混沌破而为知,知复转而成识。从此,心感于物而有好有恶,身接于物而有喜有怒。心中之精,既为外物所引诱,不受元性之主持,常逐于外而不养其心,元性因无所托而遂汨,前所取象乎乾之元神,兹即中虚而为离矣!身中之气,既为阴精所动摇,亦不顺元命以周行,常漏于外而不充其身,元命亦因不足凭而日促,前所取象乎坤之元气,兹又中实而为坎矣!
夫元神本实也,因常逐于气而日见其虚;元气本虚也,因常流为精故返象为实。卒之虚者益虚,实者又复失其实,乃有老病死苦之厄。此非其本其源之不善,本逐于末、源故为流之弊也。
夫神失其实,故心遂变象为离;气失其虚,故身亦变象为坎。则是后天坎身中一点之阳,即先天之元气,于卦德象水中之火,故曰阳气;后天离心中一点之阴,即先天之元神,于卦德集火中之水,故曰阴精。所谓二八者,以卦中象数言之。坎水为已成之水,数居地六,水中之火乃初生之火,数居地二,六与二皆属地,为在地之一八,即我先天之元气从吾身中出者也,喻之为铅;离火为已成之火,数居天七,火中之水乃初生之水,数居天一,七与一皆属天,为在天之一八,即我先天之元神从吾心中出者也,喻之为汞。故凡言药言火者,必须谓之二八,不可以他数言也。
曰“行二八”者,即师所云“时而会元”之道——只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也。今知其流末之弊而欲返还乎本源,若不肯惩忿窒欲则断断无从下手。若欲已窒而忿已惩,将此二八会合行之,则神即火也,气即药也。采时谓之药,犹是后天阴精阳气也;炼时谓之火,即属先天——神为阳而气又属阴也。但知神以御气,便是火以炼药,可以成金液大还丹也。
夫所谓炼者,寓有防危虑险之意,亦只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也。盖吾身中阳气,今从寄宫虚谷初还,苟不得神以凝之,则此气正防其散漫;吾身中阴精,今由寄宫应谷初返,倘不兼气以行之,则此精尚虑其旧没。夫惟常情静以立道之体,斯得真铅汞以为道之用。及用铅汞二物会元,结成一个,正念登时退藏,凝然大定。念中无念,则是片响间,便可凝结,还我生身受气之初矣!
孔子曰“精气为物”,即指此铅汞凝成之真体乎?老子曰“有物浑成”,即指此阴阳凝结之太元乎?紫阳张子曰“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即指此行二八以炼金丹之枢要乎?是知铅汞即阴阳也,阴阳会一即太元也,太元即真体也。真体大元,即吾先天之一而二者;时而会之,即二而一之矣。夫已可以恍然悟矣!
译我按:人在尚未出生、刚刚禀受元气的时候,先形成一个窍,里面含有精、气、神,三者混合为一,在其中氤氲,白天滋长,夜晚增长。到了怀胎十个月成熟时,口中一声(疑为一个字)落地,元窍突然打开,与七窍相通,于是有了呼吸。身体中随即有三谷:上面有天谷泥丸,是藏神的府舍;中间有应谷绛宫,是藏气的府舍;下面有虚谷关元,作为后来藏精的府舍。当时,元精已经遍布全身,在身体各处运行;元气已经聚集到中谷绛宫,成为性命所凭借之处;元神于是上浮到上谷泥丸,成为本性的寄托。不久,元气发动而生出阳,开始流注到下谷关元而成为精,所以下谷又叫气海。然而,这种精仍是元精,仍随着气运行,经常周流全身。每当极静的时候,七窍仍然合并为一个窍,身体中便腾起一点真阳之气,上朝元神,丹道称它为真铅。所以师父把身体指作铅。元神安静而生阴,也布散流注到中谷绛宫而成为气,所以中谷又叫神室。然而,这种气仍是元气,仍与神凝聚,经常产生液体来滋养心。每当阳气发动时,一个窍将要分为七窍,心中先流出一点真阴之精,来会合阳气,丹道称它为真汞。所以师父把心指作汞。铅气得到汞精而周流,形体便逐渐长成,所以说铅和汞成就真实之体;阴精兼同阳气向上达到,元神便凝结,所以说阴阳凝结成太元。其实,铅指身中的气,汞指心中的精,就是先天的阳神、阴精降落到后天之后的形态,好比坎、离卦中藏有先天的乾、坤。阴指海中的气,阳指室内的神,就是后天的铅气、汞精返还先天之后的形态,好比后天离、坎重新恢复为乾、坤。只是把坎、离颠倒过来,使后天返还先天,于是神藏在心中而象征乾,气依附于身体而象征坤。坤有资养生成之功,所以称为体;乾有资始之功,所以称为元。说真实之体,是为了说明体还没有泄漏,仍是真一之体;说太元,是为了说明元气还没有离散,仍然秉承太极之元。这些都是人在出生时自然而然形成、凝结的,本来不依赖人为造作。这一章开宗明义,特意指明本源,告诉人们:由精气凝成的身体,是元命所凭借的;由神气凝结的心,是元性所寄托的。身心既已具备,性命便完整;精气日益滋长,药物和火候也都具备,只须人每天返还真一而已。只要知道运行二八,就可以炼金丹。意思是说,人得到这个身心性命之后,神既依托于心而属于乾,气既依附于身而属于坤。如果果真能够经常清静,七窍长久归并为一个窍,仍然是一个成形的太极;性命从未渗漏丧失,浑然如同一丸有形有质的金丹。只须返还虚无、与道相合,便能合于真元,何必费心修炼,烦劳于恢复本性、恢复性命呢?只是因为出生以后,七窍已经窍窍通灵,不能经常归并为一个窍,致使混沌破裂而成为知觉,知觉又转变为识念。从此心受到外物感触而有爱好和厌恶,身体接触外物而有欢喜和愤怒。心中的精既被外物引诱,不再受元性的主持,常常追逐外界而不滋养其心,元性因为没有寄托而逐渐沉沦;先前取象为乾的元神,如今中间空虚而成为离。身中的气既被阴精摇动,也不顺从元命而周行,常常向外泄漏而不能充实身体;元命也因缺少凭借而日渐缩短,先前取象为坤的元气,如今中间充实而成为坎。元神本来是充实的,因为经常追逐气,便日益显得空虚;元气本来是虚的,因为经常流失而成为精,反而呈现充实。最终,虚的更加虚,实的又失去其实际,于是有了衰老、疾病、死亡和苦难。这并不是根本和本源本来不好,而是追逐末流、源头因此变成水流所造成的弊病。神失去充实,所以心便变成离象;气失去虚静,所以身体也变成坎象。后天坎卦身体中一点阳气,就是先天元气,在卦德上象征水中的火,所以叫阳气;后天离卦心中一点阴气,就是先天元神,在卦德上象征火中的水,所以叫阴精。所谓二八,是按照卦中的象数来说的。坎水是已经形成的水,数为地六;水中的火是初生的火,数为地二。六和二都属于地,是在地的一八,也就是我先天的元气从身体中出来的部分,用铅来比喻。离火是已经形成的火,数为天七;火中的水是初生的水,数为天一。七和一都属于天,是在天的一八,也就是我先天的元神从心中出来的部分,用汞来比喻。所以凡是说药、说火,都必须称作二八,不能用其他数字来称说。所谓运行二八,就是师父所说的在适当时机会合元气的方法,只以清静自然作为运用。如今知道了流末的弊病,想要返还本源,如果不肯克制愤怒、堵塞欲望,绝对无从下手。如果欲望已经堵住、愤怒已经克制,就把这二八会合并运行起来;这样神就是火,气就是药。采取时称为药,仍是后天的阴精、阳气;烹炼时称为火,则属于先天,因为神为阳,气又属于阴。只要知道用神来驾御气,就是用火来炼药,便可以成就金液大还丹。所谓烹炼,含有防备危险、考虑险阻的意思,也只以清静自然作为运用。身中的阳气,如今从寄居的虚谷刚刚返还,如果不能得到神来凝聚它,这股气正需要防止散漫;身中的阴精,如今从寄居的应谷刚刚返回,如果不兼同气来运行它,这股精仍需防止重新沉没。只有经常以情欲安静来确立道体,才能得到真铅、真汞作为道的作用。等到用铅汞二物会合元气,凝结为一体,正念立即退藏,凝然进入大定。念中没有念,不过片刻之间,便可以凝结,返还到我出生受气的最初状态。孔子说精气凝成形体,指的难道就是铅汞凝成的真实之体吗?老子说有一个浑然形成的东西,指的难道就是阴阳凝结成的太元吗?紫阳张真人说领会坎离的根基,三界归于一身,指的难道就是运行二八以炼金丹的关键吗?由此可知,铅汞就是阴阳;阴阳会合为一,就是太元;太元就是真实之体。真实之体和太元,就是我先天之一本而分为二;在适当时机使它们会合,就是由二重新归于一。这样就可以恍然领悟了!
○上第一章。此通篇之纲领,揭出身心、性命、神气,药火皆备于有生之初,是以不惮烦言,将人生本源明白注述,以便学人身悟。以后八十章,悉属此篇注脚矣!其下七章,系将采取、交结、烹炼之法,逐一发明。其第九章至十五章,教人下手用功之诀。其第十六章至二十四章,发明关窍,详论烹炼、沐浴、防危、虑险以及分胎、温养成丹之道。其第二十五章至四十八章,重标正旨,阐发真机,令人读之疑窦齐销。自四十九章至六十八章。分明教以后天精气还返先天神气而成谷神,遂由谷神炼出阳神,即从阳神炼还元神,乃以元神还返乎无极之真而成真人——是为与道合真。金丹了当直泄,先圣穷理尽性以致于命之旨,谆谆嘱咐,步骤精详。末后三章,复引证于古圣心传,并丁宁夫神气、身心、性命二必合一,遂以总结通篇之意。学者果然炼己功深,专其气,壹其神,端秉灵然独存之正念,对着此篇,自然得见法甚简易,可以即时坐进于道也。]
汞是青龙髓,铅为白虎脂。
心中阴精,本自性根罅出。兹谓是青龙髓者,丹家以青龙喻魂,在先天卦位属离居东,故张子以谓“东魂之木”。夫先天之魂尚藏于乾中而不动,至后天而乾巳中虚为离,离卦居南属火,张子即以为“南神之火”。是魂藏于肝,虽仍位于东,其卦已变为震动之象而好忿,其用即凭于心而为神,心为神之舍。今我心中泻出之阴精,原由先天本气而为汞,上章喻为火中水,其实即木之液也。故曰青龙髓,谓须烹调者也。
身中阳气,原从命蒂抽来。今谓为白虎脂者,丹家以白虎喻魄,在先天卦位属坎居西,张子以谓“西魄之金”。夫先天之魄尚伏于坤中而未显,至后天而坤已中实为坎。坎卦居北属水,张子即以为“北精之水”。是魄藏于肺,虽仍位于西,其卦已变为兑悦之象而善柔,其用即依于身而为精,身乃精所凝。今我身中腾起之阳气,原本先天金气而为铅,上章喻为水中火,其实乃金之液也。故曰白虎脂,谓须冶炼者也。]
掇来归鼎内,采取要知时。
此言精气二物发生之际,正当采取之时。法惟任意招来厮配,归于鼎内,则坎即中虚而返坤,离即中实而还乾。精气归鼎而混凝,则乾坤亦遂混合而还太极,是即谓之丹头,张子谓之真种子是也。归,藏也,鼎者,乃易道之正传。丹家之口号并无形象之可睹,在吾一身六合之正中。昔人所谓中间有个真金鼎,然亦无地位可拘也,《易》曰“鼎,君子以正位凝命”是也。
时,指癸生之时,即活子之半也。如尚未悟,旦以端坐习定为功,到得静极而动,便是癸生之时,急将正念退藏于密,以为采取,转念即非,是断不可求于他也。
总之,坎中阳气为真铅,离中阴精为真汞;坎离能产铅汞者也,铅汞产自身心者也;身心之用乃精气也,精气之体即性命也。坎抽其阳即还乎坤,离实其虚即还乎乾。二物即井,气为元气,精即化神,神气交感,坎离即返为坤乾;及其妙合而凝,乾坤遂混成一太极。从此阴阳动静互为其根,固结而不可解,匀和而不可辨,纯一而不可已矣!如是以为采取之法,岂非至简至易者乎?
○上第二章。此承上章,发明铅汞之由来,采药归鼎之妙诀。]
姹女骑铅虎,金翁跨汞龙。
姹女即真汞,金翁即真铅。其名义详注第十章。虎以喻身,龙以喻心,张子曰:“心之猖狂如龙,身之狰恶如虎”是也。曰骑曰跨者,取两相驾驭之象也。言二药即采入鼎,自然以阴精驾夫阳气,即以阳气驭夫阴精,成一浑论无分之象。然此际性情稍欠静逸,则神复外驰,所结之丹头即散,须俟后来铅汞重新结取,故下文以明正令为切嘱。]
甲庚明正令,炼取一炉红。
甲属木以喻性,庚属金以喻惰。正令者,无倚无偏之令,孔子所谓“直其正也,故曰正令”,白子所谓“念头动处是玄牝”,坤二《文言》所云“君子敬以直内”是也。
明正令者,要先明之于平素,到此但一申明,百体然然从令矣!言当此精气初交之际,务须性静情逸,方保和而不流。法惟仗我平素主敬存诚之力。及今心尚未动,急明直养之道,先藏于密,自然念中无念。精凝气以成神,情归性而大定,则结为丹头,不虞渗失。孟子所谓“以直养而无害也。”
一炉红者,丹家所谓“一炉火焰锻虚空,即是烹炼之道”,孟子所谓“充实而有光辉”是也。
○上第三章。此承上章,发明得药交结全在性情,得正则神不出位而气自流行也。]
蛇魄擒龙髓,龟魂制虎精。
译○上接第一章。这一章是全篇的纲领,揭示身心、性命、神气、药物和火候都在有生之初已经具备。因此不厌其烦地把人生本源详细注释说明,以便学人从自身悟入。以后八十章,都是这一章的注脚。下面七章,分别阐明采取、交结、烹炼的方法。第九章至第十五章,教人下手用功的诀窍。第十六章至第二十四章,阐明关窍,详细讨论烹炼、沐浴、防危、虑险以及分胎、温养成丹的方法。第二十五章至第四十八章,反复标明正旨,阐发真机,使人读后各种疑问一齐消除。第四十九章至第六十八章,明确教人使后天精气返还先天神气而成为谷神,再由谷神炼出阳神,又从阳神炼返元神,最后以元神返还无极之真而成为真人,这就是与道合真。金丹的成就过程直截了当地泄露出来,先圣穷究道理、尽其本性以达到性命的宗旨,也反复恳切嘱咐,步骤十分详细。最后三章,又引用古圣心传加以证明,并郑重告诫神气、身心、性命二者必须合而为一,从而总结全篇的意思。学道的人如果确实炼己功夫深厚,使气专一,使神专一,端正地秉持灵明而独存的正念,面对这篇文章,自然能够看见其中方法非常简易,可以当下坐进于道。汞是青龙的骨髓,铅是白虎的脂膏。心中的阴精,本来从性根的缝隙中流出。这里说它是青龙髓,是因为丹家用青龙比喻魂;魂在先天卦位属于离,居于东方,所以张真人称它为东方魂木。先天的魂还藏在乾中而不动,到了后天,乾卦中间变空而成为离卦;离卦居南方,属于火,张真人便称它为南方神火。魂藏在肝中,虽然仍居东方,但卦象已经变成震动之象,容易发怒;它的作用依托于心而成为神,心就是神的居所。如今我心中流出的阴精,原本来自先天本气而成为汞,上章比喻为火中的水,其实就是木的液体。所以称为青龙髓,意思是说它需要烹调。身中的阳气,原本从命蒂中抽取而来。这里说它是白虎脂,是因为丹家用白虎比喻魄;魄在先天卦位属于坎,居于西方,所以张真人称它为西方魄金。先天的魄还伏藏在坤中而没有显现,到了后天,坤卦中间充实而成为坎卦。坎卦居北方,属于水,张真人便称它为北方精水。魄藏在肺中,虽然仍居西方,但卦象已经变成兑悦之象,容易柔弱;它的作用依附于身体而成为精,身体就是精凝聚的地方。如今我身中腾起的阳气,原本是先天的金气而成为铅,上章比喻为水中的火,其实是金的液体。所以称为白虎脂,意思是说它需要冶炼。把它们摄取来归入鼎内,采取之时必须懂得时机。这句话说的是精、气这两种事物发生之际,正是应当采取的时机。方法只是任凭心意将它们招来,使之相互配合,归入鼎内;这样,坎卦就会由中间空虚而返回坤卦,离卦就会由中间充实而还归乾卦。精气归入鼎内并混合凝聚,乾坤也就随之混合而还归太极,这就叫作丹头,张子所说的“真种子”就是它。所谓“归”,就是收藏;所谓“鼎”,乃是《易》道的正传。丹家所说的口号,并没有可以看见的具体形象,而是在我自身六合的正中央。古人所说“中间有个真金鼎”,但也不能拘定为某个具体位置;《易》说“鼎,君子以正位凝命”,指的就是这个。“时”指癸生之时,也就是活子时的一半。如果尚未领悟,早晨便以端坐习定作为功夫;等到静极而动,便是癸生之时,应立即把正念退藏于幽密之处,以此进行采取。念头一转便不对了,绝不可向外求取。总而言之,坎中的阳气是真铅,离中的阴精是真汞;坎离是能够产生铅汞的,铅汞则产生于自身心;身心的作用就是精气,精气的本体就是性命。坎卦抽取其中的阳,就还归坤卦;离卦充实其中的虚,就还归乾卦。这两种事物就是井,气是元气,精化为神;神气相互交感,坎离就返回为坤乾。等到它们奇妙地合在一起并凝聚,乾坤便混合成为一个太极。从此以后,阴阳、动静彼此互为根本,牢固凝结而不可分解,均匀调和而无法辨别,纯一而不可停止!把这作为采取的方法,难道不是最简易、最容易的吗?以上是第二章。这一段承接上一章,阐明铅汞的来源以及采药归鼎的妙诀。姹女骑着铅虎,金翁跨着汞龙。姹女就是真汞,金翁就是真铅。它们的名称和意义,在第十章详细注释。虎用来比喻身体,龙用来比喻心;张真人说心的猖狂如龙,身体的狰恶如虎,就是这个意思。说骑、说跨,是取两者相互驾驭的形象。意思是说,二药一经采取入鼎,自然由阴精驾驭阳气,又由阳气驾驭阴精,形成浑然一体、没有分别的状态。但此时如果性情稍不宁静安逸,神就会再次向外奔驰,所结成的丹头便会散失;必须等到后来铅汞重新结取,所以后文特别强调明确正令。甲庚明白正令,炼取一炉红。甲属木,用来比喻性;庚属金,用来比喻情。正令,是没有偏倚、没有偏向的命令。孔子所说正直就是正,所以叫正令,白玉蟾所说念头发动的地方就是玄牝,以及坤卦《文言》所说君子以敬慎使内心正直,都是这个意思。所谓明白正令,是说平日里就要先把它弄明白;到了此时只须再申明一次,整个身体自然都会听从命令。正当精气开始交合之际,务必使性情安静闲逸,才能保持和谐而不流失。方法只依靠平日主敬存诚的力量。趁现在心还没有发动,赶紧明白以正直涵养它的道理,先藏于隐密之处,自然达到念中无念。精凝聚气而成为神,情归属于性而进入大定,于是结成丹头,不必担心它渗漏丧失。这就是孟子所说以正直涵养它而不加伤害。所谓一炉红,是丹家所说一炉火焰锻炼虚空,也就是烹炼之道;也是孟子所说充实而有光辉。○上接第三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阐明得到药物并使其交结,全在于性情;得到正令,神便不离开本位,气自然流行。蛇魄擒住龙髓,龟魂制伏虎精。
蛇以喻情,情每感于善柔而生喜,乃魄之所为,故曰蛇魄。龙髓者,喻心里之阴精。龟以喻性,性每触于震动而生怒,乃魂之所为,故曰龟魂。虎精者,喻身中之阳气。此承上章而言;吾之正令既明,则情已忘而归于性初,故猖狂之心龙就擒;而精已不摇、性已定,而断灭情根,故狰恶之身虎受制,而气已不滞。
曰擒曰制,亦行其所无事而巳矣。所谓“虎已伏、龙已降,猕猴不复窥六窗”,其在斯乎?]
华池神水内,一朵玉脂生。
张子曰:“以铅见汞名曰华地,以汞入铅名曰神水。”愚按张子之意:以铅喻身,譬之曰池,以见汞而气华也,故名华池;以汞喻心,谓之曰水,出入铅而精神也,故名神水;汞铅融洽,即喻为神水入华池也,其实只是神返身中气自回耳!言铅汞既经凝结,自然情忘性定,神之入气如水归池内。
有一个主人常惺惺,然如花已苞浆成朵,欣欣向荣;又如玉已凝液成脂,密密结实之象——乃譬喻也。
○上第四章。此承上章,发明二物既得交结,则性情已正,其为物不贰,故丹头立矣!]
白雪飞琼苑,黄芽发玉园。
白雪云者,身属坎。坎中一阳是乾金,故色白;身中铅生,由于金气之洋溢,得汞一交化为神水,明净清激,故有雪象。琼苑,喻身也。
黄芽云者,心属离,离中一阴是坤土,故色黄;心中汞生,由于木液之充盈,遇铅而凝即入华池,融和滋长,故有芽生。玉园,亦喻此身。
曰飞曰发者,言铅得汞交而上透,势将飞布漫天,汞得铅凝而下行,势将发荣满地也。紫贤薛子曰:“无白雪,无黄芽,白雪乃是神室水,黄芽便是气枢花。”此可以证矣!然不可以有心求也。]
但能如偃月,何处炼红铅。
如偃月者即本来玄窍之变象。言我身中未得药时,清净内守,七窍已归一窍,此中虚灵洞敞,圆浑如卵,盖其静也翕焉;及至药产,我之正令一到,窍即仰如承盂以受药,盖其将动也亦将辟焉。尔时若从旁观之,则象如偃月,迨既受药而冥合,仍如卵守矣。盖念头一动而即静,玄窍亦将辟而仍翕焉。若感乎情而心动,则窍遂辟为七而药即散矣。故以但能如偃月为受药之验,然亦以言其意象如是,盖有不期然而然者,初无形质可睹也。
曰红铅者,张子以谓“真铅生于坎,其用在离宫”,以黑而变红是也,然亦初无色相也。曰何处炼者,盖神无方体,戒人勿着相于有为也,孟子所谓“必有事焉而勿正”是也。
要之丹头既立,则药物时时发生,我但能明正令,自无外诱相乘;此中亦时时自能承受,久而气足神充,谷神自然充实焉。
夫修炼之士,当初苦不知窍,及会得窍,紧防断窍。先事退藏要矣,清静自然妙矣——人能先事退藏,则临事不失机,而后起之念不能扰。知乎此,则心可得而正矣!
○上第五章。此承上章,言丹头既立,则药物时刻发生,愈采无穷,总不可转念料量,则此中自能承受,断勿稍假作为以助长。即张子所谓“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亦不过言其积累之盛大,并无法象可拟也。]
药材开混沌,火候炼鸿蒙。
药材者,采取时之称也;火候者,烹炼时之号也;皆指此精气也。曰“开混饨、炼鸿蒙”者,言此精气,只于清静际,七窍归一,如混沌中之无兆,自然开辟出来;即以清静意,不分内外,如鸿蒙时之无象,自然混炼成功。谓药才出于混沌,火即炼如鸿蒙,发明上文正令、偃月等义,教人只可以无心会,不可以劳心为也。]
十月胎仙化,方知九转功。
化者,即白子所谓“打破虚空为了当”。即下文脱胎神化之谓也。九转,即九还。九乃金之成数,指身中阳气之来复,非谓九个转回也。言药材于无中生有,即须如大造之混炼鸿蒙,更不及料量夫气象何如;乃至三百日胎圆,方知我初结丹时,采掇身中先天阳气之功也。
○上第六章。此言得丹烹炼,不可拘求形迹,将来自知其效。《契》云“不以察求”是也。]
龙正藏珠处,鸡方抱卵时。谁知铅汞合,正可饮刀圭。
译蛇用来比喻情,情常常受到柔顺之物感触而生出喜悦,这是魄所起的作用,所以叫蛇魄。龙髓,用来比喻心中的阴精。龟用来比喻性,性常常受到震动而生出愤怒,这是魂所起的作用,所以叫龟魂。虎精,用来比喻身中的阳气。这一章承接上章来说:既然我的正令已经明确,情已经忘却而归于本性的最初状态,猖狂的心龙便被擒住;精已经不再摇动,性已经安定,情根已经断除,狰恶的身体虎便受到制伏,气也不再滞塞。所谓擒和制,也不过是任其自然,不再另外造作罢了。所谓虎已经伏下,龙已经降服,猕猴不再窥视六扇窗,不正是这种情形吗?华池中有神水,一朵玉脂由此生出。张真人说:以铅会见汞,叫作华池;以汞进入铅,叫作神水。我按张真人的意思:以铅比喻身体,把它比作池,因为见到汞而气华,所以叫华池;以汞比喻心,称作水,因为出入铅中而使精神充实,所以叫神水。汞和铅融洽,就比喻为神水进入华池;其实只是神返入身中,气自然回归罢了。意思是说,铅汞既已凝结,自然情忘性定,神进入气中,就像水归入池内。其中有一个主人始终清醒明觉;又好像花已经含苞、浆液已经形成花朵,欣欣然向荣;又好像玉已经凝成液体和脂膏,形成秘密而坚实的样子。这些都只是比喻。○上接第四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阐明二物既已得到并交结,性情已经端正,作为事物而不分心二用,所以丹头便建立了。白雪飞满琼苑,黄芽生于玉园。所谓白雪,是说身体属于坎。坎中一点阳是乾金,所以颜色为白;身中铅产生,是由于金气充盈洋溢,得到汞一交合便化为神水,明净清澈,所以有白雪的形象。琼苑,用来比喻身体。所谓黄芽,是说心属于离。离中一点阴是坤土,所以颜色为黄;心中汞产生,是由于木液充盈,遇到铅便凝结而进入华池,融和滋长,所以有黄芽生出的形象。玉园,也是用来比喻身体。说飞、说发,是说铅得到汞而交合,势头将要向上透达、飞布满天;汞得到铅而凝结,势头将要向下运行、发荣满地。紫贤薛真人说:没有白雪,就没有黄芽;白雪就是神室之水,黄芽就是气枢之花。这可以作为证明。然而不能存心强求。只要能够像偃月一样,哪里还有地方炼红铅?所谓像偃月,是本来玄窍变化后的形象。意思是说,我身中尚未得到药物时,清净内守,七窍已经归并为一个窍;其中虚灵空明、浑圆如卵,因为安静而收敛。等到药物产生,我的正令一到,窍便仰起,如同承接器皿来接受药物;因为即将发动,所以也即将开张。此时如果从旁观察,形象就像偃月;等到接受药物后幽暗合拢,仍然像卵一样守持。因为念头一发动便立即安静,玄窍也将开而仍然收敛。如果受到情欲感动而使心发动,窍就会分为七窍,药物便会散失。所以用能够像偃月作为接受药物的征验。但这也只是说其意象如此,实际上是自然而然,并没有可见的形质。所谓红铅,张真人说真铅生于坎,它的作用在离宫,就是由黑色转变为红色的意思;但实际上也没有固定的色相。所谓哪里炼,是因为神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告诫人不要执着于有为的形相。这就是孟子所说一定要有所作为,却不要预先强求结果。总之,丹头既已建立,药物便时时产生;我只要明白正令,自然不会受到外界诱惑乘隙而入,其中也会时时自然承受。时间久了,气足神充,谷神自然充实。修炼的人,起初苦于不知道窍;等到领会了窍,又要紧紧防止窍断。事情发生以前先退藏,这是最重要的;清静自然,这是最妙的。人能够事先退藏,临事时就不会失去时机,后来产生的念头也不能扰乱。知道这一点,心就可以得到端正。○上接第五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说丹头既已建立,药物便时时刻刻产生,越采取越没有穷尽;总之不能转动念头去推测计量,这其中自然能够承受,千万不要稍微借助人为造作来促成它。这就是张真人所说一粒接一粒,由微小逐渐达到显著。也不过是说积累的盛大,并没有可以比拟的具体形象。药材开启混沌,火候炼化鸿蒙。药材,是采取时对它的称呼;火候,是烹炼时对它的称呼;二者都指这些精气。所谓开启混沌、炼化鸿蒙,是说这些精气只在清静之际、七窍归一之时,如同混沌中尚无征兆而自然开辟出来;又以清静之意,不分内外,如同鸿蒙之时没有形象而自然混炼成功。意思是药物从混沌中产生,火候就像鸿蒙一样进行炼化;这是为了阐明上文正令、偃月等意义,教人只能无心领会,不能劳心强作。十个月胎仙变化完成,才知道九转的功效。所谓化,就是白玉蟾所说打破虚空便算完毕,也就是下文所说脱胎神化。九转,就是九还。九是金的成数,指身中阳气的复返,并不是说转回九次。意思是说,药材从无中生有,必须像大自然造化那样混炼鸿蒙,不能再去计量气象究竟如何;直到三百日胎体圆满,才知道我最初结丹时采取身中先天阳气的功效。○上接第六章。这一章说得到丹药后进行烹炼,不能拘泥于形迹,今后自然会知道它的效验。《契》说不可通过察看来求取,就是这个意思。龙正藏珠的时候,鸡正抱卵的时候。谁知道铅汞已经合一,正可以饮用刀圭。
藏珠抱卵,以喻窍妙。《内景》言:“人既知归并于一窍,即得处密之法,但当如龙之养珠、如鸡之抱卵,神注不移而已。”谁字妙有实义,吾师太虚翁注《九天心印忏文》谓曰:“非我非他,莫可称呼而强谓之——谁也。”篇中谁字凡十一见,均可依此体会。曰“谁知铅汞合”者只是藏神于密,守其清静,不辨何者为他为主,何者为我为宾,亦不管二物之合与否,乃真妙合无间也。刀圭,指戊己二土,数皆属五,其初本位原同在中央,生后寄宫分在坎离——坎中之阳即戊土之英,离中之阴即己土之萃,古人称为坎离、刀圭之旨,先儒称之为“二五之精”……以明坎戊离已,一见相得,尔时尚无间隔之物,遂交合于中央,故曰刀圭。教人只用初意,乃是正令,即先贤所谓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者也。老子《常清静经》所云:“无形无情无名,强名之曰道,”即吾师注解“谁”字之实义——乃时而会元之道可用者也。
初后念即着相,虽正已落后天,瞬即转为思虑,二土遂为木性金情所间隔。气是坎中戊,遂通达于呼吸,而水府不能保其源;精系离中己,遂渗落于膀胱,而神室不能安其宅。是水精火神又不能相济,则四象俱不复为我用,何能合铅汞而凝结胎仙?故修炼之士,必须以能饮刀圭为合铅汞之正法。曰“正可饮”者,盖言铅汞初生之际,即我天心静中初动发为正令,即当二物已凝正可烹炼之时也。其不曰用而曰饮者,寓有饮水饮汤,冷暖自觉。我意觉处自会烹调,以明正令妙用、用中有正觉存焉,仍只以清静绵密为功而已。于此可知片响功夫,已连烹炼在内。盖交结于念头动处,只在刹那;烹炼自密自退藏,须经片晌方能坚定;交结得自天然,烹炼方为凝结。故未交以前,只在无功功里施功,端坐习定以为采取;及至药生,即于有用用中无用,凝然大定无思无为便是烹炼。此乃妙中之妙,岂易言传?然已言之,不胜冗沓矣。读者约而精之,神而明之,则存乎其人焉。
○上第七章。此承上章,发明烹炼之道,只要绵绵若存,白子所谓“以断续不专为堤防”是也。]
沐浴资坤水,吹嘘赖巽风。
言到此地位,如或藏念不密则火散,体内便觉冷落。但即自明正令,则神返中而气自回,自有直气熏蒸遍体以为沐浴,此中即温。曰“资坤水”者,以我体质已化先天,北方正位已非后天坎象,故称此天然沐浴之气为坤水。倘竟念起纷扰则火杂,体中便觉烦热,但即回顾正念以息躁妄,内仍静专,自有真息悠悠吹嘘,遍体清凉,此中自和。曰“赖巽风”者,以我坤体既复先天,则西南之乡原是巽宫鼻象,故称此自然吹嘘之息曰巽风。是即调匀冷暖之妙剂,是神返而气自回,仍不必求诸气分也。白子以操持照顾为行火,以真气熏蒸为沐浴,以息念为养火,其法精矣!]
婴儿无一事,独处太微宫。
婴儿,指我心中阴精已兼阳气凝成之神,即还居于天谷本宫,名曰谷神。前辈喻之为婴儿,言此时神力尚微,还须吾之正念常自操持照顾者,故以喻之。太微宫,在天上为太微垣,有帝坐居中,在人为头上九宫之中宫,即泥丸宫—一谷神处以养真之所。我师常言:“婴儿即真人,要在虚闲无用处,闲闲独自养元神。”其旨精矣!是即自性光也。言人身中,只此是真养,到真身透露,即是妙道真人也。
○上第八章。此承上章,言当烹炼之后,即须沐浴,如遇冷暖不调,总由神驰于外、念扰于中,急须自治其咎。照顾婴儿,独处上谷,清静无为,任气自然周流,即是调和之剂,不必反惊吾神。若惊其神,即着于物,仍流浪于生死矣!
前章至此,发明丹基、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之道备矣。然其大旨,惟以持念为采,念藏为取,神静斯交妄灭故结,专气为烹,无妄为炼。盖妄灭则正念长存,正念藏则妄自不起,法正简而不烦。其下七章仍承此章,发明温养、分胎、冶炼之道,只是一味清静,全无作为,在人心领神会身体力行耳!专气二字出于《道德经》,言要如婴儿之饶气自为主,行此,心不加调度也。]
紫府寻离女,朱陵配坎男。黄婆媒合处,太极自涵三。
译藏珠、抱卵,是用来比喻窍的妙处。《内景》说:人既然知道归并于一个窍,就得到处于隐密之处的方法;只须像龙养护宝珠、像鸡孵抱卵一样,神意专注而不转移罢了。谁字妙在有实际意义。我的师父太虚翁注《九天心印忏文》说:不是我,不是他,不能称呼,只能勉强称作谁。全篇出现谁字共十一处,都可以依此体会。所谓谁知铅汞合,只是把神藏在隐密之处,守持清静,不分别什么是他、什么是主,什么是我、什么是宾,也不管二物究竟合不合,这才是真正的妙合无间。刀圭,指戊、己二土,数都属于五;它们最初的本位本来都在中央,出生以后寄居于坎、离。坎中的阳就是戊土的精华,离中的阴就是己土的精萃。古人称它为坎离、刀圭的宗旨,先儒称它为二五之精。这样是为了说明坎戊、离己一旦相见相合,当时还没有任何隔开的东西,于是便在中央交合,所以叫刀圭。教人只运用最初的念头,就是正令,也就是先贤所说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结的状态。老子《常清静经》所说无形、无情、无名,勉强命名为道,正是我师父注解谁字的实际意义,也是适时会合元气的方法。最初和最后的念头一旦执着于形相,即使原本正确,也已经落入后天,转眼便成为思虑,二土于是被木性和金情隔开。气是坎中的戊土,便通达于呼吸,水府不能保守其源;精属于离中的己土,便渗落到膀胱,神室不能安定其居所。这样,水精和火神又不能相互济助,四象都不能再为我所用,怎么能够使铅汞合一而凝结成胎仙呢?所以修炼的人,必须以能够饮用刀圭作为合铅汞的正法。所谓正可以饮,是说铅汞刚刚产生之际,正是我天心在寂静中刚刚发动而成为正令,也正是二物已经凝结、可以烹炼的时候。这里不说用而说饮,是因为含有饮水饮汤、冷暖自觉的意思。我在觉知之处自然会烹调,以说明正令的妙用,以及运用中仍存有正觉;仍然只以清静绵密为功夫。由此可知,片刻的功夫已经包含烹炼在内。交结发生在念头发动之处,只在刹那之间;烹炼则自然隐密、自然退藏,必须经过片刻才能坚定;交结能够自然发生,烹炼才会凝结。交结以前,只在无功之功中施功,以端坐习定作为采取;等到药物产生,便是在有用之用中无所作为,凝然大定、无思无为就是烹炼。这就是妙中之妙,哪里容易用语言传授?不过既然已经说了,也未免显得繁冗。读者应当约束文字而精微体会,神会其意而明白它;能否做到,取决于各人自己。○上接第七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阐明烹炼的方法,只要绵绵不断、若有若无;这就是白玉蟾所说以断续不专来设置防护。沐浴凭借坤水,吹嘘依赖巽风。到了这个境地,如果藏念不够隐密,火便会散失,身体内部便感到冷落。但只要自己明白正令,神便返归中部,气自然回转,自然有正直之气熏蒸全身而作为沐浴,其中便温暖起来。所谓凭借坤水,是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化为先天,北方正位已经不再是后天坎象,所以把这种天然沐浴之气称为坤水。如果念头终于纷乱,火候混杂,身体中便感到烦热;但只要回顾正念来止息躁妄,内部仍然宁静专一,自然有真息悠悠吹嘘,全身清凉,其中自然调和。所谓依赖巽风,是因为我的坤体既已恢复先天,西南方原本就是巽宫的鼻象,所以把这种自然吹嘘的呼吸称为巽风。这就是调和寒热的妙药,是神返归而气自然回转,仍不必到气分中去求。白玉蟾把操持照顾称作行火,把真气熏蒸称作沐浴,把止息念头称作养火,这种方法很精妙。婴儿没有任何事情,只独自处在太微宫中。婴儿,指我心中的阴精兼同阳气凝结成的神,也就是返居天谷本宫的神,名叫谷神。前辈把它比喻为婴儿,是说此时神力还很微弱,还需要我的正念经常自行操持照顾,所以用婴儿来比喻。太微宫,在天上是太微垣,有帝座居于中央;在人身上是头顶九宫中的中宫,也就是泥丸宫,是谷神居住并养真的地方。我的师父常说:婴儿就是真人,关键在于虚静闲适、无所作为之处,安闲地独自养护元神。这句话的旨意很精妙。这就是自性的光明。人的身体中,只有这一点才是真正的养炼;等到真身显露出来,就是妙道真人。○上接第八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说烹炼以后就必须沐浴;如果寒热不调,总是由于神向外奔驰、念头在内扰乱,必须赶紧自行纠正这种过失。照顾婴儿,使它独处上谷,清静无为,任凭气自然周流,就是调和的药剂,不必反过来惊动我的神。如果惊动神,就会执着于外物,仍然流浪在生死之中了。从前一章到这里,丹基、采取、交结、烹炼、沐浴的方法已经完备。然而它的宗旨,只是把持念作为采,藏念作为取;神安静,妄念便消灭,所以能够交结;专气作为烹炼,无妄作为炼。妄念消灭,正念便长久存在;正念藏伏,妄念自然不起。方法正是简易而不烦琐。下面七章仍然承接这一章,阐明温养、分胎、冶炼的方法,只是一味清静,完全不作任何有为之事,关键在于人自己心领神会、身体力行。专气二字出自《道德经》,是说要像婴儿一样让气自然成为主导;实行这种方法时,心不另外加以调度。紫府寻找离女,朱陵配合坎男。黄婆作媒合之处,太极自然包容三者。
紫府喻我身,朱陵喻我心,黄婆喻我意。愚按:后天身象北方坎卦,坎属水,色本黑,欲返先天坤卦,须寻南方离中之阴以纳之;离属火,其色赤,赤黑间色为紫,故曰“紫府寻离女”——女即离中之阴也——谓以后天坎身返还先天坤身也。后天心象南方离卦,欲返先天乾卦,须求北方坎中之阳以配之;乐陵南岳洞名,以喻心之宅,故曰“朱陵配坎男”——男即坎中之阳也——谓以后天离心还成先天乾心也。黄者土之色,婆者姥之称,黄婆云者,即吾之正念也。言当时炼此后天心身,先向身中寻得心里之阴精以配身中之阳气,阳气得阴精兼行直透,阴精即赖阳气凝炼以成神,神遂还于本宫夭谷——全赖我之正念先自退藏媒合之密,故得涵身心意三家为一太极,成此谷神。谷神之生,精气所凝,正念惟一,明其正令,遂自浑合乎其中亦不以为功,故曰“太极自涵三”也。
○上第九章。此承上章,发明身心所以返还,只赖我先诚意密合为一窍耳!下章遂反复以申明之。]
乾马驭金户,坤牛入木宫。
金以喻情,言朱陵既配坎男而成乾,即可以刚健之道以驭情,故神自藏于密,常栖天谷以养性——然谁致之?
木以喻性,言紫府既得离女以成坤,即可以柔顺之德以率性,故气自充乎虚,常朝泥丸以养命—一谁实使之?]
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
女本离中之阴精,入于坎中而成坤,因其自离返坤而为气,有女归于宅之象,故曰姹女。金本坎中之阳气,入于离中而成乾,因其自坎还乾而化神,有少年老成之象,故曰金翁。嫁去云者,谓阴精之出离入坎,即以坤配乾,以喻心即宅身、身即藏心,有女从夫之象。言阴精之出离适坎,则阳气之出坎入离不待言矣!当时若非吾之正令克明其德、知来藏往,气何能养形而致之柔顺、精何能成神而致之刚健耶?而今即以柔顺之形配刚健之神,妙合而凝为太极之冥冥,性情各得其正,伊谁之力哉!
愚按:金户指兑卦,兑为乾金阙户之象,乾马驭金户者,象泽天夬卦,阳气已盛之时也;本宫指艮卦,艮因坤土驾木为宫之象,坤牛入本宫者,象山地剥卦,阴精已盛之时也;姹女指剥上原有一阴,返宅成坤也,金翁指夬象也。“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者,即丹家所谓“半斤配八两”之说。盖以四阳卦内八阳爻为半斤,以四阴卦内八阴爻为八两,配合为八卦以为一斤满足之喻也。言人当此阴阳并壮之候,若非平素主敬有诚、炼就笃信谨守之正念,谁能收心卷藏于密,使剥上一阳自然配入夬上而成乾,即以夬上一阴返于剥上而成坤?则体完全坤之柔顺以养气,神还纯乾之刚健以驭形。从此资始资生,重行姤复,运化无疆。是并下章洞房端气之义一并解明,似更直接。
惟是上品丹道,前辈立言皆含易理,不言卦爻,只据实地指示,以便雅俗共晓。如遇宿学之士,正不妨观象玩辞,直通玄解;如遇来学之人,惟恐语涉经义,反障心目。是以体注此篇,亦宜切指人身具有之物,核实言之,庶冀众见众知,不须求象探索,并以仰体吾师普度之慈愿耳!此章只因“金户”“木宫”两象,正注未及指明,恐留遗义,漏入旁门,是以仍取夬、剥二象,指实阐发,以明互变即成姤复,可以祛盈溢之灾而免亢阳之悔也,幸共思之。
○上第十章。此申明上章,所以返先天之旨,皆赖平时密藏正念之功。盖自丹头初结以来,神气日壮,渐可分胎,更当加意持盈藏神养气也。]
姹女方二八,金翁正九三。
姹女喻我阴精所化之气,二八为成斤之数,分两已足之谓也;金翁喻我阳气所凝之神,九三为内阳已足,即如乾之内卦已届三爻之象。言修丹到此,体内神气并壮,势将分胎,每因好动而不安于静,若任其矜躁,势必气反动心,谷神即难安靖。未有满而不溢者,故特以“方二八”“正九三”点清火候,教人因时而惕,不骄不忧,则有美内含,自然忿欲不兴,分胎无咎。]
洞房生瑞气,欢合产初男。
洞房喻我身,即密藏之一窍也;“生瑞气”者,即指我身中阳气勃兴,正是元命来复之凭、阳神初基之兆也;曰“产初男”者,谓阳神初孕如震为长男,加于乾上即为雷天大壮之象——一阳初动于外卦也。言当此体气既壮,神益退藏,猛然阳气勃兴,即与神会欢合,片响,谷神遂化为阳神。正如初男之方产,即是元命来复,是为谷神成功,可以留神不死矣!
○第十一章。此指元命来复景象,以明自然分胎之道,人果读此会悟。当阳盛而将克,正是夬卦之象,急自退藏,则上复为初。孔子所谓“知来藏往”,互夬为姤,即互剥为复,而阳神从此基生,方知用九用六之所以皆吉而无悔也。]
昨夜西川岸,赡光照碧涛。采来归玉室,鼎内日煎熬。
译紫府比喻我的身体,朱陵比喻我的心,黄婆比喻我的意念。我按:后天的身体象征北方坎卦,坎属水,颜色本为黑;想要返还先天坤卦,就必须寻找南方离卦中的阴来承纳它。离属火,颜色为赤,赤黑相间为紫,所以说紫府寻找离女。女,就是离中的阴,意思是使后天坎身返还为先天坤身。后天的心象征南方离卦,想要返还先天乾卦,就必须寻求北方坎中的阳来与它配合。朱陵是南岳的洞名,用来比喻心的居所,所以说朱陵配合坎男。男,就是坎中的阳,意思是使后天离心恢复为先天乾心。黄是土的颜色,婆是对老妇的称呼;黄婆,就是我的正念。意思是说,当时炼化这个后天的心和身,先要向身体中寻找心中的阴精,使它与身中的阳气配合;阳气得到阴精并共同运行,直达上方,阴精又依靠阳气凝炼而成为神,神于是返还到本宫天谷。这全靠我的正念先行退藏,在隐密中使它们相合,于是身、心、意三家包容为一个太极,形成谷神。谷神的产生,是精气凝结而成;正念专一,明确正令,于是自然在其中浑然合一,也不把它当作功劳,所以说太极自然包容三者。○上接第九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阐明身心之所以能够返还,只依赖我先前诚心用意、秘密地合为一个窍罢了。下一章将反复申明这一点。乾马驾驭金户,坤牛进入木宫。金用来比喻情。意思是朱陵既已配合坎男而成为乾,就可以用刚健之道来驾驭情;因此神自然藏于隐密之处,常住天谷以养性。然而,是谁使它做到的呢?木用来比喻性。意思是紫府既已得到离女而成为坤,就可以用柔顺之德来率领本性;因此气自然充满虚处,常常朝向泥丸以养命。究竟是谁实际使它做到的呢?是谁把姹女送来,嫁给金翁?女,本来是离中的阴精,进入坎中而成为坤;由于它从离返还坤而成为气,有女子归入住所的形象,所以叫姹女。金,本来是坎中的阳气,进入离中而成为乾;由于它从坎返还乾而化为神,有少年而老成的形象,所以叫金翁。所谓嫁去,是说阴精从离出来进入坎,以坤配乾,比喻心就是身体的居所,身体就是藏心之处,有女子顺从丈夫的形象。阴精从离出来到坎中,阳气从坎出来进入离中也就不必再说了。当时如果不是我的正令明确发挥作用,知道未来而收藏过去,气怎么能够养形而使它达到柔顺,精怎么能够成神而使它达到刚健呢?如今以柔顺的形体配合刚健的神,奇妙地合而凝结为太极的幽深状态,性情各自得到端正,这究竟是谁的力量呢?我认为:“金户”指兑卦,兑为乾金阙户之象;“乾马驭金户”,象征泽天夬卦,即阳气已经旺盛的时候。“本宫”指艮卦,艮因坤土驾驭木而成为宫室之象;“坤牛入本宫”,象征山地剥卦,即阴精已经旺盛的时候。“姹女”指剥卦上面原有的一阴爻,返还本宅而成为坤;“金翁”指夬卦之象。“阿谁将姹女,嫁去与金翁”,就是丹家所说的‘半斤配八两’。因为四个阳卦内部的八个阳爻是半斤,四个阴卦内部的八个阴爻是八两,二者配合成八卦,借此比喻一斤的分量已经满足。意思是,人处在阴阳都旺盛的时候,如果平时不是以主敬存诚为本,炼成笃信谨守的正念,谁能收摄心念、藏入幽密之中,使剥卦上面的一阳爻自然配入夬卦上面而成为乾卦,又使夬卦上面的一阴爻返还剥卦上面而成为坤卦呢?这样,形体完全具有坤的柔顺来养气,元神恢复乾的刚健来驾驭形体。从此资始资生,再次运行姤、复,运化无穷。这也把下章‘洞房端气’的意义一并解释清楚了,似乎更加直接。只是上品丹道,前辈立言都包含易理,只是不说卦爻,而只根据实际情形加以指示,以便雅俗都能明白。遇到有深厚学问的人,当然不妨观象玩辞,直接通达玄妙的解释;遇到初学者,却担心言语涉及经义,反而障碍其心目。因此,解释这一篇,也应当切实指明人体所具有的事物,依据事实来说明,希望人人都能看见、人人都能知道,不必再寻求卦象、费力探索,同时也借此仰体我师普度众生的慈悲愿心!本章只是因为‘金户’‘木宫’这两个卦象,正文注释没有指明,恐怕留下遗漏的意义,使人误入旁门,所以仍取夬、剥二卦之象,指实阐发,以说明相互变化便能成为姤、复,可以消除盈溢的灾祸,避免亢阳的悔恨,也希望大家共同思考。○以上是第十章。这是申明上一章所说返还先天的宗旨,完全依赖平时秘密收藏正念的功夫。自从丹头最初凝结以来,神气日渐壮盛,渐渐可以分胎,更应当加意保持盈满,藏神养气。姹女正是二八,金翁恰为九三。‘姹女’比喻我阴精所化的气;‘二八’是成斤的数目,表示分量已经充足。‘金翁’比喻我阳气凝聚成的神;‘九三’表示内阳已经充足,就如乾卦内卦已经到达第三爻的象。意思是修丹到这个阶段,体内神气都已壮盛,势必要分胎;但常常因为喜欢活动而不能安于静,如果任凭它骄矜躁动,势必使气反过来扰动心神,谷神也就难以安定。没有充满而不外溢的,所以特意用‘方二八’‘正九三’点明火候,教人顺应时机而警惕自己,不骄傲也不忧虑,那么美好之物含藏于内,自然不会生起忿怒和欲望,分胎也就没有过失。洞房生出祥瑞之气,欢合之中产生初生的男儿。‘洞房’比喻我的身体,也就是秘密收藏之中的一个窍穴;‘生瑞气’指我身中阳气蓬勃兴起,正是元命复归的凭据、阳神初步形成的征兆;说‘产初男’,是指阳神最初孕育,如同震为长男,加在乾卦之上就成为雷天大壮之象,即一阳初次在外卦发动。意思是,到了身体和气已经壮盛、神更加退藏的时候,阳气突然蓬勃上升,就与神欢合相会,片刻之间,谷神便化为阳神。正如初生男孩刚刚出生,这就是元命复归,也就是谷神修炼成功,可以使神长存而不死了!○第十一章。这是指示元命复归时的景象,以说明自然分胎的道路;人如果读到这里能够领悟,当阳气旺盛而将要克制阴气时,正是夬卦之象,应立即自行退藏,这样上面的阳爻就重新恢复为初爻。孔子所谓‘知来藏往’,夬卦的互卦是姤,剥卦的互卦是复;阳神从此建立起来,才知道用九、用六为什么都吉利而没有悔恨。昨夜在西川岸边,蟾光照耀着碧绿的波涛。采来带回玉室,在鼎内日日煎熬。
昨夜者,元命来复时也。西乃坎卦先天本位,坎为水,故曰西川。蟾本月彩,曰蟾光者,喻阳气发生上透之象。篇中凡言阳神初基时,必喻之以蟾,皆取其三足而阳光上透也。碧涛喻后天身象坎之卦气,坎水色本黑,得蟾光照透则水碧,故曰碧涛。玉室喻我体,缘元命既复,神气缜密,故称玉室。鼎内指神室。煎熬云者,仍取专气为烹、无妄为炼之法也。言我畴昔元命来复,由于后天坎象易中神气充足。顿然阳气勃兴上透天谷,与神混合变为阳神;而今体已返还先天,坤象仍复北位,坎即退位于西方;一经回溯,正如昨夜于西川岸上得见阳光照水之蟾;我即掇来归于神室,凝炼一番,使其自相煎熬,但觉温温气象,却无煎熬形象可求也。即此化为阳神而命复矣!此乃玉符保神之道,故谷神可以不死也。
○上第十二章。此承上章,而言元命已复,必须保合太和,乃利贞也。]
离坎非交媾,乾坤自化生。人能明此理,一点落黄庭。
言昔我后天心身相合,虽名为交结,正如日月之合壁,并非交媾;此番复命之时,虽名乾坤交媾,其实只是神凝气聚,自然化生完一太极。人果能明此理,则凡丹经所云“身中一点阳,心中一点阴”,谓为二物者,不过同出而异名也。相见自然妙合凝成一个正念,念寂归密即落黄庭。黄庭指一窍,即密处也——黄乃中央正色,庭乃虚无空际,故名。然总不可以色相求也。
○上第十三章。此承上各章,发明丹道终始悉本自然、二必混一之要旨。]
丹谷生神水,黄庭有太仓。更无饥渴想,一直入仙乡。
丹谷即人身中绛宫之别名,黄庭已见上章。言中谷自能生气,由下谷盘旋而上与神会,遂生神水灌溉周身;故谷神亦时得气来朝,一如太仓之源源收贮,旋复发为神水充满周身。是身中自有灌溉不渴之浆,并无潋滟之象;谷神自存饱饫不馁之粮,初无积贮之形。知此,则凡世称乳哺之说,可弗讲求,而我心更无饥渴之虞。饥渴尚不必虞,此外更有何想?大可安心退入,直抵仙乡。乃教人一念不生、万幻俱寝之道也。
○上第十四章。此承上各章,教人专持正念,退密为功,更毋分心他虑,有误入仙大道。]
意马归神室,心猿守洞房。
一意退藏,神自不散,既归于密,即是天心。
万缘放下,心在身中,趁此无为,亦藏于密。]
精神魂魄意,化作紫金霜。
精藏于肾,肾气全,则精安肾脏而人智;神藏于心,心气全,则神安心脏而人礼;魂藏于肝,肝气全,则魂安肝脏而人仁;魄藏于肺,肺气全,则魄安肺脏而人义;意藏于脾,脾气全,则意安脾脏而人信——是五脏各秉一气、各具一德。有如此,若人能意诚、心正。则五气皆全而各安本脏,其五德亦全,此圣门一以贯之而退藏于密之道,即是丹家攒族五行而归藏一窍之法。五气会一,可以凝结成神——神即丹也。全真之所谓丹,即孔门之所谓仁也,犹果核之有仁是也。
曰紫者,以金丹初由水火合成,水黑火赤,相间成紫,故关尹子望见老子之气为紫气。此不曰丹而曰霜者,恐人泥字误作颗粒之见,积想成幻,身中必成气痞之症,大是误事,故以零露所结之霜为喻。以明迹之可见,抟之不得,乃是虚空粉碎之象,形容金丹于无相中生实相之妙,故曰紫金霜也。
○读此二章,益足征人之修养与天地同功。何则?天垂象以覆物者也,天惟养其无象,故象益高明,常覆万物于无穷;地凝体以载物者也,地惟养其无体,故体益博厚,常载万物而无泄;人寓形以成物者也,人能养其无形,则形益悠久,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可以长生久视、智周万类、泽流出世,参天两地中立为三。故白子有言曰:“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即是大罗天。”又曰:“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忘虚以合道。”即此忘之一字,便是无物也。“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更何必拘拘于何者为精、何者为神、何者为魂、为魄、为意?总归于养其无形之一诀;一任气化之自然流行,以尽我自性之至诚无息焉尔。
○上第十五章。此承上各章,发明金丹无质,教人下手用功。只是诚一不贰,养其无形,以合乎无象、无体,则正气自流行于天地,元神自集藏于一身,皆得之自然清静之妙。李泥丸所谓“三一音符”,张子所谓“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也。通篇自首章至此,为一总结。其下九章,发明关窍温养成丹,并以申说各上章之意。]
一孔三关窍,三关要路头。忽然轻运动,神水自周流。
译‘昨夜’,指元命复归的时候。西方是坎卦的先天本位,坎为水,所以说‘西川’。蟾本来是月亮的光彩,‘蟾光’比喻阳气发生并向上透达的景象。篇中凡是说到阳神初步形成时,必定用蟾来比喻,都是取其三足而阳光向上透达的意义。‘碧涛’比喻后天身体中坎卦的气,坎水本来是黑色,得到蟾光照透后水色变碧,所以说‘碧涛’。‘玉室’比喻我的身体,因为元命既已复归,神气细密凝实,所以称为玉室。‘鼎内’指神室。说‘煎熬’,仍然取专一其气作为烹炼、以无妄作为炼法的意义。意思是,我过去元命复归,是因为后天坎象中神气充足。阳气突然蓬勃兴起,向上透达天谷,与神混合而变成阳神;如今身体已经返还先天,坤象又恢复到北方的位置,坎便退居西方。回溯来看,正如昨夜在西川岸上看见阳光照水中的蟾;我把它采来归入神室,凝炼一番,使它自行煎熬,只觉得气象温温和和,却没有可以寻求的煎熬形状。就在这里化为阳神,元命也复归了!这就是玉符保神的方法,所以谷神可以不死。○以上是第十二章。这是承接上一章,说元命既已复归,就必须保合太和,这才是利贞。离坎并不是交媾,乾坤自然化生。人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一点真阳便落入黄庭。意思是,过去我的后天心身相合,虽然名为交结,却正如日月合璧,并不是交媾;这次复命的时候,虽然称作乾坤交媾,其实只是神凝聚、气聚集,自然而然化生出一个完整的太极。人如果真能明白这个道理,那么丹经所说‘身中一点阳,心中一点阴’,所谓二物,不过是同一来源而名称不同罢了。二者相遇,自然玄妙地合一,凝结成一个正念;念头寂静而归入幽密,就落在黄庭。黄庭指一个窍穴,也就是幽密之处;黄是中央的正色,庭是虚无空际,所以这样命名。但总不可以从形色相状上去求它。○以上是第十三章。这是承接上面各章,阐明丹道自始至终都以自然为本,以及二者必然混合为一的要旨。丹谷生出神水,黄庭中有太仓。再也没有饥渴的念头,一直进入仙乡。丹谷就是人体内绛宫的别名,黄庭的含义见上章。意思是,中谷自己能够生气,由下谷盘旋上升而与神相会,于是生出神水灌溉全身;所以谷神也时常得到气来朝,如同太仓不断收贮,又随即化发为神水,充满全身。身体内本来就有这种灌溉而不使人干渴的浆液,并没有水波荡漾的形象;谷神本来就有使人饱足而不饥的粮食,也没有实际积贮的形状。懂得这一点,那么世间所说乳哺之类的说法,就不必再讲求,我的心也更没有饥渴的忧虑。连饥渴都不必忧虑,此外还有什么念头可存?尽可以安心退入幽密,直达仙乡。这就是教人一念不生、万种幻妄全都止息的方法。○以上是第十四章。这是承接上面各章,教人专一持守正念,退藏幽密以取得功效,更不要分心于其他思虑,以免误入仙道的大路。让意马归入神室,使心猿守住洞房。只要一意退藏,神自然不会散失;既然归入幽密,就是天心。放下万般缘虑,使心安住于身体之中,趁此无为之时,也藏入幽密。精神魂魄意,化成紫金霜。精藏在肾中,肾气充足,精就安定在肾脏,人便具有智德;神藏在心中,心气充足,神就安定在心脏,人便具有礼德;魂藏在肝中,肝气充足,魂就安定在肝脏,人便具有仁德;魄藏在肺中,肺气充足,魄就安定在肺脏,人便具有义德;意藏在脾中,脾气充足,意就安定在脾脏,人便具有信德——这就是五脏各自承受一种气,各自具备一种德。能够这样,如果人能使意诚、心正,那么五气全都充足,并且各自安定在本脏,五种德性也就全部具备。这就是圣门一以贯之、退藏于幽密的方法,也就是丹家会聚五行而归藏于一窍的方法。五气会合为一,就可以凝结成神——神就是丹。全真的所谓丹,就是孔门所谓的仁,如同果核中有仁一样。之所以说‘紫’,是因为金丹最初由水火合成,水黑火赤,间杂在一起便成为紫色,所以关尹子望见老子的气是紫气。这里不说丹而说霜,是担心人拘泥于文字,误以为是颗粒之物,积累想象而形成幻觉,导致身体中出现气痞之症,那就大大误事了,所以用零露凝结成的霜来作比喻。借此说明它的迹象虽然可以看见,却不能用手把握,这是虚空粉碎的景象,形容金丹在无相之中生出实相的妙处,所以说是紫金霜。○读这两章,更足以证明人的修养可以与天地建立同样的功效。为什么呢?天显现形象来覆盖万物,天正因为涵养无形,所以形象更加高明,常常无穷无尽地覆盖万物;地凝聚形体来承载万物,地正因为涵养无体,所以形体更加广大厚重,常常承载万物而不泄漏;人寄托于形体来成就万物,人如果能够涵养无形之性,那么形体就更加长久,能够包容天地的变化而不过度,使万物各得其成而无所遗漏,可以长生久视,智慧周遍万类,恩泽流布出世,在参天、两地之中卓然成立为三才。所以白子说:‘人如果不被形体所牵累,眼前就是大罗天。’又说:‘忘掉形体来养气,忘掉气来养神,忘掉神来养虚,忘掉虚来合道。’就是这个‘忘’字,便是一无所有。‘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又何必拘泥地分别什么是精、什么是神、什么是魂、什么是魄、什么是意呢?总归只是养护无形的一条诀要,任凭气化自然流行,以尽我本性的至诚而不息罢了。○以上是第十五章。这是承接上面各章,阐明金丹没有形质,教人从这里下手用功。只是做到诚一不二,涵养无形,使之合于无象、无体,那么正气自然在天地之间流行,元神自然聚集并藏于一身,这些都能从自然清静的妙处中得到。这就是李泥丸所谓‘三一音符’,张子所谓‘会得坎离基,三界归一身’。全篇从第一章到这里,是一个总结。下面九章阐明关窍、温养、成丹,并进一步说明前面各章的意义。一孔之中有三关窍,三关都是重要的道路。忽然轻轻运转,神水自然周流。
一孔即指七窍归根之一窍也。三关以炼精化气为下关,炼气化神为中关,炼神化虚为上关——乃上品炼丹之道。有以身后之尾闾、夹脊、玉枕为下、中、上三关,复以身前鹊桥、绛宫、关元为上、中、下三关。我宗亦取其说,以为立基时疏通督任、销其宿疾积垢,以便后来真气得以畅行无滞之功用。然亦只以涤虑忘情以疏之,并不更有作为也。此言三关,却不必拘其说也。窍者,即指此一孔也。言此真体中一孔之窍,乃是积精累气凝神之转关要路。只须致虚守静,养到无形,忽然得见铅汞应令齐发,是精已化而为气,自然运动上朝于谷——即为五气朝元。其时神感气交,气即化神,神凝气聚,遂化而为神水充遍周身——即是神水入华池。仍任其周流运动,一息无停,自然而然,非识可识,而吾之神总安于如如不动中也——故曰三华聚顶。
吾于是悟得精之化气、气之化神、神之化虚合道,只凭我心与息两相忘于无形无物之中。其法始而相依,渐而蛰藏,从此相依于无,相依遂并蛰藏于无可蛰藏之际,是为相忘;湛然常寂,即是化虚,到得寂无所寂,即是炼虚合道也。
吾师太虚翁尝谓“天仙之学,精气神三者转关于一窍之中,仍如子在胞胎未解料量,母怀胎娠亦弗矜持,母子相忘而相安;一如水晶盘中之珠,转漉漉地、活泼泼地,自然圆陀陀、光烁烁,初无渣核存滞于中。非如别品丹法,限定几时炼精化气,几时炼气化神,几时炼神化虚。究因未识此一孔转关之诀窍,是以讲不到如此亲切真实功夫,只将小法闲言、名象程限支吾演说,教人误弄是非。”吾宗心传,上品丹法也。盖吾宗心传,必以藏神混化为天仙功夫者。故考究家珍,件件指明实据;令人修炼,教他先觅主人,事事恳恳勤勤,处处朴朴实实;然后下手炼丹,则伏虎降龙、陶魂制魄,自是易事;回向一孔诀窍,直造三关源头,更复不难。故得以三百日功夫,成就金液大还丹也。凡我同人,幸毋歧惑,误认脾边一穴存思气升气降,谓气腾腾、谓精滴滴、谓神灵灵、谓虚空空,如此拔本塞源,益滋流弊;如饥食盐,反加得渴,永无锻精成神之日,那得炼虚合道之时,徒然兀坐,暴气劳神,不知立丹基于顷刻。运造化于一身,甚可惜也。
○上第十六章。此章指出一孔转关密窍,并特发明气精混炼成神之旨,全是清静宥密养其无形之功效也。]
制魄非心制,拘魂岂意拘。
言养其无形,则识神死而谷神活;谷神活,故情忘,情忘则魄灭矣!夫固有先手心者能制之,心非能制魄者也。
言形既能忘,则七窍井而一窍明;一窍明,故性现,性现则魂藏矣!夫惟有持此意者能拘之,意岂能拘魂也哉?]
惟留神与气,片响结玄珠。
魂藏故神全,魄灭故气充。神气交感,自然凝结。玄者象其幽渊,珠者象其光洁,故曰玄珠。
○上第十七章。此承上章,申明养其无形,则气自充足而神自安藏也。]
口诀无多子,修丹在片时。
此言修丹口诀,即上章“惟留神与气”二句,语意只用在无多子三字、片响之时。然而神气之如何并留,片响之如何凝结,自有简易之诀;即石子原序中所谓“不过半句”是也。学者功夫纯熟,由定生慧,自然领悟,夺取先机,所谓得来全不费功夫也。]
温温行火候,十月产婴儿。
漫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气专念寂,自无差失。养之三百日,自然灵动如婴儿之脱胎而产,有见龙在田之象——乃喻辞也。
○上第十八章。此承上两章,以起下六章之意。上两章言采取交结,此章点出口诀两字,并教以用诀之际,火侯务要温温。其下六章,详言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丹成也。]
夫妇初欢合,年深意转浓。洞房生瑞气,无日不春风。
夫妇喻心身,洞房喻一窍,春风喻温温也。言此身心,初以精气凝结成神,已觉欢合无间;及经烹炼、沐浴,日积月累,其好合之意较初转浓;于中时时交会,自有真气熏蒸以为沐浴,其气体温和如坐春风之中。读者慎勿以辞害意可也。紫贤薛子有歌曰:“夫真夫,妇真妇,坎男离女交感时,虚空无尘夭地露。”此形容一窍中光明景象也,其可稍存尘见乎?
○上第十九章。此承上章,而言烹炼之久,自有天然真气沐浴,仍以温温为准,似无异乎烹炼功用。殊不知得药交结于中,初时行火,致之缜密,谓之烹炼;后来真气时时上朝,充乎遍体,取其温润,谓之沐浴。故言烹炼是火候之所致,言沐浴乃药力之自然,白子所以“以作止为进退”也——烹炼是作,沐浴是止。作为进火,有用用中无用也;止为退火,依前于无功功里施功也。不可不知。]
骤雨纸蝴蝶,金炉玉牡丹。三更红口赫,六月素霜寒。
译‘一孔’就是指七窍归根的那一个窍。三关以炼精化气为下关,炼气化神为中关,炼神化虚为上关,这是上品炼丹的道路。也有人把身体后面的尾闾、夹脊、玉枕作为下、中、上三关,又把身体前面的鹊桥、绛宫、关元作为上、中、下三关。我们宗门也采用这种说法,把它作为立基时疏通督脉、任脉,消除旧日疾病和积垢,以便后来真气畅行无阻的作用。但也只是通过涤除思虑、忘却情感来疏通,并没有另外的作为。这里所说的三关,却不必拘泥于那种说法。‘窍’就是指这一个孔窍。意思是,这个真身中的一孔之窍,是积精、累气、凝神的转关要道。只要达到虚静,涵养到无形,忽然看见铅汞依照时令一起发动,就是精已经化为气,自然向上运行而朝见于谷,也就是五气朝元。此时神感应气、气与神交合,气便化为神;神凝聚、气聚集,便化成神水,充遍全身,也就是神水进入华池。仍然任凭它周流运转,一刻不停,自然而然,不是意识所能认识的,而我的神总是安住在如如不动之中,所以说三华聚顶。我于是悟得精化为气、气化为神、神化为虚并合于道,全凭我的心与呼吸在无形无物之中相互忘却。起初二者相互依凭,渐渐蛰藏;从此相依于无,最终一起蛰藏在无可蛰藏之处,这就叫相忘。湛然常寂,就是化虚;达到寂静而连寂静本身也不存在,就是炼虚合道。我的老师太虚翁曾说:‘天仙之学,精、气、神三者在一个窍中转关,就像孩子在胎胞中还没有学会计量,母亲怀胎也不自我矜持,母子彼此忘却而相安;又像水晶盘中的珠子,转动得圆活灵动,自然圆润光亮,其中本来没有渣滓和核滞留。并不像其他品类的丹法,限定某时炼精化气,某时炼气化神,某时炼神化虚。究其原因,是没有认识到这一孔转关的诀窍,所以讲不到这样亲切真实的功夫,只把小法、闲言、名目、形象和程序期限拿来敷衍说明,使人错误地搬弄是非。’这就是我们宗门心传的上品丹法。因为我们宗门心传,必定把藏神混化作为天仙功夫。所以考察研究自家珍藏的法诀,件件都指明实际依据;教人修炼,先让他寻找主人,事事恳切勤勉,处处朴实真切;然后下手炼丹,那么伏虎降龙、陶炼魂魄,自然是容易的事;回头趋向一孔诀窍,直达三关源头,也更加不难。因此能够用三百日的功夫,成就金液大还丹。凡是同道之人,幸勿受歧途迷惑,误以为在脾旁某个穴位存思气的升降,说气腾腾上升,说精滴滴流动,说神灵灵显现,说虚空空无所有;这样做是拔除根本、堵塞源头,只会更加助长流弊。这就像饥饿时吃盐,反而更加口渴,永远不会有锻炼精而成神的一天,又哪里会有炼虚合道的时候?只是徒然呆坐,暴躁其气,劳累其神,却不知道顷刻之间就能建立丹基、在一身之中运转造化,实在可惜。○以上是第十六章。这一章指出一孔转关的幽密窍穴,特别阐明气精混炼成神的宗旨,完全是清静、幽深、秘密地涵养无形所产生的功效。制伏魄并不是靠心去制伏,拘束魂难道是靠意去拘束吗?意思是涵养无形,这样识神消退而谷神活跃;谷神活跃,所以情念忘却;情念忘却,魄就消灭了!固然有从先下手于心而能够制伏魄的人,但心并不是能制伏魄的主体。意思是形体既然能够忘却,七窍就如井然归一,而一窍明亮;一窍明亮,所以本性显现;本性显现,魂就藏起来了!只有持守这一意念,才有可能拘束魂,意哪里是能够拘束魂的呢?只留下神与气,片刻之间便结成玄珠。魂藏起来,所以神完整;魄消灭,所以气充足。神气彼此感应,自然凝结。玄,是取其幽深的象;珠,是取其光明洁净的象,所以叫玄珠。○以上是第十七章。这是承接上一章,申明涵养无形,则气自然充足,神自然安定收藏。口诀并没有多少,修丹只在片刻之间。这里说的修丹口诀,就是上一章‘惟留神与气’两句;语言的关键只在‘无多子’三字和‘片响’的时候。然而神气如何共同留存、又如何在片刻间凝结,自然有简易的诀要,就是石子原序所说的‘不过半句’。学人的功夫纯熟后,由定而生智慧,自然能够领悟,夺取先机,正所谓得到它全不费功夫。温和地运行火候,十个月后生出婴儿。不要徒然守着药炉观看火候,只须安定神与呼吸,任其自然。气专一,念寂静,自然不会有差错。涵养三百日,自然灵动如婴儿脱胎而出,呈现‘见龙在田’的象——这只是比喻之辞。○以上是第十八章。这是承接前面两章,以引起下面六章的意义。前两章说采取、交结;这一章点出‘口诀’二字,并教人在使用口诀时,火候务必温和。下面六章详细说明沐浴,以及分胎、温养和丹成。夫妇起初欢合,日久情意更加浓厚。洞房生出祥瑞之气,没有一天不是春风和煦。夫妇比喻心与身,洞房比喻一个窍,春风比喻温和。意思是身心最初由精气凝结成神,已经感觉到欢合无间;经过烹炼、沐浴,日积月累,彼此和合的情意比起最初更加浓厚;在其中时时交会,自然有真气蒸腾熏润,作为沐浴,其气息温和,如同坐在春风之中。读者千万不要拘泥辞句而损害本意。紫贤薛子有歌说:‘夫真夫,妇真妇,坎男离女交感时,虚空无尘夭地露。’这是形容一窍中的光明景象,哪里可以稍微存有尘俗的看法呢?○以上是第十九章。这是承接上一章,说烹炼日久,自然会有真气沐浴,仍以温和为标准,看起来似乎与烹炼的作用没有区别。却不知道,药物在体内交结之初,开始运行火候,使它变得细密,称为烹炼;后来真气时时向上朝行,充满全身,取其温润,称为沐浴。所以说烹炼是火候造成的,沐浴则是药力自然产生的;这就是白子所说的‘以作止为进退’——烹炼是作,沐浴是止。作是进火,在有作用之中运用无作用;止是退火,仍然在无功之功中施功。不可不懂。骤雨中的纸蝴蝶,金炉里的玉牡丹。三更时分红日赫然,六月之中白霜寒冷。
首句喻其险,次句喻其危,三更喻其冷,六月喻其热;红日所以退冷,素霜所以销暑。言丹道当壮长之时,每每好动而不安于静,然火候又当无为无作之际。神果凝然静定,念中无念,功夫纯粹,原无可虑。如其平素炼己未纯,到此无为,势必动念,则神遂外驰,其险有如纸蝴蝶之遇骤雨,身中冷落如夜三更,须得红日之暖以暄之,则神归天谷,即时冷退而返温。倘念头躁动,则神遂躁烈,其危有如玉牡丹之入金炉,心头顿热如夏六月,须得素露之寒以销之,则气返绛宫,自然躁退而还润。总要念中无念,动直静专,常令温润为度。然而三更何以得日,六月何以得霜,到此而求补救之法,其何能淑?夫岂知三更者时正子也,六月者日在午也。言冷必喻以三更,言热必喻以六月,显因其妄动,作警戒之危言,隐示以乘时可斡旋之良会。人能悟此胎元之所在,即可下手调停。如未得决,请读下章。
○上第二十章。此承上章,言止火沐浴之时,全凭神定气行,方能盛大,以致分胎。万一念动气散,即致危险,故白子必“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也,于此可悟。平素炼己功深者,必无此患。有志修丹者,可不先自乾惕乎!]
海底飞金火,山巅运土泉。片时交媾就,玉鼎起青烟。
海底喻尾闾,山巅喻顶际。金火命火也,土泉性水也。交媾就喻密里调和得其平也,玉鼎喻此一孔密窍也,起青烟者温和乍转之象也。此承上章,言三更何以得日?须将正令一注,从我海底尾闾飞起坎中纯阳乾金之火,以达于巅而还乾,即如红日之赫而遍体冲和。六月何以得霜?即由我山巅运下离中纯阴坤土之泉,以归于海而返坤,有如素霜之寒而遍体温润。言虽剪作两句,其实只是一贯;自下而上以还乾谓之飞金火,即由上而下返坤谓之运土泉,别部丹书所讲进火退符之说即此也。如是斡旋,只须片响,自得遍体温和,正如鼎已起烟,不必再求夫气。然此究非出于自然,乃不得已而一用之,以为补救。否则,而宝不宜轻弄,张子戒之详矣。总之,吾人性命之学,全在防意如城,故文王演坤之六三,系以“含章可贞”之辞也。
○第二十一章。此承上章,发明补救之法。愚按:上文第十九章,为自然沐浴之正;此二章,教以补救差失之方,白子所以有运用抽添之说也。]
凿破玄元窍,冲开混沌关。
玄元窍者,即指一孔之玄象也。凿破云者,即报七窍归根之一窍,到此豁然顿开,遂尔洞见本来真一——根乎万象之先,贯透色身内外,至虚至无,至妙至玄,但觉杳杳冥冥非尺寸之所可量,浩浩荡荡非涯岸之所可拘;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大包天地、细入毫芒,上无复色、下无复渊,一物圆成,千古显露——是乃一统七窍玄关大开之时也。
混沌关者,言此时气巳旺盛,阳神独处天谷之中,得气来朝,亦复浑浑噩,如在混沌关头,块如一卵。冲开云者,言到此地位,药力已足,火力已全,至大至刚,不容潜伏,我之谷神已自得见玄元,真窍顿自冲开;遂尔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其气即贯乎天地,其神即统乎法身;第觉雷轰电掣,撼动乾坤;旋即百脉耸然,三关透彻,遍体纯阳,身如火热——此真景象,非譬喻也。
上句是销释从前、涤虑洗心、搏六日一之苦况,到此即一以归根。下句遂直指金丹大道,即一以统七,以直养而无害——老子所谓归报,曰静静,曰复命——到此而元命方为全复矣!总之,在后天为身心,功夫须由动以归静,以还我先夭;及还到先天为性命,功夫自然静极而动,有或跃在渊之象。荀非夙夜基命宥密者,曷克臻此?]
但知烹水火,一任虎龙蟠。
译第一句比喻危险,第二句比喻危急,三更比喻寒冷,六月比喻炎热;红日用来退去寒冷,白霜用来消除暑热。意思是丹道正在壮盛增长的时候,常常喜欢活动而不能安于静,但火候又正当无为无作之时。如果神果真凝然安静,念中没有念,功夫纯粹,本来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如果平时炼己功夫还不纯,到这个无为阶段势必妄动念头,于是神就向外驰散,危险就如纸蝴蝶遇到骤雨;身体中寒冷衰落,如同夜半三更,必须得到红日的温暖来温煦它,使神归入天谷,寒冷立即退去而恢复温暖。如果念头躁动,神就变得躁烈,危险就如玉牡丹投入金炉,心头顿时像夏季六月那样炎热,必须得到白霜的寒凉来消除它,使气返回绛宫,自然躁动退去而恢复润泽。总之,必须做到念中无念,动中直归于静,专一守静,常常以温润为度。然而三更为什么能得到太阳,六月为什么能得到霜?到了这种情况才寻求补救方法,怎么还来得及呢?哪里知道三更正是子时,六月正是太阳在午位。说寒冷一定用三更作比喻,说炎热一定用六月作比喻,表面上是因为妄动而发出的警戒性危言,暗中却说明顺应时机便可以斡旋的良好机会。人如果能悟到胎元所在的地方,就可以下手调和。若还没有得到决定性的领悟,请读下一章。○以上是第二十章。这是承接上一章,说停止火候、进行沐浴的时候,全凭神安定、气运行,才能使功力盛大,达到分胎。万一念头发动、气散失,就会导致危险,所以白子必定说‘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从这里可以领悟。平时炼己功夫深厚的人,一定不会有这种祸患。有志于修丹的人,难道可以不先自我警惕吗!海底飞起金火,山巅运下土泉。片刻之间交媾完成,玉鼎升起青烟。‘海底’比喻尾闾,‘山巅’比喻头顶。金火是命火,土泉是性水。‘交媾完成’比喻在幽密之中调和而达到平衡;玉鼎比喻这一孔幽密窍穴;升起青烟,是温和气象刚刚转动的征象。这是承接上一章,说三更为什么能得到太阳?必须把正令一注,从我的海底尾闾飞起坎中纯阳、乾金之火,使它到达山巅而返还乾,就如红日赫然,遍体冲和。六月为什么能得到霜?就是从我的山巅把离中纯阴、坤土之泉运送下来,归入海底而返还坤,如同白霜寒冷,遍体温润。虽然剪裁成两句,其实只是一个贯通的过程:自下而上返还乾,叫作飞金火;由上而下返还坤,叫作运土泉;其他丹书所说进火、退符的方法就是这个。这样斡旋,只要片刻,自然使全身温和,正如鼎已经升烟,不必再寻求什么气。但这终究不是出于自然,而是在不得已时用来补救的办法;否则,宝物不宜轻易搬弄,张子已经详细告诫过了。总之,我们性命之学,完全在于像守城一样防护意念,所以文王演坤卦六三爻,系上‘含章可贞’的话。○第二十一章。这是承接上一章,阐明补救的方法。我认为:上文第十九章,是自然沐浴的正道;这两章教人补救过失的方法,就是白子所说的运用、抽添。凿破玄元之窍,冲开混沌之关。‘玄元窍’就是指一孔的玄妙形象。‘凿破’,是说七窍归根的那一个窍到了这里豁然顿开,于是洞见本来真一——它根本上在万象之前,贯通透达色身内外,至虚至无,至妙至玄,只觉得幽暗深远,不是尺寸可以衡量;广大浩荡,不是边际可以拘束。它大到没有外面,小到没有里面,大则包容天地,细则进入毫芒;上面不再有色相,下面不再有深渊,一物圆满成就,千古显然呈露——这就是七窍统一、玄关大开的时刻。‘混沌关’,是说此时气已经旺盛,阳神独自处在天谷之中,得到气来朝,也仍然浑浑噩噩,仿佛处在混沌关头,凝然如一枚卵。‘冲开’,是说到了这个境地,药力已经充足,火力已经完备,至大至刚,不容潜伏;我的谷神已经自行见到玄元,真窍顿时自行冲开,于是黄中通理,正位居于身体之中。它的气贯通天地,它的神统摄法身;只觉得雷轰电掣,震撼乾坤;随即百脉挺然,三关透彻,遍体纯阳,身体像火一样炽热——这是实际景象,不是比喻。上句是消除、解释从前涤虑洗心、搏六日一的苦况,到了这里便全部归于根本。下句直接指明金丹大道,即以一统摄七,以正直之气涵养而不受损害——老子所谓归复、静定、复命——到了这里元命才算完全复归。总之,在后天阶段是身心,功夫必须由动归静,以恢复我的先天;恢复到先天而成为性命后,功夫自然由极静而发动,呈现或跃在渊的象。如果不是早晚都以建立命基、幽深秘密地涵养,怎么能够达到这里?只须知道烹炼水火,任凭虎龙盘绕。
烹水火即是温养,说在下章。虎本喻身,今喻气,龙本喻心,今喻神。言到此地位,玄窍已破,不必伏处色身潜修,然元性未复,正如乾交外卦九四爻象。孔子所谓“上下无常,进退无恒。”言上不能参天,下不能两地,进未能合道,退未足保身,正凝而未定之时,止可括囊内守,温养圣功。如山下初出之泉为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养其定以为水也;如山下初发之火为贲,君子以明庶政而无敢折狱养其慧以为火也。以如是为烹调,必从事以有终而弗敢告成也。故我述《天仙心传》之圆诀而曰“三才卵守,黄是福田。我处其中,混化坤乾。”是仍以神气混凝于诚一不贰之中,性命包藏于虚无自然之窍,任龙虎之相蟠,待风云之际会,方可以冀夫丹成也。(林谨记,吾师尝语人曰:“欲求金丹至要,请体《周易》之乾坤,则道备矣。”林尝读坤之上六与乾之上九,而悟采取之道;读乾之初九以参坤之初六,而知凝结之道;读九二以参六二,而知烹炼之道;读九三以参六三而知沐浴之道;读九四以参六四,而见分胎即须温养之道;读六五以参九五,而得丹成之道;复读上六上九以参用九用六,遂得了悟生死脱化之道。故周公系辞,使人玩其占,孔子翼以彖、象、文言,以阐其微妙,正可观象、知变、玩辞、知占也欤!附述读《易》之义如此。)
○上第二十二章。此承上章,言沐浴既足,有自然分胎之道,即白子所谓“以移神为换鼎”是也。其实分无可分、移无可移者,不过知见扩而天人不隔,神气充而物我无间,但须温养纯熟,乃见丹成。然而温养之功,有难于克期告成者,此在其人平时慎独之纯否,以证其迟速耳!]
娑碣水中火,昆仑山上波。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
婆碣水中指海底,昆仑山上指山巅——此二句似与二十一章首次两句相同,但前以飞运二字为色身内补救之法——取其即至此时神已正位凝命、气已内外透彻,但知天下有娑碣之海水,吾之慧命藏其中;有昆仑之山头,吾之定性宅乎此。无有东西远近,亦无水火升降,一任浩然之正气自为流行,万物并育以为温养之圣功。其运用较未开关时大不相同,只要一个大意笃信谨守,勿任飞扬浮躁使体常舒泰,和光同坐,自可望元性之来复也。紫贤薛子有歌曰:“水真水,火直火,依前应候运周天,调和炼尽长生宝。”此可以知运用矣!
○上第二十三章。此承上章,切指温养持盈之道。]
药取先天炁,火寻太乙精。能知药取火,定里见丹成。
药指精神魂魄意五者之气,五气一贯而朝元,结成太素氤氲之元神,体中乃有纯阳之气,是为先天气。火指精气神三品之华,三华齐化而聚顶,内凝太乙含真之气,心中乃得有纯阴之精,是为太乙精。
我同门瞿君谓;“《春秋合城图》,北极五星在紫微宫,紫微天帝室太乙之精也。其位与天乙近而稍南,正当人之巅顶,故能应感直注人心。”其理确有可据,是即人之初生,阴阳结太元之所由来也。愚又核之第十七章,称此际所得者谓为天地髓。天地即太极也,则太乙之本于太极,即鹤臞子所述“杳杳冥冥,太极流精”是也。然太极不可见,故以其主乎天之太乙以况之。是紫微宫太乙之精,即太极所流之精也明矣!其谓之天地髓也亦宜。然此且不必具论。总之,人与天气本来贯通。
修养到此,常以五者朝元之真气,凝合三华聚顶之元神,绵绵若存,灰心冥冥,自然得我元性来复。即是寻取太乙之精以为火,采取先天之气以为药,火以炼药,定里丹成,白子所谓“可以无心会,不可有心求”者也。故紫贤薛子有歌曰:“药非物,火非候,分明只是一点阳,炼作万劫无穷寿。”我但于清静无象中,密以守之,自然有火锻炼成神,是为定里见丹成也。若以知求,则如庄子所谓“黄帝失玄珠”,使知求之而不得也矣!
○上第二十四章,此总承上二十三章,发明自采取以迄丹成,不出乾坤易简之道,皆易知简能之法。但得正念,清静自然,纯一不贰,三百日功夫,此后尽可逍遥物外,游戏人间,去来无碍,道合自然矣!
愚按:自首章至此二十四章,所言丹道业已完备,惟于点化、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及分胎、温养之处,不能不假譬喻以立言,又不得不作分别以明辨。诚恐后人执其文以泥夫象,以为有形有为而不能顿悟;即或悟得其确,尚恐以为二者并用,着意于往复升降之烦而不知其一贯;即知一贯,犹恐其炼到谷神之后,尚有身内身外之见而不悟。夫真体原兼色法为一身,本自内外透彻也。故下文复申明二十四章,以发明上文之正旨。其文虽间有借物取譬之句,然其处处辟除疑窦,章章阐发真诠,唱叹余音,意在言外。其殊深长,当熟玩之。]
元气如何服,真精不用移。真精与元气,此是大丹基。
译烹炼水火就是温养,下一章会说明。虎本来比喻身体,现在比喻气;龙本来比喻心,现在比喻神。意思是到了这个境地,玄窍已经破开,不必再躲藏在形体中暗自修炼;但元性还没有复归,正如乾卦交入外卦九四爻的象。孔子所谓‘上下无常,进退无恒’,就是说向上还不能参天,向下还不能两地,向前还不能合道,向后还不足以保身,正是凝聚而尚未安定的时候,只能收束囊袋、向内守持,温养圣功。正如山下刚刚流出的泉水是蒙卦之象,君子应当以果断行事、培育德性来养成水的安定;又如山下刚刚燃起的火是贲卦之象,君子应当以彰明各项政务而不敢轻断讼狱来养成火的智慧。按照这样的方式烹调,必须始终从事而不敢宣布成功。所以我叙述《天仙心传》的圆诀说:‘三才卵守,黄是福田。我处其中,混化坤乾。’仍然是让神气在诚一不二之中混合凝聚,使性命包藏在虚无自然的窍穴中,任凭龙虎相互盘绕,等待风云相会,才可以希望丹成。(林谨记:我的老师曾对人说:‘想求金丹最重要的要诀,请体会《周易》的乾坤,那么道就完备了。’) 林某曾读坤卦上六与乾卦上九,悟得采取之道;读乾卦初九并参照坤卦初六,知道凝结之道;读九二并参照六二,知道烹炼之道;读九三并参照六三,知道沐浴之道;读九四并参照六四,看见分胎之后必须温养之道;读六五并参照九五,得到丹成之道;又读上六、上九并参照用九、用六,于是彻底悟得生死脱化之道。所以周公作系辞,使人玩味卦占;孔子又以彖、象、文言加以阐发其微妙,正可以观象、知变、玩辞、知占啊!附带说明读《易》的意义就是如此。○以上是第二十二章。这是承接上一章,说沐浴已经充足,自然有分胎之道,也就是白子所说的‘以移神为换鼎’。其实所谓分并没有可分之物,移也没有可移动之物,不过是知见扩大而天人与我不再隔绝,神气充足而物我之间没有间隔;只是必须温养纯熟,才看得见丹成。然而温养的功夫,有时难以按期宣布成功,这取决于那个人平时慎独功夫是否纯正,以此可以验证其迟速。娑碣水中的火,昆仑山上的波。谁能知道如何运用,关键在于黄婆。‘娑碣水中’指海底,‘昆仑山上’指山巅——这两句似乎与第二十一章开头两句相同,但前面用‘飞’‘运’二字,是形体内部补救的方法;这里取其意义在于:到了这个时候,神已经正位并凝聚命,气已经内外贯通,只须知道天下有娑碣的海水,我的慧命藏在其中;有昆仑的山头,我的定性居处在那里。不再有东西远近,也不再有水火升降,任凭浩然正气自行流行,以万物并育作为温养的圣功。它的运用与未开关时大不相同,只要有一个坚定笃信、谨慎守持的大意,不任凭精神飞扬浮躁,使身体常常舒泰,与光明和谐地同处,自然可以希望元性复归。紫贤薛子有歌说:‘水真水,火直火,依前应候运周天,调和炼尽长生宝。’由此可以知道如何运用了!○以上是第二十三章。这是承接上一章,切实指明温养、保持盈满的方法。药取先天之气,火寻太乙之精。能够知道取药取火,定境之中就能见到丹成。‘药’指精神魂魄意五者之气,五气一贯而朝元,结成太素氤氲的元神,身体中于是有纯阳之气,这就是先天气。‘火’指精气神三品的精华,三华一同化合而聚于顶,内在凝结太乙含真的气,心中于是得到纯阴之精,这就是太乙精。我的同门瞿君说:‘《春秋合城图》说,北极五星在紫微宫,紫微天帝之室就是太乙之精。它的位置与天乙相近而稍偏南,正当人的头顶,所以能够感应而直接注入人心。’这个道理确实有依据,这就是人初生时阴阳凝结太元的由来。我又考察第十七章,称这个阶段所得的东西为天地髓。天地就是太极,那么太乙本出于太极,就是鹤臞子所说的‘杳杳冥冥,太极流精’。然而太极不可见,所以用主宰上天的太乙来比喻它。由此可知,紫微宫太乙之精,就是太极流出的精华。称它为天地髓,也是合适的。不过这里暂且不必详细讨论。总之,人与天气本来就是贯通的。修养到了这里,常常用五者朝元的真气,凝合三华聚顶的元神,绵绵不断而若有若无,灰心冥冥,自然得到我的元性复归。这就是寻找太乙之精作为火,采取先天之气作为药;用火炼药,在定境中丹成,就是白子所说的‘可以无心会,不可有心求’。所以紫贤薛子有歌说:‘药非物,火非候,分明只是一点阳,炼作万劫无穷寿。’我只在清静无象之中秘密守持它,自然会有火锻炼成神,这就是在定境中见到丹成。如果用意识去求,就如庄子所说‘黄帝失玄珠’,让意识去求取,反而求不到了!○以上是第二十四章。这一章总括承接上面二十三章,阐明从采取直到丹成,都不超出乾坤易简之道,都是容易明白、容易实行的方法。只要得到正念,清静自然,纯一不二,经过三百日的功夫,此后完全可以逍遥于万物之外,游戏于人间,来去没有障碍,道与自然相合了!我认为:从第一章到这里的二十四章,所说丹道已经完备,只是在点化、采取、交结、烹炼、沐浴以及分胎、温养等地方,不得不借助比喻来立言,又不得不分别说明以便辨明。实在担心后人执着文字而拘泥于卦象,认为其中有形有为,因而不能顿悟;即使悟到其确切意义,又担心把二者当作并用之物,着意于往复升降的繁琐过程,而不知道它们本来贯通为一;即使知道贯通为一,还担心炼到谷神之后,仍然存有身体内外的分别见解而不能领悟。真实本体本来兼摄色法而成为一身,本来就是内外通透的。所以后文再次申明二十四章,以阐发上文的正旨。文中虽然间或借物取譬,但处处都在排除疑惑,章章都在阐发真正的诠释,反复咏叹而余意无穷,意义在言语之外。其意味非常深长,应当熟读玩味。元气如何服食,真精不必搬移。真精与元气,就是大丹的根基。
言我身中所产之气,乃无形之元气,不比食物有形,可讲如何眼法;我心中所产之精,乃无质之真精,不比外物坚重,是以不用移得。但能知药取火,则知药即是火,火即是药,真精与元气,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其足为大丹基也明矣!
○上第二十五章。此总承上二十四章,申明丹基止此精气二物合而为一,并不更须外求者也。]
儒家明性理,释氏打顽空。不识神仙术,金丹顷刻功。
此言当时圣道佛法均鲜得传之人。故儒家有但明性理未究元命为性之根,释氏有徒打顽空不探元性即命之本,故不识神仙一贯之道。所谓以火炼药而成丹,只是以神驭气而成道,即是穷理尽性以致命也。噫!儒家先圣着有《周易》、《中庸》,释氏世尊说有《金刚》、《圆觉》,第各取而参之,则知神仙金丹之术乃仁术也。可以功基顷刻造化一身。先儒所谓通乎一而万事毕者,方知亘古之天下无二道,三教之圣人无两心也。
○上第二十六章。此承上文,叹世人不知合精气以为丹,慨然广发婆心,棒喝三教门人,冀其探三圣之心传,行道同术,普度天下人也。]
偃月炉中汞,朱砂鼎内铅。龟蛇真一气,所产在先天。
偃月炉,即指人身中堪以安炉烹炼之所,不必拘求部位也。朱砂喻心象,曰鼎者,喻人心本虚堪以容物烹调之义。龟蛇已见第四章,此特发明首章之意,而言身心中之铅汞原本于阴阳之真一,都系产于先天,只要人自致虚宁静以观其复,不用外求者也。故紫贤薛子有歌曰:“偃月炉,朱砂鼎,须知抱一守冲和,不管透关投玉井。”夫薛子,石子之徒也,盖得此章正传真诀而有此歌也。
○上第二十七章。发明炉鼎药火皆备于我有生之初,叹惜世人之不明而不行也。]
朔望寻弦晦,抽添象缺圆。不知真造化,何物是真铅。
朔望弦晦,盈虚消息之象也。寻,转也,不作觅字解。抽者,因其盈而损之,添者,因其虚而益之,皆出于自然者也。自无生有谓之造,即有还无谓之化,取法乎自然者也。言丹道取法乎自然,人身自有动定,气机自有伏跃,如天上之月自有朔望弦晦,因其圆缺以为抽添,断无匝月持盈之势。倘不知盈虚消息为造化之真机,而当上弦之后、朔晦以前,于日哺之时欲求月出庚方,必不可得。以明炼丹者来得药时,但当抱清静以为体、守真铅而为用;若未遇癸生之初,断不得见纵向身中搜遍究有何物可是真铅。此乃发明第二章“采取要知时”之义。
○上第二十八章。上章既明药物之出处,此章指明药物之生时,以冀人人能知而能行也。]
气是形中命,心为性内神。能知神气穴,即是得仙人。
形即身也,身资命蒂真气以生,故以气为形中之命。心乃性天,元神所会,故以心为性内之神,言心即神之室也。总之性命为身心之根,神气乃身心所发,则知心身为性命所凭,心身即是神气之穴。灵敏之士,得此真穴,集而藏之,即是基命宥密矣。若不知此,从何下手修炼神仙?
○右第二十九章。此复发明身心性命之功,惟凭神气为用,冀人顿悟归复之法,以还其源也。]
木髓烹金鼎,泉流注玉炉。
木以喻性,性凭于心,心中一点真精,原自性根生出,即是我之元精,譬如木之有髓,故曰木髓。——是点明汞之源也。金为先天乾德,先天心本属乾,故喻心曰金心——为性所凭。性无有不善,故寓于心,能具众理以应万事,譬如冶金成鼎,能调水火以烹五味,故曰金鼎。言心本至清,当外物不交之时,尚无疵果,故其精髓可炼成神。只因有身以来,未经烹炼,感物欲而外驰,遂劳其心,反为形役。今欲炼丹,安望其能凝精成汞?故必先明正令,以清静心,烹炼明净,方完本性原神,一遇铅生,即产真汞,凝炼成神。故喻之曰“木髓烹金鼎。”
泉者,水尚在山未出之称,以喻我命。命依夫身,身中一点真气,原从命蒂生来,即是我之元气,譬如流之有源,故曰泉流——是点明铅之源也,玉韫先天坤体,先天身本属坤,故喻身为玉身——为命所凭。命无有不旺,故依于身,每到子半一阳自动,譬如琢玉成炉,其中有火暖气更温,故曰玉炉。言身本至静,当外物未接之时,原无疾病,资此胎息运以长成。只缘接物之后,不复眷注,遂动荡夫气机,致流为精,而有渗漏。今欲炼丹,此气尚嫌其浊。必先坚持正念,帅气归集于身中,澄注清洁,方得先天一气,自然发动,炼汞成神,故喻之曰“泉流注玉炉。”]
谁将三百日,漫漫着功夫。
言天下熙熙,谁肯思量生死大事,将自己心身中精气如此正本清源,炮制得如金如玉,乘时配合着下三百日功夫,勿忘勿助慢慢行持耶?
译意思是我身体中产生的气,是无形的元气,不像食物那样有形,所以不能讲什么服食的方法;我心中产生的精,是没有形质的真精,不像外物那样坚硬沉重,所以也不必搬移它。只要懂得取药、用火,就知道药就是火,火就是药;真精与元气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东西。它们足以成为大丹的根基,这一点很清楚了!○以上是第二十五章。这是总括承接上面二十四章,申明丹基只有精、气二物合而为一,并不需要再向外寻求。儒家阐明性理,佛家只是执着顽空。不能认识神仙之术,金丹功夫片刻可成。这是说当时圣道、佛法中都很少有真正得到传授的人。所以儒家只是阐明性理,却没有探究元命作为性的根本;佛家只是执着于顽空,却没有探究元性即是命的根本,因此不能认识神仙一贯之道。所谓以火炼药而成丹,只是用神驾驭气而成道,也就是穷究天理、尽尽本性而达到元命。唉!儒家先圣著有《周易》《中庸》,佛教世尊说有《金刚》《圆觉》,只要各自取来参究,就知道神仙金丹之术其实是仁术。可以在片刻之间建立功基、造化一身。古代儒者所谓通达根本统一之道而万事都能完成,到这时才知道,自古以来天下没有两种道,三教圣人也没有两样的心。○以上是第二十六章。这是承接上文,感叹世人不知道合精气而成丹,于是慨然广发慈悲之心,以棒喝警醒三教门人,希望他们探究三位圣人的心传,实行共同的道术,普遍救度天下人。偃月炉中的汞,朱砂鼎内的铅。龟蛇的真一之气,所产生之处在先天。‘偃月炉’,就是指人体中可以安炉烹炼的地方,不必拘泥于具体部位。朱砂比喻心的形象;说‘鼎’,是比喻人的心本来虚空,可以容纳万物、进行烹调的意义。龟蛇的含义已经见于第四章,这里特意阐明第一章的意义,说身体和心中的铅汞本来出于阴阳的真一,全都产生于先天;只要人自己达到虚静,观察它的复归,不必向外寻求。所以紫贤薛子有歌说:‘偃月炉,朱砂鼎,须知抱一守冲和,不管透关投玉井。’薛子是石子的弟子,大概得到了这一章的正传真诀,所以有这首歌。○以上是第二十七章。阐明炉、鼎、药、火在我有生之初就全部具备,感叹世人不明白而不能实行。朔、望、上弦、下弦和晦日的运行,表现盈虚消长的现象。‘寻’是转变的意思,不作寻找解释。‘抽’是因为盈满而减损,‘添’是因为虚亏而增益,这些都出于自然。由无而有叫作造,由有返回无叫作化,都是取法于自然。意思是丹道取法自然,人体本来就有动与定,气机本来就有伏与跃,如同天上的月亮自有朔、望、上弦、下弦和晦日,随着圆缺而抽添,绝没有整月保持盈满的形势。如果不懂得盈虚消长是造化的真正机密,却在上弦之后、朔日和晦日以前,于日落时想求月亮从庚方升起,必然不可能。由此说明炼丹的人在药物到来的时候,只应以清静作为本体,守住真铅作为作用;如果还没有遇到癸水初生的时候,即使把身体内外搜寻遍了,也绝不能见到有什么东西可以称为真铅。这是在阐明第二章‘采取要知时’的意义。○以上是第二十八章。上一章已经说明药物的出处,这一章指明药物产生的时机,希望人人都能知道并且实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章〕 气是形体中的命,心是性中的神。能够知道神气所在的窍穴,就是得遇仙人的人。气是形体中的命,心是性中的神。能够知晓神气所在的穴位,就等于成为得道的仙人。形就是身体。身体凭借命蒂中的真气而生,所以说气是形体中的命。心就是性天,是元神会聚之处,所以说心是性中的神;也就是说,心是神的居所。总而言之,性命是身心的根本,神气是身心所发出的作用;由此可知,心身是性命所依凭的所在,心身也就是神气的穴窍。灵敏之人得到这个真正的穴窍,把神气聚集并藏于其中,就是建立命基而使其幽深稳固。如果不知道这一点,又从哪里着手修炼神仙之道呢?○以上是第二十九章。这一章再次阐明身、心、性、命的功用,只是凭借神气来发挥作用,希望人顿然悟得归复本源的方法,以恢复自己的本源。木髓烹炼金鼎,泉水流注玉炉。“木”用来比喻性。性依凭于心,心中一点真精,原本从性根生出,就是我的元精,好比树木有髓,所以叫作“木髓”。这是在点明汞的来源。“金”是先天乾德;先天之心本属乾,所以用“金心”比喻心,心是性所依凭之处。性没有不善的,所以寄寓在心中,能够具备各种道理来应对万事,好比冶炼金属铸成鼎,能够调和水火来烹煮五味,所以叫作“金鼎”。这是说,心本来极其清明,在没有与外物交接时,尚且没有瑕疵,因此其中的精髓可以炼成神。只是自从有了身体以后,未经烹炼,受到外物欲望的感动而向外驰逐,于是劳累其心,反而被形体役使。如今想炼丹,怎么能指望它凝聚精气而成汞呢?所以必须先明白正确的法令,使心清静,经过烹炼而明净,才能完成本性的元神;一遇铅气产生,就会产出真汞,凝炼成神。因此用“木髓烹金鼎”来比喻。“泉”是指水还在山中、尚未流出的状态,用来比喻我的命。命依托于身体,身体中一点真气,原本从命蒂产生,就是我的元气,好比水流有源头,所以叫作“泉流”。这是在点明铅的来源。“玉”蕴含先天坤体;先天之身本属坤,所以用“玉身”比喻身体,身体是命所依凭之处。命没有不旺盛的,所以依附于身体;每到子时中段,一阳自动,好比雕琢玉石而成炉,其中有火,暖气更加温和,所以叫作“玉炉”。这是说,身体本来极其宁静,在尚未接触外物时,原本没有疾病,凭借胎息运行而逐渐长成。只是接触外物以后,不再加以眷注,于是气机动荡,导致流失为精而发生渗漏。如今想炼丹,这种气还嫌浑浊,必须先坚持正念,率领气归集于身体之中,澄清并使其流注洁净,才能得到先天一气;它自然发动,炼汞成神。因此用“泉流注玉炉”来比喻。有谁能把三百日的功夫,悠悠然地坚持下去呢?世人都在忙忙碌碌,有谁肯思量生死这一大事,把自己心身中的精气这样正本清源,炮制得如金如玉,乘着时机配合起来,下三百日的功夫,不忘不助,慢慢地修持呢?
○上第三十章。此因上章,已将神气根由发露详明,似可顿悟还源。其有未悟者,盖缘向来习染已深,神昏气浊,当下灵关不透,不能彻底承当,故复教以振刷精神,配制刚洁,待时下手进火用功也。]
玉鼎烹铅液,金炉养汞精。
鼎喻神室,室中主人得如上章修炼清明,则神已缜密如玉,故曰玉鼎。俄而铅气到来,即发汞火烹调,遂成神水,故曰:“玉鼎烹铅液。”
炉喻气海,海中正气得如上章澄注清洁,则气自坚凝如金,故曰金炉。气产必遇汞精,自然兼而长养,遂入华池,故曰“金炉养汞精。”]
九还为九转,温养象周星。
九还即为九转,义见第六章。以言采取得法,即是烹炼交结之道。象周星者,犹夫周天星斗,以定四时晨昏之有准,悉本乎天行之健,自然随枢运转而不忒。此言沐浴温养皆当取法者也。
此章大旨发明神即是火,气即是药,火见药则猛烹,药得火即坚凝,遂成还丹。曰烹曰养,言自交结而烹炼,即用乾道之静专以直,养至沐浴分胎,温养丹成而已。
○上第三十一章。此承上章,言振摄精神之后,时来辐凑,即可凝炼作丹,并指示药火端的,令人晓然于九还之说而无疑也。]
玉液滋神室,金胎结气枢。只寻身内药,不用检丹书。
玉液指心气,金胎指铅心,气足而为神,方能烹炼作丹。故必先养我心气以滋神室,则通铅即浑一而成胎。胎气结成,则通体气机如周天运度之随顺天枢,皆无妄行矣。是神即气枢也。坤能常凝,气无不聚,总是身内之药,只可向身中求之。历代丹书亦不过明其大旨,教人内自修省,不用检阅也。
○上第三十二章。此言交结之正法。]
火枣原无核,交梨岂有渣。终朝行火候,神水灌金花。
枣曰火枣,以喻烹铅成丹之真汞。梨曰交梨,以喻汞铅浑一之丹头。神水义见第四章,金花即华池也。言神无核,气无渣,只要终朝静虚动直养其无形,自然凝神入气穴。即首章所云“铅汞成真体”之道成于自然者也。老子所谓“勇于不敢则活”是也。紫贤薛子有歌曰:“真交梨,真火枣,交梨吃后四肢雅,火枣吞时万劫饱。”不信然乎!
○第三十三章。此言烹炼之正法,下章遂言炼气存神者之误,而叹其未明上品正诀之妙也。]
炼气徒施力,存神任用功。岂知丹诀妙,镇日玩真空。
玩者,如大鹏之飞九万里而息六月,总不出乎天外也。真空者,谓神实气虚。我以神入气穴,则观空之见与所空之境一并扫却,而全体通透内外一真空也。曰玩真空者,即海蟾翁所谓“照体长生空不空,灵鉴涵天容万物”是也。言人之正气只宜养而无所炼,故专任其周行,则清空而无碍。而乃有炼气者,若非搬运,即是闭息。殊不知闭息搬运,法家于行持符秘中,假所空之境蓄以布气,似觉得力,是因有所用而炼之也。若真气正自周流而人复炼之,是锢其气矣。锢其气便窒滞而不通,势必于寝卧不觉时仍自吹出,徒然施力劳而无功。是丹家别品尚着于所空之境,未明内外一贯者之误也。再人之元神只宜安而无所为存,故常退藏于密,斯真实而不虚。而乃有存神者,若非注想,即为默朝。殊不知注想默朝,常人于祭祀鬼神时,假观空之见致其精虔,自得感通,是因有所注而存之也。若丹神正自寂定而人复存之,是自扰其神。扰其神便梏桎而不安,势必向游思妄想处茫然驰去,枉用功夫反不得力。是释氏二乘尚泥于观空之见,未能人法两忘者之误也。陈泥丸《翠虚吟》中列指其弊:“皆因未明真一正诀,以致徒劳枉作,滋弊无穷”。夫岂知上品丹诀之妙,早将观空之见与所空之境一齐空却,故得真空无碍,神自藏于密而养其无形,气自充乎虚而会其有极。凡于活子时交正之后以迄活子时交初以前,镇日凝静,以行止坐卧为火候,日出而作如鹏之飞,向晦而息如鹏之息,饥来吃饭,倦来便眠,事至顺应,客去静虚,万物不能挠我之无识,天地不能役我之无形,一任周流乎六气,我独含万有于一诚。是即上章所云“终朝行火候”、此章所谓“镇日玩真空”之妙诀也,而何事炼气存神之徒劳枉作乎哉?
○上第三十四章。此章承上章,而言命宝不宜轻弄,只是藏气于气而不测、藏神于神而不知,故不滞于空亦不滞于无,如水中鱼悠扬自得,物来则介然以顺应,物去则廓然而大公,浑然而独存可也。此即沐浴之正法,人能如是,更何危险之可虑耶?]
欲炼先天气,先干活水银。圣胎如结就,破顶见雷鸣。
译○以上是第三十章。这一章承接上章,已经把神气的根由详细揭示清楚,似乎可以顿悟而返回本源。那些尚未悟得的人,大概是因为一向的习染已经很深,神昏气浊,当下灵关不能通透,不能彻底承担,所以又教人振作精神,配制刚健清洁,等待时机下手进火用功。玉鼎烹炼铅液,金炉养育汞精。鼎比喻神室。神室中的主人若能依照上章修炼而清明,那么神已经缜密如玉,所以叫作“玉鼎”。不久铅气到来,便发动汞火加以烹调,于是成为神水,所以说:“玉鼎烹铅液。” 炉比喻气海。气海中的正气若依照上章澄清而洁净,那么气自然坚凝如金,所以叫作“金炉”。气产生后必定遇到汞精,自然相互兼养,最终进入华池,所以说:“金炉养汞精。” 九还就是九转,温和地养育它,如同周天星辰运行。九还就是九转,其含义见第六章。它说的是采取得法,也就是烹炼交结的方法。“如周星”,好比周天星斗,用来确定四时晨昏而有一定准则;这一切都根本于天道运行刚健,自然随着天枢旋转而不出差错。这是说,沐浴和温养都应当取法于此。本章的大意,是阐明神就是火,气就是药;火遇到药就猛烈烹炼,药得到火就坚固凝结,于是成为还丹。说“烹”、说“养”,是指从交结到烹炼,运用乾道静专而直的作用,养到沐浴分胎,温养而丹成,如此而已。○以上是第三十一章。这一章承接上章,说振摄精神以后,时机到来,精气辐辏聚合,就可以凝炼成丹;同时指示药与火的真实要点,使人明白九还的说法而不再疑惑。玉液滋养神室,金胎凝结气枢。只需寻找身内的药,不必查阅丹书。玉液指心气,金胎指铅心。气充足而成为神,才可以烹炼成丹。所以必须先养育我的心气来滋养神室,这样铅气一通便混合为一而结成胎。胎气结成后,全身的气机如同周天运行,顺随天枢而行,都不会妄行。这就是说,神就是气枢。坤能够恒常凝聚,气没有不聚集的;这些全都是身体内部的药,只能向身体内部寻求。历代丹书也不过是阐明它的大意,教人向内修持省察,不必再去查阅。○以上是第三十二章。这一章说的是交结的正确方法。火枣本来没有核,交梨哪里会有渣滓?整天运行火候,神水灌注金花。枣称为火枣,用来比喻烹炼铅而成丹的真汞;梨称为交梨,用来比喻汞铅混合为一的丹头。神水的含义见第四章,金花就是华池。意思是说,神没有核,气没有渣,只要整天在清静虚无、发动正直中涵养它的无形之体,自然就会凝神进入气穴。这就是第一章所说“铅汞成真体”的自然成就之道。老子所说“勇于不敢则活”,正是这个意思。紫贤薛子有歌说:“真交梨,真火枣,交梨吃后四肢雅,火枣吞时万劫饱。”难道不是这样吗?○第三十三章。这一章说的是烹炼的正确方法;下一章于是说明炼气存神者的错误,并感叹他们尚未明白上品正诀的奥妙。炼气只是白费力气,存神任凭自己用功。哪里知道丹诀的奥妙,却整天玩弄真空。“玩”,好比大鹏飞行九万里而停息六月,始终不出天外。“真空”是说神实而气虚。我以神进入气穴,那么观空的见解和所观为空的境界一并扫除,整个身心内外通透,成为一个真空。所谓“玩真空”,就是海蟾翁所说“照体长生空不空,灵鉴涵天容万物”。意思是,人的正气只适宜涵养而不应加以炼制,所以任凭它周流运行,便清空而无阻碍。然而有些炼气的人,不是搬运,就是闭息。他们不知道,闭息搬运是法家在行持符秘时,借助所观为空的境界来蓄积并布运气,似乎觉得有效,实际上是因为有所施用而加以炼制。若真气本来正在周流,而人又去炼它,就会把气禁锢起来。气一旦被禁锢,便会窒滞不通,势必在睡卧不觉时仍自行吹出,白白用力劳累而没有功效。这是丹家别品仍然执着于所观为空的境界,却没有明白内外一贯之理的错误。再说,人的元神只适宜安定而不应刻意存想,所以应当常常退藏于幽密之处,这样才真实而不虚。然而有些存神的人,不是专注观想,就是默默朝拜。他们不知道,注想默朝是常人在祭祀鬼神时,借观空的见解来使精神专一虔诚,从而获得感通;这仍是因为有所专注而加以存守。如果丹神本来处于寂静安定之中,而人又刻意存想它,就是自己扰乱自己的神。扰乱神,就会使它受到拘束而不能安宁,势必茫然驰逐到游思妄想之处,白白用功,反而不能奏效。这是佛教二乘仍然拘泥于观空见解、不能达到人法两忘的错误。陈泥丸在《翠虚吟》中列举并指出这种弊病:“都是因为没有明白真一正诀,以致白费劳作,错误作为,弊病不断滋生。”哪里知道上品丹诀的奥妙,早已把观空的见解和所观为空的境界一齐空掉,所以能够得到真实无碍的空;神自然藏于幽密之处而涵养其无形,气自然充满虚空而会聚其有极。从活子时交正以后,直到活子时交初以前,整天凝神安静,以行、止、坐、卧作为火候;太阳出来就像大鹏飞行,天黑便像大鹏停息;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事情来了就顺应,客人离去便归于清静虚无。万物不能扰乱我的无识,天地不能役使我的无形;任凭六气周流,我独自以一片真诚包容万有。这就是上章所说“终朝行火候”、本章所说“镇日玩真空”的妙诀,哪里还需要炼气存神那样白费力气、徒然造作呢?○以上是第三十四章。这一章承接上章,说命宝不宜轻率摆弄,只须把气藏在气中而不去测度,把神藏在神中而不去知觉,因此既不滞留于空,也不滞留于无;好比水中的鱼悠然自得,事物来到时便明确地顺应,事物离去时便空阔而大公,浑然独自存在即可。这就是沐浴的正确方法。人能够这样,还有什么危险值得忧虑呢?想要炼先天气,先须炼干活水银。圣胎若已结成,破开头顶便听见雷鸣。
活水银者,即未炼之汞。指我心中一点阴精,初时未遇铅烹,尚如水银之活而难制。破顶者,即二十二章凿破冲开之义。言所以宝我心中之阴精者,以其遇我身中阳气,彼能捉住烹炼耳!但精尚属阴如水银之活而易汩,安望其能聚气成神?则欲炼先天气者,必先于平居,戒慎恐惧,坚持其志,由慎独而退藏于密,是本清静以为体,守铅汞以为用。及到癸生,矢我刚健笃实之力,擒此猖狂如龙之阴精,迎捉狰恶如虎之阳气,扭住死斗,一路冲上,兜转头来,即自欢合无间。尔时我之阴精,向来怨其易汩,喻之为活水银者,其水已被阳气吸干,凝结成神,同归于无形窍内,是为玄牝。白子所谓“两个泥牛斗入海,至今消息总茫然”也。然此言其丹头初结如是,而此后元命元性之来夏,亦莫不基此宥密以为功。即平时身中真气,频频而至,亦惟此不神之神妙合而凝于无何有之中者也。如此日复日、夜复夜,不必计日月之程,圣胎自然结就。一旦破开窍顶,即是玄牝之门。第觉此身已坐夭上,但见空中雷鸣电掣、振地惊天;旋即百脉俱停,三关爽透。从此身如火热,遍体纯阳,宿病全消,更无梦寐。
前辈尊此复命,谓为是我先天灵宝元命真人来复;于复性,谓为先天太极道德真人来复;及至炼虚合道,谓是我先天无极元始一炁来复。显然以三清演化之天尊,为一炁流行之真体。其说固确有妙理,然愚窃以为炼丹之道,初以复气复神为进步,继即揭复命复性合元为尽功,以阐发返本还源之本旨,更觉亲切而不浮。故不必步步称引尊号,并非敢撇去先辈成说也。
○上第三十五章。此承上章,发明自然分胎之真景。但正“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之际,丹家虽称为还丹,然而金液尚未还也。此时身内功夫更大段着力不得,故下文遂言混化一法,教人温养成丹也。]
气产非关肾,神居不在心。气神难捉摸,化作一团金。
一团金者,不自分别其五气三华内外动定色法等见,只是以清静心养其无形。《太乙救苦经》云“天气归一身,皆成自然神。自然有别体,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第一委气立,第二顺气生。第三成万法,第四生光明”是也。
此承上章,而言生易时初委于身中之气,原由寄宫虚谷而还于应谷,非干于肾;阴精所化之神,只因寄宫应谷顺气周旋而返于天谷,不在于心,然此犹是色身内捉摸之处,并未显现法身。兹兼色法混化,以为温养功夫。要知神本无方,而气本无体,故藏于密者谓之神,充乎虚者谓之气。气神交感,只在空洞洞中,无迹可迹,第觉恍惚里相逢,即于杳冥中有变。若欲寻时,断难捉摸,但于静虚动直之间,一闪火焰飞播虚空,直是一团金光遍体透澈。用之则真神显现,舍之即藏于如如不动中矣!此真景象,非譬喻也。
○上第三十六章。此承上章,通下五章,皆以发明温养之正法。]
一窍名玄牝,中藏气与神。有谁知此窍,更莫外寻真。
此章发明生身受气之初,所成一孔之窍,前辈名为玄牝者,只由我能清静,七窍归根,中有精气还返,凝炼成神,窍能藏之,故名玄牝。然大要只因尔时恰好一个贞正念头动处,得以片晌凝结者。故白子则以“念头动处为玄牝”也。师云:“气产于幽渊而成神,故曰玄,即离中之真阴,实心中之阴精,得气一凝而完我之天性也;气赖神翕受而化为神水,故曰牝,即坎中之真阳,实身中之阳气,与气交井而完我本命也。气精混合于一窍,即名玄牝,人谁知之?如有能知此窍之所以名玄牝者,则是只此一念,实此外即非真,何须更向外求哉!”紫贤薛子有歌曰:“真玄牝,真玄牝,玄牝都来共一窍,不在口鼻并心肾。”是为此章发明。纯阳子则曰:“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语更明显矣!
○上第三十七章。此言一窍之所以名为玄牝也。]
脾胃非神室,膀胱乃肾余。劝君休执泥,此不是丹梯。
言脾胃乃贮谷气之所,并非神室,不可闭阻,致难运化;膀胱只是肾余,收贮水浊,不可误认阳精,泛入河车。丹道阶梯,全不在此,休得执泥也。
○上第三十八章。此因上章,戒以外寻,恐人内觅,故复言。此教人只管养其无形,乃真正阶梯也。]
内景诗千首,中黄酒一尊。逍遥无物累,身外有乾坤。
译“活水银”就是尚未炼制的汞,指我心中一点阴精,起初尚未遇到铅来烹炼,仍像水银一样活泼而难以控制。“破顶”就是第二十二章所说凿破冲开的意思。之所以珍视我心中的阴精,是因为它遇到我身体中的阳气,能够被阳气捉住而加以烹炼。但是阴精仍属阴,如同活水银一样流动而容易散失,怎么能指望它聚气成神呢?所以想要炼先天气,必须平日戒慎恐惧,坚定自己的志向,通过慎独而退藏于幽密之处,以清静作为本体,以守持铅汞作为作用。到了癸气产生时,施展我刚健笃实的力量,擒住这如龙般猖狂的阴精,迎面捉住如虎般狰恶的阳气,使二者扭住而死斗,一路向上冲行,再回转头来,便自然欢合而无间。此时,我的阴精过去怨恨自己容易散失,所以把它比作活水银;如今水银中的水已被阳气吸干,凝结成神,同归于无形的窍穴之内,这就是玄牝。白子所说“两个泥牛斗入海,至今消息总茫然”,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里说的是丹头刚开始结成时的情形;此后元命、元性来复的过程,也无不以这种幽密稳固为功。即使平日身体中的真气频频到来,也只是这种“不神之神”在无何有之中神妙结合而凝聚罢了。这样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不必计算日月的进程,圣胎自然会结成。有一天破开窍顶,就是玄牝之门。只觉得这个身体已经坐在天上,只见空中雷鸣电闪,震动大地,惊动上天;随即百脉全部停止,三关清爽通透。从此身体如火一般炽热,全身纯阳,旧有的疾病全部消除,再也没有梦寐。前辈尊重这种复命,称它为我先天灵宝元命真人来复;说到复性,则称为先天太极道德真人来复;到了炼虚合道,则称为我先天无极元始一炁来复。其说法确实以三清演化的天尊作为一炁流行的真实本体,固然有精妙的道理。不过我私下认为,炼丹之道起初以复气、复神为进步,接着揭示复命、复性、合元作为功行的完成,以阐发返本还源的宗旨,这样更为亲切而不浮泛。所以不必每一步都援引尊号,并不是不敢采用前辈已经形成的说法。○以上是第三十五章。这一章承接上章,阐明自然分胎时的真实景象。但正在“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的时候,丹家虽然称为还丹,金液却还没有返回。这时身体内部的功夫更不能大力着意,所以后文接着说明混化的方法,教人通过温养而成丹。气产生并不在于肾,神居住也不在于心。气和神难以捉摸,化作一团金光。“一团金”,是不分别五气、三华、内外、动定、色法等各种见解,只用清静之心来涵养无形之体。《太乙救苦经》说:“天气归一身,皆成自然神。自然有别体,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第一委气立,第二顺气生。第三成万法,第四生光明。”说的就是这个。这一章承接上章,说气在生易时最初委积于身体之中,原本是由寄宫虚谷返回应谷,并不关涉肾;阴精所化的神,只因寄宫、应谷顺着气周旋,而返回天谷,也不在心。但这仍然只是色身内部可以捉摸的所在,还没有显现法身。现在把色与法一并混化,作为温养的功夫。要知道,神本来没有固定方所,气本来没有固定形体;藏于幽密之处的称为神,充满虚空的称为气。气神相互感应,只在空洞洞之中,没有任何踪迹可寻,只觉得在恍惚之中相逢,于杳冥之中发生变化。若想寻找它,实在难以捉摸;但在静虚动直之间,忽然有一闪火焰飞布虚空,直如一团金光,遍体通透。这种力量运用时,真神便显现;不用时,就藏在如如不动之中。这是真实的景象,并不是比喻。○以上是第三十六章。这一章承接上章,并贯通下面五章,都是阐明温养的正确方法。一个窍穴称为玄牝,其中藏着气和神。有谁知道这个窍穴,就更不要向外寻找真道。这一章阐明身体生成、承受气息之初所形成的一个孔窍。前辈称它为玄牝,只是因为我能够清静,使七窍归根,其中精气返回并凝炼成神,这个窍穴能够藏纳它,所以称为玄牝。不过,关键只在那时恰好有一个贞正的念头发动,因而能够在片刻之间凝结。所以白子说“念头发动之处就是玄牝”。师父说:“气产生于幽深之处而成为神,所以称为玄;它就是离卦中的真阴,实际上是心中的阴精,得到气而一凝聚,就完成我的天性。气依靠神的吸纳而化为神水,所以称为牝;它就是坎卦中的真阳,实际上是身体中的阳气,与气相交而共同完成我的本命。气与精混合在一个窍穴中,就叫玄牝,有谁知道呢?如果有人能知道这个窍穴为何称为玄牝,那么就知道只有这一念是真实的,此外都不是真实,还何必再向外求呢?”紫贤薛子有歌说:“真玄牝,真玄牝,玄牝都来共一窍,不在口鼻并心肾。”这正是本章所阐明的。纯阳子说:“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说得更加明白了。○以上是第三十七章。这一章说明一个窍穴为什么称作玄牝。脾胃不是神室,膀胱只是肾的余物。劝你不要执着拘泥,这里不是丹道的阶梯。脾胃是贮藏谷气的地方,并不是神室,不可加以闭阻,以致难以运化;膀胱只是肾的余物,用来收贮水液和浊物,不可误认作阳精而泛入河车。丹道的阶梯完全不在这里,不要执着拘泥。○以上是第三十八章。这一章承接上章,告诫人不要向外寻找;恐怕人又转而向身体内部寻觅,所以再次说明。这里教人只管涵养无形之体,这才是真正的阶梯。内景诗写千首,中黄酒饮一尊。逍遥而无外物牵累,身体之外自有乾坤。
内景者,色身内之景象也。中黄者,天倪中之黄庭也。身外有乾坤者,乃一统七窍之光明——顿然破顶之后,得见色身内外透有一个金光全体,是我先天乾坤浩气结成,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贯我色身亦在其中,故指乾坤合成之体为身外身也。言此时身内之景不可捉摸,天中之黄又不可进火,正好即景吟咏以陶天地之性情,借酒和中以畅阴阳之神气。陶情不厌精详,故诗则千首而无碍,养气不宜过纵,故酒则一尊而毋多。则是神气仍逍遥于法体之中。虽此色身作九万里之飞、六月之息,一任翱翔,皆不出乎法界之外,更无物欲可累其神。此内外交养之道,张子所谓“内通外亦通”是也。
○上第三十九章。此因上两章,即将内外扫除点清,此时正须内外交养,只要陶情淑性,正是养我浩然,则凡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圣人所以陶熔乎天地之中和,俾各得性情之正要。皆本诸无声之乐、无体之礼,从容中道,上下与天地同流,夫岂尚有外物能累其神哉!]
乌兔相煎煮,龟蛇自绕缠。化成丹一粒,温养作胎仙。
乌本日魂,以喻此时之性;兔乃月魄,以喻此时之情。相煎煮者,谓性以摄情、情即率性,有水火既济之象。
龟善伏藏以喻神,蛇善盘旋以喻气。自绕缠者,谓神驭夫气,气自养神,有阴阳蟠旋之状。
此因上章,教人陶情淑性,可以饮酒赋诗,尚恐学人拘泥于身心内外之见,故复教人以尽管忘形,则性情借陶铸为煎煮,气神即动定为绕缠,自然混化成丹一粒——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智周万物,神化无方,浑太极而常存。陈泥丸所谓“捉乌免为药材,把太虚为炉鼎”,正是复性合元之道。紫贤薛子有歌曰:“乌无形,兔无影,乌免只是日月精,乌兔交时天地永,”又歌曰:“龟无象,蛇无迹,龟蛇只是阴阳形,二气交会混为一。”皆以喻夫性情神气。其为道也屡迁,必须混化圆成养其一点丹心,随机运变,动静咸宜,合内外以为体。不可着于一偏而寻求也。
○上第四十章。此承上章,发明此时阴阳神气变动不居,亦无内外之分。举凡明为礼乐,幽为鬼神,总归于我之情陶性淑以温养其化机,驯致乎无声无臭而丹成矣!]
万物生皆死,元神死复生。以神归气穴,丹道自然成。
神既元神,气乃无极元阳之真气。言人能如是善养,似可长生不死、快活逍遥,何必更望丹成、成仙作祖?盖观盈天地间万物有生皆有死,即我阳神元命从前亦曾死去者,今虽得诀来复而生,此后终难保其不复死去——如此温养,终非究竟了当之局。此际自须更进一层,必俟温养四成,方可得手。
何则?盖吾之神气,自开关窍以来,一味直养无害,已塞天地而贯三清。只候我完太极于虚无自然之中,再发起一点先天无极元阳真气,我即凝定如初,即是神归气穴,一任掀地翻天,固结不解。如是片晌功夫,阳神已得元气贯注,遂尔现形,可以飞升变化。可以寂定安居,论其体质,则耳闻九天,目视万里,不食不馁,饮酒不醉,口能干汞,腹可蒸饼;论其应用,则身有光明万神朝礼,可以役使雷霆,开晴降雨。鬼妖见而丧魄,精怪遇而亡形。仍自对影无心,如如不动,包罗万象,温养元神,自然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是为合元。元神成就,待时脱化,与道合真,斯乃《道德经》所谓“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夫岂知我彻始彻终功夫却不外乎养其无形则神归气穴之一诀,非真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其孰能与于斯?此为金液炼形之法,故阳神得以现形也。
○上第四十一章。此通上五章,皆以发明温养成丹。究竟不假作为,只等元神真性来复,凭我阳神静定克壮其猷而已矣!此下七章,皆为破疑而作,并非另有功夫,阅者当自知之。]
神气归根处,身心复命时。这般真孔窍,料得少人知。
神气已见上章。根,天地根也,即我之元性也。命,元命也。言到此地位,方是归根复命之时,犹恐世人不知归复者之为何物,故特点清神气心身四字,不复借物取譬,以明神气归根之处,即是身心复命之时,皆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非由外烁我也。教人不必另寻孔窍,即此七窍归根之一窍,一窍复返其真空,便是真孔窍也。白子所谓“以返本还源为真空”,其实只是人能虚心,道自归之。老子所谓“天地悉皆归”,孔子所谓“天下归仁焉”,夫岂别有孔窍之可见也哉!
○上第四十二章。此特发明归复之窍,令人释然。故白子“以归根复命为丹成”是也。]
身里有玄牝,心中无垢尘。不知谁解识,一窍内含真。
译内景,是色身内部的景象;中黄,是天倪之中的黄庭。“身外有乾坤”,是说统一七窍的光明——破顶之后,忽然看见色身内外通透,显现出一个金光组成的整体;这是我先天乾坤浩气凝结而成,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贯通我的色身,色身也在其中,所以把乾坤合成的整体称为身外身。此时身体内部的景象不可捉摸,天中的黄庭又不可进火,正好对着景象吟诗,使天地的性情得到陶冶;借酒调和中气,使阴阳的神气舒畅。陶冶性情不嫌精详,所以诗写千首也无妨;涵养气不宜过度放纵,所以酒只饮一尊而不能多饮。这样,神气仍然在法体中逍遥。即使这个色身像大鹏一样飞行九万里、停息六月,任凭它翱翔,也不出法界之外,更没有物欲能够劳累其神。这就是内外交相涵养的道理,张子所说“内通外亦通”就是这个意思。○以上是第三十九章。这一章承接上面两章,已经把内外一并扫除并点明清楚;此时正应当内外交相涵养,只要陶冶性情、使本性纯善,正是在涵养我的浩然之气。那么,凡是三百条礼节、三千条威仪,都是圣人用来陶铸天地中和之气,使各自获得性情正当之要道。它们都本于无声之乐、无形之礼,从容而合乎中道,上下与天地同流,哪里还会有外物能够劳累其神呢?乌兔相互煎煮,龟蛇自然缠绕。化成一粒丹,温养而成为胎仙。乌本来是太阳之魂,用来比喻此时的性;兔是月亮之魄,用来比喻此时的情。“相煎煮”,是说性摄持情、情又率领性,有水火既济的象征。龟善于伏藏,用来比喻神;蛇善于盘旋,用来比喻气。“自然缠绕”,是说神驾驭气,气又自然涵养神,呈现阴阳盘旋的状态。这一章承接上章,教人陶冶情感、淑正本性,可以饮酒赋诗;但又担心学人拘泥于身心内外的分别,所以再次教人完全忘掉形体。这样,性情借助陶铸而得到煎煮,气神随着动静而相互缠绕,自然混化成一粒丹;它大到没有外部,小到没有内部,智慧周遍万物,神妙变化没有固定方所,浑同于太极而长存。陈泥丸所说“捉乌兔为药材,把太虚为炉鼎”,正是复性合元之道。紫贤薛子有歌说:“乌无形,兔无影,乌兔只是日月精,乌兔交时天地永。”又有歌说:“龟无象,蛇无迹,龟蛇只是阴阳形,二气交会混为一。”都是用来比喻性情神气。道的表现不断变化,必须混化圆满,涵养这一点丹心,随机应变,使动静都合宜,以内外合一作为本体,不可执着于一端而寻求。○以上是第四十章。这一章承接上章,阐明此时阴阳、神气变化不定,也没有内外的分别。凡是明处的礼乐、幽处的鬼神,都归结于我陶冶情感、淑正本性,以温养其变化的机理,逐渐达到无声无臭而丹成。万物有生都必有死,元神死去还会复生。使神归入气穴,丹道自然成就。神既然是元神,气就是无极元阳的真气。意思是说,人如果能够这样善于涵养,似乎可以长生不死、快活逍遥,何必还要期待丹成、成仙作祖呢?然而看天地之间,万物凡是有生就有死;即使我的阳神元命,从前也曾死去,如今虽然得到真诀而复生,今后终究难以保证不再死去。像这样温养,终究还不是彻底解决的方法。此时必须再进一步,一定要等温养达到四成,才可以真正成功。为什么呢?因为我的神气自从开关窍以来,一味直养而没有损害,已经充塞天地并贯通三清。只等我在虚无自然之中完成太极,再发动一点先天无极元阳真气,我就会像原初一样凝定,这就是神归气穴;任凭它掀地翻天,也牢固凝结而不解散。经过片刻功夫,阳神已经得到元气贯注,于是显现形体,可以飞升变化。可以寂静安定地居处;说到它的体质,则耳朵能听见九天之声,眼睛能看见万里之外,不吃东西也不饥饿,饮酒也不醉,口能够干炼汞,腹部可以蒸饼;说到它的作用,则身体具有光明,万神都来朝礼,可以役使雷霆,开晴降雨。鬼怪见到它便魂魄丧失,精怪遇到它便形体灭亡。它仍然对着自己的影子而无心无念,如如不动,包罗万象,温养元神,自然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这就叫合元。元神成就以后,等待时机脱化,与道合真,这才是《道德经》所说“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哪里知道我从开始到结束的功夫,不过是不停地涵养无形,使神归入气穴这一条诀法;如果不是真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妄加杀伐的人,谁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这是金液炼形的方法,所以阳神能够显现形体。○以上是第四十一章。这一章贯通上面的五章,都是阐明通过温养而成丹。归根究底并不凭借人为造作,只等待元神真性复归,凭借我的阳神静定来增强并完成它的事业罢了。从这里以下七章,都是为了破除疑惑而作,并不是另有一套功夫,阅读的人应当自己明白。神气归根的地方,身心复命的时候。这样的真孔窍,料想很少有人知道。神气已经见于上章。“根”是天地之根,也就是我的元性;“命”是元命。意思是说,到了这个境界,才是归根复命的时候。又担心世人不知道所谓归复究竟是什么,所以特意点明神、气、心、身四个字,不再借物取譬,以说明神气归根的地方,就是身心复命的时候,都是性的德性,是合内外的道理。因此,这是随时处置都合宜的道理,并不是由外物熏染我。教人不必另寻孔窍,就是七窍归根的这一个窍;一个窍返回真空,就是真正的孔窍。白子所说“以返本还源为真空”,其实只是人能够虚心,道自然归来。老子所谓“天地悉皆归”,孔子所谓“天下归仁焉”,哪里还有另外一个可以看见的孔窍呢?○以上是第四十二章。这一章特意阐明归复的窍穴,使人释然明白。所以白子说“以归根复命为丹成”,正是这个意思。身体里有玄牝,心中没有污垢尘滓。不知道谁能理解认识,一个窍穴内含真实之道。
言未得诀时,身里未有玄牝,故须向心中力洗垢尘。及至洗涤功深,一得真诀,但得正令一至,登时铅汞齐来,不待心思计虑,即自退藏于密。从此神居天谷,气返绛官,是为玄牝。而今身里既有玄牝,则神自肫肫,气自渊渊,心中绝无垢尘,更无事乎洗涤。如此空空荡荡境界,真是浩浩其天,不知者谁能解识?只因我神与气已并成一个正念,混藏于一窍之中,涵养天真,更无外扰,此心亦自成一片灵台,垢尘无从着迹也。此教人以不必逃世避欲,而居尘自可出尘。总之易简功夫,可久可大。白子所谓“勤而不遇,必遇至人,一得真诀则好恶胥捐,而事物到前权衡悉当,此中有主,万物自不能役我也。”
○上第四十三章,特笔发明得诀成丹则妄念自灭,教人不必畏难而苟安,其言恳切极矣!]
离坎真龙虎,乾坤正马牛。人人皆具足,因甚不知修。
离喻后天心,心有阴精而无制,故如龙之猖狂。坎喻后天身,身有阳气而无归,故如虎之狰恶。兹以离坎谓为真龙虎,尚须擒伏者也。乾喻先天心,孔子《说卦》象之为“良马”。坤喻先天身,《说卦》象之为“子母牛”。兹以乾坤谓为“正马牛”,是皆驯良者也。人之修丹,原不过炼去后天身心之顽劣,化完先天性命之驯良。人人具有身心,人人秉有天彝,因甚而不知修?是皆未得真诀,不知先藏其神于一窍之中,以致魂魄不安于肝肺,皆越俎而代庖,作恶作好以逞其喜怒,日流污下而不知返还,良可叹也。下章遂明言陶铸魂魄之法。
○上第四十四章。此承各上章,言人人皆具仙材,勉人进修之意。]
魂魄为心主,精神以意包。如如行火候,默默运初爻。
意者心之所发,即我之念头动处也。以意包者,念兹在兹包藏于密之义也。如如云者,才得动念便如印圈契约,即自退藏之象也。默默云者,如机务之宜,主帅独谋诸帏幄,不使旁参外议,以况人之团练精神以复命,只此一意主持于密,不许魂魄为主之义也。初爻者,即念头初动处也。言丹道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而魂魄本藏于肝肺,井非心主。心中原自有正神泰然安居以静镇百骸,且莫不从令。有时发而为意,即是正念之初动,笃信谨守足以团聚夫精气,故魂魄亦伏藏于正位,俾我居仁由义养其德力,却足滋长我精神。只因生身以后,心接于物而不克凝静,神遂流而为气,气亦流而为精,以致气实神虚心中无主,无以坐镇夫官骸;魂魄亦不安居于本脏,反欲播弄夫精神而为心之主。
夫魂木离肝而居心,则火发而性受克;魄金离肺而居心,则被铄而情以流;以致魂失其仁而返逞夫忿,魄违乎义而遂肆其欲。从此忿愤恐惧好恶忧患憧扰于中而猝难惩窒,实由于神不守舍而魂魄得攘其权以为心主也。故修炼之士,知魂魄之不可以为心主也,必先团练夫精神,坚持夫正念。正念凝而心肾自交,精神即包藏于意中而不散,魂魄亦恋精神而同归于意中,是即攒簇齐全,正念即权为心主。
念兹在兹,如如不动以行清静自然之火,俄觉一阳来复,默默运起周天,魂魄自不能妄参识见,阳气更无所摇荡,径自上冲与神交会,正念亦混合而成神,丹头于是乎结矣。此为采取交结之要诀,与下文六十章参看,益足征正念之不可不先立也。
○上第四十五章。此承上章,悯世人之不知,而示以陶魂铸魄凝聚精神之正诀。]
心下肾上处,肝西肺左中。非肠非胃腑,一气自流通。
此承上章而言。默默运初爻是运转此阳气也,然究如何运法、运归何处,尚未道破,恐人因疑生妄则误事非细,故复将一身中通之处指明。却又不言一窍,而谓只在心下肾上、肝西肺左之中,又非肠胃六腑。似乎在脾矣!而上文三十八章又云“脾胃非神室”,则是身中有物之实处,皆非正气归复之乡。只是此中虚无密处,等于太极,大包六合之空中,一气自会流通,并无积滞,亦无运转之劳,一任气以养神,频来频复,积久能成遍体之阳神,人更可以恍然于一窍之说也。
○上第四十六章。此持发明人能虚心气自流通之正道,以辟除寻孔觅窍之疑团也。]
妙用非关意,真机不用时。谁能知此窍,且莫任无为。
窍,诀窍也,密蒂也,不必作孔穴解矣!言此结丹之道,固责成于吾之真意本清静以为体,至于精来合气,气即炼精以成神。此际妙用,只由精气二物妙合而凝,非关矜心作意。即如阳气发生,第二章虽有采取要知时之说,然其所谓时者,只是有密中妙觉之真机,并不用钟鸣漏滴之时刻。如此先事退藏之密窍,果然谁能知得?则当此交结之际,正是有用用中无用;未交以前,只在无功功里施功,此吾之正念所当为于无为者——不到分胎温养时候,且莫竟任无为而落于漭荡,自失机宜焉。
译意思是说,尚未得到真诀时,身体里还没有玄牝,所以必须在心中用力洗除污垢尘滓。等到洗涤功夫深厚,一旦得到真诀,只要正确的号令一到,铅汞立即一同到来,不必等待心中思考计虑,便自然退藏于幽密之处。从此神居于天谷,气返回绛官,这就是玄牝。如今身体里既然已有玄牝,那么神自然厚实诚笃,气自然深沉幽远,心中完全没有污垢尘滓,也不再需要洗涤。这样空旷荡然的境界,真是广大如天;不知道的人,谁能理解认识呢?只是因为我的神与气已经合成一个正念,混合藏在一个窍穴之中,涵养天真,再没有外物扰乱;这颗心也自然成为一片灵台,污垢尘滓无从留下痕迹。这里教人不必逃避尘世和欲望,居于尘世之中也可以超出尘世。总而言之,这是简易的功夫,可以长久而广大。白子所说:“勤苦而未遇到真诀,必定要遇到至人;一旦得到真诀,便把好恶全部舍弃,事物来到面前时权衡都恰当,其中自有主宰,万物自然不能役使我。” ○以上是第四十三章,特意着重阐明得到真诀、丹成之后妄念自然消灭,教人不必畏惧困难而苟且安逸;言语恳切到了极点。]离坎是真龙虎,乾坤是正马牛。人人都具备这些,为什么偏偏不知道修炼?离比喻后天之心,心中有阴精而没有制约,所以像猖狂的龙;坎比喻后天之身,身体有阳气却没有归宿,所以像狰恶的虎。现在把离坎称为真龙虎,是说它们还需要擒拿降伏。乾比喻先天之心,孔子在《说卦》中把它象征为“良马”;坤比喻先天之身,《说卦》把它象征为“子母牛”。现在把乾坤称为“正马牛”,都是驯良之物。人修炼丹道,本来不过是炼去后天身心的顽劣,化成先天性命的驯良。人人都有身心,人人都秉受天赋的常性,为什么偏偏不知道修炼呢?都是因为没有得到真诀,不知道先把神藏在一个窍穴之中,以致魂魄不能安处于肝肺,反而越权代替心神,随着喜怒而作恶或行善,天天流落污浊低下之处而不知道返还,实在可叹。下一章就要明说陶铸魂魄的方法。○以上是第四十四章。这一章承接前面各章,说人人都具备成仙的资质,用来勉励人进修。魂魄以心为主,精神由意念包藏。如如地运行火候,默默地运转初爻。意,是心所发出的作用,就是我的念头发动之处。“以意包”,是说念念在此,把它包藏在幽密之中的意思。“如如”,是说刚刚产生念头,就如同印章和契约一样,立即退藏于幽密之处。“默默”,好比处理机务时,主帅独自在帷幄中谋划,不让旁人参与外部议论;这是用来比喻人团练精神、恢复命,只让这一意念主持于幽密之中,不让魂魄成为主宰。“初爻”就是念头最初发动之处。意思是说,丹道把精神、魂魄、意当作药材,但魂魄本来藏在肝肺,并不是心的主宰。心中本来有正神,安然居处,静静镇守全身,万事无不听从号令。有时正神发动而成为意念,就是正念的最初发动;坚定相信、谨慎守持,就足以团聚精气,所以魂魄也伏藏在正位,使我居于仁、行于义,涵养道德力量,反而足以滋长我的精神。只是自从有了身体以后,心与外物接触而不能保持凝静,神于是流散而成为气,气也流散而成为精,以致气实而神虚,心中没有主宰,无法镇守身心官骸;魂魄也不能安居在本脏,反而想要拨弄精神,成为心的主宰。魂属木,离开肝而居于心,火便发动,本性受到克制;魄属金,离开肺而居于心,便受到熔铄,情感于是流散。结果魂失去仁德,反而逞发愤怒;魄违背义理,于是放纵欲望。从此愤怒、恐惧、好恶、忧患在心中纷扰,突然之间难以惩治和遏止,实际上是因为神不守舍,魂魄得以夺取权力,成为心的主宰。所以修炼的人知道魂魄不能成为心的主宰,必须先团练精神,坚定正念。正念凝聚,心肾自然相交;精神便包藏在意念之中而不散,魂魄也依恋精神而一同归入意念之中,这就是各种因素聚集齐全,正念暂时成为心的主宰。念念在此,如如不动,以运行清静自然之火;不久便觉察到一阳来复,默默运起周天。魂魄自然不能妄自参与、妄作见解,阳气也不再摇荡,径直向上冲行,与神相会;正念也混合而成为神,丹头于是结成。这是采药交结的要诀,与下文第六十章参看,更足以证明正念不可不先行建立。○以上是第四十五章。这一章承接上章,怜悯世人不明白其中道理,于是指示陶冶魂、铸炼魄、凝聚精神的正确诀法。在心下肾上,肝西肺左的中间。不是肠,也不是胃腑,只有一气自然流通。这一章承接上章来说。默默运转初爻,就是运转这一阳气;但究竟怎样运转、运到哪里,尚未说破,恐怕人因疑惑而妄自作为,误事非同小可,所以又把身体内部气机通行的地方指出来。可是它又不说是一个窍穴,只说在心下肾上、肝西肺左的中间,又不是肠胃六腑,似乎是在脾的位置。然而上文第三十八章又说“脾胃非神室”,可见身体中一切有形有物的实处,都不是正气归复的地方。这里只是其中虚无幽密之处,等同于太极,处在包容六合的虚空之中;一气自然会流通,没有积滞,也没有运转的劳作,只任凭气来涵养神,频繁地来而复返,积累日久便能成就遍体的阳神。人也就可以恍然明白所谓一窍的道理了。○以上是第四十六章。这一章特意阐明人能够虚心,气自然流通的正道,用来破除寻找孔窍、寻觅窍穴的疑团。妙用并不在于意念,真机也没有固定的时刻。谁能知道这个窍穴,就暂且不要任意落入无为。“窍”是诀窍、幽密的根蒂,不必理解为孔穴。意思是说,结丹之道固然要求我的真意以清静为本体;至于精来与气结合,气又炼精而成神,这其中的妙用只是精气二物神妙地结合并凝聚,并不在于刻意用心。比如阳气发动,第二章虽有“采取得法、须知时机”的说法,但所谓的时,只是幽密之中微妙觉知的真机,并不是钟鸣漏滴那样的时刻。这样一个在事情发生以前就退藏于幽密之中的窍穴,果然有谁能够知道呢?所以在交结的时候,正是有作用而在作用中没有人为造作;在交结以前,只是在无功之中施行功夫。这就是我的正念在无为中所应当做的事——还没有到分胎温养的时候,暂且不可竟然任凭无为,否则就会落入空荡,自己失去时机。
○上第四十七章。此承各上章,发明真机之至,不可任其无为,失机走险。所以吾人正念务要刻刻操持,静以存养正之功,动必加省察之力,庶无失误。万一有失,深恐诸弊丛生,丹倾命险,前功尽弃,再炼需时。昔者南宗五祖白子,以未悟《悟真篇》旨,尝三炼而三倾。夫固天纵之资不致生弊耳!(阳林向年功夫,但知洗心,未晓持念,而退藏于密。譬如逐贼,竟将自家主人一并逐去。以致静不能专,动无以直,遇事犹豫。是此心半为魂魄所主,而精神亦不能以意包。及至辛卯年冬,感蒙我师耳边一句,不啻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当即迎主归家,渐觉静虚动直,果然日用功夫颇觉省力,遇事顺应亦不烦难。然犹未悟先机,此心终难常应常静,刻自以逾闲为堤防。迄又三年,蒙师指授此篇,令自斋心退听。及至斋无可斋,妙来半个字,顿觉一齐开。师固深造之于道,欲阳林自得之也。苛非其时,固尝听而不闻者。谨附述困学功夫如此。)]
有物非无物,无为合有为。化权归手内,乌兔结金脂。
乌兔指日月,以喻天地之性情。金脂者,喻专气致柔之象,如金在熔,其柔如脂。即白子所谓“天地日月软如绵”、陈泥丸所谓“软如绵团硬如铁”是也。言精气为物,是有非无,当其汞见铅生而相凝,铅得汞并而直透,皆属有为之法。然有为之二物,若任其留连转顾,彼将下流而未肯上达,为斯不善矣!但由我无为而治之正念,摄合二物之有为,先自退藏,则心无畔援,而同归于密,则为斯善矣!此造化之微权,已归于我主持者之手,前后三大交关自然合法,遂可与造物者游而柄其终始。吾之性情既正,则天地之性情亦正矣——子思子所以传述中和之道,纯阳子所以有医世赞化之说也。
○上第四十八章。此特发明正念常存之功用,其盛大有如此,以总结上文四十七章之意。其下十五章,教人炼取谷神之法;自六十四章至七十章,教人炼就阳神之道;自七十一章至七十八章,教人炼合元神脱化还源。义镇法简,有志进修者,更当简炼,以为揣摩久而纯熟,自能入妙也。]
虎啸西山上,龙吟北海东。捉来须野战,寄在艮坤宫。
虎本喻身之属阴,今曰虎啸,借喻阴精之将足。龙本喻心之属阳,兹曰龙吟,借喻阳气之方生。西山之上,乃先天艮位,渐至纯阴之象。北海之东,乃先天震位,一阳初生之象。
野战者,白子以谓“制伏身心”是也。师曰:“后天方位,戌亥之交,其中有乾是阳为阴包,故坤之上六有龙战于野之象。”所以汉儒以乾为野,全真先辈以戌亥之交谓之野。孔子文言曰:“阴凝于阳必战,故曰野战。”
艮坤宫,即四象之太阴。艮为宫阙,坤为阖户,有闭户深藏之象。教人此际耳目口三宝闭塞勿使通,是揣摩密藏之妙,即是烹炼之法。
言人当偃息之间,夜气方生,正是真阴将足之际,心坎之上已翕聚一点阴精在内,俄而醒觉即是阴极阳生,坤体之下自有一点阳气发动,阴精便自凝阳交战。尔时正念觉着,急自退藏密窍,便是制伏身心,自然精气混一,盎背上冲,正位凝命,旋即发为神水,遍布周身。吾仍凝定片晌,即是寄在太阴之宫,仍是退藏于密之道。曰捉曰寄,皆不过于事后追想二物初合之景象,由我静定之力量浑如捉而寄藏者。当夫行炼之时,断不可稍自计较也。
※《易经·坤卦·文言》曰:“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二句古本作“阳凝于阳必战,为其兼于阳也”。疑作凝,嫌作兼,无无字。全真汉唐以来诸前辈皆承其旧,兹故仍之以解上品丹道自然凝结之实据也。
○上第四十九章。此言及时持念先藏,以制伏身心为采取交结烹炼之妙法。说时迟,结时快,全在得之清静。觉即退藏,凝定片时,即是捉来寄着。其所谓艮坤宫者,亦即指此凝定之时,非有溟阴之处也。断断不可着迹寻求,有违刀圭正旨。]
复姤司明晦,屯蒙直晓昏。丹炉凝白雪,无处觅猿心。
复为阴极阳生之卦,以喻人身静极而动、阳气初生之际。姤为阳盛阴生之卦,以喻人心动极而静、阴精自生之时。屯卦震下坎上,震动坎险,取象人身阳气初动即有阴精凝入,正是险难当前,速藏正念,退听此气破险直上,方能通透。蒙卦坎下艮上,坎险艮止,取象人心见气方生即欲兼并,此乃危险之时,急冥其心,先自退藏,勿夺此气,方是养正之道。
译○以上是第四十七章。这一章承接上章,阐明真机到来时不可任凭无为而错失时机、陷入危险。所以我们正念务必要时时操持,静时用保存和涵养正念的功夫,动时必定加上省察的力量,希望不要发生差错。万一有所失误,深恐各种弊病一齐产生,丹道倾覆,性命危险,前面的功夫全部废弃,再次炼修又需要时间。过去南宗五祖白子因为没有悟透《悟真篇》的宗旨,曾经三次炼修、三次倾覆,本来凭借天赋才没有造成弊病。(阳林过去修炼,只知道洗心,却不知道持守念头并退藏于幽密。好比追赶盗贼,竟然把自家的主人也一并赶走了。以致静时不能专一,动时不能正直,遇到事情仍然犹豫。这是心有一半被魂魄所主宰,精神也不能由意念包藏。到了辛卯年冬天,有幸听到我师父在耳边说的一句话,简直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当即迎接主人回家,渐渐感觉到静时虚明、动时正直,日常功夫果然省力不少,遇事顺应也不再困难。然而仍未悟得先机,这颗心终究难以常常应对而又常常安静,只能时时把不越过闲邪的界限作为防范。又过了三年,蒙师父指授此篇,叫我自行斋心退听。等到斋心已经没有可再斋的地方,妙理忽然只来半个字,顿时觉得一切都开启了。师父本来已经深造于道,是希望阳林自己得到领悟。如果不是时机到了,过去即使听见也等于没有听见。谨慎地附带叙述我困学修炼的功夫,就是这样。) 有物却不执着于有物,无为与有为相合。造化的权柄归于手中,乌兔凝结成金脂。乌兔指日月,用来比喻天地的性情;金脂用来比喻专气致柔的状态,好比金属在熔化时,柔软得如同油脂。这就是白子所说“天地日月软如绵”、陈泥丸所说“软如绵团硬如铁”。意思是,精气成为有形之物,是有而不是无;当汞出现、铅产生并相互凝聚,铅得到汞的结合而直透,这些都属于有为的方法。然而,有为的二物若任凭它们留连回顾,它们就会向下流失而不肯上达,这样就不好了。只是由我的无为而治之正念,摄合这两个有为之物,使它们先行退藏;这样心中没有依靠和攀援,同归于幽密之处,才是正确的。这种造化的微妙权柄,已经归于我主持掌握,前后三次大的交关自然都合乎法则,于是可以与造物者同游,掌握它的始终。我的性情既然端正,天地的性情也就端正了;这正是子思传述中和之道、纯阳子所说医治世间并赞助造化的道理。○以上是第四十八章。这一章特意阐明正念常存的功用,其盛大达到如此境地,用来总结上文第四十七章的意思。下面十五章,教人炼取谷神的方法;从第六十四章到第七十章,教人炼成阳神的道理;从第七十一章到第七十八章,教人炼合元神,脱化而返回本源。其义理深厚而法门简要,有志于进修的人更应当反复锤炼,用来长期揣摩,等到纯熟之后,自然能够进入妙境。虎在西山上长啸,龙在北海东边长吟。捉来以后必须野战,寄藏在艮坤宫中。虎本来比喻身体属阴,现在说虎啸,是借来比喻阴精将要充足;龙本来比喻心属阳,现在说龙吟,是借来比喻阳气刚刚产生。西山之上,是先天艮位,逐渐趋向纯阴之象;北海之东,是先天震位,是一阳初生之象。“野战”,白子认为就是“制伏身心”。师父说:“后天方位中,戌亥交界之处,其中有乾,阳被阴包裹,所以坤的上六有龙在野外交战的象征。”因此汉代儒者把乾称为野,全真先辈把戌亥交界称为野。孔子《文言》说:“阴凝聚于阳,必然交战,所以叫野战。” 艮坤宫,就是四象中的太阴。艮是宫阙,坤是闭户,有关闭门户、深藏其中的象征。这里教人把耳、目、口三宝闭塞起来,不使它们向外通达;这是揣摩幽密、加以深藏的妙法,也就是烹炼的方法。意思是说,人正在仰卧休息时,夜气刚刚产生,正是真阴将要充足的时候;心中坎卦的上方,已经聚集了一点阴精。忽然醒觉,便是阴极阳生;坤体的下方自然有一点阳气发动,阴精便自然凝聚阳气而与之交战。此时正念一觉察到,立即退藏到幽密的窍穴中,便是制伏身心;精气自然混合为一,充盈地向背部上冲,正位凝聚命气,随即发动而成为神水,遍布全身。我仍然凝神安定片刻,这就是寄藏在太阴之宫,也就是退藏于幽密之处的方法。所谓“捉”、所谓“寄”,都不过是事后追想二物最初结合时的景象,好像凭借我静定的力量把它们捉住并寄藏起来。正在运行烹炼时,绝不可稍加计较。《易经·坤卦·文言》说:“阴气与阳气相疑,必然交战,因为阴气嫌自己没有阳气。”这两句古本作“阳气凝聚于阳气,必然交战,因为阳气兼有阳气”。“疑”应作“凝”,“嫌”应作“兼”,“无”字当删。全真派自汉唐以来的各位前辈都沿用旧本,所以这里仍依旧文,用来说明上品丹道自然凝结的真实依据。○以上是第四十九章。这一段讲的是及时摄持、先行收藏,以制伏身心,作为采取、交结、烹炼的妙法。发觉时似乎缓慢,凝结时却很迅速,关键全在得到清静。觉察到它,就立即退藏;凝定片刻,就是把它摄取来寄藏其中。所谓艮坤宫,也就是指这种凝定的时刻,并不是另有一个幽暗阴冥的地方。绝对不可执着于迹象去寻找,否则就违背了刀圭的正旨。复卦与姤卦掌管明晦,屯卦与蒙卦直指晓昏。丹炉凝结白雪,便无处再寻找猿心。复卦是阴气极盛而阳气开始产生的卦,用来比喻人的身心由极静转为发动、阳气初生的时候。姤卦是阳气盛极而阴气开始产生的卦,用来比喻人的心由极动转为安静、阴精自然产生的时候。屯卦下为震、上为坎,震主发动,坎主险难,取象于人身阳气刚一发动,阴精便凝聚而进入,正是险难当前;必须迅速收藏正念,退而听任此气冲破险难直上,才能通达。蒙卦下为坎、上为艮,坎为险,艮为止,取象于人心刚见气产生,便想把它兼并,这是危险之时;应立即使心冥静,先行退藏,不要夺取此气,这才是养正之道。
明晦昏晓,言其动,如天时之由夜而明为晓;动而复静,由天时之自昼而晦为昏,皆任气自流行之象。曰司曰直者,言正气自能司直,即静专动直之谓。吾惟收摄身心勿任摇荡,即张子所谓“饶他为主我为宾”。以他指气,以我指心,则丹炉自然凝成,白雪遍布周身,更无杂念相乘。即欲洗心,亦无从觅其起灭之迹矣。白雪即神水,其义已见第五章。猿心即未得诀时,一切穿凿之见并一切妄想杂念也。
○上第五十章。此承上章,申明采取交结之法。]
黑汞生黄叶,红铅绽紫花。更须行火候,鼎里结丹砂。
心精已顺从身气而上透,故喻为黑汞。身气已吸取阴精而成神,故曰红铅。曰生黄时者,言黑汞已含阳气同归于纯阴坤土之内,凝定片时,已得土气滋培,故生黄叶——即黄芽初放之嫩叶也。瞿君以谓“叶秉阴质得阳气以发荣,以喻阴凝于阳而有结丹之联兆”是也。绽紫花者,谓红铅亦赖黑汞,同息片时,已得火气熏蒸,故绽紫花——水火之间色为紫,瞿君以谓“紫花者,果实之胞也,以喻水得火济而有结丹之初基”是也。此际若遂肆意外驰,则神气仍散,何能永定以成谷神?急须放下身心,坚藏正念,含光默默,以为烹炼之火候。如婴儿之专气致柔,勿忘勿助,观其目在,则心气充足,有如鼎里凝结之丹砂。其德性坚凝而气质之性亦定,方可谓是谷神,然未能保其不死也。
○上第五十一章。此承上章,申明交结烹炼之法。]
木液须防兔,金精更忌鸡。
木本喻性,心由性生,故曰木液。兔于地支属卯,其时卦气得“雷天大壮”——阳旺过中之卦。取象人修到此,心已正大,一见小人,如恶恶臭,忿随世生,火发于木,必反克性,故须防之。若待忿已生而后惩,则性已乱而谷坤危矣!故君子非礼勿履,所以定性也。性定,则大者壮矣!防之以去理障。
金以喻情,身因情生,故曰金精。鸡于地支属酉,其时卦气得“风地观”——阴长过中之卦。取象人修到此,身已茁壮,一遇物触,如好好色,欲动情胜,水泄金枯,遂难制情,当更忌之。若待欲既动而后窒,则情已牵而谷神险矣!故君子观我生,所以遏欲而忘情也。情忘,则观自在矣!忌之以绝情魔。
抽添当沐浴,正是月圆时。
如此防忌以为抽添,身中自有真气流行,熏蒸沐浴,从此以进。即如泽天夬卦,务取法其卦德,神以驭气,顺以应健,使我性情和悦,神气充畅,正如月之将圆气候。然切戒夫自诩自满,暴气劳神,仍当退藏深密,效法乎君子之施禄及下而不自居其德,则心广体胖方保满而不溢矣!
○上第五十二章。此承上三章,教人沐浴之法。]
万籁风初起,千山月正圆。急须行正令,便可运周天。
万籁喻周身之孔窍,千山喻遍体之经络。言人之身心性情冶炼到此,则神完气充,周身关窍爽透,遍体经络清彻。正如初起之风旁吹万籁,乍圆之月正照千山,已交译天夬卦气候,将到纯阳乾卦地位,是元命将复之时,识神将化之际。若不严密内守,则此身已万窍齐开,三尸九虫正窃窥伺,有隙可乘遂肆侵夺,挟我谷神透身出奔,不知其散而为飞、为潜、为动、为植、为胎、为卵、为湿、为化,惟其生平嗜好之所近以投之,正念亦随而迷遁,人即不死亦呆矣!此知进而不知退者之所以有悔也。故于此时,急须申明正令。防忌加严,密密绵绵操持照顾,守括囊之箴,凛跃渊之象,致虚守静以俟元命之来复,则识神自化,便可广运周天也。
○上第五十三章。此承上章,教人持密之道。]
药材分老嫩,火候用抽添。一粒丹光起,寒蟾射玉檐。
药材指来复之命,气过时为老,不及为嫩。言人气质之性各有不同,到此持盈之际,性情稍欠中正,深恐元命来复之时,刚者勇往先迎刚失之骤,柔者畏葸莫措即失之怯;骤者取之速则药尚嫩,怯者得之迟则药已老,皆失火候之中。是以吾之正令须审察我气质之性,“强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务绳之以平康正直,密守规中,待时而动,则得药适中,此后温养亦易。故此时火候必须抽添得宜,仍自戒严处密。俄而一粒丹光透起,但觉体中如雷如电,即是元命来复之凭。尽饶一直上冲巅际,遂栖天谷,即是下文六十四章所谓“留汞居金鼎”也。顿觉脉停息止,溟漠片时,便觉心广体胖,肌肤爽透,宿疾全消,更无梦寐。盖魂巳熔化于神气之中,而谷神已与来复之元命混化而为阳神之初基。此际天气虽已归体,但阳神方结,正如冬至以后一点蟾光,尚须温养。第可光射玉檐、未可出檐之象,故曰“寒蟾射玉檐”也。
译所谓明晦、昏晓,是说它的发动:如同天时由夜转明就是晓;发动之后又恢复安静,如同天时由白昼转暗就是昏,这些都是任凭气自行流行的象征。说“司”、说“直”,是说正气自然能够主持和正直运行,也就是所谓静时专一、动时正直。我只须收摄身心,不任其摇荡,正如张子所说:“任凭它作主,我作宾客。”这里“它”指气,“我”指心。这样丹炉自然凝成,白雪遍布全身,再没有杂念乘隙而入。即使想洗涤心念,也无从寻觅它生灭的踪迹了。白雪就是神水,其意义已见第五章。猿心,就是尚未得到口诀时的一切穿凿附会之见,以及一切妄想杂念。○以上是第五十章。这一段承接上一章,进一步说明采取、交结的方法。黑汞生出黄叶,红铅绽放紫花。还必须运行火候,鼎中才能结成丹砂。心精已经顺着身气向上贯通,所以比喻为黑汞;身气已经吸取阴精而成为神,所以称为红铅。说它生出黄叶,是说黑汞已经含着阳气,一同归入纯阴的坤土之中,凝定片刻,已经得到土气滋养,所以生出黄叶——也就是黄芽初放的嫩叶。瞿君所说“叶承受阴质,又得到阳气而发荣,用来比喻阴气凝聚于阳气而出现结丹的先兆”,正是这个意思。说绽放紫花,是说红铅也依赖黑汞,二者同息片刻,已经得到火气熏蒸,所以绽放紫花——水火之间的颜色是紫色。瞿君所说“紫花是果实的胞胎,用来比喻水得到火的调济而有结丹的初步根基”,正是这个意思。此时如果任意向外驰逐,神气仍会散失,怎么能够长久安定而成就谷神?必须赶快放下身心,坚固地收藏正念,含藏光明,默默无言,把这作为烹炼的火候。应当像婴儿那样专一元气而达到柔和,不忘却,也不强助,只观照着它的存在;这样心气充足,就如同鼎中凝结的丹砂。它的德性坚固凝定,气质之性也安定下来,才可以称为谷神;然而还不能保证它不会死亡。○以上是第五十一章。这一段承接上一章,进一步说明交结、烹炼的方法。木液必须防范卯时,金精更要忌避酉时。木用来比喻性,心由性产生,所以称为木液。兔在地支中属卯;这时的卦气是“雷天大壮”,是阳气旺盛超过中和的卦。取象于人修炼到此,心已经正大,一见小人,就像厌恶恶臭一样,忿怒随着世俗之事产生;火从木中发出,必然反过来克制本性,所以必须防范。若等到忿怒已经产生之后才惩治,性已经紊乱,谷神也就危险了!所以君子不合礼的事不去践履,用来安定本性。本性安定,大壮之气便真正壮盛了!防范它,是为了除去理障。金用来比喻情,身因情而产生,所以称为金精。鸡在地支中属酉;这时的卦气是“风地观”,是阴气增长超过中和的卦。取象于人修炼到此,身体已经强壮,一遇外物触动,就像见到美色一样,欲念发动,情欲胜过理智,水气泄漏、金精枯竭,于是难以控制情欲,所以更要忌避。若等到欲念已经发动之后才加以阻止,情欲已经牵动身心,谷神就危险了!所以君子观察自己的生命,用来遏制欲望、忘却情欲。情欲忘却,观照便自在了!忌避它,是为了断绝情魔。抽添应当配合沐浴,正是月将圆满的时候。这样防范和忌避,便是抽添;身中的真气自然流行,熏蒸沐浴,从此逐渐进步。就像泽天夬卦一样,务必要取法它的卦德:用神驾驭气,以顺应刚健,使性情和悦,神气充畅,正如月亮将要圆满时的气候。但一定要戒除自我夸耀、自以为满足,不可使气暴烈、精神劳苦;仍应退藏得深而严密,效法君子施舍福禄给下民却不把功德据为己有。这样心胸宽广、身体舒泰,才可保全圆满而不至于外溢。○以上是第五十二章。这一段承接上面三章,教人沐浴的方法。万籁如风刚刚吹起,千山正被圆月照耀。急须实行正令,便可以运转周天。万籁比喻全身的孔窍,千山比喻遍体的经络。意思是人的身心性情锤炼到此,神完气充,全身关窍通爽,遍体经络清彻。正如刚刚吹起的风吹动万籁,初圆的月亮照耀千山;这已经交接到夬卦的气候,将要达到纯阳乾卦的地位,正是元命将要复归之时,也是识神将要转化之际。如果不能严密地内守,那么全身万窍已经一齐开放,三尸九虫正会暗中窥伺,一有可乘之隙便肆意侵夺,挟带我的谷神穿过身体逃走。它不知会散化为飞、潜、动、植、胎、卵、湿、化等各种形态,只会按照它平生嗜好所接近的事物去投生;正念也会随着它迷失逃遁。这样的人即使不死,也会变得痴呆!这就是只知进取而不知退藏的人最终悔恨的原因。所以在此时,必须赶紧申明正令。防范和忌避要更加严格,绵密不断地操持照料,遵守“括囊”的箴言,警惕“跃渊”的象征,达到虚静,以等待元命复归;这样识神自然转化,便可以广泛运转周天。○以上是第五十三章。这一段承接上一章,教人持守秘密的方法。药材有老有嫩,火候要运用抽添。一粒丹光升起,寒月蟾光照射玉檐。药材指元命复归之气;气运行过时就是老,未到时就是嫩。意思是人的气质之性各不相同,到了保持盈满的时候,性情稍微偏离中正,就深恐元命复归之时,刚强的人勇猛向前、抢先迎接,因过于急骤而失误;柔弱的人畏缩不前、束手无策,因迟疑怯懦而失误。过于急骤的人取得太快,药还嫩;怯弱的人得到太迟,药已经老;都失去了火候的中和。因此我的正令必须审察自己的气质之性:“强者不可只用刚克,柔者不可只用柔克;沉潜者用刚克,高明者用柔克。”务必用平康正直来约束它,严密地守住中正之道,等待时机而行动,这样得到的药才适中,此后的温养也容易。所以此时火候必须抽添得当,仍然要在戒惧严密之处保持隐秘。不久,一粒丹光透发而起,只觉得身体中如雷如电,这就是元命复归的凭据。即使它一直冲上头顶,最后栖止于天谷,也就是下文第六十四章所说的“留汞居金鼎”。顿时觉得脉停息止,昏冥一片;过一会儿便觉心胸宽广、身体舒泰,肌肤清爽通透,旧病全消,再也没有梦寐。因为魂已经熔化在神气之中,谷神也已经同复归的元命混合转化,成为阳神的初步根基。此时天气虽然已经归于身体,但阳神刚刚凝结,正如冬至以后的一点蟾光,还必须温养。这只是光芒能够照射到玉檐、还不能越出屋檐的象征,所以说“寒蟾射玉檐”。
愚按:金丹三百日功夫,起于此时,才得先天真气凝结成神,可以一直进道无魔而已。近见别种丹书叙述到此,迅笔带出阳神现形一语,则仍是神驰矣。若说现于体内,犹终嫌有语病。如云现形,吾不知其幻相之从何而得也。纯阳子敲爻歌云:“三铅只得一铅就,金果仙芽未现形。”此可以为证矣!
○上第五十四章。此承上章,发明急行正令之意,即是分胎之道。盖其夙夜筑基于宥密也久矣!故到此元命来复,方为谷神成功,可以留形不死,正阳神初结之时也。温养功夫载在六十四章以后,此下九章皆发明还丹之要旨,并申劝勉之辞。]
蚌腹珠曾剖,鸡窠卵易寻。无中生有物,神气自相侵。
言微物尚知静专以迄有成,似蚌含珠,似鸡哺卵,皆属无中能生有物。可见人之丹道须要恒诚,只在神注不移,专气致柔,密密绵绵,自相侵射而已。
○上第五十五章。此以物譬人,并寓以分胎后自然温养之道,可以人而不如物乎?]
神气非子母,身心岂夫妇。但要合天机,谁识结丹处。
此因前代师传丹书,每有子母夫妇字样,以喻神气身心。子母之喻未免支离,夫妇之喻陷入妄作,故特点明是喻神气身心,非真子母夫妇。教人勿泥其文,但要知时明令合天之机,始于有为终于无为,凝炼阴精化作阳神。神凝气聚,自然丹成。若问结丹之处,只在无相幽独之中生完实相,不过养气之实者致之静虚,凝神之虚者还吾笃实,久而刚健,遂有光辉,故得阳神现而天气归焉——谁能识之?
○上第五十六章。辟除觅空妄见,阐明运用真机。]
丹头初结处,药物已凝时。龙虎交相战,东君总不知。
言当气得精兼而上透,精遂凝气以成神,此为丹头初结之处,即是药物以凝之时,当知精凝于气如龙虎之交战,吾之正令早已退藏于密,不识不知,故气自战胜。张子所谓“战罢方能见圣人”也。
○上第五十七章,此再点明交结烹炼只在一刻之中,并以破除四十九章内捉奇等语,教人知来藏往,勿忘勿助而已。]
旁门并小法,异术及闲言。金液还丹诀,浑无第二门。
言此金液还丹正诀,乃与佛祖大乘正宗、孔门中庸至道同一不二法门。不比旁门异术令人惹祸招殃,小法闲言令人徒费功力也。(阳林谨按:旁门异术,我师向未指明,林未知其详。惟读南宗四祖陈泥丸真人《翠虚吟》勘辨邪正,犹如杲日之丽青天,附述于后以备参考。)
○上第五十八章。教人学道择诀须明,必须正邪两辨,方不误入旁门也。]
贵贱并高下,夫妻与弟兄。修仙如有分,皆可看丹经。
言此修仙之道,不论贵贱男女,只要安分勤业发个肯心,即是有分之人,总是仙家眷属。此等丹经,人人皆可看也。
○上第五十九章。乃劝勉大众之辞,谓皆可与共学也。]
屋破修容易,药枯生不难。但知归复法,金宝积如山。
上章既言人人可修,犹恐世间髦士误听异术闲言,自叹药枯不作修仙之想。殊不知全真上品丹道,取材只凭神气,神气通天贯地,并无老少之分。但有一刻之神思凝静,即是一刻之谷神,有一刻之志气清明,即是一刻之元气。肯安此刻之神以自守,即养此刻之气以周行。从此密密绵绵,久而弗懈,则气以养神,神凝气聚,而精自生气。精日滋而神自旺,神水灌注,气海充盈,自有阳气升腾上透,凝精成神。神完气足,返老还婴,即是归复之法。药主何难?故特以屋喻身,但肯修筑,便易完好。身中之药要生不难,只要正念收摄身心髦藏于密,自得神归气复。日积月累,犹夫屋中金宝堆积如山,紫阳张子所谓“真金起屋几时枯”,同喻此也。
○上第六十章。此承上章,并以劝勉老年人亦可修炼。总之一息尚存,性命犹为我有,神能兀兀,气自绵绵,此志正不容稍懈也。其下三章,遂言归复之法。]
魂魄成三性,精神会五行。就中分四象,攒簇结胎精。
吾人性本一,乃天所付(上田下艹)于我心,而魂魄系肝肺之所藏,原不容与心井立。瞿君以谓:“人未修炼,是非之心固是本性。其枝节分歧,趋同纷扰,乃魂之所为;偏倚坚执,枉直不顾,乃魄之所为。”李善《文选》注曰:“魂者身之精,魄者性之决,皆能分真性之权者也。”此理甚为明确。是以常人遇事,初念极明,乃根于心,即是真意;倏转一念,乃魂所发,其中虽疑,尚不甚恶;及至三念而决,乃魄所生,其中纯阴,全是私意,夫人只一性,而心因物诱不能自辨贤奸,竟让魂魄与意参主于中,遂成一国三公之势,故曰“魂魄成三性”。
译我认为:金丹三百日的功夫,从此时开始;只是得到先天真气凝结成神,能够一直进道而没有魔障罢了。近来见到其他丹书叙述到这里,迅速带过一句“阳神现形”,那仍然是神意外驰。如果说阳神显现在身体内部,终究还是有语病;若说现出形体,我不知道这种幻相是从哪里来的。纯阳子《敲爻歌》说:“三铅只得一铅就,金果仙芽未现形。”这可以作为证明!○以上是第五十四章。这一段承接上一章,阐明急行正令的意义,也就是分胎的方法。因为日夜在幽密之处筑基,已经很久了!所以到了此时元命复归,谷神才算成功,可以留住形体而不死,正是阳神初步凝结的时候。温养的功夫记载在第六十四章以后;这里以下九章,都是阐明还丹的要旨,并进一步劝勉人修持。蚌腹中的珍珠曾经剖取出来,鸡窝里的卵也很容易寻到。无中能够生出有形之物,神与气自然相互侵入。意思是微小的生物尚且知道专一安静,直到有所成就,像蚌含珠,像鸡孵卵,都属于从无中能够生出有形之物。由此可见,人的丹道必须恒久真诚,只在于神意专注不移,专一元气而达到柔和,绵密不断,使神气彼此侵入、交相感应罢了。○以上是第五十五章。这一段用万物来比喻人,同时寓含分胎以后自然温养的方法;人难道反而还不如万物吗?神气并不是母子,身心哪里是夫妻?只要契合天机,谁能知道结丹之处?这是因为前代师传丹书常有“子母”“夫妇”等字样,用来比喻神气、身心。“子母”的比喻未免枝蔓牵强,“夫妇”的比喻又容易陷入妄加造作,所以特别说明:这只是比喻神气、身心,并不是真有子母、夫妇。教人不要拘泥文字,只要懂得观察时机、明辨正令,契合天机;从有为开始,以无为结束,使阴精凝炼而化为阳神。神凝聚,气聚集,丹自然结成。若问结丹的地方,只是在无相而幽独之中生出完整真实的形相;不过是使养气的实处归于静虚,使凝神的虚处返归笃实,长久之后变得刚健,于是有光辉产生,所以阳神显现,天气归来——谁能真正识得它呢?○以上是第五十六章。辟除寻找空无的妄见,阐明运用真实机要的方法。丹头开始凝结之处,正是药物已经凝成之时。龙虎彼此交战,东君始终并不知道。意思是当气得到精而兼有精气向上贯通时,精便凝聚气而成神;这就是丹头开始凝结之处,也就是药物凝成的时候。应当知道,精凝结于气,如同龙虎交战;我的正令早已退藏于幽密之中,不识不知,所以气自然战胜。正如张子所说:“交战结束,才能见到圣人。” ○以上是第五十七章。这一章再次点明交结、烹炼只在一刻之间,并借以破除第四十九章中“捉奇”等说法,教人知道把将来的事收藏起来,安于当下,不忘也不强助罢了。]旁门以及小法,异术和闲言;金液还丹的口诀,完全没有第二条门路。意思是这种金液还丹的正诀,与佛祖的大乘正宗、孔门的中庸至道,同属于不二法门。它不同于旁门异术,那些会使人招灾惹祸;也不同于小法闲言,那些只会使人白白耗费功力。(阳林谨慎按语:所谓旁门异术,我的老师从未指明,阳林也不知道详情。只是读南宗四祖陈泥丸真人《翠虚吟》辨析邪正,清楚得如同旭日高悬青天,所以附在后面,以备参考。) ○以上是第五十八章。教人学习道术、选择口诀时必须明辨,必须分清正邪,才不会误入旁门。无论贵贱高下,夫妻还是兄弟,只要有修仙的缘分,都可以阅读丹经。意思是修仙之道不论贵贱男女,只要安守本分、勤于功业,发出一颗肯修的心,就是有缘分的人,都是仙家的眷属。这类丹经,人人都可以阅读。○以上是第五十九章。这是劝勉大众的话,意思是人人都可以共同学习。房屋破了,修缮并不难;药材枯竭,重新生长也不难。只要懂得归复的方法,金宝就会积聚如山。上一章既然说人人都可以修炼,我还担心世间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误听异术、闲言,便感叹药材已经枯竭,不再产生修仙的想法。他们却不知道,全真上品丹道取材只凭神气;神气贯通天地,并没有老少的分别。只要有一刻神思凝静,就是一刻的谷神;有一刻志气清明,就是一刻的元气。肯把这一刻的神安定下来自行守持,就是在养这一刻的气使它周行。从此绵密不断,长久不懈,气便滋养神,神凝聚而气聚集,精自然从气中产生。精日益增长,神自然旺盛;神水灌注,气海充盈,自有阳气升腾上贯,凝精而成神。神完气足,返老还婴,这就是归复的方法。药材有什么难以产生的呢?所以特意用房屋来比喻身体,只要肯修筑,就容易恢复完整。身中的药要生长并不难,只要收摄正念、使身心隐伏于幽密之中,自然神归气复。日积月累,就像屋中的金宝堆积如山;紫阳张子所谓“真金起屋几时枯”,也是同一个比喻。○以上是第六十章。这一段承接上一章,也劝勉老年人同样可以修炼。总之,只要一息尚存,性命仍然属于自己;神能够坚定不动,气自然绵绵不断,这种志向绝不能稍有懈怠。下面三章便要讲归复的方法。魂魄形成三种性情,精神会合五行。就在其中分出四象,聚集凝结成胎精。人的本性本来是一体,是上天赋予我心的根本;魂魄则分别藏在肝、肺之中,本来不应当与心并立。瞿君说:“人尚未修炼时,是非之心本来就是本性;它的枝节分歧、趋向纷乱,是魂所造成的;偏执坚固、不顾曲直,是魄所造成的。”李善《文选》注说:“魂是身体的精,魄是性情的决断,二者都能分割真性的权力。”这个道理说得很清楚。因此常人遇到事情,最初的念头极为明白,根源在心,就是正真的意;忽然转出第二个念头,是魂所发,其中虽然有疑惑,还不十分恶劣;到了第三个念头而作出决断,是魄所生,其中全是阴私之意。人本来只有一个本性,但心受外物诱惑,不能自己分辨贤与奸,竟让魂、魄和意念共同在内主持,于是形成一国三公的局面,所以说“魂魄成三性”。
然而东木之魂,实生南火之神,西金之魄,实生北水之精。丹道取材乎精神,精神实资生于魂魄,是魂魄为精神之母,精神乃性命之符。故必会五行而一之,方克成全乎丹道。经云:“欲诚其意,先致其知,知致则穷理而性见。”故修炼之士必先穷理尽性,大为之防,性尽则心自刚健,大权不复旁移。一面团聚精神立定笃信谨守之,主意就中分魂魄精神为四象。凝精以敛魄,安神以藏魂,精神资生于魂魄,魂魄遂收摄于精神。惟时意正清静,四象遂攒簇于宥密之中,则是会聚五行之气为一气,凝然大定结成胎精。张子所谓“两般合药方成,点化魂灵魄圣”是也。
魂魄既化,精神自凝,而吾之性情可得而正定矣!此章与上文四十五章参观更妙。
○上第六十一章。此承上两章,发明穷理尽性为修道之要务,性定可与适道矣!]
定志求铅汞,灰心觅土金。方知真一窍,谁识此幽深。
志者,我性中所指之事也,即吾之素志。
土金者,谓静如纯阴坤土中藏一点乾金,即戊寄于坤而成坎,乃吾正念之初动时也。此承上章而言性定则志亦定,从此七窍归根于一,专志冥心,即是求取阳气阴精之法。气精既觉齐来,仍须冥心如灰,即是觅取真意、包藏精神之道。由是神凝气寂,同归于真实无妄一窍之内,自然混化成丹。白子所谓:“用志不纷,乃凝于神。灰心冥冥,金丹内成。”如此幽渊深沉之学,谁能识之?
○上第六十二章。此亦承上章,发明立命之功诀。命立可与立矣!]
造化无根蒂,阴阳有本源。这些真妙处,父子不相传。
无名天地之始,造化以之为根蒂,有名万物之母,阴阳以之为本源。固矣!然此玄玄妙窍,但可以心领,未易言传。姑先就造化阴阳名义言之。夫造化者,天独操之权以生死人物,天然有为之道也;阴阳者,人与天地万物并根乎无极元始之一气,不生不灭、虚无自然中无为之道也。无中生有为之造,即有还无谓之化,以生灭言也。动极而静则为阴,静极复动即为阳,以通复言也。生灭属形质,通复属精神。
夫人与物之形质皆由于精神之所凝,则人得阴精阳气于厥初而生神,即为有生之根蒂,何以此章特言无为根蒂耶?只因世人不知归复所本乎父母以天然精气构成此身,一届脱胎断脐即不啻根断蒂落。虽所得于大造之精神有多寡之不同为寿命之定数,贤者延之稍长,不肖者促之即短,智者愚者不延不促,而顺之囿之则尽数以终,迟早总归于消化,仍入于大造之炉中,故人物皆难逃乎气数。人之生年月日谓之命造,死年月日谓之化命,《劝善文》中有延寿长命,促寿短命,以及算尽则死之说,总谓有形必灭、有造必化,故曰“造化无根蒂”也。
若夫人身中之阴精阳气虽亦根于天之所赋,然天地亦本此阴阳以成象成体,天地不过能忘象忘体不以气质累其神,故遂资此阴阳造生夫人物。人为万物之最灵,知崇礼卑、效天法地、虚心实腹养其无形,其中二气之运行,即无极元始之一气一样盈虚消长,如鱼在水,刻刻贯通。不过不知归复者,如分水之一勺,如得土之一撮,玩弄不久,勺破撮散而水归大海、士委大地矣。能自归复者,则原自通乎本源,即此一勺水保之而忘其勺之用,则无时不逢其源,即此一撮土安之而克自敦乎仁,即无时不培其基,恒久而不已,则聚水成湖、累土成山,浸假而充湖之量以为海,遂涵虚而混太清,凝聚而扩山之广以为地,遂厚重而载华岳,皆此勺水撮土之本来面目也。人之积精累气以成神,凝虚养浩以成道,乃属本源内应得之事。老子所谓“谷神不死”,即与天地同根于玄牝之门矣!故曰“阴阳有本源”也——然此乃中品说法也。
译然而东方木的魂,实际上产生南方火的神;西方金的魄,实际上产生北方水的精。丹道取材于精神,而精神实际上依靠魂魄产生;所以魂魄是精神的母体,精神是性命的凭证。因此必须会合五行而使之归于一体,才能完成丹道。经书说:“要使意念真诚,先要使认识达到;认识达到,就能穷究事理而显现本性。”所以修炼之士必须先穷究事理、穷尽本性,大力加以防护;本性穷尽,心自然刚健,根本权力不再转移到别处。一方面聚合精神,确立坚定的信念而谨慎守持;在主宰意念之中,把魂、魄、精神分为四象。凝聚精以收摄魄,安定神以收藏魂;精神依靠魂魄产生,魂魄于是又被精神收摄。此时意念正清静,四象便聚集在幽密之中;这就是会聚五行之气而成为一气,凝然大定,结成胎精。正如张子所说:“两般合药方成,点化魂灵魄圣。” 魂魄既然转化,精神自然凝聚,我的性情就可以得到端正和安定了!这一章与上文第四十五章参照阅读,意义更加精妙。○以上是第六十一章。这一段承接上面两章,阐明穷究事理、穷尽本性是修道的要务;本性安定,就可以契合大道了!安定志向以求铅汞,灰心息念以寻土金。此时才知道真实的一窍,谁能识得其中的幽深?“志”,就是我本性中所指向的事情,也就是我的平素志愿。“土金”,是说静如纯阴坤土中藏着一点乾金,也就是戊寄居于坤而成为坎,正是我的正念开始发动的时候。这一段承接上一章,说本性安定,志向也就安定;从此七窍归根于一,专一志向而使心冥静,就是求取阳气、阴精的方法。气和精既然觉察到一同到来,仍须使心冥静如灰,这就是寻取真意、包藏精神的道路。由此神凝而气寂,一同归入真实无妄的一窍之内,自然混合转化而成丹。白子说:“用志不纷乱,便凝聚于神;灰心冥冥,金丹在内成就。”如此幽深沉静的学问,谁能识得呢?○以上是第六十二章。这一段也承接上一章,阐明建立命基的功诀。命基建立,就可以与大道并立了!造化没有根蒂,阴阳却有本源。这里面的真正妙处,父子之间也不能相传。“无名”是天地的开始,造化以它为根蒂;“有名”是万物的母体,阴阳以它为本源。这是确定无疑的!然而这个玄之又玄的妙窍,只能用心领会,不容易用语言传授。姑且先从造化、阴阳的名义说起。造化,是上天独自掌握生死人物的权力,是天然有为之道;阴阳,是人与天地万物一同根源于无极元始的一气,是不生不灭、虚无自然中的无为之道。从无中生有叫作造,有还归于无叫作化,这是从生灭来说;动到极点而静下来就是阴,静到极点又发动就是阳,这是从贯通复归来说。生灭属于形质,贯通复归属于精神。人的形质和万物的形质都由精神凝聚而成,那么人最初得到阴精和阳气而产生神,这就是有生之物的根蒂,为什么本章特别说无为才是根蒂呢?只是因为世人不知道归复所依据的本来是父母以天然精气构成的这个身体;一旦脱胎断脐,就等于根断蒂落。虽然从大造化那里得到的精神有多少不同,这成为寿命的定数;贤者可以使它延长一些,不肖者会使它缩短;智者、愚者既不能延长也不能缩短,只是顺从它、受它拘限,直到尽数而终。迟早总归于消散,仍然进入大造化的炉中,所以人与万物都难以逃脱气数。人出生的年月日叫作命造,死亡的年月日叫作化命。《劝善文》中所说的延寿长命、促寿短命以及算尽则死,都是说有形之物必然毁灭、有所造作必然归于化灭,所以说“造化无根蒂”。至于人身中的阴精、阳气,虽然也根源于上天所赋予的东西,但天地本身也是凭借这些阴阳来形成形象和形体的。天地不过是能够忘掉形象、忘掉形体,不让气质拖累精神,所以能够凭借阴阳来造生人物。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尊崇天道而谦下守礼,效法天、取法地,虚心实腹来养育无形之物;其中二气的运行,就如同无极元始的一气一样,有盈有亏、有盛有衰,好像鱼在水中,时时刻刻贯通不断。只是那些不知道归复的人,就像从水中舀出一勺水,或从土地中取出一撮土;把玩不了多久,勺子破了、土撮散了,水便回归大海,土便散落大地。能够自行归复的人,原本就与本源相通;保守这一勺水而忘掉勺子的作用,就无时无刻不在遇到水的源头;安置这一撮土,并且能够自身敦厚仁德,就无时无刻不在培植根基。长久不断,便能聚水成湖、积土成山;渐渐充满湖的容量而成为海,于是涵容虚空而与太清混合;凝聚并扩大山的广度而成为大地,于是厚重而承载华岳。这些都是这一勺水、这一撮土的本来面目。人积聚精、累积气而成神,凝炼虚无、涵养浩然之气而成道,这属于本源内部本来应有的事情。老子所说的“谷神不死”,就是与天地一同根植于玄牝之门。所以说“阴阳有本源”——不过这还是中品丹法的说法。
若夫上品丹法,自有一着先机、直捷孔道,可以一触而顿证之玄关,自然妙见妙知直体夫《道德》首章,而知人之神与天地同一造化,即同一元始妙无为根蒂。人之气与万物均秉阴阳,即均秉灵宝妙有为本源,更不比聚众积士之烦难,只本一念至诚、不贰不息,即是功无间断,返还甚速也。故但就造化言阴阳,则阴阳已落于后天,在人为色身;寿命不延不促,守死善道,即大人之“后天而奉天时”也。是以颜子不为夭,非言其有造必化色身也,指夫能“常无以观其妙”者言也;盗跖不为寿,乃言其有造必化之色身也,为夫不知“常无以观其妙者”言也。如统乎阴阳论造化,则造化悉本乎先天,在人为法身,慧命果能复其本、还其源,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即大人之“先天而天不违”也。是以众生之轮回于六道转轮,圣王之不得为如来,因其以法身殉阴阳之好恶,未能“常有以观其徼”也;文帝之一十七世身,老子之八十一化,是以法身循乎阴阳之动静,斯能“常有以观其徼”也。故曰:“色身凭造化,由天不由己”,以己无根蒂可凭出;“法身贯阴阳,由我不由天”,以我有本源可贯也。天亦佑之,吉无不利者也。
然而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固为有之本源,有即为无之根蒂。是则有无即动静也,动静即阴阳也;阴阳即造化也,造化即有无也。吾更不辨何有何无、何阴何阳、何造何化?但就我之一动一静互为其根,无恶无好,遵王之道。即色身以长养法身,则聚处为形,散处为气;本法身以稳固色易,静则为金丹,动即为霹雳。何生何死、何存何亡?孟子所谓:”天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何尝有生死之分耶?又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在焉。”何尝有存亡之别耶?夫亦可以恍然于常应常静者之自在矣!
夫气犹水也,神犹土也。气,命所凭也;神,性所托也。智者乐水以养气,行其所无事而不凿,即以养其慧也;仁者乐山以凝神,安土敦乎仁而不迁,即以养其定也。吾姑穷致此性命兼修之理,先心以藏神,安神以息念,忘念以养形,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是得颜子之坐忘,即尽我性以致乎命,更能忘虚以合道,则天亦纵之将圣,自然元命复而元性还。性命完全,毋意毋必毋固毋我,遂并合乎先天元始之一气,即是与道合真,贯古今而常存,参天地而不贰,动则为太极之永贞,流行而无滞;静则为无极之真一,得主而有常。夫即有常,则无常者皆归掌握;无滞,则有滞者亦会贯通。先儒周子所谓“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无极固无,太极即有也,造化之根、阴阳之本固在是也。而岂甘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空自贪生怕死、较有论无?要当直采其根本,会得其枢要,超出乎造化之窠臼,方可名为得道之士矣!
这些真正妙处,色法生死交关,若不自体自悟,穷理尽性,皈神真师幕下,大家正念当空,无声无臭,印证一番,从而自定自立、自返自还、自归自复、自成自证、自解自脱,虽父子之至恩有不能相传者也。吾龙门七祖昆阳王子所以说到“了悟生死”之后而曰:“认得真,连夜走,觅个柱儿无一有;空空荡荡独修行,不渴不饥天地寿。”二十二章注内所述“用六”之“利永贞”,而“用九”之“见群龙无首吉”也,如是如是。
○上第六十三章。此承上四章,姑就中品阐法戒之,以造化之无根蒂,董之以阴阳之有本源,显现穷理尽性之端倪,教人自己体认了悟生死直臻妙有妙无之圣境,以返本还源,惬与上品丹法修证无异,乃知孔子所谓“原始及终,故知生死”之说,即此之谓也。得此真妙可与权矣。此为通篇眼目点睛特笔,并以发明上文第四十九章至五十四章炼成谷神之总诀,以起下文各章之意。
※《周易·系辞传》“原始及终。”及字见汉儒注本:“言人能原始以及终,故知生死之说也。”语意极亮,今从之。]
留汞居金鼎,将铅入玉池。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
汞指神,铅指气。金鼎指人身中,上有天谷,即婴儿时藏神之府也。玉池指人身中,中有应谷,即婴儿时藏气之府也。婴儿指元命即复,谷神初化之阳神也。
译至于上品丹法,自有一种先机和直捷的孔道,可以一触即顿悟玄关,自然产生微妙的见解和智慧,直接体悟《道德经》第一章,从而知道人的神与天地同属于一个造化,也同属于元始的玄妙无为根蒂。人的气与万物都承受阴阳,也都承受灵宝妙有的本源;不再像聚集众多事物、积累形质那样烦难,只要一念真诚,不二而不息,就是功夫没有间断,返还也很迅速。因此,若只从造化来谈阴阳,阴阳已经落入后天;在人身上就是色身。寿命不延长也不缩短,守死而行善道,就是大人所谓“后天而奉天时”。所以颜子并不是夭亡,这不是说他的有造之身不会化灭,而是说他能够“常无以观其妙”;盗跖也不是长寿,是说他的有造之身必然化灭,因为他不知道“常无以观其妙”。如果从统摄阴阳来谈造化,那么造化全都根源于先天;在人身上就是法身。慧命果真能够复归其根本、返回其源头,那么真常便能应物,真常便能保有本性,这就是大人所谓“先天而天不违”。所以众生轮回于六道,圣王不能成为如来,是因为他们让法身随着阴阳的好恶而转,未能“常有以观其徼”。文帝经历十七世身体,老子经历八十一种变化,正是因为法身顺随阴阳的动静,所以能够“常有以观其徼”。因此说:“色身凭借造化,由天而不由己”,因为自己没有可凭借的根蒂可以脱出;“法身贯通阴阳,由我而不由天”,因为自己有本源可以贯通。上天也会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然而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固然是有的本源,有也就是无的根蒂。这样看来,有无就是动静,动静就是阴阳;阴阳就是造化,造化就是有无。我也不再分辨什么是有、什么是无,什么是阴、什么是阳,什么是造、什么是化;只就自身一动一静彼此作为根本,不厌恶也不偏好,遵循君王之道。就色身来长养法身,聚合时成为形,散开时成为气;以法身为本来稳固色身,静时就是金丹,动时就是霹雳。哪里还有什么生死、存亡?孟子所说:“天所给予的寿命不变不二,修养自身以等待它,这就是立命。”哪里有生死的分别?又说:“万物都已经具备在我身上了!反省自身而归于真诚,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哪里有存亡的差别?这样也就可以恍然领会常常应对、常常安静的自在境界了!气就像水,神就像土。气是性命所凭借的,神是本性所寄托的。智者喜欢水,用水来养气;顺其自然、任其运行而不妄加开凿,也就是用来养护智慧。仁者喜欢山,用山来凝神;安住于土、敦厚仁德而不迁移,也就是用来养护定力。我姑且穷究性命兼修的道理:先使心收藏神,安定神以止息念头,忘掉念头以养形,忘掉形以养气,忘掉气以养神,忘掉神以养虚。这就是得到颜子“坐忘”的功夫,穷尽我的本性而达到性命;进一步连虚也忘掉而与道合一,那么上天也会任其成为圣人,自然元命复归,元性还原。性命完整,不存私意、不强求、不固执、不自我,于是与先天元始的一气合而为一;这就是与道合真,贯通古今而长存,参合天地而不二。动时成为太极永恒正固的运行,流行而没有阻滞;静时成为无极真实的一气,有所主宰而恒常不变。既然恒常存在,一切无常便都归于掌握;既然没有阻滞,一切有阻滞的也都能贯通。先儒周子说:“五行就是一个阴阳,阴阳就是一个太极,太极本来就是无极。”无极固然是无,太极就是有;造化的根、阴阳的本源,确实就在这里。难道甘愿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白白贪生怕死,计较有无吗?应当直接采取它的根本,领会它的枢要,超出造化的窠臼,这才可以称为得道之士!这些真正的妙处,关系到色身的生死;如果不亲自体会、亲自觉悟,不穷究事理、穷尽本性,不归依于神真的老师门下,大家把正念悬在空中,达到无声无臭,彼此印证一番,那么就无法由此自行安定、自行建立、自行返还、自行归复、自行成就、自行证得、自行解脱。即使是父子之间最深的恩情,也有不能相互传授的地方。我们龙门七祖昆阳王子因此在说到“了悟生死”之后又说:“认得真,连夜走,觅个柱儿无一有;空空荡荡独修行,不渴不饥天地寿。”第二十二章注中所说“用六”的“利永贞”,以及“用九”的“见群龙无首吉”,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以上是第六十三章。这一段承接上面四章,姑且从中品丹法阐明法戒:以造化没有根蒂来警戒人,以阴阳有本源来统摄说明,显现穷究事理、穷尽本性的端绪,教人自己体认并了悟生死,直达妙有妙无的圣境,返回根本、归还本源。这与上品丹法的修证并无不同,于是才知道孔子所说“推究开始直到终结,所以知道生死”,说的就是这个。得到这一真正的妙理,就可以同权变合一。这是全篇画龙点睛的关键一笔,同时阐明上文第四十九章至第五十四章炼成谷神的总诀,并引起下面各章的意思。《周易·系辞传》说“推究事物的起始直到终结”。“及”字见于汉儒注本:“说的是人能够推究起始并达到终结,所以知道生死的道理。”语意非常明白,现在依从这个版本。留下汞居于金鼎,将铅送入玉池。主宾没有左右之分,只要认识婴儿。汞指神,铅指气。金鼎指人体之中,上面有天谷,就是婴儿时期收藏神的府舍。玉池指人体之中,中间有应谷,就是婴儿时期收藏气的府舍。婴儿指元命已经复归、谷神初步转化成的阳神。
此承上文五十四章,元命来复之际而言。此神已由应谷寄宫养到充足,乘气腾转周天,移归本位泥丸宫中,遂留居于天谷,是为谷神。石子谓是分胎,白子谓之移神换鼎,故曰“留汞居金鼎”。而气亦自复其本位,入于应谷绛官,故曰“将铅入玉池。”此不假作为,自然转移。张子《悟真票》云:“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此章特为剖晰其旨,教人饶气为主而神为宾,并无左右之分,与道合真而归于不死不生。惟神安藏于密,不于分外造作以求生,是以气亦浩然,权且留神以不死。此惟婴儿为能如是纯气之守也,故曰:“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教人此际得此阳神,正与婴儿初生无异,只要如婴儿纯气以守纯阳之体,则阳神自壮长矣!
○上第六十四章。统上九章,皆以发明穷理尽性之微旨,以致元命来复之由,及命复时自然之功用。下章遂言温养之道。]
黄婆双乳美,丁老片心慈。温养无他术,无中养就儿。
丁老指心,言命复时已如上章功诀,安顿停当即无所事。只要其人不自执以为有,仍自养其无相之神,主清静以拳拳,宾铅汞而穆穆,则气自流行滋养神室。如姆哺儿,任其吸饮,心亦慈祥,顺气所行,常常顾复,故得遍体温润,养就婴儿自然长大,更无他术也。无中者,中不自有之意。《金刚经》所谓“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皆非也,必用观自在之法,只是忘形忘气以养其不神之神而已矣!
○上第六十五章。此承上章,发明温养时之火候,只是忘形一诀为长养谷神之道。]
绎阈翔青凤,丹田养玉蟾。壶中天不夜,白雪落纤纤。
绛阙,指导中应谷绛宫,翔青凤者,指此时之气方从本位绛宫新出,如青凤之翱翔。《阴符经》云“禽之在气”,故以凤响气。《释名》云:“青,生也。”故以青风喻初生之气。丹田乃上丹田,即指天谷泥丸宫。玉蟾即指谷中之阳神,以此时已经温养,不似初阳之寒,而温如玉矣。白雪指气周旋到于上谷,与神一交遂为神水,其气清澈明净而弥满有如白雪也。言此时阳神已渐壮长不可妄动,尽自安养其不神;一任气自流行,如青凤之翱翔而上来到泥丸,滋养此神;神气一交即为神水,便如白雪纤纤落下,充满周身;但觉遍体清和明静,浑如不夜之天也。
○上第六十六章。此言温养时任气自流行之象,如是真正养命方法,较诸《翠虚吟》内所指各种小法养命者为何如哉?心清目明,谅能自辨也。]
琴瑟合谐后,箕裘了当时。不须行火候,又恐损婴儿。
言此时温养元神,不比从前冶炼谷神火候。盖此时谷神已与命气配合,正如琴瑟已谐之后,任气周旋。阳神巳壮,即是箕裘了当之时,更无情识好恶之牵缠。若再用心火调度,劳神暴气,则气不充乎虚,神亦难完夫实,何时得就?阳神为损不小,故教人尽管放下身心,安神静谧,任气流行,自然充实,断不可究其火候也。
○上第六十七章。此言温养,不可助长。盖前则尽性以致命,此时又当安命以率性,方克还手本源也。]
长男才入兑,少女便归乾。巽宫并土位,关锁自周天。
长男指露,象阳初生。少女指兑,象阳已壮,入兑归乾,乃依先天卦位爻象而言,指阳方初生一阳为震,递长至两爻即为兑——兑为少女——再长至三爻即为纯阳乾象。曰才入,曰便归,以明阳神长成甚速也。巽宫指人身鼻窍。土位指形体,曰并者,即前四十九章所谓艮坤宫也。盖一阴为巽,两阴即为艮,三阴即为坤——为土位也。言人自性定命复以来,阳神初如震卦一阳藏于天谷任气流行,体即壮长如兑二阳,旋即充满便是纯乾,神遂正位居体;而气亦遂如巽宫一阴初息,旋即寂如艮止,静如抽藏,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美之至矣!是神以能凝而愈壮,气亦能寂而愈充,理有固然,应无偏胜之患。
然而胞胎内一分血气究未尽除,此时若不戒严深藏宥密,复恐好动而不安于静。其行止坐卧之间,鼻息自听有声,形体驰骤劳顿,则气返动心,神常外驰,便为透关漏气。将来成就道果亦偏而不圆,因其气胜神也。故必要真息悠悠,形体申申,容色夭夭,顺六气以周流,随周天之运度,气机自然关锁于内,无偏胜流失之弊,方为善养浩然也。
○上第六十八章。此言温养壮盛之际,不假作为,只须制节谨度以保满而不溢也。]
弦后弦前处,月圆月缺时。抽添象刑德,沐浴按盈亏。
弦后弦前喻气象之消息,月圆月缺指气质之盈亏,刚治为刑,柔服为德。言当此神旺气足之时,浩气之流行已自充塞乎天地,固不可任其动荡,亦不可稍有抑制,只须因盈而抽、因虚而添,仍用刚克柔克之道,使此正气常自冲和以为沐浴,则体常舒泰广大宽平,以待先天元阳遘夏还元可也。
总之,气体愈旺,则神愈退藏,勿使神为气役,则阳神自得圆足也。
译这一段承接上文第五十四章,讲元命复归之际的情形。此神已经由应谷寄居之处温养到充足,乘着气运转周天,移回本位泥丸宫中,于是留居在天谷,这就是谷神。石子称之为分胎,白子称之为移神换鼎,所以说“留汞居金鼎”。气也自行复归本位,进入应谷绛宫,所以说“将铅入玉池”。这并不需要人为造作,而是自然转移。张子《悟真篇》说:“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本章特意剖析其中意义,教人任气为主、神为宾,并没有左右之分,与道合真而归于不死不生。只有神安定地收藏于幽密之中,不在分外造作以求生,所以气也浩然,只管暂且留住神,使它不死。只有婴儿才能这样守持纯气,所以说:“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教人此时得到这个阳神,正与婴儿初生没有不同;只要像婴儿一样以纯气守持纯阳之体,阳神自然会壮大成长。○以上是第六十四章。上面九章,总的是阐明穷究事理、穷尽本性的微妙旨意,说明元命复归的原因,以及命复归时自然发生的功用。下一章便要讲温养的方法。黄婆双乳美好,丁老一片心慈。温养没有别的法术,只在无中把婴儿养成。丁老指心。意思是命复归时已经按照上一章的功诀安顿妥当,便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只要修炼的人不执着于认为有所作为,仍然养护无相之神,以清静为主而恳切守持,以铅汞为宾而安静肃穆,那么气自然流行,滋养神室。就像乳母哺育婴儿,任凭婴儿吸饮,心中也慈祥安定,顺着气的运行,时时顾念复护;所以能够使全身温润,把婴儿养成而自然长大,再没有其他方法。“无中”,是说中间没有自以为有的意思。《金刚经》所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都是不对的;必须运用观自在的方法,只是忘掉形、忘掉气,来养护那个不显神相的神罢了!○以上是第六十五章。这一段承接上一章,阐明温养时的火候;只是忘形这一诀,就是长养谷神的方法。绛阙中青凤翱翔,丹田里温养玉蟾。壶中之天没有黑夜,白雪纷纷细细落下。绛阙,是指中部应谷的绛宫;“青凤翱翔”,指此时的气刚刚从本位绛宫出来,如青凤在空中飞翔。《阴符经》说“禽之在气”,所以用凤来比喻气。《释名》说:“青,就是生。”所以用青凤来比喻初生之气。丹田是上丹田,指的就是天谷泥丸宫。玉蟾指谷中的阳神,因为此时已经得到温养,不像初生的阳气那样寒冷,而是温润如玉。白雪指气运行到上谷,与神一交便成为神水;它清澈明净而充盈,就像白雪一样。意思是此时阳神已经逐渐壮大,不能妄自发动,只管安静养护这个不显神相的神;任凭气自行流行,如青凤翱翔向上来到泥丸,滋养这个神。神气一交就成为神水,如同细细的白雪落下,充满全身;只觉全身清和、明静,浑然如同没有黑夜的天空。○以上是第六十六章。这一段说温养时任凭气自行流行的情形。这才是真正养命的方法,与《翠虚吟》中所指的各种小法养命相比,究竟如何呢?心地清明、眼光明亮的人,想来能够自己辨别。琴瑟和谐之后,继承事业已经完成。不必再运行火候,又恐怕损伤婴儿。意思是此时温养元神,不同于从前锤炼谷神的火候。因为此时谷神已经同命气相配合,正如琴瑟已经和谐之后,只须任凭气运行周流。阳神已经壮盛,正是继承事业已经完成的时候,再没有情识、好恶的牵缠。如果还用心火调度,劳累精神、使气暴烈,那么气不能在虚中充盈,神也难以在实中完足,什么时候才能成就?阳神所受的损害就不小了。所以教人尽管放下身心,安神静谧,任凭气流行,自然会充实,绝对不可再考察火候。○以上是第六十七章。这一段说温养不可强行助长。前面是穷尽本性以达到性命;此时又应当安定性命以率领本性,这样才能返回本源。长男刚刚进入兑卦,少女随即归于乾卦。巽宫和土位相连,关锁自然周遍全身。长男指震,象征阳气初生;少女指兑,象征阳气已经壮盛。进入兑而归于乾,是依据先天卦位和爻象来说的:阳气刚开始产生,一阳为震;逐渐增长到两爻,就是兑,兑为少女;再增长到三爻,就是纯阳的乾象。说“刚刚进入”,又说“随即归于”,是为了说明阳神成长得很快。巽宫指人体的鼻窍,土位指形体;说“相连”,就是前面第四十九章所说的艮坤宫。因为一阴是巽,两阴是艮,三阴是坤,坤就是土位。意思是人从本性安定、元命复归以后,阳神最初如震卦的一阳藏在天谷,任凭气流行;身体随即壮盛,如兑卦的两阳,转眼便充满而成为纯乾,神于是端正地安居于身体。气也像巽宫的一阴刚开始止息,随即寂静如艮之止,安静如同抽藏;美德蕴藏其中而流畅于四肢,美好达到极点。因此神越能凝聚就越壮盛,气越能寂静就越充盈,道理本来如此,自然不会有偏盛一方的忧患。然而胎胞之中残留的一分血气,终究还没有完全除去。此时如果不严加戒慎、深深收藏于幽密之中,又恐怕喜好活动而不能安于静。人在行走、停止、坐卧之间,鼻息自然会听见声音;形体奔走劳顿,就会使气重新发动心念,神常常向外驰逐,便成为气透过关窍而泄漏。将来成就的道果也会偏而不圆满,因为气胜过了神。所以必须使真息悠长缓慢,形体舒缓安适,容色和悦,顺着六气周流,随着周天的运行度数;气机自然在内关锁,没有偏盛和流失的弊端,这才是善于养护浩然之气。○以上是第六十八章。这一段说温养达到壮盛之际,不需要人为造作,只须节制谨慎、合乎法度,以保持充满而不外溢。弦月之后、弦月之前的状态,正如月亮圆缺之时。抽添象征刑德,沐浴依照盈亏。弦月前后比喻气象的消长,月圆月缺指气质的盈亏;刚强治理叫作刑,柔和顺服叫作德。意思是此时神旺气足,浩然之气的流行已经充塞天地,固然不能任凭它动荡,也不能稍加压制,只须因充盈而抽减,因亏虚而增添,仍然运用刚克柔克的道理,使正气常常保持冲和,用来沐浴身心;这样形体常常舒泰、广大、宽平,便可以等待先天元阳在遘夏时复归本元。总之,气体越旺盛,神就越应退藏;不要让神被气所役使,这样阳神自然能够圆满充足。
○上第六十九章。此言持盈之时,务使神清气静,勿使神气二者有过不及之弊。]
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他天地髓,交媾片时中。
老汞者,合全体之精气神而成者也。三斤者,即指此三品分两皆足之谓也。白者,纯完本色不染之谓也。
真铅,乃我太极中有先天一点无极元阳真气,即我之元性也。真铅无形无色,而此曰一点者,以见是一非二,是点非滴。曰红者,张子所谓“以黑而变红”是也。
夫人之秉彝本乎天性,性赋自天而降衷于人为心,心于五色为赤。而此时所复之性乃天地之元住,本无极所赋于太极以为心者。故太清至真上帝所居之境为大赤天宫,而先辈每以本来元性唤作金丹,尊此来复之元性谓之曰先天太极道德真人。《中庸》所谓“尊德性”,即尊此元性也,非气质之性也。兹不曰赤而曰红者,以前所得之铅已因水火之间色而成紫。此时身中三品已完太素贞白,再得此大赤之真铅交合混凝赤白相间而成红也。天地髓即指此真铅也。言到此神与气、精皆已充足,毫无污染,堪为老汞,只须温养功足,待得真铅一点而成红,即为金液还丹。
惟时体内阳神只以静密为事,一任天气流行,到得周圆具足,气亦寂然不动。白子所谓“冥心凝神,致虚守静,则虚室生白。”信乎自然!遂觉体镇如山巍巍高大。俄而一点真铅渊然透起,焕乎赤明之天,是乃天地之髓,即我元性来夏之凭。饶地掀地翻天,径冲混饨;我神亦遂浑噩,不识不知,如睡方酣。片刻之后,顿觉神清气爽,身如火热,心如冰释。若论进修,此时还须混炼;若论其效,则性光普照,洞彻幽微,耳闻九天,目视万里,遍体纯阳,金筋玉骨,是乃阳神现形,可以出入自然。以言乎长生之道,于兹毕矣!但恐阳有阴对,尚存六合虚空之见,不能无往来隐现之分,何能与造物者游而柄其终始?则非将吾昔时混沌、今时品物,一并交结混炼以成金液大还丹,势有所不能已者矣!
○上第七十章。此言阳神已成,正元神初合之时也。
※此章内一“夺”字,上与《阴符经》所云“盗机”相同。《左传》云:“《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彼言兵贵神速,须乘人之心机未动,先夺其要害耳!兹言修已之学,要在神武,先乘己之心机未动,夺取阴阳之枢要而已。天地髓即阴阳之枢要也。]
火候通玄处,古今谁肯传。未曾知采取,且其问周天。
玄,天也。言此元性已复,阳神已成,体内无火候可行,火候只在通天之处。自古及中,谁肯明传?只缘世无能还性命之人,亦无寻谁之慧力,则金液大还丹之药尚未知采取,此际之周天火候且莫问及可也。
○上第七十一章。此承上章夺字之义,逗见火候端倪。]
云散海棠月,春深杨柳风。阿谁知此意,举目问虚空。
愚按:此时已得太极中元仕以为体,火候只是忘虚合道,一着神气都付相忘之中。故此章首句言云散而月到海棠,似喻神已大净大明,无声无臭;次句言春深而风吹杨柳,似喻气已至和至畅,无影无踪。学者切诸身心,完其体段,则首句是形容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次句是形容发而皆中乎节之谓和;象其功用,则首句是模拟三达德为我所良知,即为人人所同得,次句是模拟五达道为我所良能,即为人人所共由。
然以云周天火候之窍妙,尚未见入手精一之旨。且下文又何以云“目问虚空”?此须其人自体自悟,通一毕万,但能自得夫本心之良。然则动即孚乎人性之同然,静即合夫天命之本然,常涵养其浑然,斯触处而洞然,方知我神与气已早自混化于心目之间,并复泯迹于虚空之际。何则?气之动静随乎神,神固为气之先也;神之飞潜由乎心,心更为神之先也;心之先机在乎目,则目实心之先也。《阴符经》云:“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是知目为心之先机,实为神气之先务。故目逃者,则心遁而气阻神丧;目明内视者,则心清而神凝气浩;目同虚空者,则心游于物之初而无所住,神气亦湛然常寂。养到寂无所寂,方知十方三界不外一心,往古来今无非一我;昔本不生,今亦不灭,昔原不减,今亦无增。此意如如,阿谁知得?
译○以上是第六十九章。这句话说的是守持盈满之时,务必要使神清气静,不要让神和气出现过与不及的弊病。老汞三斤而色白,真铅一点而色红;夺取天地的精髓,在片刻之间交媾。所谓老汞,是合全身精、气、神而成的东西。“三斤”,就是说这三品的分量都已充足。“白”,是纯全本色、不受污染的意思。真铅,就是我太极之中先天的一点无极元阳真气,也就是我的元性。真铅无形无色,这里说“一点”,是为了显示它是一而不是二,是点而不是滴。说它“红”,就是张子所说的“由黑而变红”。人的常性本源于天性,天性由天赋予,降临于人而成为心;心在五色中属赤色。但此时所复得的性,是天地的元始本体,原本由无极赋予太极而成为心的。因此,太清至真上帝所居的境界称为大赤天宫,前辈常把本来的元性称作金丹,把这种复返的元性尊称为先天太极道德真人。《中庸》所说的“尊德性”,就是尊重这种元性,并不是尊重气质之性。这里不说“赤”而说“红”,是因为此前所得的铅已经因水火之间的作用而呈紫色。此时身中的三品已经完备,成为太素的贞白;再得到这大赤的真铅,与之交合混凝,赤白相间而成为红色。所谓天地髓,就是指这真铅。意思是说到了这里,神、气、精都已经充足,毫无污染,足以成为老汞;只要温养功夫充足,等得到一点真铅而成为红色,便是金液还丹。这时体内的阳神只以静密为事,任凭天气自然运行;等到周流圆满、各方面都已具足时,气也寂然不动。白子所说的“冥心凝神,致虚守静,则虚室生白”,确实是自然而然的。于是感觉身体镇定如山,高大巍然。不久,一点真铅深沉地透发出来,显现出光明的赤色天空,这就是天地之髓,也是我元性来临时的凭据。即使大地翻动、天地倒转,它也径直冲入混沌;我的神也随之浑然蒙昧,不识不知,如同正沉睡酣眠。片刻之后,忽然觉得神清气爽,身体像火一样热,心境如冰雪消释。若论进修,此时还须继续混炼;若论功效,那么性光已经普遍照耀,洞彻幽微,耳朵能听到九天之声,眼睛能看见万里之外,全身纯阳,筋如金、骨如玉。这就是阳神显现形体,可以自由出入的境界。若说长生之道,到这里已经完成了。但只怕阳还有阴作为对待,仍然存在六合虚空的观念,不能没有来往隐现的分别,又怎能与造物者同游而掌握事物的终始呢?所以,必须把我过去的混沌和现在的万物一并交结混炼,炼成金液大还丹,这件事势必不能停止。以上是第七十章。这句话说的是阳神已经形成,正是元神开始合一的时候。本章中的“夺”字,与《阴符经》所说的“盗机”相同。《左传》说:“《军志》说,先发制人,先夺取对方的心。”那是说用兵贵在神速,必须趁对方的心机尚未发动,先夺取他的要害。这里所说的修炼之学,关键在于神武,先趁自己的心机尚未发动,夺取阴阳的枢要而已。天地髓,就是阴阳的枢要。火候通达玄妙之处,古今有谁肯传授?还没有懂得采取之法,暂且不要问周天。“玄”就是天。意思是说,元性已经复归,阳神已经形成,体内已没有火候可以施行,火候只在通达于天的地方。自古以来直到现在,有谁肯明确传授?只是因为世上没有能够还复性命的人,也没有寻求它的慧力,所以金液大还丹的药物尚且不知如何采取,这时的周天火候暂且不必问了。以上是第七十一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夺”字的含义,开始显露火候的端倪。云彩散去,海棠映着月光;春意深浓,杨柳迎着春风。谁知道其中的意思?抬眼向虚空询问。我认为:这时已经得到太极中的元仕(原文如此)作为身体本体,火候只是忘却虚空、与道相合,一切神气都置于相互忘却之中。因此本章第一句说云彩散去、月光照上海棠,仿佛比喻神已经极其清净明亮,无声无臭;第二句说春意深浓、春风吹拂杨柳,仿佛比喻气已经达到最和畅的状态,无影无踪。学者把它落实到自身心性上,完成其中的层次,那么第一句是形容喜怒哀乐尚未发出时的“中”,第二句是形容情感发出而都合乎节度时的“和”。从功用上看,第一句是模拟三达德:良知属于我,也为人人共同所得;第二句是模拟五达道:良能属于我,也为人人共同遵行。然而,关于云彩所象征的周天火候的奥妙,仍然没有显出下手时专一精纯的宗旨。况且下文为什么又说“抬眼询问虚空”?这必须由修行者自己体察、自己领悟,由一通达而贯通万事;只要能够自己获得本心的良知,那么动时就符合人性共同的自然,静时就合乎天命本来的状态,常常涵养这种浑然之境,于是触及任何事物都能洞彻明白,才会知道我的神与气早已在心目之间混合变化,又在虚空之际消除踪迹。为什么呢?气的动静随着神,神本来就是气的先导;神的飞潜由心决定,心又是神的先导;心的先机在眼目,所以眼目其实是心的先导。《阴符经》说:“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由此可知,眼目是心的先机,实际上也是神气的首要关键。因此,眼目向外驰逐,心就隐遁,气便阻滞而神也丧失;眼目明亮而向内观照,心就清净,神得以凝聚,气也浩大;眼目与虚空相同,心就游行于万物的起始而无所停留,神气也湛然长久寂静。修养到连寂静也无所谓寂静时,才知道十方三界不出一心,往古来今无非一个我;过去本来没有生,现在也没有灭,过去原本没有减少,现在也没有增加。这个境界如此真实自然,有谁能够知道呢?
曾以此义叩师于太虚之安居,师正持无字观音之经,遂言曰:“首句是令人见月之指,不可认指为月;次句如角风之旗,不可认旗为风。盖当雷雨满形之后,肇开光风霁月之场。首句一散字,犹云‘但得置身天际坐,莫须回首白云低。’——神也性之命也,而何可执喻为神也?次句一深字,犹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气也命之性也,而何可偏喻为气也?余师泥丸尝留道偈,有曰:‘杨柳也当明月舞,海棠亦为好风娇。’又云:‘漫空云散家家月,大地春来处处花。’正是澹荡天光,无边明镜,互相容受,莫可端倪。子但坚贞处密、定慧、等观,斯自诚而明,则明无或昧,于以尽天命之性,而性命合元,尚何有虚空之可忘?而观自然以合道,即与道合真,永保真空无碍之休焉。”遂稽首而称颂曰:“我在太虚中,空明无一物。自在即天真,清风吹浩月”。
如是大乘正宗虚无妙道,若非向日积持念诚恒之力,会得半句先机,由我师虚空藏印证确实,纵使走遍天涯,阿谁能知此意耶?
※《易·屯卦彖辞》“雷雨之动满盈。”盈字,汉儒注本作“形”字,盖指屯卦二三四爻为一抽象也。全真先辈俱从形字解,今仍之。
○上第七十二章。此承上二章,指示通玄之火候,即是合元之先机。合参泥丸《翠虚吟》吕秀才一诀,更知妙体妙用,广大精微,见得太虚真境,有如是之妙不可言者。]
人间无物累,天上有仙阶。已解乘云了,相将白鹤来。
言到此得诀直接了当,则已矿尽金纯,烟销火灭,包含万象,不挂一丝,人间物累无干,天上仙阶有分。然未敢乘云以自达,必谨俟鹤至以冲霄。教人总不以出入隐显为能,自可造变化飞升之道耳!
○上第七十三章。此承上章,火候已明,遂造丹成之境。]
心田无草秽,性地绝尘飞。夜静月明处,一声春鸟啼。
夜静月明处,指无极太极互相隐现之象,以喻静极初动,正阳神合元之时。一声春鸟啼,指无极中有一点真机发动之象。言既处密、定慧、等观,心性自然明净,但自和光同尘,有道而不见其道,有德而不见其德,与世间愚夫愚妇一般面目、一样举动。随缘度人,多方利物,即或垂手入廛、入净出垢,无所不可。功圆行满,自得无极中发一真机,即我先天二五之精,便是天一所自出之金,先儒周子谓为“无极之真”、陈泥丸谓之“一盏鸿蒙酒”是也。饵之便可脱却阴阳,不受五行之束缚矣!
○上第七十四章。此言温养元神之道。]
白金烹六卦,黑锡过兰关。半夜三更里,金乌入广寒。
白金,喻元神已纯一不二,正如金液乍还之象。六卦,震兑乾巽艮坤,六气循环周行不息,为一太极之象。曰烹者,至虚不宰之谓也。
黑锡即铅也,喻阳神既得元神内守,体已至柔至顺,正如铅锡待点之象。三关谓混炼元精元气元神三品递化还虚之道,言到此三铅俱就也。
半夜三更里,指无极元始真机将动之时,即上章之夜静月明处也。金乌,亦取三足之义,在天为日魂,此以借喻元始真机,即上章之春鸟也。上章但得声闻,此处乃是缘觉。广寒以象太极。言到温养时足,元性已含六气以周流至虚不宰,元命已历三关而诣极无道可行,尔时无极中自然发一真机,即我妙无元始一气来复,混合元神,是为金液大还;遂尔真元迸出,方为妙道真人。
其实金乌即指我元性静极而复动也,广寒即指我元命因性之动而顺与合符,一如日月之合璧,斯为性命合一。即吾师所谓时而合元之道,并非另有一个真机外至者也,亦非心思计虑所能掇合者也。真实虚无自然之妙道也,故得之而成真,称为妙道真人——可以经世,可以遁世。如狮子之迷踪,狮子不足以拟其迹;如神龙之变化,神龙亦不足以比其灵。渊乎妙哉,至矣神矣!文王所以系乾之“用九”而“见群龙无首”之吉也。是谓炼虚合道,性命会无,浑太极而常存。然初得天地之元宗,尚须与道合真,方保永无堕落也。
○上第七十五章。此言元神合道之时也。]
丹熟无龙虎,火终体汞铅。脱胎已神化,更作玉清仙。
丹指真人之体,火指真人之心,玉清乃元始妙无上帝之圣境。此承上章,言炼虚合道,尚未与道合真。必也连此之真体,不复存心身定慧之见;并此真心,不复有阴阳神气之分。惟尽至诚之道,笃无息之恭;无意以藏神,更不必假虚以含实;无必以养心,更不必烹卦以息机;无固以安身,更不必透关以炼形;无我以应物,更不必持念以付事。十方三界,不出一堂;往古来今,无非一我。缘觉声闻,冰销雪亮,潜现飞跃,运用随机。以清静心而宏大愿,休铅汞气而界洪钧,真妄悉销,有无不设,方是与道合真,可以脱胎神比——平升玉清,永作大罗仙子;流传后世,称为一代圣师。乃为金液大还丹告成之日也。
译我曾因这个道理在太虚的安居处向老师请教。老师当时正在持诵无字观音经,于是说道:“第一句是让人看月亮的手指,不可把手指认作月亮;第二句像风吹角旗,不可把旗子认作风。因为雷雨充满形体之后,才开始开辟出光风霁月的境界。第一句中的‘散’字,就像说‘只要能置身天际安坐,不必回头看低垂的白云’。神就是性的命,怎么可以把譬喻执著地当成神呢?第二句中的‘深’字,就像说‘随意便能认识东风的面貌,万紫千红总是春天’。气就是命的性,怎么可以只把譬喻当成气呢?我的老师泥丸曾留下道偈,说:‘杨柳也应当在明月下起舞,海棠也因美好春风而娇艳。’又说:‘满天空的云彩散去,家家都见月亮;大地春回,到处都开花。’这正是淡荡的天光、无边的明镜,彼此包容承受,无法找到端倪。你只要坚定贞静、处于幽密,实行定慧等观,就会由诚而明;既然明亮,就不会昏昧,从而穷尽天命之性,使性命合于本元,又哪里还需要忘却虚空?观照自然以合于道,就是与道合真,永远保持真空无碍的境界。”于是我叩首称颂道:“我处在太虚之中,空明而一无所有。自在就是天真的本性,清风吹拂着浩瀚的明月。” 这样的正宗大乘虚无妙道,如果不是过去长期积累、持守、念念真诚恒久的功力,怎能领会其中半句先机?又由我的老师虚空藏加以确证,即使走遍天涯,又有谁能知道其中的意思呢?《易·屯卦彖辞》说“雷雨之动满盈”。“盈”字,汉儒的注本写作“形”字,大概是指屯卦的二、三、四爻组成一个抽象。全真派前辈都依照“形”字解释,现在仍沿用这种说法。以上是第七十二章。这一章承接前面两章,指示通达玄妙的火候,也就是与本元相合的先机。结合泥丸《翠虚吟》中吕秀才的一诀来参究,就更能知道其中微妙的本体和作用,以及广大精微之处,也能见到太虚的真实境界竟有如此不可言说的妙处。人间再没有事物能够牵累,天上已有仙人的阶位。既然已经懂得乘云,就等白鹤一同前来。说的是到了这里,既直接又明白地得到口诀,就已经矿尽金纯、烟消火灭,包容万象而不挂一丝一毫;人间的事物不能再牵累,天上的仙阶也已有分。只是还不敢自行乘云飞升,必须谨慎等待白鹤到来,然后冲上云霄。教人总不要把出入、隐显当作本领,自然就能达到变化飞升之道。以上是第七十三章。这一章承接上一章,火候已经明白,于是达到丹成的境界。心田中没有杂草污秽,性地上断绝尘埃飞扬。夜色寂静、月光明亮之处,传来一声春鸟啼鸣。“夜静月明处”,指无极与太极相互隐现的现象,用来比喻静极而初动,正是阳神与本元相合的时候。“一声春鸟啼”,指无极之中有一点真机发动的现象。意思是,既然处于幽密、定慧等观之中,心性自然明净;但又能和光同尘,有道却不显得有道,有德却不显得有德,与世间愚夫愚妇有同样的面貌和举动。随缘度人,多方利益万物,即使垂手进入尘世、进入清净处所,或从清净中出来而进入污秽之地,也没有什么不可。功德圆满、修行完成,自然会从无极中发动一点真机,就是我先天二五之精,也就是天一所生出的金。先儒周子称它为“无极之真”,陈泥丸称它为“一盏鸿蒙酒”。服食它,便可以脱离阴阳,不再受五行束缚。以上是第七十四章。这一章说的是温养元神的方法。白金烹炼六卦,黑锡通过三关。半夜三更之中,金乌进入广寒。“白金”比喻元神已经纯一不二,正如金液刚刚还复的状态。“六卦”是震、兑、乾、巽、艮、坤,六气循环运行而不停息,是一个太极的象征。说“烹”,是指达到至虚而不加主宰的状态。“黑锡”就是铅,比喻阳神既得到元神内守,身体已经达到最柔顺的状态,正如铅锡等待点化的状态。“三关”是混炼元精、元气、元神三品,使它们逐层变化而还归虚无的道路;意思是到了这里,三种铅都已经成就。“半夜三更”指无极元始真机即将发动的时候,也就是上一章所说的“夜静月明处”。“金乌”取三足之义,在天上是太阳之魂,这里借以比喻元始真机,也就是上一章的春鸟。上一章只是得到声音的感知,这里则是因缘觉悟。“广寒”用来象征太极。意思是温养功夫已经充足,元性已经含摄六气,使它们在至虚而不受主宰的状态中周流;元命已经经过三关而达到极处,已经无道可行。这时无极之中自然发动一点真机,就是我的妙无元始一气复归,与元神混合,称为金液大还;于是本真元气迸发出来,才成为妙道真人。其实,“金乌”就是指我的元性在极静之后重新发动;“广寒”就是指我的元命因元性的发动而顺应并与之相合,如同日月合璧,这就是性命合一。也就是我的老师所说的合元之道,并不是另有一个真机从外面到来,也不是靠心思计虑所能勉强撮合的。这是真实、虚无而自然的妙道,所以得到它便成为真人,称为妙道真人——可以入世,也可以出世。好比狮子踪迹难寻,狮子本身也不足以比拟它的踪迹;好比神龙变化莫测,神龙本身也不足以比拟它的神妙。它深邃而奇妙,达到极致而神妙无比!这就是文王为乾卦系辞所说的“用九”,以及“见群龙无首”的吉祥。称作炼虚合道,使性命会归于无,混合于太极而长存。然而最初得到天地的元始宗本后,还必须与道合真,才能保证永不堕落。以上是第七十五章。这一章说的是元神与道相合的时候。丹成之后不再有龙虎,火候终了而身体成为汞铅。脱胎已经神化,更进一步成为玉清仙。“丹”指真人的身体,“火”指真人的心,“玉清”是元始妙无上帝的圣境。这一章承接上一章,说炼虚合道还没有达到与道合真的境界。必须连这个真实身体也不再存有身心、定慧的观念;连这个真心也不再有阴阳、神气的分别。只是一心尽行至诚之道,笃守无息的恭敬;不存心思去藏神,也不必借虚无来含摄真实;不以意志强求来养心,也不必烹炼卦气来止息心机;不以固执来安定身体,也不必通过三关来炼形;不以自我来应对万物,也不必持念以处理事务。十方三界不超出一堂,往古来今无非一个我。缘觉与声闻,明净如冰消雪融;时而潜藏,时而显现,或飞或跃,随时机运用。以清静之心发宏大愿,停止铅汞之气而使之与洪钧相合;真与妄全都消融,有与无都不再设立,这才是与道合真,可以脱胎神化——平升玉清,永远成为大罗仙子;流传后世,称为一代圣师。这就是金液大还丹告成之日。
○上第七十六章。此言丹成脱化,与道合真。]
塞断黄泉路,冲开紫府门。如何海赡子,化鹤出泥丸。
紫府乃东华青童木公,道君即全真大教主,东华紫府铺元立极,少阳帝君选仙之所。言必须丹成脱化与道合真,方是塞断黄泉之路永不复走,迳登道祖之门听候选仙,上则荣膺天爵,下为一代宗师。上文以寒蟾喻谷神之成,以玉蟾喻阳神之壮,兹以海蟾喻元神已得无极中真机点化,遂尔透出泥丸如鹤冲举——以鹤喻真人,言修炼之士如蟾化鹤,非指南宗启教之海蟾刘公也。
○上第七十七章。此言脱胎神化,上朝道祖,乃证果成真也。]
江海归何处,山岩属甚人。金丹成熟后,总是屋中珍。
金液大还丹之道,通篇已三复详明,犹恐世人读之知而不好,好而不乐。推其原故,只是眷恋尘情,发不出一个正念炼己筑基。故复特发此章,言到金丹成熟之后,即与太虚同体,世间江海山岩都来抛撇,总是家珍。言江山,则凡细于江山者概之矣。教人尽管放下万缘,坚持一念,自然修真有路,进道无魔,必可成功,还将度世,否则无常一到“万般将不去,惟有业随易。”那时虽悔何追乎!
○上第七十八章。此为激发人之正念而作,故言丹成之后与天为体,山河大地总是家珍。古人所谓“皇皇八荒,皆在我闼”,岂虚言哉!]
吕承钟口诀,葛授郑心传。总没闲言语,都来只汞铅。
吕即道祖纯阳帝君,钟谓正阳帝君钟离翁也。葛指老葛仙翁字孝仙,即太极左公仙翁也。郑谓思远郑真人。自古来修仙得道高真不可胜计,如吕葛两仙翁,人莫不知,无不敬信,而其所传口诀皆无别说,都来只是汞铅而已,教人不必旁信他说、身外求道也。
○上第七十九章。言此还源丹法,确是古圣的传、易简至道,不似别品异术其法烦难也。]
汞铅归一鼎,日月要同炉。进火须防忌,教君结玉酥。
此言丹道总诀:汞铅要归于一,性情务使和同。其间烹炼、沐浴、进火、退火之际,大要防忿忌欲,抽添适中;必须夙夜有密,则物我两忘,六根清静,方寸澄清,自然凝结成丹。曰玉酥者,言能如是藏神养气,自然于温润缜密之中,兼细腻融和之妙。始终三大交关,皆能如是温养,自不费力,其成甚速也。
○上第八十章。此明丹道之总诀。]
采药并交结,进火与沐浴。及至脱胎时,九九阳数足。
此章总结全篇,点明炼丹功夫具有次序条目,教人循序进修,及至数足纯阳,自然脱胎神化,飞升成道。读者慎勿辜负此篇恺切教人以返本还源之至意焉。
○上第八十一章。点明丹诀次序,遂以总结通篇八十章之意。
按:此篇大段功诀,始于有为,终于无为。有为之功,只是正位凝命,养我浩然;无为之诀,只是自强不息,养其无形。吾师尝语人曰:“人必端直其体、空洞其心,真一其念,则得诀炼丹自是容易。即不修炼,亦足却病延年,老而强健。”是真入手之总持正决也。盖能端直其体,则身无跛倚之容,其五官四肢百骸悉归整饬而外物难干也;空洞其心,则气机充畅,其通体脉络筋骨皆无积滞而气得返乎虚也;真一其念,则遇事率真,中无犹豫,而心中阴精随时兼凝于正气,结而成神,神遂得还其实也。是身心意三家常会于一,谷神长养于不知不觉之中,身其康强乃自然之功效。子故谓还源之法,必先坚持正念。正念诚则体自端直而心自空洞,心既空洞则药生而火必正,断无金木间隔之患,亦无水火不济之虞,惟神与气妙合而凝。此中即有根蒂,然后养其无形,驯致乎无象无体,而金液大还矣!金为天一所自出之金,液乃天一将生水之液。大还者,即以此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为太极,以还我无极之先天也。全液既凝,加以沐浴温养之功,日积月累,从微至着,以成可大可久之德业,此身有不成金刚不坏之法身者乎!源本如是也,还源固如是还也。言下可以恍然于凝精成神之道也。
安炉之法,看初三四纤月,其舒养之意最为合式,妙难言喻,故云“炼药须寻偃月炉”也(炉底用力,紧靠下腭,中四边仰)。炉底要舒展虚虚靠着廉泉,炉边虚近下齿会厌处(即喉咙口),作下垂之状,其势粘近喉节,似乎婴儿吮乳一般,则气息容易下注。向使炉底一空,则天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循环不已之气,从玄牝(即鼻孔)而入灌丹田,而通督任,不仅男子以卵缩为验,女子以乳缩(摩乳之法大谬)为验,并且其气自能至踵,觉足心涌泉间有似蚁行——有此光景,可谓炉成丹熟。
译以上是第七十六章。这一章说的是丹成脱化,与道合真。堵塞断绝黄泉之路,冲开紫府之门。究竟怎样使海蟾子化为白鹤,从泥丸中飞出?紫府是东华青童木公、道君即全真大教主东华紫府铺元立极、少阳帝君选取仙人的地方。意思是必须丹成脱化、与道合真,才能堵断黄泉之路,永远不再走入;径直登上道祖之门,等待选取为仙。上则荣耀地获得天爵,下则成为一代宗师。上文以寒蟾比喻谷神成就,以玉蟾比喻阳神壮盛;这里以海蟾比喻元神已经得到无极中的真机点化,于是从泥丸中透出,如白鹤冲举。以鹤比喻真人,所说的是修炼之士如蟾蜍化为白鹤,并不是指南宗开教的海蟾刘公。以上是第七十七章。这一章说的是脱胎神化、上朝道祖,也就是证果成真。江海归向何处,山岩属于谁?金丹成熟以后,全都是屋中的珍宝。金液大还丹的道理,整篇已经反复详细说明,仍然担心世人读后只是知道而不喜爱,喜爱而不能乐于实行。推究原因,只是眷恋尘世情欲,发不出一个正念来炼己筑基。因此又特意写这一章,说金丹成熟以后,就与太虚同体,世间的江海山岩都可以抛开,总归都是自家的珍宝。说江海山岩,凡是比江海山岩更细小的事物也都包括在内。教人尽管放下万般缘累,坚持一个正念,自然修真有路,进道无魔,一定能够成功,并且还能度化世人;否则无常一到,便是“万般都带不走,只有业随身而去”。那时即使后悔,又哪里来得及呢?以上是第七十八章。这一章是为了激发人的正念而作,所以说丹成以后与天同体,山河大地总是自家的珍宝。古人所说“广大八方,都在我的门户之内”,难道是虚话吗?吕祖承传钟离的口诀,葛仙传授郑真人的心法。总没有什么闲言语,说到底都只是汞和铅。“吕”就是道祖纯阳帝君,“钟”是正阳帝君钟离翁。“葛”指老葛仙翁,字孝仙,也就是太极左公仙翁。“郑”指思远郑真人。自古以来修仙得道的高真数不胜数,像吕、葛两位仙翁,人人都知道,也无不敬仰信奉;而他们所传的口诀都没有别的说法,说到底只是汞和铅罢了,是教人不必旁信别说,也不必向身外寻求道。以上是第七十九章。这是说,还源丹法确实是古代圣人的真实传授,是简易至上的道法,不像其他种类的异术那样法门繁杂艰难。汞和铅归于一鼎,日与月应当同在一炉。进火时必须防止忌讳,教你结成玉酥。这是丹道的总口诀:汞和铅要归于一处,性与情务必使它们和谐相同。其中烹炼、沐浴、进火、退火的时候,大体上要防止忿怒和欲望,抽添必须适中;必须早晚都保持幽密,于是物我两忘,六根清静,方寸澄明,自然凝结成丹。说“玉酥”,是说能够这样藏神养气,自然会在温润细密之中兼有细腻融和的妙处。三大交关从始至终都能这样温养,自然不费力,成丹也很快。以上是第八十章。这一章说明丹道的总口诀。采取药物并进行交结,进火与沐浴;到了脱胎的时候,九九阳数已经充足。这一章总结全篇,点明炼丹功夫有一定的次序和条目,教人循序渐进地修炼;等到数满而纯阳,自然脱胎神化,飞升成道。读者千万不要辜负本篇恳切教人返本还源的深意。以上是第八十一章。点明丹诀的次序,于是用来总结全篇八十章的旨意。按:本篇大段功诀,开始于有为,结束于无为。有为的功夫,只是端正位置、凝聚性命,培养我的浩然之气;无为的口诀,只是自强不息,涵养那无形之物。我的老师曾对人说:“人必须使身体端直,使心胸空明,使念头专一,这样得到口诀、炼制丹药自然容易。即使不修炼,也足以祛病延年,年老而身体强健。”这确实是入手修炼的总持正诀。因为能够端直身体,身体就没有歪斜倚靠的姿态,五官、四肢、百骸都归于整齐调理,外物便难以干扰;能够使心空明,气机就充足通畅,全身经脉、络脉、筋骨都没有积滞,气便能返归虚无;能够使念头专一,遇事就率真应对,内心没有犹豫,心中的阴精也随时与正气一同凝聚,结成神,神于是得以复归其真实。这样,身、心、意三家经常合一,谷神在不知不觉中长久得到滋养,身体康健强壮也就成为自然的功效。所以我说,还源的方法必须先坚持正念。正念真诚,身体自然端直,内心自然空明;心既空明,药物就会产生,火候也一定端正,绝不会有金木隔绝的弊病,也不会有水火不能相济的忧虑,只有神与气奇妙地结合凝聚。其中一旦有了根蒂,然后再涵养那无形之物,逐渐达到无象无体的境界,金液大还丹就成了!“金”是天一自然产生的金,“液”是天一将要生水时的液体。“大还”就是以这二五之精奇妙地结合凝聚成太极,从而使我返还到无极的先天。全部液体凝聚以后,再加上沐浴温养的功夫,日积月累,由微小发展到显著,成就可大可久的德业;这个身体难道不能成就金刚不坏的法身吗?根源本来就是这样,还源本来就是这样的还复。读到这里,就可以恍然明白凝精成神的道理。安炉的方法,要观察初三、初四的纤月;它舒展涵养的意味最为合适,妙处难以言说,所以说“炼药须寻偃月炉”。炉底用力,紧靠下腭,中间四边向上仰。炉底要舒展,虚虚地靠着廉泉;炉边虚虚靠近下齿和会厌处,也就是喉咙口,作下垂的形状,势态贴近喉节,仿佛婴儿吮吸乳汁一样,这样气息容易向下运行。假如炉底一空,天地间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循环不息的气,就会从玄牝,也就是鼻孔,进入并灌注丹田,再通达督脉和任脉;不仅男子以睾丸收缩为验证,女子以乳房收缩为验证——摩乳的方法大错——而且气还能自然到达脚跟,感觉足心涌泉穴之间好像有蚂蚁爬行;有了这种景象,就可以说炉已成、丹已熟。
此身一出母胎,渐渐忘却来时根本之路,度一年则督任之路雍塞一年,若再感风寒暑湿之邪,更令脏腑闭塞而死。是以《索问·天真论》首提“知道者,气脉常通。”至“圣人传天气以通神明”等句,惜其言略而不详。然修道一法,轩辕歧伯尚且推重如此,而今之人欲将督任之路疏凿一通,谈何容易?必须子午二时面南跌坐,努力闭气如不息者,一气竭力注下闭息,至再至三,极至一十、二十、三十之数,总有疏通之日。最宜冬月行之,乘天气藏阳之候行此猛法,则气藏而不伤。若从容行之,必待期年而始通矣!]
还源篇
泰素慕真宗,遍游圣境。参传正法,愿以济世为心;专一存三,尤以养生为重。盖谓学仙甚易而人自难,脱尘不难而人未易,深可哀哉!古云:迷云锁慧月,业风吹定海。昔年,以择中遇先师紫阳张真人。以审易之语,不过半句;其证验之效,只在片时。知仙之可学,私自生欢喜。及其金液交结,圣胎圆成。泰故作《还源篇》八十一章(以按阴纯阳之数),五言四句,以授晚学。早悟真筌,莫待老来铅虚汞少。急须猛省,导师访道。修炼金舟,同证仙阶。丹化飞升,实所愿望焉。
铅汞成真体,阴阳结太元,但知行二八,便可炼金丹。
汞是青龙髓,铅为白虎脂。掇来归鼎内,采取要知时。
诧女骑铅虎,金公跨汞龙,甲庚明正合,炼取一炉红。
蛇魄捻龙髓,龟魂制虎精。华池神水内,二朵玉芝生。
白雪飞琼苑,黄芽发玉园。但能知假月,何处炼红铅?
药材开混吨,火候炼鸿蒙。十月胎仙化,方知九转功。
龙王藏珠处,鸡方抱卯时。谁知铅汞合,正可饮刀圭。
沫浴资坤永,吹嘘赖翼风。婴儿无一字,独处太微官。
紫府寻离女,朱陵配坎男,黄婆媒婚处,太极自函三。
乾马驰金户,坤牛入木宫,阿谁将蛇女,嫁去与金翁?
姥女方二八,金翁正龙三,洞房生瑞气,欢合产初男。
昨夜西州岸,塘光照碧涛,来来归王室,鼎内自煎熬。
离坎非交姑,乾坤自化生,人能明此理,一点落黄庭。
丹谷生神木,黄庭有太仓,更无饥渴想,一直入仙乡。
意马归神室,心猿守洞房,精神魂魄意,化作紫金霜。
一孔三关窍,三关要路头,忽然轻运动,神水自然流。
制魄非心制,拘魄岂意拘,椎留神与气,片饰结玄珠。
口诀无多字,修丹在片时,温温行火候,十月产婴儿。
夫妇初欢合,年深意转浓,洞房交会处,无日不春风。
骤雨纸蝴蝶,洪炉玉牡舟,三更红日赫,六月素霜寒。
海底飞金火,山戴运土泉,片时交婚就,玉鼎起青烟。
凿破玄元窍,冲开混吨关,但知烹水火,一任虎龙播。
姿竭水中火,昆仑山上波,谁能知运用,大意要黄婆。
药取先天气,火寻太易精,能知药取火,定里见丹成。
元气如何服,真精不用移,真精与元气,此是大丹基。
儒家明性理,释氏打顽空,不识神仙术,金丹顷刻功。
假月炉中汞,朱砂鼎里铅,龟蛇真一气,所产在先天。
朔望寻弦晦,抽添象缺圆,不知真造化,何物是真铅。
气是形中命,心力性内神,能知神气穴,即是得仙人。
未使烹金鼎,泉流注玉炉,谁将三百日,慢慢着工夫。
玉液滋神室,金胎结气枢,只寻身内药,不用检丹书。
玉鼎烹铅液,金炉养汞精,九还为九转,温养象周星。
火枣元无核,交梨岂有查?终朝无火候,神水灌金花。
欲炼先天气,先干活水银,圣胎如结见,破顶见雷鸣。
炼气徒施力,存神枉用工,岂知丹诀妙,镇日玩真空。
气产非于肾,神居不在心,气神难捉摸,化作一团金。
一窍名玄牝,中藏气与神,有谁知此窍,更莫外寻真。
脾胃非神室,膀肮乃肾余,劝君休执泥,此不是丹枢。
内景诗千首,中黄酒一搏,遭遥无物累,身外有乾坤。
鸟兔相煎煮,龟蛇自绕缠,化成丹一粒,温养作胎仙。
万物皆生死,元神死复生,以神归气内,丹道自然成。
神气归根处,身心复命时,这般真孔窍,料得少人知。
身里有玄牡,心中无垢尘,不知谁解识,一窍内涵真。
离坎真龙虎,乾坤正马牛,人人皆具足,因甚不知修。
魂魄为心主,精神以意包,如如行火候,默默运初文。
心下肾上处,肝西肺左中,非肠非胃腑,一气自流通。
妙用非关意,真机不用时,谁能知此窍,且莫任无为。
有物非无物,无为合有为,化权归手内,乌兔结金脂。
虎啸西山上,龙吟北海冻,捉来须野战,寄在良坤官。
复媚司明晦,屯蒙直晓昏,舟炉凝白雪,无处觅心猿。
黑汞生黄叶,红铅绽紫花,更须行火候,鼎里结丹砂。
木液须防兔,金精更忌鸡,抽添须沫浴,正是月圆时。
万赖风初起,千山月半圆,急须行正令,便可运周天。
药材分老嫩,火候用抽添,一粒丹光起,寒蜂射玉帘。
蚌腹珠曾剖,鸡集卵易寻,无中生有物,神气自相侵。
神气非子母,身心岂夫妇,但妥合天机,谁识结丹处。
译身体一离开母胎,就渐渐忘记来时的根本道路;过一年,督脉、任脉的道路就堵塞一年;如果再感受风、寒、暑、湿等邪气,就会更加使脏腑闭塞而死亡。因此《索问·天真论》开头就提出“知道者,气脉常通”,又说到“圣人传天气以通神明”等话,只可惜说得简略而不详细。然而修道的方法,连轩辕、歧伯都这样推重;如今的人想把督任之路疏通凿开,谈何容易?必须在子、午两个时辰面向南方盘腿而坐,努力闭气,像停止呼吸一样;将一口气竭力向下运行并闭住气息,做第二次、第三次,最多达到一十、二十、三十的数目,总会有疏通的一天。最适合在冬月进行,趁天气收藏阳气的时候施行这种猛烈的方法,气得以收藏而不受损伤。如果从容缓慢地进行,就一定要等满一年才会通。《还源篇》。泰素仰慕真宗,遍游圣境,参究并传承正法,愿意把济世作为自己的志向;专一地存思三元,尤其重视养生。大概是认为学仙很容易,只是人自己难以做到;脱离尘世并不难,只是人自己不容易做到,实在令人深为悲哀!古人说:迷云锁住慧月,业风吹动定海。从前我因为择取中道而遇到先师紫阳张真人。通过审察《易》中的话,不过只得到半句;而得到验证的效验,也只在片刻之间。知道仙道可以学习,私下里自己生出欢喜。等到金液交结、圣胎圆成,于是泰素作《还源篇》八十一章,以配合阴数与阳数,采用五言四句的形式,传授给后来的学人。应当早早悟得真法,不要等到年老时铅虚汞少;必须赶快猛然省悟,寻访导师求道;修炼金舟,共同证入仙阶;丹成变化而飞升,这确实是我的愿望。铅汞炼成真人之体,阴阳凝结为太元;只要知道运行二八之数,便可以炼成金丹。汞是青龙的精髓,铅是白虎的脂膏。把它们取来收入鼎中,采取时必须知道时机。姹女骑着铅虎,金公跨着汞龙;甲与庚明确而正好相合,炼取一炉红丹。以蛇之魂魄捻合龙之精髓,以龟之魂魄制伏虎之精。华池神水之中,生出两朵玉芝。白雪飞落琼苑,黄芽从玉园中发出。只要能够知道假月,哪里还用到别处炼红铅?药材在混沌中开启,火候在鸿蒙中炼成。十个月后胎仙化成,才知道九转的功效。龙王藏珠的地方,正是鸡方抱卯的时候。谁知道铅汞相合,正可以服用一刀圭。沐浴凭借坤水,吹嘘依靠翼风。婴儿没有一个字,独自处在太微宫中。在紫府寻找离女,以坎男配合她;在黄婆作媒成婚的地方,太极自然包含三者。乾马奔驰进入金户,坤牛进入木宫。谁把蛇女带来,嫁给金翁?姥女正值二八,金翁正当龙三;洞房之中生出祥瑞之气,欢合之后生下第一个男孩。昨夜在西州岸边,池塘的月光照着碧绿的波涛;一再来归于王室,在鼎中自然煎熬。离与坎并不是互相交合的姑妇,乾与坤自然化生;人如果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一点真气便会落在黄庭。丹谷中生出神木,黄庭里有太仓;再没有饥渴的念头,一直进入仙乡。意马归入神室,心猿守住洞房;精神魂魄和意念,化作紫金色的霜。一个孔窍有三关,三关是道路的起点;忽然轻轻运转,神水自然流出。制伏魄并不是用心去制伏,拘束魄也岂是用意念去拘束?只须留住神与气,片刻之间便凝结成玄珠。口诀没有多少字,修炼丹道只在片刻;温和地运行火候,十个月便产出婴儿。夫妇起初欢喜交合,年深日久情意转浓;在洞房交会之处,没有一天不是春风。骤雨如纸蝴蝶,洪炉如玉牡舟;三更时红日赫然,六月里白霜寒冷。海底飞起金火,山上运转土泉;片刻之间婚姻交合完成,玉鼎中升起青烟。凿破玄元的孔窍,冲开混沌的关口;只要懂得烹炼水火,任凭虎龙自然交运。姿竭(原文如此)而水中生火,昆仑山上涌起波涛;谁能知道其中的运用?大意全在黄婆。采取药物要取先天气,运行火候要寻太易之精;能够知道采取药物和运行火候,在定境中就一定能见到丹成。元气应当怎样服用?真精不须移动。真精与元气,这就是大丹的根基。儒家明白性理,佛家击破顽空;却不懂神仙之术,而金丹只在顷刻之间炼成。假月炉中的汞,朱砂鼎里的铅;龟蛇的真一之气,所产生的地方在先天。初一、十五寻找弦月和晦月,抽添仿照月亮的缺与圆;如果不懂真正的造化,哪里知道什么是真铅?气是形体中的命,心力是性中的神;能够知道神气的孔窍,就是得道的仙人。还没有把金鼎烹炼起来,泉水已经流入玉炉;谁把三百日的功夫,慢慢地做起来?玉液滋养神室,金胎凝结气机的枢纽;只须寻找身内的药,不必查阅丹书。玉鼎烹炼铅液,金炉温养汞精;九次还复就是九转,温养仿照周天星辰。火枣本来没有核,交梨哪里有渣?从早到晚都没有火候,神水灌溉金花。想要炼先天气,先要使活水银干涸;圣胎仿佛凝结出现,头顶破开时如雷鸣。炼气只是白费力气,存神也徒然用功;哪里知道丹诀的妙处?整天只是玩味真空。气的产生不在肾,神的居处不在心;气与神难以捉摸,最终化作一团金。有一个孔窍名叫玄牝,其中藏着气和神;有谁知道这个孔窍?更不要向外寻找真道。脾胃不是神室,膀肮(原文如此)是肾的余部;劝你不要执著拘泥,这些都不是丹道的枢纽。《内景诗》有千首,中黄有一杯酒;逍遥自在而没有事物牵累,身体之外自有乾坤。鸟与兔相互煎煮,龟与蛇自然缠绕;化成一粒丹,温养成为胎仙。万物都有生死,元神死而又生;使神归入气中,丹道自然成就。神气归根的地方,身体和心性复归本命的时候;这样的真孔窍,料想很少有人知道。身体之中有玄牡,心中没有污垢尘埃;不知道有谁能够认识它,一个孔窍之内包含着真道。离与坎是真龙虎,乾与坤是正马牛;人人本来都具备这些,为什么却不知道修炼?魂魄以心为主,精神由意念包摄;如常运行火候,默默运转最初的文理。在心下肾上之处,在肝的西面、肺的左中;不是肠,也不是胃腑,一股气自然流通。妙用不关乎意念,真机不必等待时机;谁能知道这个孔窍?且不要任意停留在无为之中。有物却又不是有形之物,以无为合于有为;变化的权柄归于手中,乌兔凝结成金脂。虎在西山上长啸,龙在北海冰冻之处吟鸣;要把它们捉来,必须在野外交战;寄存在良坤宫。复卦主持明暗,屯卦与蒙卦直贯晓昏;舟炉中凝结白雪,再也没有地方去寻找心猿。黑汞生出黄叶,红铅绽放紫花;还必须运行火候,在鼎中凝结丹砂。木液必须防备兔,金精尤其忌讳鸡;抽添必须沐浴,正是月圆的时候。万籁之中风刚刚吹起,千山之间月已半圆;必须赶快施行正令,便可以运行周天。药材有老有嫩,火候要用抽添;一粒丹光升起,寒蜂射向玉帘。蚌腹中的珍珠曾经剖取,鸡窝里的蛋容易寻得;从无中生出有形之物,神与气自然相互侵合。神与气并不是子与母,身与心难道是夫妻吗?只是使它们妥善合于天机,谁能知晓结丹的所在?
丹头初结处,药物己凝时,龙虎交相战,东君总不知。
旁门并小法,异本及闲言,金液还舟诀,浑无第二门。
贵贱并高下,夫妻与弟兄,修仙如有分,皆可看丹经。
屋被修容易,药枯生不难,但知归复法,金宝积如山。
魂魄成三性,精神会五行,就中分四象,攒簇结胎精。
定志求铅汞,灰心觅土金,方知真一窍,谁测此幽深?
造化无根蒂,阴阳有木原,这些真妙处,父子不堪传。
留汞居金鼎,将铅入玉池,主宾无左右,只要识婴儿。
黄婆双乳美,不老片心慈,温养无他术,无中养就儿。
绎阀翔青凤,丹田养玉扮,壶中天不夜,白雪落纤纤。
琴瑟和谐后,箕襄了当时,不须行火候,又恐损婴儿。
长男才入兑,少女便归乾,翼官并土位,关锁自周天。
弦后弦前处,月圆月缺时,抽添象刑德,沫浴按盈亏。
老汞三斤白,真铅一点红,夺他天地髓,交姑片时中。
火候通玄处,古今谁肯传未曾知来药,且莫问周天。
云散海棠月,春深杨柳风,阿谁知此意,举目问虚空。
人间无物累,天上有仙阶,已解乘云了,相将白鹤来。
心田无草秽,性地绝尘飞,夜静月明处,一声春鸟啼。
白金烹六封,黑锡过三关,半夜三更里,金乌人广寒。
舟熟无龙虎,火终休汞铅,脱胎已神化,更作玉清仙。
塞断黄泉路,冲开紫府门,如何海塘子,化鹤出泥丸。
江海归何处,山岩属其人,金丹成熟后,总是屋中珍。
吕承钟口诀,葛授郑心传。总没闲言语,都采只汞铅。
汞铅归一鼎,日月要同炉,进火须防忌,教君结玉酥。
采药再交结,进火与沫浴,及至脱胎时,九九阳数足。
夫炼金丹之士,须知冬至不在子,沐浴亦非卯酉。汞铅二物,皆非涕唾津精气血液也。七返者返本,九还者还源。金精木液,遇土则交。龙虎马牛,总皆无相。先师《悟真篇》,所谓金丹之要,在于神水华池者,即铅汞也。人能知铅之出处,则知汞之所产。既知铅与汞,则知神水华池。既知神水华池,则可以炼金丹。金丹之功,成于片时,不可执九载三年之日程,不可泥年月日时而运用。锺离所谓,"四大一身,皆属阴也。"如是,则不可就身中而求,特可寻身中之一点阳精是也。然此阳精,在乎一窍,常人不可得而猜度也。只此一窍,则是玄牝之门,正所谓神水华池也。知此,则可以采取,然后交结,其次烹炼,至于沐浴,以及分胎,更须温养丹成。可不辨川源,知斤两,识时日者耶。泰自从得师诀以来,知此身不可死。知此丹必可成。今既大事入手,以此昭诸未来学仙者云。杏林石泰得之又序。
译丹头刚开始凝结之处,药物已经凝聚之时,龙虎彼此交战,东君却全然不知。旁门和小法,异本以及闲言;《金液还舟诀》全然没有第二条门路。无论贵贱高下,也不论夫妻兄弟,只要有志修仙,都可以阅读丹经。房屋破损后修缮并不难,药物枯竭后使它再生也不难;只要懂得归复之法,金宝就能积聚如山。魂魄合成三性,精神会合五行;其中分出四象,聚集结成胎精。安定心志以求铅汞,断绝妄心以寻找土金;这样才知道真一之窍,谁能测知其中的幽深?造化没有根蒂,阴阳却有木本;这些真正微妙的地方,即使父子之间也难以传授。让汞留在金鼎中,把铅送入玉池;主宾不分左右,只要能够认出婴儿。黄婆双乳美好,不老之心片刻也慈和;温养没有别的法术,只是在无中把婴儿养成。【原文“绎阀翔青凤”疑有讹误】;在丹田中养玉【原文“扮”疑有讹误】;壶中的天地永不入夜,白雪纷纷飘落。琴瑟和谐之后,【原文“箕襄了当时”疑有讹误】;不必再运行火候,又恐怕损伤婴儿。长男刚进入兑位,少女便归于乾位;【原文“翼官”疑有讹误】与土位相合,关锁自然周遍全身。在上弦之后、下弦之前的所在,月圆月缺的时候;抽添要取法于刑德,沐浴要依照盈亏。老汞三斤呈白色,真铅一点呈红色;夺取天地的精髓,在交合的片刻之间完成。火候通达玄妙之处,古今有谁肯传授?【原文“未曾知来药”疑有讹误】;暂且不要问周天。云散之后海棠映月,春深时杨柳拂风;有谁知道其中的意味?抬头向虚空发问。人间没有任何事物牵累,天上已有通往仙境的阶梯;既然已经懂得乘云而行,便将与白鹤一同到来。心田没有草木般的秽杂,性地绝无尘垢飞扬;在夜静月明之处,听到一声春鸟啼鸣。以白金烹炼六封,以黑锡通过三关;在半夜三更之中,金乌进入广寒。【原文“舟熟”疑有讹误】而无龙虎,火候结束便停止使用汞铅;脱胎之后已经神化,更成为玉清仙。堵塞截断黄泉之路,冲开紫府之门;【原文“如何海塘子”疑有讹误】化作仙鹤从泥丸宫中出来。江海最终归向何处,山岩归属于什么人?金丹成熟以后,总是身中的珍宝。吕祖传下钟离的口诀,葛仙授予郑氏的心传;全都没有闲杂言语,只采炼汞和铅。使汞铅归入一鼎,日月必须同在一炉;进火时必须防备禁忌,教你结成玉酥。再次采药交合,进火并施行沐浴;到了脱胎的时候,九九阳数已经充足。炼金丹的人,必须知道冬至并不在子时,沐浴也不在卯时和酉时。汞、铅这两种东西,都不是鼻涕、唾液、津液、精气和血液。所谓七返,是返还根本;九还,是还归本源。金精和木液,遇到土就交合。龙虎马牛,统统都不是有形之相。先师《悟真篇》所说的“金丹之要,在于神水华池”,指的就是铅汞。人能够知道铅的出处,就能知道汞的产处;既然知道铅和汞,就能知道神水华池;既然知道神水华池,就可以炼成金丹。金丹的功效在片刻之间完成,不可拘泥于九载三年的期限,也不可执着于年月日时来运用。锺离所说的“四大一身,皆属阴也”,既然如此,就不能在身体之中到处寻求,只能寻找身中的一点阳精。然而这点阳精存在于一个窍中,普通人不能妄加猜度。这个窍,就是玄牝之门,正是所说的神水华池。知道这一点,就可以采取得药,随后交合;再其次是烹炼,直到沐浴,以及分胎,还必须温养,直至丹成。难道可以不辨明川源、不知道斤两、不认清时日吗?泰自从得到师父的口诀以来,知道此身不可以死去。知道这粒丹一定可以炼成。如今既然已经着手于这件大事,便以此昭示后来求学修仙的人。杏林石泰又作此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