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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道德宝章》　道家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道德宝章》一卷，为宋代葛长庚所撰。长庚字白叟，福建闽清人，是道士，居住在武夷山。旧本题作“紫清真人白玉蟾”。白玉蟾是他的别号，“紫清真人”则是嘉定年间征召他赴朝廷后所封的名号。这部书随着正文标出解释，不训释字句，也不在旁边进一步推衍；所作注释反而少于经文，语意多近于禅偈，大概是因为佛、老二教同出一源。此本是元代赵孟頫亲手书写、摹刻成板的本子，字画极为精美端正。明代陈继儒也曾将它刻入《汇秘笈》中，改题为《蟾仙解老》，这并不是它原来的书名。书前又有万历癸未年适园居士所作跋文两则，其中前一则说，董逌《藏书志》记载张道相汇集古今注释《老子》的四十多家，却没有收录此书。考察晁氏《读书志》，张道相是唐天宝以后的人，怎么可能把南宋宁宗时的书著录在书目中？况且张道相所汇集的总共只有二十九家，加上他自己的注释为三十家，也没有所谓四十多家。跋文所说的这些，大概是道听途说。长庚世代传说有神仙之术，但刘克庄文集中有《王隐居六学九书序》，说他所见的丹家四人中，邹子益没有活到七十岁，曾景建、黄天谷仅活到六十岁，白玉蟾则早夭。又陈振孙《书录解题》在《群仙珠玉集》条下说：“白玉蟾，葛姓，福建闽清人，曾获罪而逃亡，大概是奸诈妄诞之流。”我任南城县令时，有位寄居当地的官员谈到此人，问我：“他最近曾经过这里，你认识他吗？”我说：“这种人怎么能让他进入我的门下？”这两人与长庚同时代，他们的说法应当确有依据；民间流传的说法，大概出于附会。然而道教尊崇自己的教法，往往如此。既然这部书颇有可取之处，那么对作者本人也不必过分追究。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道德宝章》宋代　葛长庚　撰 体悟道 道 ○【不过如此而已】可以用言语说明的道，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可以命名的名，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凡是可以说出的，就不再是这样的道；勉强把它命名为“道”。】无 ○【这就是道】无名，是天地的开始。【道生一，便是天地的开端。】有名，是万物的母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说有。】万物由此有了名称。故常守无，是为了观察它的奥妙。【虚心无念。】常守有，是为了观察它的边际。【守中抱一。】无与有这两者，出自同一根源而名称不同。【万法归一，而一心本来空寂。】同样都叫作玄。【道并不是刻意追求虚无；心一虚空，道自然归来。】玄而又玄。【虚无之中藏着真性，无中可以生有。】这是众妙的门户。【从这里悟入，作用无穷。】养生章 天下都知道美被称为美，于是就有了丑。【追求美名，反而得不到美名。】天下都知道善被称为善，于是就有了不善。【求做善人，反而成为恶人。】所以有和无相互产生，【无必定生有，有必定归于无；】难和易相互成就，【先难后易，先易后难；】长和短相互显现，【道本来没有形体，却相互显出长短；】高和下相互倾倚，【天地旋转，本来没有高下贵贱；】声音相互应和，【一阵风吹动，万籁都相应；】前和后相互跟随，【往古就是今日，今日就是往古。】因此圣人以无为来处理事情，【以顺其自然为贵；】实行不靠言语的教化，【道寓于万物之中。】任凭万物兴起而不加以拒绝。【无必然生有，怎能不生？如果不生，又怎能看见长久存在？】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一切有形都不过是虚妄幻象；】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其功，【今日所做的只是今日而已；】事情成功了也不占有它。【怎么可以把梦境当作真实？】正因为不占有，所以不会失去。【忘却外物，却不忘却内在本心。】安民章 不崇尚所谓贤能，【做人应当孝顺，做臣子应当忠诚；】使百姓不相争夺，【吃饱了就不会想再求食物；】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财货，【使黄金与泥土同价；】使百姓不去做盗贼，【心中如愿满足，没有别的追求；】不显露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耳目所接触的，心自然在那里；】使心不被扰乱。【念头离开了，就把它唤回来。】所以圣人治理天下，使人心虚静，使腹中充实，使意志柔弱，使筋骨强健，常使百姓没有机心、没有

译欲望。○使那些自以为有知的人也不敢妄为，【以无为来作为。】○这样就没有什么治理不好的了。无源章 道 ○道空虚，却可以运用它；似乎永远不会充满。【虚中。】它深远啊，好像是万物的宗主。【指心。】挫去它的锐气，【收敛精神；】解开它的纷扰，【止息念头；】调和它的光芒，【把心藏在心中而不显露；】混同于尘世，【使心混入万物。】深沉啊，好像若有若无地存在。【把精神存于无形之中。】我不知道 ○它是谁的后代，【它在有形的天帝之前。】○ 虚用章 天地没有偏爱，把万物看作祭祀用的草狗。【任凭万物自然发展。】圣人没有偏爱，把百姓看作祭祀用的草狗。【尚且忘却自我，哪里还会有其他偏私？】天地之间，【就是心；】难道不像风箱吗？【运转而不停息。】它空虚却不会穷竭，【作用无穷；】越鼓动，产生的东西反而越多。【纯粹运行而不停歇。】说得太多往往会使自己困窘，【又怎么能把它说尽？】不如守住中道。【尽自己的本分。】成象章 谷神不会死亡。【这颗心本来没有生死。】这就叫玄牝。【与此同一的天性。】玄牝的门户，【就是念头发动的地方；】这就叫天地的根本。【只有心。】它绵绵不绝，好像存在着，【只是如此；】使用它却不会疲劳。【无为而已。】韬光章 天长久，地长久。【湛然无为。】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心也是如此；】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这颗心长久存在；】所以能够长生。【本来没有生灭。】因此圣人，【就是我；】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使自身居先，【没有一处不在；】把自身置之于外，反而使自身长存，【古今都是如此。】这不是因为他无私吗？【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所以反而能成就自身的私有。【我就是天地，天地就是我。】易性章 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人的本性也像水。】水善于，【只是从不与万物相抵触；】滋润万物而不争夺，【它起初哪里有意图呢？】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处所，【对我又有什么关系？】所以它最接近于道。【心也是如此。】居处选择善地，【没有什么可选择的；】心境善于深沉，【有所涵养；】待人善于仁爱，【不分彼此；】说话善于守信，【真实不欺；】为政善于治理，【本性没有不端正的；】做事善于发挥能力，【无为而没有什么不能做；】行动善于把握时机，【与时势一同运行。】正因为不争，【方寸之间不与人竞争，】所以没有过失。【也不把它当作福分。】运夷章 把持得太满，不如适可而止。【没有亏欠，也没有多余。】用力锤炼得过于锋利，不能长久保持。【贵在无为，谨慎而不要失守。】金玉堆满厅堂，没有谁能够守住。【节俭地看，节俭地听，安然自有余裕。】富贵了还骄傲自满，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患。【潜心不妄用，寂然不动，又有什么祸患？】功业成就、名声建立以后，便应退身。【月亮升到天空正中，风吹过水面之时。】功成身退，是合乎天道的。【退让才会留下余地。】能为章 承载魂魄，【安心；】守抱元一。○能不使它离开吗？【它要到哪里去？】专守精气而使之达到柔和，【纯粹清静，绝无杂念；】能像婴儿一样吗？【混然一片。】洗涤心灵，清除玄妙的观照，【心中没有事情，事情之中也无心；】能没有瑕疵吗？【身心如一。】爱护百姓、治理国家，【怡养精神和精气；】能做到无为吗？【无念、无为、无思、无虑。】天门开合，【心地开明；】能不显阴柔吗？【专一而不二。】明白通达四方，【一理照彻万物，如冰消融、月光皎洁；】能不自以为知吗？【整日像愚人一样。】生养万物、蓄养万物，【一心所存，包容万象；】生养它而不据为己有，【心同太虚；】有所作为而不自恃，【智慧周遍万象；】使之成长却不主宰，【恬然无我。】这就叫玄德。○ 无用章 三十根辐条，【比如三十天；】共同聚在一个车毂上。【就是一个月。】车毂中间空着，【有大月、小月之分；】才有车的作用。【即使是小月，也仍然构成一个月。】揉和陶土来制作器皿，【阴阳往来而形成造化；】器皿中间空着，【天地不能包办一切，圣人也不能无所不能；】才有器皿的作用。【偶有不足之处，反而能显出天工。】开凿门窗来建造房屋，【万象纷然罗列，同在一个天之下；】房屋中间空着，【精神不能守在身内

译，五官就失去防卫；】才有房屋的作用。【圣人与愚人本性相同，只是忘却内在而追逐外物。】所以，有形之物可以用来取得利益，【得到这具父母所生的身体来发挥作用；】无形之道可以用来发挥作用。【保存自己最初本来、同一无二的本性，不分内外。】检欲章 五种颜色，【青、黄、赤、白、黑，】使人眼睛昏乱。【它的机括在眼睛，意志也随着所见而驰逐。】五种声音，【宫、商、角、徵、羽，】使人耳朵失聪。【贪恋外物，防碍内心。】五种滋味，【甘、辛、咸、酸、苦，】使人口味败坏。【忘却自然本性。】纵马驰骋、打猎，【心如猿猴，气如奔马，】使人心神狂乱。【身心不安定，没有归宿。】难以得到的财货，【金玉有什么用？】使人行为受到妨害。【真正珍视的只有内心，贵在守一。】所以圣人只求内在的充实，【快乐在内心；】不追逐外在的声色。【耳朵随着声音奔走，眼睛被色相欺骗。】因此舍弃那些外在之物而取此内在之道。【见到色相便明白本心，听到声音便悟得道。】厌耻章

译受宠和受辱都好像受到惊扰。【没有荣耀，也没有耻辱，内心安然自若。】把大的祸患看得像自身一样重要。【预先思考祸患并加以防备。】什么叫作受宠和受辱？【就是贵贱、贫富。】受辱处在下位。【世人所厌恶的；一本“辱”作“宠”。】得到它时像受到惊扰，【如果不是我所有的；】失去它时也像受到惊扰。【即使是一丝一毫，也不应取用。】这就叫受宠受辱都感到惊扰。【对我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叫作把大的祸患看得像自身一样重要？【安危会劳累我的心，忧患会牵累我的本性。】我之所以有大的祸患，【是因为心不得安宁，身体不得安适；】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有我便有身体，无我便无身体。】等到我没有这个身体，【湛然与天地合一，我也不再是我；】我还有什么祸患呢？【忘却自我，忘却世俗，天真自然。】所以，重视自身胜过天下的人，【心好比君主，身体好比天下；】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百年犹如过客，万物犹如逆旅。】爱护自身胜过天下的人，【能够治理好自身，也就如同治理国家；】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可以长久保持而不失。】赞玄章 看它看不见，叫作“夷”。【指身中的心。】听它听不见，叫作“希”。【指心中的性。】搏捉它却得不到，叫作“微”。【指性中的神。】这三者无法追问到底，【不能用言语说尽，只能以微妙去体会；】所以混合为一。○它上面不明亮，【性没有形体；】它下面不昏暗，【神没有固定方所。】绵延不绝啊，不可命名，【贯通古今，明明白白独自存在；】又归返于无物。【见到万物便见到本心。】这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心没有形相；】没有物体的形象。【性没有形象；一本作“无象之象”。】这叫作恍惚。【神没有来去。】迎着它却看不见它的头，【它的来并不属于现在；】跟随它却看不见它的尾，【它的去并不属于过去。】把握古代的道，【本来没有圆满或成就；】用来驾驭今日的万物，【本来没有生死；】能够知道远古的开端，【古就是今，今就是古，任凭它自然贯通古今；】这就叫道的纲纪。【就是如此。】显德章 古代善于修道的人，【能够明心见性；】微妙玄通，【真正执守其中；】深远得使人无法认识。【我的道一以贯之，不可通过听闻而得。】正因为无法认识，【所以必须精纯专一；】才勉强形容它。【凡是称作道的，也都是我的心。】谨慎啊，好像冬天涉水过河；【所得之处能够深入骨髓；】迟疑啊，好像害怕四邻窥视；【君子谨慎地守住独处之时；】庄严啊，好像在做客；【没有一刻不恭敬；】涣散啊，好像冰将要融化；【心开而神悟；】敦厚啊，好像未经雕琢的朴木；【整日不违背道，像愚人一样；】旷达啊，好像空谷；【希望能够屡屡达到空虚，推度也屡屡合乎道理；】浑厚啊，好像混浊之物。【心与道冥合。】谁能使混浊澄清，慢慢清明？【澄清它而不强求清，搅动它也不会更浊。】谁能安定下来而不妄动，使万物慢慢生长？【过去既不生，现在也不灭。】保持此道的人，【道不需要另行修炼，只要不被污染；】不求盈满。【道没有穷尽，心也没有穷尽。】正因为不盈满，【有成就的就有失败，而道本来没有成败；】所以能够敝旧。【潜龙应当不用。】一旦说它新成，【刚称作“如如”，就已经发生变化。】归根章 达到极端的虚无，【也忘却；】坚守深厚的清静，【形体忘却；】万物一齐兴起，【心忘、物忘；】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我返照自身而看见天地。】万物纷纷芸芸，【心身之外本来没有什么；】各自复归于自己的根本。【彻底洞见本来灵光独耀，无生无灭；】归根就叫作静，【我没有生死；】静就叫作复归本命。【我不能说没有生死，我能够生死，而我本来如此；】复归本命就叫作常。【没有生死，常光现前，如如不动；】知道常就叫作明。【心不动，形死而神才活、魄才灭；】不知道常，【魂魄灭后，道便不能再依靠片刻的离念；一念所……】就会妄作。【形体无非虚妄。】知道常就能包容，【一切都是幻；】能包容便公正，【其广大无外；】公正便能成为王，【其微小无内，能够成为万象之主；】成为王便合乎天，【不随四时凋残；】合乎天便合乎道，【本有之天，一炁之始，万象之祖；】合乎道便长久。【道就是心，心就是道；心没有生灭。】终身如此而不会有危险。淳风章 太上，【道本无往来，心之精；】下等人只知道有道的存在；【神，所以称为圣；万物都有这个道理，有万物才有天地。】次一等的人亲近它、赞誉它；【其次的人畏惧它；】再其次的人侮辱它。【道本来无名而寂寥，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信心不足，【常心就是道；】于是便有不信。【这个道理本来只是太明显，平常心就是道。】谨慎啊，仿佛不轻易说话。【常心就是道。】功业完成，事情办妥，【不必生起分别心，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做到的。”【这个道理本来就存在，这颗心本来就具有，圆满如此。】俗薄章 大道废弃了，【一片光明灿烂，清净裸露；】才有仁义。【赤裸自然，本来如此。】智慧出现了，【本来就有的反而被遮蔽；】才有大的虚伪。【因为已经不再自然。】六亲不和，【彼此分别；】才有所谓孝慈。【其实本来就是应当如此。】国家昏乱，【在生死岸头，身心茫然；】才有忠臣。【到了这种时候，才知道有所涵养。】还淳章 断绝对圣智的崇尚，【任凭天然本性；】抛弃机巧智谋，【寂然无念；】百姓的利益就会增加百倍。【清明存于自身，志气如神。】断绝人为的仁，【任凭万物自然如此；】抛弃人为的义，【哪里还顾虑有所余缺？】百姓便恢复孝慈，【安于时势，顺应自然；】断绝巧诈，【忘却机心；】抛弃逐利，【泯灭思虑；】盗贼就不会存在。【心中的争斗不起，方寸之间太平。】这三者，【忘掉形体以养炁，忘掉炁以养神，忘掉神以养虚；】如果只把它们当作文饰，仍是不够的。【让一切勉强如此，哪里比得上自然？】所以应当使心有所归属，【应物而无所执着，通透明澈而无我；】显现质朴，守抱本真。○减少私心，节制欲望。【显现质朴，守抱本真。】异俗章 断绝世俗的学问，就没有忧患。【无事无为，还有什么可思可虑？】“唯”和“阿”这两种应答，【一炁的聚散；】相差有多少呢？【所到之处自然受到感化。】善与恶，【只是一念的动静；】相差又有多少呢？【关键在于所存的是神。】人们所畏惧的事，【生死也是重大之事；】不能不畏惧。【生死之事重大，而无常迅速。】世人纷纷流转，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在生死中漂泊沉沦于声色。】众人都兴高采烈，【守真的志向不坚，追逐外物的情感容易动摇；】好像享用太牢大礼，【对于道却没有滋味；】又好像春日登台，【放纵自己的情欲。】唯独我淡泊无为，尚未显露征兆，【专守精气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一样；】好像还不会笑的婴儿，【蒙昧无知，寂静无为；】飘荡啊，好像无所归宿，【应物而不执着，因而生起本心。】众人都有余裕，【不知道收敛；】唯独我好像有所遗失。【只怕失去道。】这难道是愚人的心吗？【离开种种分别，才叫妙道。】浑沌啊，【观空而空也忘；】世俗人明察昭彰，【耳目得到娱乐，内在的真性已经隐没；】唯独我好像昏暗，【整日像愚人一样；】世俗人精细苛察，【用心不止，劳神不休；】唯独我闷闷不乐，【好像有所思考，实际上并无所思。】恍惚啊，好像大海，【道没有边际；】漂荡啊，好像没有停留之处。【一心自然，万物无所执着；一本作“寂兮似无所止”。】众人都有所凭借，【一个人的心力有限，而万事万机无穷；】唯独我顽钝而且鄙陋，【身体如枯木，心如死灰。】唯独我与人不同，【道并不远离人，是人远离了道；】而珍重滋养万物的根本。【道归根到底只有一个。】虚心章 大德的形态，【广大到没有什么不能包容；】唯独遵循道。【细微到没有什么不能进入。】道作为一种存在，○只是恍惚、恍惚，【不能用知识去认识，也不能用分别去辨识；】恍惚啊，恍惚啊，【心就是道，道就是心；】其中却有形象。○恍惚啊，恍惚啊，【道就是心，心就是道；】其中却有实物。○幽微啊，精微啊，【心与道相合；】其中却有精气。○其中的精气极为真实。○其中有真实可信的道理。○从古至今，【心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它的名号从未消失，【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弘扬人；】用来考察万物的根本。【万物之中，只有道最为广大。】我凭什么知道万物根本是这样呢？【五行之中，人最为灵秀。】就是凭借这一点。○ 益谦章

译弯曲反而能保全，【本性不可穷尽；】委屈反而能伸直，【神妙不可测度；】低洼反而能充盈，【心不可穷尽；】破旧反而能更新，【用尽一颗心来体悟心；】少取反而有所得，【以本性穷究本性；】多取反而迷惑，【以神妙测度神妙。】因此圣人守抱元一，作为天下的法式。【心就是性，性就是神，神就是道。】不自我显露，所以明白；【当见到能见之时，所见并不是自性；见仍有分别，见不能达到本体。】不自以为是，所以彰显；【一切都清楚分明。】不自夸功劳，所以有功；【心上的功夫哪里分彼此？】不自负，所以能够长久。【方寸之心不昏昧，终古长存。】正因为不争，【忘却自我；】所以天下没有谁能同他争。【我连自己都忘了，何况不是我的东西？】古人所谓“弯曲便能保全”，【本性不可穷尽；】难道是假话吗？【这是真实的道理。】确实能够保全并归还于道。【一念端正，所到之处无不端正。】虚无章 少说话才合乎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得到，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狂风刮不到一个早晨，【这是有为的作为；】暴雨下不到一整天，【怎么能够长久？】谁造成了这些？天地。【终究不能长久。】天地尚且不能长久，【天地万物无不是虚妄幻象；】何况人呢？【只有这颗心是真实的，其余都不是真实。】所以，从事于道的人，【只是了悟本心而已；】与道相同的人，○道也就会得到他。○与德相同的人，○德也就会得到他。○与失相同的人，○失也就会得到他。○信心不足，【是自信不够；】于是便有不信。【如同正午还躲避影子，快步奔走却渴死。】苦恩章 踮起脚来的人站不稳，【心如墙壁一样坚定，才可以入道；】跨大步的人走不远，【心性没有污染，本体显露出真实常住；】自我显露的人不能明白，【凡是有形相的，都是虚妄；】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不能从声色中求道，也不能从名相中见道；】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百般念头如云消散，风也止息；方寸之心如霜降而水涸；】自我矜持的人不能长久。【真净、明妙、虚彻而灵通。】对于道来说，○这就叫作多余的食物和赘余的行为。【仁者见到它称为仁，智者见到它称为智。】万物有时厌恶它。【念头一闪而起就是病，不再续起才是药。】所以有道的人不处在这种状态中。【不怕念头生起，只怕觉察得太迟。】象元章 有一种混然生成的东西。○它先于天地而生。【有一种混然生成的东西。】寂静啊，空旷啊，【它先于天地而生；】独立存在而不改变，【空阔地独自存在；】周遍运行而不危殆，【无穷无尽；】可以作为天下万物的母体，【能够生出天地。】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我”就是自身；】给它取字叫作“道”。○勉强给它命名叫作“大”。【没有边际。】大就叫作“逝”，【没有执着；】逝就叫作“远”，【没有穷尽；】远就叫作“反”，【没有停住。】所以说道广大。○天广大，【与无始相同；】地广大，【与无终相同；】君王也广大，【心是君主；】域中有四大，【上面再没有色界，下面再没有深渊，灵妙地独自存在，玄妙而又玄妙；】君王居于其中之一。【心就是道。】人取法于地，【有所依据；】地取法于天，【一灵妙有，法界圆通；】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道就是这样而已。】重德章 重物是轻物的根本，【心是万物的宗主；】安静是躁动的主宰，【道是一心的本体。】因此圣人，【得道的人；】整日行走，【持守内心，抱守元一；】也不离开承载辎重的车，【只怕稍有失去；】即使有华美的宫观，【也无所贪恋执着；】安闲居处而超然物外。【心超出万物之外。】为什么身为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这就是心；】却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还轻呢？【贪恋有形，贪生怕死。】轻率便会失去臣下，【被情欲驱使；】躁动便会失去君主之位。【没有所持守。】巧用章 善于行走的人不留下车辙足迹，【以心来认识心；】善于言说的人没有瑕疵过失，【以性来觉悟性；】善于谋划的人不用筹码算计，【以神来契合神；】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却无法打开，【使神合于无；】善于结缚的人不用绳索，却无法解开，【使无合于道。】因此圣人，【不过是一心而已；】总是善于救助人，【把别人看作自己；】所以不会遗弃任何人。【凡是有开始的，都同气同体。】总是善于救助万物，【见物便见心，见心便见道；】所以不会遗弃任何物。【心超出万物之外，却不排斥万物。】这叫作承袭光明。【定能产生智慧，明睿可以成圣。】所以，善人是，【端正自己而处置万物；】不善人的老师，【万物自为万物，我自为我；】不善人是，【不能离开生死去寻找本心，也不能脱离本心而离开生死；】善人的资助，【生死自为生死，这颗心自为这颗心。】不尊贵他的老师，【道没有什么可学，心也没有什么可用；】不爱惜他的资助，【如寒灰枯木，死心忘形。】虽然有智慧，却像大迷，【一念可以延续万年。】这就叫作关键的妙理。【与道合而为真。】反朴章 知道什么是雄强，【指神；】却守住雌柔，【指性；】成为天下的溪谷，【心胸广大，身体安泰；】成为天下的溪谷，【深远微妙；】常德便不会离失，【无论颠沛还是仓促，都依循于道；】复归于婴儿状态。【没有念头。】知道什么是光明，【指性；】却守住幽暗，【指命；】成为天下的法式，【空寂而合于无，专守精气而达到柔和；】成为天下的法式，【见闻觉知全都空寂；】常德便不会差失，【道存在于万物之中，万物就是道；】复归于无极。○知道什么是荣耀，【指心；】却守住屈辱，【指我；】成为天下的谷地，【只能把一切所有都空掉，不能把本来没有的东西充实起来；】成为天下的谷地，【内心虚空；】常德于是充足，【身心如一，身外别无余物；】复归于朴。【太易而无极。】朴散开来便成为器物，【太极生两仪；】圣人使用它，【知道其中有这个道理；】便成为官长，【如同有所畏惧。】所以最大的制度不割裂。【心同虚空，虚空却不是心。】无为章 将要取得天下而有所作为，【想要实行这种道；】我看他一定不能如愿，【道本来就是无为。】天下是神圣的器物，【是心所居之处；】不可以任意作为，【不造作、不停止、不任用、不灭除；】妄为的人会失败，【道本来圆满；】执着的人会失去。【愚人被外物牵引，贤人执着于内，圣人把这些都看作虚妄；我也不是圣人。】所以万物有的前行，有的随后，【念念不忘；】有的吐气，有的吹气，【思念无邪；】有的强壮，有的羸弱，【善于运用自己的心；】有的承载，有的毁坏，【精心思考这个道理。】因此圣人，【就是我；】去掉过分，【过犹不及；】去掉奢侈，【道恒常如如；】去掉过盛，【道本来没有不足。】俭武章 用道来辅佐君主的人，【使道与心相合；】不凭兵力逞强于天下，【善于取胜，在于不争；】他的作为必然得到反作用。【归根复命。】军队所驻之处，【心中的兵戈兴起；】荆棘便会丛生。【心绪纷乱，精神狂躁。】大军过后，【心随外物奔驰，事情与内心交战；】必然会有凶荒之年。【精欲奔驰，精神和元气昏乱耗损。】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达到目的就停止，【定力所到之处；】不敢凭此逞强夺取，【只是忘我而已；】达到目的却不自负，【以静等待；】达到目的却不自夸，【默默守持；】达到目的却不骄傲，【保存它而使之和谐；】达到目的而不得不用兵，【用虚无来运用；】这就是达到目的却不逞强。【虚无而自然。】万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心被外物转移；】这就叫不合于道。【性被心遮蔽；】不合于道便会很快结束。【神被性阻塞。】偃武章

译美好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用心战胜外物，最终也不可能真正胜过它。】万物有时厌恶它。【被外物诱惑。】所以有道的人不处在这种境地。【不离开生死，却能超离生死。】因此君子平时居处崇尚左方，【忘却私心；】用兵时崇尚右方，【任凭真性。】兵器是不祥的器物，【只有不得已才使用；】不是君子的器物。【外物触犯而来，不要与它争竞；事情过去，心中清凉。】不得已而使用它，【想求与道相合，反而已经不合于道。】以恬静淡泊为上，【寂然不动；】战胜了也不以为美，【想要凝聚心神，心神反而不能凝聚；】把战胜视为美事的人，【心志专一，才会凝聚精神；】就是以杀人为乐。【用心集中在一处，没有事情不能辨明。】以杀人为乐的人，【断绝欲望；】就不能在天下实现他的志愿。【一切都应从俭约做起。】所以吉祥的事情崇尚左方，【不可只凭自己的心意；】凶险的事情崇尚右方，【应当以道心为师。】偏将军处在左方，【节省心力；】上将军处在右方，【保全精神。】说话要按照丧礼的规定来安排。【谈论此事，就如同面对父母的丧事。】杀人众多，【六贼之兵已经停止，三尺之火不再焚烧；一本“众”作“众多”。】应当用悲哀来哭泣他们。【心死而神存。】战争胜利了，也应当按照丧礼来处置。【孤独的光明独自照耀。】圣德章 道永远没有固定的名称。○朴虽然微小，【其实也极为广大；】天下却不敢把它当作臣下。【道是万物变化的君主。】侯王如果能够守住它，【守住一；】万物将自然归顺。【心为主人，万物为客。】天地相互交合，【身心如一；】便会降下甘露。【大道已经获得。】百姓不需要谁来命令，便会自然均平。【心没有病，身体自然安定；心无为，精神自然化育。】开始制定制度便有了名称，【这就是道；】名称既然产生，【这就是心；】便也应当知道止足。【这就是性；一本作“天亦将知之”，下同。】知道止足所以不会危险。【这就是神。】譬如道存在于天下，【就如同心存在于我；】好像河川溪谷归于江海。【万物归于一，归于一而已。】辨德章 能够了解别人，叫作智慧。【不被外物所转移。】能够了解自己，叫作明。【使心与道相合。】能够胜过别人，是有力量。【长久行持其道，自然有所成就。】能够胜过自己，才是真正的强。【真积力久。】知道满足，便是富有。【什么事物不是道？】努力实行，便是有志。【有志者事竟成。】不失去本来所处之地，便能长久。【本性恒常存在。】肉身死亡而精神不亡，便是长寿。【神不会灭亡。】任成章 大道广泛流行啊，【心没有固定方所；】它可以在左右任何地方，【却完全没有可知可执之相。】万物依靠它而生，它却不辞劳苦，【大道本来无生，却不能免于万物之生；万物自然化生，大道本来无生。】功业成就却不据有名声，【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得到；】爱护、养育万物，【道能够养育万物；一本“爱养”作“衣养”。】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忘却自身从何而来。】所以它常常无欲，【也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可以说它微小。【道虽小，却包含万物。】万物归依于它，【人能虚心，道自然归来；】它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尚且不显现自我，我又有什么可以归于自我？】可以说它广大。【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因此圣人，【就是心；】始终不把自己看作广大，【粟粒中藏有世界，芥子中容纳须弥；】所以能够成就其广大。【诸佛的法身进入我的本性，我的本性与如来共同相合。】仁德章 执守大道的形象。○天下万物都归向它，【万物归于道；】归向它而不受伤害，【道没有鬼神阻隔，独来独往；】安宁而平和。【心安则性平，性平则神安泰。】音乐和美食，【依从本心而不越过规矩；】过客也会停留。【邪念自然断绝。】道从口中说出来，【平淡却有滋味；】平淡得好像没有味道，【其实是无味之味；】看它看不见，【道没有形体；】听它听不到，【道没有声音；】使用它却不能穷尽。【道没有尽头。】微明章 将要收敛它，【收摄心神；】必先使它张开，【忘却外物；】将要削弱它，【忘却口舌；】必先使它强盛，【忘却自我；】将要废弃它，【忘却私心；】必先使它兴起，【忘却本性；】将要夺取它，【忘却精神；】必先给予它，【忘却道本身。】这叫作微妙的明察。【忘却自己所得。】柔弱胜过刚强，【心游于万物之间，却不被万物拘束；】鱼不可以脱离深渊，【心不离开道；】国家的利器，【天理本来存在；】不可以拿出来给人看。【人的欲望自然穷尽。】为政章 道恒常无为，【使用它却不能穷尽；】却没有什么不做得到的，【施用于何处而不可？】侯王如果能够守住它，【心从道中生；】万物就会自然化育。【万物自然变化。】万物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一念欲望将要生起；】我将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要知道真正的一处，就应当使六根作用停止。】无名之朴，○也将使欲望不再生起。【道恒常无为。】没有欲望便归于清静，【却没有什么不做得到的；】天下将自然归于正道。【身心如一；一本“正”作“定”。】

译论德章 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没有执着；】所以反而有德。【不把自己所拥有的据为己有。】下等的德不能失去德，【有所阻滞；】所以反而没有德。【因为它不能与道相通。】上等的德无为，【心中没有什么要做的事；】也没有什么可作为的，【还有什么可作为的呢？】下等的德有所作为，【追逐虚妄而迷失真实；】并且执着于作为，【道本来无可作为。】上等的仁有所作为，【以心契合道；】却没有什么可作为的，【寂然不动。】上等的义有所作为，【把外物当作本心，因而蒙昧了所见；】并且执着于作为，【流转而忘记返回。】上等的礼有所作为，【道本来法于自然；】却得不到回应，【已经离道很远了；】于是便挽起袖子强行拉人归来。【自己蒙蔽了天然本性。】所以失去道之后才有德，【不能使精神显现神妙；】失去德之后才有仁，【不能使本性显现本性；】失去仁之后才有义，【不能使内心显现内心；】失去义之后才有礼，【已经失去了真实本性。】所谓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也是祸乱的开端。【已经不再自然。】所谓先见之识，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不能用知识去认识，执着于知识反而是不知。】因此大丈夫处在敦厚之处，而不处在浅薄之处，【返回淳朴；】居于真实，而不居于浮华，【收敛视线，反听内心；】所以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返照自身。】法本章 从前，凡是得到“一”的：我是何人。天得到“一”，因此清明。地得到“一”，因此安宁。神得到“一”，因此灵妙。山谷得到“一”，因此充盈。万物得到“一”，因此生长。侯王得到“一”，因此能够成为天下的正。这些达到“一”的道理是相同的。天若不能保持清明，恐怕就会崩裂；地若不能保持安宁，恐怕就会震动；神若不能保持灵妙，恐怕就会消歇；山谷若不能保持充盈，恐怕就会枯竭；万物若不能生长，恐怕就会灭亡；侯王若不能成为正而且自居尊贵高位，恐怕就会倾覆。一点不动，万物自然变化。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神是性的根基；高位以下位为根基，性是心的根本。因此侯王以“孤、寡、不谷”自称，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用其作用；这不正是以卑贱为根本吗？只有道才是自身。不是这样吗？所以，车辆即使多到数不清，仍然只是没有车；不要自视如美玉般光润可爱，也不要像石头那样孤峭冷落；要防守而自然保全自身。“落落”一本作“硌硌”。去除作用章。返归，是道的运动；柔弱，是道的作用。以性来保全神，以心来保全性。天下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以无我来成全自我。一本“之物”作“万物”。同异章。上等士人听闻道，就勤奋地实行它；好比没有手的人想要练习拳术。中等士人听闻道，一会儿似乎存在，一会儿似乎亡失；好比哑人得到一个梦。下等士人听闻道，就大笑它；百姓每天运用道，却不知道它。不被嘲笑，就不足以成为道。所以古来有这样的说法：因循道理而显见道。光明的道好像昏暗；不昏暗才是本来。前进的道好像后退；修道就是每天减损。平坦的道好像崎岖；不产生分别。上等的德好像山谷；包容万物变化。最洁白的东西好像受到玷辱；广大无边，没有什么不包容。广大的德好像不足；总怕自己来不及。建立德行好像偷懒；常怀这种念头，随时照察并施用。质朴真实好像有所改变；不自以为是“我”。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神没有固定方所。最大的器物最后才完成；道先于万物而生，却在万物之后才显成。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没有任何感觉。最大的形象没有形状；没有可命名、可执取的形相。道隐没而无名；没有什么可以说。只有道 善于施与并且成就万物；能够化育万物，却不自行变化。道化章。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生出“三”，“三”生出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二气冲和而成为和谐。人们所厌恶的，唯独是孤、寡、不谷，而王公却用它们作为自称。所以，万物有时因减损反而得到增益，有时因增益反而受到减损。人们所教导的，也不过是无一无二；我也以这个道理教导他们。一本作“我亦教之”。强梁的人，是心念所形成，起灭不停；不得善终，是不能达到无我的境地。我将把这些作为教导的根本。]普遍施用章。天下最柔弱的，是道；它却能奔驰穿行于天下最坚硬的事物之间。无形无有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大的无所不包，小的无所不入。因此我知道无为是有益的。天下很少有能赶得上的；众人都明明白白，唯独我昏昧沉默。树立戒律章。名声和身体，哪一个更亲近？不可让名声胜过身体。身体和财货，哪一个更多？不可让财货无止境增长。得到和丧失，哪一个更有害？不可让丧失成为祸害。因此，过分吝惜必定造成巨大耗费；沉溺于情欲，必定损伤根本。收藏过多必定造成严重丧失；被贪欲所累，必定失去真实。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大圆满觉悟。知道止息就不会危险；应当如此安住。这样便可以长久；无量无边。洪大之德章。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欠缺；这是自我隐藏。它的作用却不会败坏；这是收敛光芒。最大的充盈好像空虚；这是自然而然。它的作用却不会穷尽；这是澄澈虚静。最大的正直好像弯曲；顺应而适合。最大的技巧好像笨拙；无为。最大的辩才好像口拙；忘掉言语。躁动能够胜过寒冷；清明是浑浊的根源。安静能够胜过炎热；动是静的根基。清静是天下的正；心中没有一个可执著的心，这叫作大同。节制欲望章。天下有道，就是知道有这个心；便让战马退回田间粪田，忘掉自己所作所为。天下无道，就是不知道有这个心；战马便在郊野繁殖，情欲彼此交战。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一个念头就容易随流转变。祸患没有比不知道满足更大的；迷失自己而追逐外物。过失没有比贪求所得更大的；难道还可以再增加一物吗？所以，知道满足的满足，常常就是满足；有情与无情都同样遵循这一道理。人人具足，个个圆成。鉴察深远章。不走出门户，却能知道天下；潜心内守，智慧周遍万物。不窥视窗户，却能看见天道；除去形体的牵累，舍弃机巧聪明。向外走得越远，所知反而越少；心包容太虚，神游历万国。因此，圣人不行动便能知道，如明镜安置在台上；不亲眼看见便能给出名称，如宝剑握在手中；不刻意作为却能成就一切。】忘掉知识章。从事学问，每天增加；修道，每天减损。减损之后又继续减损，把皮毛全都剥落，只剩真实存在，直到达到无为，也就是空寂。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万物自然变化。所以治理天下，常常要凭借无事；心不在外物，外物也就没有牵动心。等到有所作为时，外物一来便随即照察；这样就不足以取得天下，因为应当把天下看得如同丢弃破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一步〕 任其自然之德章。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不把“我”当作我，才能见到心中的心。以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众人的心与我的心同属于一性。善的人，我善待他；因为他与我相同。不善的人，我也善待他；他也与我相同。这样便得到善；同于自然。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万神就是一神，万炁就是一炁。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我不轻视你们，你们都应当作佛。这样便得到信；谁不是此道呢？圣人在天下，始终惶惶不安；没有一刻不恭敬。为天下人使其心归于浑朴；忘掉所以然。百姓都任凭自己的耳目；随其自然。圣人都把他们当作婴孩看待；无心。珍视生命章。

译出生就是进入生，死亡就是进入死；如同月圆月缺之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三日；月亮从初三日开始生魄，到十五日才圆，所以说是“十有三”。属于死的一类有十三日；月亮从十六日开始亏缺，到二十八日暗魄，所以说是“十有三”。人的出生也如同月亮一样。使自己活动而进入死地，也有十三日；前半月上旬的上三日，从初一日至初三日，也是十日中的三日，月亮还在生长；后半月下旬的十日，从二十八日至三十日，也是十日中的三日，月亮已经死亡。这是什么缘故？大概因为人与月相似。因为把生命看得过分厚重。听说善于摄养生命的人，没有思虑。陆地行走不会遇到犀牛和老虎；忘掉形体。进入军队不会被甲兵伤害；忘掉自我。犀牛无处施展它的角；身体并非我所有。老虎无处使用它的爪；我也并非这个“我”。兵器无处容纳它的锋刃；所谓生死，不过是一炁的聚散。这是什么缘故？正是因为没有进入死亡之地；此心自如，本来没有生死。涵养德性章。道使万物产生；这是神。德使万物蓄养；这是性。万物使它们形成形体；这是心。形势使它们成就；这是我。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贵德的；忘掉外物。道之所以尊崇；忘掉自我。德之所以珍贵；忘掉心。没有谁命令它们，却总是自然如此；忘掉神。因而道使其产生，神得以完整；德使其蓄养，性得以完整；使其成长、养育，心得以完整；使其成就、成熟，我得以完整；养护、覆盖它，万物得以完整。有其存在，却不自称产生；这就是无。有所作为，却不自恃；这就是无为。使其成长，却不主宰；这就是无我。这叫作玄德；就是道。归于玄妙章。天下有一个开始；道生出“一”。它可以作为天下的母体；“一”生出“二”。既然得到母体；由“二”可以知道它的子；“二”生出“三”，“三”生出万物。既然知道它的子；万物纷纷芸芸。又守住它的母体；万物各自返回根本。终身都不危险；归根复命。堵塞感官孔窍；听那无所听。关闭门户；看那无所看。终身不劳苦；无为。打开感官孔窍；神一旦外出，就把它收回来。勉强成就外在事务；沉溺于欲望。终身都无法挽救；永远断绝道根。能见微小，叫作明；虚空内守就能明。守持柔弱，叫作强；内在刚健就能强。运用自己的光明；以心契合心。复归于明；以道合于道。不留下自身的祸患；心中没有一尘。这叫作习常；这就是道。一本“习”作“袭”。增益验证章。假使我稍微有一点知见；不过是一个念头而已。行走在大道上；不过是一个“我”而已。唯独害怕有所施为；不过是一个道理而已。大道非常平坦；不过是一道而已，而百姓却喜欢走捷径；不要妄想邪念。朝廷非常污秽；心不正。田地非常荒芜；性不明。仓库非常空虚；神不灵。穿着华美服饰；喜好荣华。佩带锋利宝剑；贪恋嗜欲。厌弃饮食；不知道恬淡。财货有余；舍弃此道而追逐外物。这叫作盗夸；人欲胜过天理。难道这会是道吗？对于道并不是这样。修持观照章。善于建立道的人不会偏离；不出于道。善于持守道的人不会脱离；不离于道。子孙祭祀不断绝；此道常存。把道修持于自身；其德才真实，是真心。把道修持于家庭；其德才有余，是真性。把道修持于乡里；其德才长久，是真神。把道修持于国家；其德才丰盛，是真道。把道修持于天下；其德才普遍，是真空。所以，以自身观察自身；在心中观察心。以家庭观察家庭；在性中观察性。以乡里观察乡里；在神中观察神。以国家观察国家；在道中观察道。以天下观察天下；在空中观察空。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空中并非什么都没有。凭借这个。】玄妙符契章。德性深厚的人，怀抱大道；好比婴孩，没有心机。毒虫不螫他；没有畏惧。猛兽不扑击他；没有忧虑。猛禽不搏抓他；没有思虑。骨骼柔弱、筋肉柔软，却握持牢固；神完整。不知道雌雄交合，却已经勃起；这是精气达到极点，幽深而微妙。整天号哭，咽喉却不嘶哑；这是性达到极点，恍恍惚惚。懂得和气，叫作常；处在常寂光中。懂得常，叫作明；处在大光明中。增益生命，叫作祥；灵源不枯竭。一本作“日祥”。心役使气，叫作强；真一常存。一本作“日强”。万物过于壮盛就会衰老；人欲过分旺盛。这叫作不合道；几乎失去本真。不合道就会早早终止；真不能建立，妄也不能空。玄德章。有知的人不说话，说话的人没有真正的知。堵塞感官孔窍；闭目而看见自己的眼睛。关闭门户；收摄心念而看见自己的心。挫去锋芒；观照“我”并非我。解开纷扰；观照万物并非万物。调和光芒；观照心并非心。同于尘垢；观照空并非空。这叫作玄妙的同一；圣人与凡夫本是一体。因此不能执著于亲近；释迦文佛参禅尚未结束。也不能执著于疏远；老聃学道尚未醇厚。不能执著于利；伏羲推究《易》尚未了尽。也不能执著于害；孔子梦中祭奠之事才刚结束。不能执著于贵；道是心的本体。也不能执著于贱；心是道的作用。所以道成为天下所尊贵的。】淳朴化育章。用正道治理国家；凝聚神。用奇术用兵；明察心。用无事取得天下；了悟性。我凭什么知道会这样呢？因为得道。凭借这个；就是道。天下禁忌越多；居处改变气质，奉养改变形体。百姓就越贫困；此心容易失去。人们拥有的利器越多；念头念念伏跃。国家就越昏乱；此性不明。人们的技巧越多；性静而情逸。奇异事物越多地出现；心一动而神便疲惫。法令越彰明；以心役使心。一本“法令”作“法物”。盗贼就越多；百念更加炽盛。所以圣人说；就是如此。我无为，百姓自然受到感化；这是神的感化。我喜好清静，百姓自然端正；这是性所端正。我无事，百姓自然富足；这是心的富足。我无欲，百姓自然淳朴；这是我的淳朴。顺应变化章。它的政治宽缓沉静；天然如此。它的百姓淳厚；自然如此。它的政治苛察严明；人为使然。它的百姓有所缺失；并非自然。灾祸啊，是幸福所依托的；祸福没有固定门户，只由心招致。幸福啊，是灾祸所潜伏的地方；有所减损反而会有增益。谁知道它的终极呢？没有边际。它没有固定的正；道没有固定形体。正又会转为奇；心不可测。善又会转为妖；道不可识。人的迷失；昧于本性。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久；从无始以来，直到有生之后。因此圣人方正却不割裂；圆融通达。廉洁却不伤害；空寂。一本“刿”作“割”。正直却不放纵；冲和虚静。光明却不炫耀；处于中正。守持大道章。

译治理人事、顺应天道，没有比节制更好的；节俭地看、节俭地听、节俭地思考、节俭地作为。做到节制，就是俭约而简易；俭约从简，简易从少。这样叫作早早服从；先得到这个道理。早早服从，叫作重重积累德行；有所持守。重重积累德行；涵养。这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克制人欲，求取天理。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克己复礼。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道就是心。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道如同虚空。这样可以拥有国家；性与道相合。拥有国家的根本；就是神。可以长久；神与道长存。这叫作根深蒂固；即使天崩地裂，此性也不会败坏。这就是长生久视之道；即使虚空稍有毁损，此神也不会死亡。居于君位章。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一样；治心也很容易。以道莅临天下；道并不遥远，就在自身之中。鬼不能显神通；没有妄想。并不是鬼不能显神通；而是幻象尽除、觉性圆满。它的神不伤害人；心境俱忘，物我皆空。并不是它的神不伤害人；只是你是你，我是我。圣人也不伤害人；不是我，又有什么可伤害的呢？两者都互不伤害；心又为何如此呢？所以，德就交相归于一处；唯有道而已。谦下之德章。大国处在下游；以大的身分处于下位。天下交汇之处；以小的身分趋就大的。天下的化育；无所谓大小。雌性常以安静胜过雄性；以安静处于下位，不争。因此，大国对小国谦下；不与之竞争，于是取得小国。小国对大国谦下；顺处下位，于是取得大国。所以，有的因处下而取得；净化心。也有的因处下而取得；止息观照。大国不过是想兼容蓄养众人；神是万物变化的主宰。小国不过是想进入而侍奉别人；心是大道的源头。这两者；就是心即是道。各自得到自己所希望的；神是道，性也是道。所以，大的应当处于下位；除去尘垢，止息念头。修道章。道是万物的深奥；心是造化的源头。它是善人的宝物；如一滴真金，源流由天造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是不善人的护持之处；人人口中各有一颗心，此心常存。美好的言语可以用来进行交易；至上的言语如同宝物。尊贵的行为可以使人增益；道值得珍贵。人的不善；是昧于道。道有什么可舍弃的呢？道仍然存在。所以设立天子；就是心。设置三公；就是神、气、精。即使有拱璧在前、驷马在后；这只是世俗所珍贵的。不如坐下来进献此道；这是我的宝物。古人为什么珍贵此道呢？因为它就在我本然之中。不说求取便能得到；并不离开此心。一本“不日以求得”。有罪也可以免除；纯一如初。所以它成为天下所珍贵的；道是万物的深奥。恩德之始章。以无为作为；这是心。以无事办事；这是性。以无味为味；这是神。无论大小、多少；都总在其中。以德报怨；心不被外物牵引。在事情尚易时谋划困难；守持“一”。在细微处成就大事；执守中道。天下的难事；就是道，必定从容易处开始；就是此心。天下的大事；就是神，必定从细微处开始；就是此心。因此圣人始终不刻意做大事；不执著于分别大小。所以能够成就大事；性等同于虚空。轻率许诺，必然少有信用；容易觉悟也容易怀疑，容易得到也容易失去。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必然遭遇更多困难；大迷之后必有大悟。因此圣人仍然把事情看得困难；不可把它说破。所以最终没有困难；要使人自己得到。守住微末章。事物安定时容易持守；道是可以凭借的。尚未出现征兆时容易谋划；道是可以思考的。脆弱时容易破坏；道是可以觉悟的。细微时容易把握；道可以归一。要在尚未形成时做成；不知道它的开始。要在尚未混乱时治理；看不见它的终结。合抱的大树；好比道一样。生长于毫末；要防微杜渐。九层高台；好比道一样。从一筐筐泥土筑起；由微小达到显著。千里之行；好比道一样。从脚下开始；要靠自己走到。刻意作为的人会失败；道不可穷尽。执著把持的人会失去；道不可执取。因此圣人无为；与道合一，所以没有失败；千古不朽。没有执著；与神合于无，所以没有失去；万世长存。百姓做事；不知道自然之道。常常在将要成功时失败；有为便有成败。谨慎地对待结束，如同开始；知道此心就是道心，这样就没有失败的事情。因而圣人希望无所欲；就是无为。不看重难得的货物；道没有什么玄妙可炫耀。学习不学之学；无事。使众人返回他们所犯的过失；觉悟空寂，觉悟圆满。以此辅助万物自然生长；与时偕行，却不敢妄自作为；性空。淳厚之德章。古代善于修道的人；就是我。不以使百姓聪明为目的；不使他们拥有机巧知见，而是使他们归于朴愚；昏昏默默。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的智巧太多。静时容易昏昧，动时容易散乱。因此，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觉知本身也是念头。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福分；不过是无所觉知而已。知道这两点，也就是知道了准则；道贵在如愚，愚中却并不愚。能够知道这个准则；抱守虚静，持守冲和。这叫作玄德；教化的根本。玄德深远广大；道是万物变化的宗本。它与万物相反；道在万物之中，却不等同于万物。然后才达到大顺；万物变化都从道而出又归入道。退居其后章。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道心能够与道相合。因为它善于处在下位；虚而能容，寂而不动。所以能够成为百谷之王；显见心就是万法之源。因此圣人想处在百姓之上；必定用言语谦下地对待他们。想处在百姓之前；必定把自身置于他们之后。这样处在上位，百姓不会感到沉重；处在前面，百姓不会受到伤害。因此天下人都乐于推戴他而不厌弃；因为空与万物无碍，不与万物争。所以天下没有谁能与他争；不争就是我自然而然的道。三种宝物章。天下都说我的道广大；道大而性空。它好像不合常情；如同愚人。只有道广大，所以才好像不合常情；默然无言。若是合乎常情，早就平庸了。它的细微之处啊；不可分别。我有三种宝物，珍爱并持守它们。第一叫慈；专一运气而达到柔和，能够像婴儿。第二叫俭；少私寡欲。第三叫不敢居天下人之先；忘掉自己之所以为我。因为慈，所以能够勇；它的力量大。因为俭，所以能够广；它的容量深。不敢居天下人之先；所以心量广大，能够成为成器者的长者；身体安泰。如今舍弃慈而只求勇；就是追逐外物。舍弃俭而只求广；就是贪、嗔、爱、欲。舍弃退后而只求争先；就是急于求成。这样便会死亡；看不见道。凭慈去作战就能胜利；身心不动。凭慈去防守就能稳固；安静等待。上天将要救助谁；其回应也是这样。以慈来护卫他；于是与道相合。与天相配章。善于作将士的人不逞武力；而是慈和。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而是宽和安泰。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斗；而是安稳。善于任用人的人处在其下；小心翼翼。这叫作不争的德；顺应天帝的法则。这叫作运用人的力量；天理自然显现。这叫作与天相配；此心广大。这是古代最高的境界；大道于是显明。玄妙的作用章。

译关于用兵有这样的说法；默然无言。我不敢充当主方，而充当客方；忘掉自我。不敢前进一寸，反而退后一尺；不敢有所作为。这叫作行动而无可行动；以无为作为。挥臂而无臂可挥；以无事办事。迎敌而无敌可迎；守持而无所守。执兵而无兵可执；以无味为味。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眼见、耳闻、觉知当下便使心息止。轻视敌人，就几乎丧失我的宝物；照见生而归于空。所以两军相对抗；我自为我，物自为物。悲悯者胜；第一种宝物就是慈。知道困难章。我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不过是心而已。非常容易实行；不过是道而已。天下却没有人能够理解；因为不知道心。没有人能够实行；因为不知道道。言语有宗旨；就是无为。事情有主宰；就是无念。正因为无知；冥然无觉。所以不能理解我；我就是事情本身，我还再有什么呢？知道我的人很少；知道我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才珍贵；我也不是我，道也不是道。因此圣人；知道我而无我。披着粗布而怀抱美玉；终日如同愚人。知道疾病章。知道自己知道与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是上等的知；我所谓的“知”，就是知道“知”与“不知”，而“不知之知”才是真知。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疾病；在“知”这个字上执著，事情便不圆满。正因为把这种疾病看作疾病；所以没有疾病；尘垢净除，光明生起。圣人没有疾病；连无念之念也仍然是念。因为把疾病看作疾病；一个念头也不存，此心才显现。所以没有疾病；三界唯心，一切唯识。珍爱自身章。百姓不畏惧威势；是因为人不能穷究自己的心。大威势就要到了；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不要使自己的居处狭窄；神没有固定方所。不要厌弃自己的生命；性并不消灭。正因为不厌弃；道没有穷尽。又因为不厌弃；心没有形体。因此圣人知道自己，却不显露这种知；如同人饮水，冷暖自知。爱惜自己，却不自尊自贵；没有法可以说，也没有道可以执取。所以舍弃那一边，取此一边；知道自己而不炫耀自己，爱惜自己而不自尊自贵。任其施为章。勇于强行作为，就会导致杀戮；有力量剪除妄念。勇于不强行作为，就能存活；有力量守雌抱一。这两者；既能杀，也能活；有的有利，有的有害。我的道好像一把剑，不能把持它的人会受伤，会触犯锋刃。上天所厌恶的；贵在无所运用。谁知道其中的缘故？道本来就是空相。因此圣人仍然把它看得困难；道容易知道，却不容易实行；心容易觉悟，却不容易了达。天之道；不过是我的心罢了。不争却善于胜利；就是无为。不说话却善于回应；就是无念。不召唤却自然到来；就是无所执著。坦然却善于谋划；无无，也无有。一本“坦”作“繟”。天网广大无边；什么事物不在此道之中？它看似疏阔，却没有遗漏；此道常存于万物之内。制伏迷惑章。百姓常常不害怕死亡；这个念头不死，道就不能完整。怎么能用死亡来使他们恐惧呢？海水枯竭终会见底，人死了却不知道心。假使百姓总是害怕死亡；只知道贪生，不知道有死；而有人从事奇诡之事；生死也实在是大事。我能够抓住他并杀掉他；但哪里能够杀掉他的心呢？谁敢如此？只能由他的心使自己毁灭。常有主管杀戮者来杀；心就是主管杀戮者，能够断绝百般念头。若代替主管杀戮者去杀；我的心和他的心虽然相同，却不能用我的心代替他的心。这叫作代替大匠砍木；断绝生起的思维，反而形成拟议。代替大匠砍木；就是事情到来时，以情感思虑去应对。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谨慎的人不说，说话的人并不知。减损贪欲章。百姓饥饿；是因为上位者征收的赋税太多；也就是因为心中的念头不停。因此才会不知道道。百姓难以治理；是因为上位者有所作为；也就是因为心中的事务不停。因此才难以治理。百姓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过分追求生存；也就是因为心中的情欲不能止息。因此才轻视死亡。只有不把求生当作意图；勇于忘掉自我；才胜过珍视生命；所以能够得道。戒除刚强章。人活着时柔弱；如同水凝结成米。人死时坚强；如同冰消融后就是水。草木万物活着时柔软脆弱；如水流本来就在海中。死后枯槁；如同月落却不离开天空。因此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死亡又是生的同类。柔弱属于生的一类；生又是死的根基。所以兵力强盛反而不能胜；心念杂乱，道就越远。本性强硬就会共同混乱；念头不停，心就越杂乱。强大者处于下位；是谁使念头不停呢？柔弱者处于上位；是谁使心念杂乱呢？天道章。天道；就是心的性、性的神。难道不像张弓吗？其中有力量。高处的就压低；省减思虑。低处的就抬高；振奋精神。有余的就减损；断绝嗜欲。不足的就补给；涵养冲和。一本作“与之”。天道；就是心。减损有余而补足不足；使生疏处成熟，使成熟处返生。人的做法却不是这样；也是心。减损不足的，来供奉有余的；贪恋所爱而忘掉自然。谁能把有余奉献给天下？关键在于忘掉自我。只有有道的人；忘掉心。因此圣人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忘掉性。功成之后却不居功；忘掉神。他不想显现自己的贤能；连“忘”也忘掉。任凭信实章。天下最柔弱的；就是人的生命。没有什么比水更柔弱；就是人的心。然而能够攻克坚强事物的；没有什么能胜过它；不生不死的心。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它；情念已经死亡。因此柔弱胜过刚强；心有力量，情念自然消散。弱胜过强；心无为，天道才显现。天下没有人不知道；人人都有这个道理。却没有人能够实行；人人都昧于这个道理。因此圣人说；圣人知道它。承受国家的污垢；把心藏在心中而不显露。这叫作社稷之主。承受国家的不祥；把神藏在神中而不显露。这叫作天下之王。正直的话好像反话；苍天之中还要增添冤苦。持守契约章。调和大的怨恨；嗜欲会损害身体。即使如此，仍然会留下余怨；情念不能断绝。怎么可以把这当作善呢？如何才能看见道？因此圣人持守左契；正念现前，却不责备别人；不被外物转移，也不与外物竞争。所以有德的人掌管契约；以心契合心，以道契合道。无德的人掌管赋税；若不是寂照，怎能混融？天道没有亲疏；灵光独自照耀，远离尘垢根本。它常常与善人同在；无得也无失。独立自守章。小国寡民；处在大圆镜中。使人拥有十倍、百倍的器械，却不使用；一本作“使民有什伯之器而不用”。使百姓重视死亡；一念不生，却不迁徙远去；念念都在此处。即使有舟船车辆；无所谓去，也无所谓来。没有地方可以乘坐它们；实际上本无去来。即使有铠甲兵器；不争而善胜。没有地方可以陈列它们；六处都清净。使百姓恢复使用结绳记事；信是道的源头。以自己的食物为甘美；品味道的肥美。以自己的服饰为美；承受道的滋养。安于自己的居处；处在道的安定之中。以自己的风俗为乐；享受道的和谐。邻国彼此可以望见；心心相照。鸡鸣狗叫彼此可以听见；照见五蕴皆空。百姓直到老死；灰心绝念。彼此不相往来；如如自然。显明本质章。真实的话不华美，华美的话不真实；有善行的人不善于辩说，善于辩说的人没有善行；这是父母所生的口，终究不能替你说。知道的人不博杂，

译博杂的人并不真知；只在眼前。圣人不积藏，既然已经用来帮助别人；盗贼来了便打。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已经给予别人；客人来了还须防备。自己反而更加充足；天道，有利于万物而不加以伤害；时世清平，道化通泰。圣人的道，有所作为却不争；一人有福，万民都依赖他。《道德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