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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金丹就正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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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3 段

金丹就正篇

序

  予观丹经万卷,其言长生大药,必得先天真乙之气而成。问气所从来,必曰彼处。求之夫吾人一身,独无是气,而顾于彼处求之哉?信之者未一二,而疑之者已千百矣。星自早岁即雅志斯道,顾以根钝质愚,未能洞其旨越。间取《参同》、《悟真》,开卷读之。荆榛载除,缩涩莫前。始为注师俞琰,指以清净无为之道。凡言身外之修,一切斥为旁门;金鼎火符,悉皆认为炉火。固守先入,坚不可破。噫!果清净,不知下士何以大笑,而谤毁何以易生也。予读书至此,不能无疑。嘉靖丁未,偶以因缘遭际,得遇法祖吕公于北海之草堂,弥留款洽,赐以玄醴,慰以甘言。三生之遇,干载希觌。既以上乘之道,勉进我人.首言阴阳合而成道。时则谬举三峰之说,以质于师。师乃斥之。问尝授以结胎之歌,入室之旨。微言奥论,动盈卷帙,笔而藏之。顾旨其言,而未能畅也。因循廿载,几负师思。甲子嘉平,予乃遁于荒野,览镜悲生,二毛侵鬓,慨勋业之无成,知时日之不待。复感恩师示梦,去彼挂此,遂大感悟,追忆囊所授语,十得八九。参以契论经歌,反复(左幺右由)绎,寐寐之间,性灵豁畅,恍若有得,乃作是篇。孔子曰:“温故而知新。”今予所温者故也,而所知则新也。虽一时臆度之言,未敢就正有道,然亦庶几不背吾师之旨乎!

是岁甲子嘉平月下弦日潜虚子序。

后 序

  金丹之道,炼己为先。己炼则神定,神定则气住,气住则精凝,民安国富,一战而天下定矣。昔师示我曰;“人能清修百日,皆可以作胎仙。”夫百日而情修,片饷而得药。十月而行火,脱胎神化,改形而仙,顾不易易哉!而世卒难其人,此何说也?根浅者闻道而不信,学疏者证道而不真。盲师妄引,指东作西,不辨越燕,焉分苍素?间或质以《参同》、《悟真》,未即条析,辄云陈言易得,口诀难逢,别有开关展窍之秘,离形交气之旨。韧学之士,一聆其言,意在速成,心希侥幸,焚香誓天,赍金固请,片言入耳,肺腑深藏,而《参同》、《悟真》束之高阁矣!且夫阴阳同类感应相与之道,顺之则人,逆之则仙。是皆自然而然,非有巧伪。岂不闻《悟真》之诗云;‘休施巧伪为心力。”《参同契》云:“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古仙垂语示人,曷尝隐秘?然皆绝口不言开关展窍离形交气之说。而今乃有之,是知蛇足不添,则骏骨无价。大道之厄,斯人为之也。磋乎?鱼目为珠,燕石为宝。世人好小术,不审道浅深,独奈何哉?昔师示我云:“《参同》、《悟真>乃入道之阶梯。”顾言微旨远,未易剖析,沉潜廿载,始觉豁然。且夫仆非能心领神悟也,赖玩索之功深,而师言之可证耳。予既微有所见,不敢自私,辄成是篇,以就正于有道。虽然此其大略云耳,若夫入室细微之旨,内外火候之详,自有二书者在,予则安敢赘哉!予则安敢赘哉!

潜虚生再述。

上 篇

  或有问于潜虚子曰:“丹经之言先天一气,必于同类求之。为说者何?”

曰:“予闻之师,金丹之道,必资阴阳相合而成。阴阳者,一男一女也,一离一坎也,一铅一汞也,此大丹之药物也。夫坎之真气谓之铅,离之真精谓之汞。先天之精积于我,先天之气取于彼。何以故?彼,坎也,外阴而内阳,于象为水为月,其于人也为女;我,离也,外阳而内阴,于象为火为日,其于人也为男,故夫男女阴阳之道,顺之而生人,逆之而成丹,其理一焉者也。”

曰:“坎为中男,离为中女,《易》固言之矣。而此谓我反为离又何也?”

曰:“此先天图位之说也。邵子曰:‘阴阳之精,互藏其宅。’且夫太极分而两仪,两仪而四象,四象而八卦,则离属之乾,而坎属之坤矣。离坎者,乾坤之交而成卦者也,男女者,阴阳之交而成质者也。故乾坤交,则乾不得不虚而成离,坤不得不实而成坎矣;男女交则阴不得不含夫阳,而阳不得不根夫阴矣。此坎离彼我之别也。”

曰:“然则离之中为阴精,坎之中为阳气,吾之一身,岂无精气而顾取之于彼乎?”

曰:“诚有之,未竟其说也。吾尝没溺于玉吾老叟之论,而今始悟。子请静听,吾试言之。闻之师曰:‘阴阳二五,妙合而凝。’而人生焉,其始也,太朴未雕,浑然太极之全体。老子曰:‘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未知牝牡之合而(左血右峻去山)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嗌不嘎,和之至也。是阴阳之纯也。斯时也,先天之体浑沦完固,何假于取,何事于填?得而修之,则无为之上德又何加焉?及夫情窦一开,阴阳交感,则先天之气,乃奔蹶而逸于坤中。故三画纯乾乃破其体而为离。离为日,日昃之离,大耋之嗟矣,能久视乎?故丹法取坎。取坎者,补其既破之乾也,填其既虚之画也,复其纯阳之体也。此神仙还丹之说也。”

译《金丹就正篇》序 我读过数万卷丹经,其中讲长生大药的,都说必须得到先天真乙之气才能炼成。问这种气从哪里来,必定回答说在“彼处”。既然求取对象是“彼处”,那么我们一身之中难道唯独没有这种气,反而要到彼处去求取吗?相信这种说法的人还不到一两个,而怀疑它的人已经有成百上千了。我从年轻时就很仰慕这门道术,只是根性迟钝、资质愚鲁,不能彻底领会它的旨趣。偶尔拿《参同》《悟真》来读,打开书卷,却像荆棘丛生,艰涩难以前进。起初替师俞琰作注,把它指作清净无为之道;凡是说身外修炼的,一概斥为旁门;金鼎火符,也全都认为只是炉火之事。固守先入之见,坚不可破。唉!如果果真只是清净无为,我就不明白下等人为什么会大笑,诽谤毁弃又为什么容易产生。我读到这里,不能没有疑问。嘉靖丁未年,偶然因缘际会,在北海草堂遇到法祖吕公,长久亲切交谈,他赐我玄醴,用甘美的话语安慰我。这样的三生之遇,千载也难得一见。后来他把上乘之道传授给我,勉励我进修,首先说阴阳相合才能成道。当时我错误地举出三峰之说,拿来询问老师,老师便斥责了这种说法。我又问他曾经传授的结胎歌和入室宗旨。精微的言语、深奥的论说,动辄满载卷帙,我便记录下来珍藏。只是我虽然领会了其中的旨意,却还不能畅达地说明。因循二十年,几乎辜负了老师的苦心。甲子年嘉平月,我于是隐遁到荒野,照镜子悲叹自己年华老去,两鬓已经夹杂白发,感慨功业没有成就,也知道时日不会等待人。又因感念恩师托梦启示,舍弃原来所执着的而取用现在所得,终于大有领悟;追忆从前老师在囊中所授的话,十成中想起了八九成。再参照《契》论、经歌,反复[原文疑字:左幺右由]绎,在睡梦之间,心性灵明豁然畅达,恍惚间好像有所获得,于是写成这篇文章。孔子说:“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认识。”如今我温习的是旧知识,而所得认识却是新的。虽然这些只是我一时推测的说法,不敢拿去请有道之士订正,但大概也还不至于违背我老师的旨意吧!甲子年嘉平月下弦日,潜虚子作序。后序 金丹之道,以炼己为先。炼己之后神志安定,神志安定之后气息停住,气息停住之后精凝聚;这样百姓安宁、国家富足,一战便可安定天下。从前老师指示我说:“人若能清修一百天,都可以成为胎仙。”修炼一百天而情性得到修治,片刻之间便能得到药;经过十个月行火,脱胎神化,改变形体而成仙,难道不是很容易吗?可是世间最终却难以找到这样的人,这是什么原因呢?根基浅薄的人听到道却不相信,学习疏浅的人验证道却不能真实。盲目的老师妄加引导,指东说西,连越地和燕地都分辨不清,又怎能分清苍色和素色?有时有人拿《参同》《悟真》来质问他们,他们不立即逐条分析,反而总说那些是容易得到的陈旧言语,口诀却难以遇到,另有开关展窍的秘密、离形交气的宗旨。意志坚韧而求学的人一听这些话,心思便在于速成,心中希求侥幸,焚香向天发誓,携带金钱固请;片言一入耳中,便深藏肺腑,而《参同》《悟真》就被束之高阁了。况且阴阳同类相互感应、彼此相合的道理,顺着它就是人道,逆着它就是仙道。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并没有巧诈虚伪。难道没有听过《悟真》的诗说:“不要施展巧诈虚伪来用心。”《参同契》说:“这是自然所造成的,并没有邪曲虚伪之道。” 古代仙人留下言语来指示世人,何曾有意隐瞒秘密?然而他们都闭口不谈开关展窍、离形交气之说。如今却偏偏有这种说法,由此可知,若不画蛇添足,骏马之骨才会价值无量。大道的困厄,正是这种人造成的。唉!把鱼目当作珍珠,把燕石当作宝物。世人喜好小术,不考察道的深浅,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从前老师指示我说:“《参同》《悟真》是入道的阶梯。”只是它们言语精微、旨意深远,不容易剖析;我沉潜研习二十年,才开始觉得豁然开朗。况且我并不是能够一听便心领神会,只是依靠反复玩味探索的功夫深,又因为老师的话可以得到验证罢了。我既然略有所得,不敢私自藏有,便写成这篇文章,请有道之士加以订正。虽然如此,这里说的只是大略;至于入室修炼的细微宗旨、内外火候的详细内容,自有那两部书在,我又怎么敢再添赘述呢!我又怎么敢再添赘述呢!潜虚生再次撰述。上篇 有人问潜虚子说:“丹经所说的先天一气,必须从同类中求取。这样说的依据是什么?” 回答说:“我听老师说,金丹之道,必须凭借阴阳相合才能成就。阴阳,就是一男一女、一离一坎、一铅一汞,这是大丹的药物。坎中的真气叫作铅,离中的真精叫作汞。先天之精积聚在我身,先天之气则从彼处取得。为什么呢?彼处属坎,外阴而内阳,在象上是水、是月,在人身上是女;我身属离,外阳而内阴,在象上是火、是日,在人身上是男。所以男女阴阳之道,顺着它就生人,逆着它就成丹,二者的道理是相同的。” 问:“坎是中男,离是中女,《易》本来就是这样说的。这里却说我反而属于离,这又是为什么?” 回答说:“这是依据先天图方位来讲的。邵子说:‘阴阳之精,互相藏在对方的居处。’况且太极分为两仪,两仪分为四象,四象分为八卦,于是离归属于乾,坎归属于坤。离、坎,是乾、坤交合而成的卦;男女,是阴、阳交合而成的形体。所以乾坤交合,乾不能不虚而成为离,坤不能不实而成为坎;男女交合,阴不能不包含阳,阳不能不根植于阴。这就是坎离与彼我的区别。” 问:“这样说来,离的中间是阴精,坎的中间是阳气;我们一身难道会没有精气,却反而要从彼处取来吗?” 回答说:“确实有精气,只是还没有把道理说完。我曾经沉溺于玉吾老叟的论说,如今才开始醒悟。请你静静听着,我试着说明它。我听老师说:‘阴阳二五,奇妙地结合而凝聚。’人出生时,最初质朴未雕,浑然是太极的完整形体。老子说:‘含德深厚,就好比初生婴儿。’还不知道牝牡交合便自然啼哭,精气达到极点;整天啼哭而喉咙不嘶哑,和气达到极点。这就是阴阳的纯粹状态。在这个时候,先天之体浑然完整、坚固无损,何必再取什么,何必再补什么?既然已经得到并修持它,那么无为的上德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的呢?等到情欲的孔窍一打开,阴阳相互感应,先天之气便奔腾逸出而落入坤中。所以三画纯乾之卦破坏了原来的形体而成为离。离为日,正如太阳西斜的离卦,正是老年人衰老叹息的象征,能够长久保持光明吗?因此丹法取坎。取坎,就是补足已经破损的乾,填实已经虚缺的爻,恢复纯阳之体。这就是神仙还丹的说法。”

曰:“我之为离也,乃自奔蹶之后而得之。彼未奔蹶则固坤也,其以为坎,又何也 ”

曰:“善哉问!浑沦之初,彼固坤体二七之期有阳动焉。纯坤之中忽有阳动,非坎乎?故坎者,阴中之阳,乃太极之静极而动,自然而然,谓之先天。天一生水,真乙之气藏于坎中。母隐子胎,水中有金。欲造金丹,法当取坎。此产药之川源,而登真之梯筏也。且夫阴中之阳,以动为主,故取坎之期,惟侦其动;阳中之阴,以静为主,故填离之后,致养于静。知动知静而不失其时者,其惟圣人乎?圣人者,观天之道,而执天之行者也。是故,月盈亏象药材之老嫩,日早晚为火候之消息。药火相得而丹成。丹成斯脱胎而神化也。”

或又曰:“子之所论皆后天也。其在先天,抑有可言者乎?”

曰:“吾尝因是而求之《易》矣。《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夫阴中之阳,其名曰气;阳中之阴,其名曰精。二者相须。而物生焉。尝观顺行之道矣,精先至而气后随,则阴包乎阳而成女;气先倡而精后随,则阳包乎阴而为男。然则离男坎女之辩,又不待于成质之后,而已预定于受气之初矣。且夫金丹之道,阴阳相合而成者也。人道顺施,仙道逆取,取药于坎,而造丹于离也。又何疑乎?”

中 篇

  或问:“吾人四大一身,皆属阴也。有时而动,将不属之阳乎?”

曰:“离为火为日,动虽属阳,而实根于阴也。故曰火阳根阴。观夫灵光闪烁莫可控制,吾身之阳,亦复如是。是以常有奔蹶之患。圣人知其如此,故取坎中真乙之水,以克制之。故夫情炽于中,精逸于外,犹火炎于下,而水沸于釜也。取彼先天真乙之气,伏我奔蹶易逸之精,犹之酌泉于瓮,而救沸于釜也,靡不济矣。”“然则取坎之法,亦有可言者乎?”

曰:“天机至閟,非得师旨,孰敢妄言?请启其端,俟吾子悟焉。在《易》,雷在地中,于卦为复。夫地势重阴之中,而忽有阳动,此造化之根柢,而品汇之枢纽也。孔子玩《易》至此,不觉叹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契》亦有之,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初。又曰;‘发号顺节令,勿失爻动时。’盖言此也。故夫知雷在地中而成复,则知阳生于阴而真乙之气之藏于彼也。可不言而喻矣!”

或又曰:“药之生也,丹经每以三日出庚为喻,可得闻乎?”

曰:“坎为月,月为太阴,受日之光以生明。三日出庚,阳始萌也。亦如复卦。八日上弦,遍临二阳,东方盛满,三阳开泰。下弦,则阳之衰也;月晦,则阳之尽也。剥复相寻,终则有始。故三日而复苏。彼之造化,亦复如是。丹法象此,以侦药材之老嫩。师示我曰:‘月夕炉中药。’又曰:‘雪映冰潭,了净梅梢新月,始可药生。天机玄妙,尽泄于此。’吾昔旨其言而不能畅也。今则恍然以悟,乃知师恩深重,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赐之视也。”

曰:“药材老嫩,其用之也奈何 ”

曰:“金丹造化,乃先天真乙之气而成。先天之气,轻清未形,乃阳中之阳也。其端甚微,而其妙莫测。故急采于癸生之韧,而用之以一守之顷。稍迟则生滓而度于后天,是又阳而反变为阴矣。《悟真》之诗曰‘见之不可用’,盖言老也;‘一霎火烟飞,真人自出现’,盖言速也。噫!造化之妙,非圣人孰能知之哉?!亦非圣人孰能用之哉?!”

下 篇

  或问:“造化之妙,自非圣人莫能用。吾辈非圣人也,伊欲用之,其要安在 ”

曰:“师不云乎:‘真土擒真铅,真铅制真汞。’真土者何?己土是也。采药之士,不炼己土,则灵汞易失,而所作无功,反遭困辱矣。《经》曰‘筑基炼己’,盖言此也。己之为物,于人为意,亦曰己性。以其周游于四象之中而无定位,故名之曰土。金丹始终,皆籍于此。故炼药求铅,以己迎之;收火入鼎,以己送之;烹炼沐浴,以己守之;温养脱胎,以己成之。正心诚意,则身修国治而天下平矣。此炼丹之枢要也。《契》曰;‘运谷正轴。’又曰;‘辰极处正。’古仙垂语,叮咛告城,不一而足。

译问:“我之所以成为离,是在自身先天之气奔逸之后才形成的。彼处在先天之气尚未奔逸时本来就是坤,为什么又把它说成坎呢?” 回答说:“问得好!在浑沦初始之时,彼处本来是坤体;到了二七之期,其中便有阳气发动。纯坤之中忽然有阳气发动,难道不是坎吗?所以坎就是阴中的阳,是太极静到极点而发动,自然而然,称为先天。天一生水,真乙之气藏在坎中。母体隐藏着胎儿,水中含有金。想要炼造金丹,方法应当取坎。这是产生药物的源头,也是登真之道的梯子和渡筏。况且阴中的阳以发动为主,所以取坎的时机,只在察知它发动之时;阳中的阴以安静为主,所以填补离之后,要在安静中加以养护。知道动、知道静,又不失去时机的,难道不就是圣人吗?圣人就是观察天道而掌握天时运行的人。因此,月亮的盈亏象征药材的老嫩,太阳的早晚象征火候的消长。药与火相互配合,丹便炼成;丹炼成了,就脱胎而神化。” 又有人说:“你所论述的都是后天的情况。至于先天,难道也有可以说的吗?” 回答说:“我曾因此而探求《易》的道理。《易》说:‘精气形成有形之物,游魂产生变化。’阴中的阳叫作气,阳中的阴叫作精,二者相互依赖,于是万物得以生成。我曾观察顺行的道理:精先到而气随后,便是阴包裹阳而成为女;气先倡导而精随后,便是阳包裹阴而成为男。这样看来,离为男、坎为女的分别,并不是等到形体形成之后才有,而是在承受气息的最初就已经预先决定了。况且金丹之道,是阴阳相合而成的。人道顺势施行,仙道逆势摄取;从坎中取药,在离中造丹,又有什么可疑的呢?” 中篇 有人问:“我们一身的四大都属于阴,有时也会发动,难道就不属于阳了吗?” 回答说:“离为火、为日,发动虽然属于阳,但实际上根源在阴,所以说火的阳性根于阴。看那灵光闪烁,无法控制,我们身中的阳也是这样。因此常有奔逸失控的祸患。圣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取坎中的真乙之水来加以制约。情欲在内炽盛,精气在外逸出,就像火在下面燃烧而水在锅中沸腾。取彼处先天真乙之气,降伏我身上容易奔逸的精,就像从泉中舀水倒入瓮里,再用来止住锅中沸腾,没有不能济助的。”“那么,取坎的方法也有可以说明的吗?” 回答说:“天机极其幽秘,不得到老师的旨意,谁敢妄自谈论?我先启发一个头绪,等待你自己领悟。《易》中说雷在地中,卦名为复。大地重重阴气之中,忽然有阳气发动,这是造化的根本、万物的枢纽。孔子读《易》读到这里,不觉叹道:‘复卦大概显现了天地的心吧!’《契》中也有这层意思,所以说易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万物的初始。又说:‘发布号令要顺应节令,不要错过爻发动的时机。’说的就是这个。因此,知道雷在地中而成复卦,就知道阳气生于阴中,也知道真乙之气藏在彼处。这些道理不说也可以明白了!” 又有人问:“药物生成时,丹经常以‘三日出庚’作比喻,可以讲给我听吗?” 回答说:“坎为月,月为太阴,接受太阳的光而产生光明。三日出庚,表示阳气开始萌发,也如同复卦。初八为上弦,遍临二阳,东方的阳气充盛,三阳开泰。下弦时阳气衰退;月末时阳气完全消尽。剥卦与复卦相互接续,终结之后又有开始,所以三日之后便复苏。彼处的造化也正是如此。丹法取法于此,用来察验药材的老嫩。老师指示我说:‘月夕炉中药。’又说:‘雪映冰潭,了净梅梢新月,始可药生。天机玄妙,全都泄露在这里了。’我过去领会了这些话,却不能畅达地说明;如今恍然大悟,才知道老师的恩德深重,明亮得如同揭开日月赐人以视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问:“药材有老有嫩,究竟应当怎样使用呢?” 回答说:“金丹的造化,是由先天真乙之气炼成的。先天之气轻清而未有形体,是阳中的阳。它的端绪极其微小,而它的妙处不可测量。因此必须在癸气初生的[原文疑字:韧]时迅速采取得到,并在一守之顷加以使用。稍微迟延,便会生出渣滓而转入后天,这样就由阳反过来变成阴了。《悟真》的诗说‘见之不可用’,说的是药已老;‘一霎火烟飞,真人自出现’,说的是必须迅速。唉!造化的妙处,除了圣人,谁能知道?除了圣人,谁又能运用呢?” 下篇 有人问:“造化的妙处,本来不是圣人就不能运用。我们这些人不是圣人,却想运用它,关键在哪里?” 回答说:“老师不是说过吗:‘真土擒住真铅,真铅制伏真汞。’真土是什么?就是己土。采药的人如果不炼己土,灵汞就容易散失,所作的一切也不会成功,反而会遭受困辱。《经》中说‘筑基炼己’,说的就是这个。己这种东西,在人身上就是意,也叫己性。因为它周游于四象之间而没有固定位置,所以称它为土。金丹从始至终,都凭借它。因此炼药求取铅时,用己来迎接它;收火入鼎时,用己来送入它;烹炼、沐浴时,用己来守护它;温养、脱胎时,用己来成就它。端正内心、意念真诚,就能修身、治国而使天下太平。这就是炼丹的枢要。《契》说:‘运谷正轴。’又说:‘辰极处正。’古代仙人留下这些话,反复叮咛告诫,类似的说法不止一处。”

“且夫父母以情欲而生我,故气质之性每遇物而生情焉。苟炼己无功,六根未定,人室之顷,大用现前,性动情炽,姹女逃亡,又安能以一符之顷而夺骊龙之珠于颔下哉?《传》有之曰:‘探虎穴,捋虎须,几不免虎口哉?危乎!危乎!非大智慧不足以破此,非大力量不足以得此。’师示我曰:‘入头镜,在汝心,心不虚兮境不真。’噫嘻!虚心之旨,其炼己之要乎?《清净经》云:‘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于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惟见于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此虚心之谓。炼己之大解脱、大休歇也。故下文继之曰:‘常 f 静常应。’呜呼!常静者,其炼己之验;而常应者,其求铅之用乎!师示我云:‘月夕炉中药。’命对之,子茫然未有以应也。复自对云:‘风花座上灰。’夫留连光景者,每以风花雪月为四胜。对境生情,应接不暇。而师一切拟之为座上之灰,非忘己忘物面忘忘者乎?采药之符,炼己之要,师示我者至矣。予昔旨其言而今畅之也。”或闻之跃然起曰:“微子之言,吾终不闻大道之要,请塞子兑,吾退而炼已。”

译“况且父母因情欲而生下我,所以气质之性每逢外物便产生情感。如果炼己没有成效,六根还没有安定,进入内室修炼的片刻之间,大用现前,性情发动、情欲炽盛,姹女逃亡,又怎么能在一符之顷从骊龙颔下夺取明珠呢?《传》中说:‘探入虎穴,抚摸虎须,几乎不能免于虎口啊!危险啊!危险啊!不是有大智慧,就不足以突破这一关;不是有大力量,就不足以取得此物。’老师指示我说:‘入头镜,在你的心;心不虚,境就不真。’唉!虚心的宗旨,难道就是炼己的关键吗?《清净经》说:‘向内观察自己的心,心中便没有所谓的心;向外观察自己的形体,形体便没有所谓的形体;向远处观察万物,万物便没有所谓的万物。这三者既已悟入,只见一片空。所空之物既然没有,连“无”也没有。’这就是所谓虚心,也是炼己所达到的大解脱、大休息。所以下文接着说:‘常[原文疑字:f]静常应。’唉!常静,是炼己有成的验证;常应,难道就是求取铅药的作用吗?老师又指示我说:‘月夕炉中药。’命我作对,我茫然无以应答;后来又自己对道:‘风花座上灰。’ 那些流连光景的人,常把风、花、雪、月看作四种胜景,面对外境便生起情感,应接不暇。老师却把这一切比作座上的灰,难道不是要忘掉自己、忘掉外物,甚至忘掉“忘”本身吗?采药的符诀、炼己的要旨,老师对我的指示已经极其透彻了。我过去只领会了这些话的意思,如今才把它阐发清楚。”有人听后高兴地站起来说:“若不是听到你的话,我最终也听不到大道的要旨。请你闭塞兑门,我退下去炼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