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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提要 《东牟集》十四卷，别集类三（宋） 臣等谨慎考察：《东牟集》十四卷，为宋代王洋所撰。王洋字元渤，山阳人，凭省试第二名考中宣和六年甲科。绍兴初年，历任起居舍人、知制诰、直徽猷阁，并先后主持三郡政务。他的事迹不见于《宋史》，只有周必大所作集序大略记载其经历；嘉定《山阳志》中有王洋小传，也都是采录周必大序中的话，未能有所增益。今考韩淲《涧泉日记》说，王洋居住在信州城中，享有荷花水木之趣，因此号称“王南池”；他辟出一室宴坐，题名“半僧寮”。他生活清贫，衣服十分破旧，却擅长作诗，等等。江西《通志》也说王洋寄居上饶，曾与曾防唱和。将两书记载与集序相互考证来看，王洋大概也是南宋初年的清正之士。此集由他的儿子昌祖编成。《宋史·艺文志》列为二十九卷，而周必大原序实作三十卷，因此《宋史》有误。自明代以来，世间很少流传其刊本，选录宋诗的人大多没有收录它。只有《永乐大典》各韵部中散见颇多，现谨慎搜集编订，得到古今体诗七百首、杂文三百五十余首。他的诗极力锤炼雕琢，往往高傲自得，很不受形式的拘束。文章以温和雅正见长，所撰内制、外制尤其典雅有法度。王洋生在北宋末年，还来得及看到前辈文章的典范，所以他的作品虽然不能上追古人，但能脱离流俗，已经远远超出一般诗文了。洪迈《容斋三笔》记载王洋题写余干县琵琶洲的诗说：“塞外风烟能记否，天涯沦落自心知。眼中风物防差是，只欠江州司马诗。”当时人称赞为佳句，但《永乐大典》中已经散佚，没有收录。又据《涧泉日记》，韩淲极其称赏王洋为李彭元所作的《养源斋记》，查检《永乐大典》也没有这一篇，那么其他残缺的篇章应当还很多。现在姑且就现存的作品分类编排，分为十四卷，以记载其大概。周必大序也仍旧置于卷首。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必大原序 文章以学问为车，以气势为驾车的人。车不坚固，里面积存的东西最终必然败坏；气势不充盛，我凭什么驾驭文章前行呢？东牟王公的文章，我是能够说明的：把六经作为精美材料，把诸子、史书作为精华，又从骚人墨客的文辞中广泛取材来润饰它们，仍然认为不够。于是以刚健宏大的气势挟持文章，使它行进在忠诚信实的道路上。做官可以委屈身分，却不能屈服志节；吃饭可以挨饿，道义却不能挨饿。这样积累多年，胸中浩浩荡荡，笔端滔滔不绝了。写大礼赋，华美而合乎法度；记载死节之士，内容丰富而笔力刚劲；写铭、记，则高古纯粹而优美；写奏议，则切实正直而忠厚。至于感叹今事、怀念往昔，登高望远，忧愁欢娱，描摹嬉笑，全都寄托在诗中。长篇短章，充满箱笥。他的继子易祖，担心作品散失而不能流传，整理为三十卷，嘱托我作序。从前叶少蕴曾问王公：“刘贡父精通《史记》《汉书》，因为他说杜甫诗中‘功曹’不是汉代萧何而认为用典错误，这是真的吗？”王公说：“《高祖本纪》中说萧何为主计吏，孟康注释说就是‘功曹’。王定国尚且知道这件事，诗史怎么会错呢？”少蕴叹服不已。王公对于学问，可以说是不苟且了。他任太学官时，确实代替秦丞相直言正辞，也因此被排斥而不被任用。晚年任鄱阳太守时，洪忠宣恰好因秦丞相获罪，没有人敢到他的居所去，王公却独自修缮房舍，因此按照旧例因这件事被罢免郡守。当时权势利益之门大开，他既不去闯入，反而还要违逆它，他的气节怎样呢？所以我借评论文章的源流，以这两件事作为证明，希望后来的人有所考察。王公名洋，字元渤，宣和末年考中甲科，绍兴初年以右史兼赞善，曾奉命直徽猷阁，历任三郡长官，所到之处都有非同寻常的政绩。淳熙元年十月一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一　宋王洋撰　赋 拟作《进南郊大礼庆成赋》（并序） 我恭敬地看到绍兴某年某月某日颁发赦书，下达到各郡县；冬至已经举行南郊祭礼并告成，只是这种盛大礼仪已经废缺多年，没有得到讲行。我私下仰慕古人，认为遇到当时的盛事，一定会有文章加以记叙，按照当年的礼文记录实际情况，其中礼制的沿革也有所考证，这正是文章有助于治理的地方。我不自量力，因这次盛礼的举行，作《南郊庆成赋》，也希望万世以后的人能够想见今日礼仪制度的详情，了解典祀能够举行的缘由，在有关部门典章之外，或许可以有所考察。赋文说：皇帝登基十七年，远近已经和洽，神人与人都和谐，于是在仲冬癸丑朔日后的第七天庚申日，在圜丘举行祭祀，开始恢复古礼。皇帝说：恭敬地想我祖先，开创天下，当时只有一旅之众，却四处征讨不服，日夜不得闲暇，但仍然安置玉器祭祀上帝，礼法秩序没有缺失，能够洁净地祭祀，上帝全都享用，并施加福佑于天下，因此国家渐渐昌明兴盛，终于拥有四方。如今我这个年轻的继承人继承帝位，正赶上我家艰难的时候，不是专心学习笾豆、俎几、升降等礼节，而是练习干戚、旄羽等武舞；有时重文，有时尚武，礼典废缺、设施不备，也是自然的道理。如今上天降下祥瑞，华夏已经和睦，继承我先祖的大业，这正是时候。又想到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先在頖宫举行礼仪；齐国人将要祭祀泰山，必先在配林祭祀；三代的礼制，无论大小事务都依循这个道理。唐代举行祭祀，也先在太清宫祭祀，向祖先报告并以祖先配享上天，以表明一切确实都按照次序，如同登阶一样，然后在祭祀前三日到正寝斋戒，第二天在太庙举行享礼，第三天在郊宫住宿，大礼依次举行，各种繁缛典礼全都具备。于是排列千辆兵车，陈列万名骑兵，穿着衮服，佩玉作响，和鸾旗帜飘动不绝，抵达清庙，恭敬地拜见祖先；上下堂阶，宫室深奥肃静，文德皇后和后妃们都在其中，钟磬、琴瑟、箫笙等乐器全部陈列。那鬯酒用栩木、椈木盛装，香气浓郁；宝玉酒爵、璧角，牺尊、象尊、勺具，山尊、泰尊，彩绘的旌旗和帷幕，无不齐备。鼎俎所进献的，有牛肉、脯肉、猪肉、麋肉、鹌鹑、酿肉、梅、蒸鱼、鳞鱼、烧雏鸡、辟鸡、宛脾等。笾豆所盛的，有芝、石榴、菱角、枣、栗、柰、柿、昌歜、干肉、貊、爵、鹌鹑、蝉、范等，九州的肥美物产，没有不竭尽奉献的。随后沿着江岸行进，登上太坛；丰隆吐出光辉，霜妃接引道路；穿过岩石，越过波涛，水流清冽而澎湃，各种鱼龙跳跃，声势轰鸣，争相奔驰，向四方冲荡而出。当时勾陈星布列营垒，羽林卫士全部齐备；各种神怪飞翔，禽兽奔走，纵横排列，光彩灿烂而成文章。皇帝于是乘坐四匹苍色螭龙、六匹白色虬龙驾的车，超越倒景，腾跃清空，越过高地，驰过曲折险峻之处，最后停在圜丘。皇帝斋戒内心，整肃仪容，庄严恭敬而怀着敬畏；道德之气通达幽深之处，神灵与元气相合，淡泊无为，仿佛与神灵相依。更漏尚未结束，牵牛星将要运行到中天，阴气散去，祥瑞纷纷随景而来，缤纷飘落而肃穆，符合年成丰收的时令。于是礼仪修治完毕，向宗伯报告；鼓声由盲乐师奏起，鼖鼓应和，笙声相和，巢、剽、栈、筊等乐器以及歌唱、箫笛、埙篪六变全部奏响。天神可以接受礼敬，上天赐给皇帝的，是我等臣民；五谷丰足，阴暗渐明，燎祭升起，高明的神灵全都随从而来，光辉灿烂，山岳高耸，云气风声和煦。祭事完成后，皇帝退入小次，旄旗肃立，仪仗严整，鞞鼓振奋；勇士振作，熊罴低耳，虎豹跃动，鳄、鲸等水族惊惧。周围护卫交错环绕，重重仪仗渐渐安闲；霜女、江妃和晓雾纷纷而来，远方夷俗之人也并肩踏行。于是皇帝驾临端门，赦免天下，宽释囚犯，施加厚重恩赐，使各类人等各自恢复职业。盛大礼仪将要结束，天子肃穆地思考，仿佛说：‘上天造就我家，如今已经三甲子；我战战兢兢守住帝位，愿能延续千万年。如今礼事完成，符合草创艰难的时代；经过艰苦勤劳直到今天，终于由否转泰。上帝降下福佑，大大安定你们众人。这不是我个人敢于独享的，应当与你们共同拥有。’ 于是辅弼大臣手执酒爵上前说：‘上天没有亲疏，只享用能够做到至诚的人。如今正当离开衰败命运、崇尚再次兴盛光明之时，如果不是极其仁厚，就无法守住帝位；如果不是极其真诚，就无法感通神灵。陛下汇聚众人的美德而不据为己有，所以勤勉不息，才达到今天的安宁。’陛下摒弃宴饮游乐，断绝田猎，把文艺作为园圃，把书礼作为器械；孝悌通达神明，精诚如日月般光明。与从前诸王的兢兢业业相比，以今天看他们，有的还不及毫发。况且宫室极其简朴，膳食和车服极其菲薄，即使大禹吃土器盛的饭、饮土器盛的汤，也不过如此。该停止时就停止，该行动时就行动，即使文王遵养时晦、武王长久守礼，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他。云彩弥漫，豕、兕等禽兽奔走，水族潜行，徘徊而随节拍。司马相如夸耀天子校猎的盛况，已经显得不足了。石关封峦、宣曲、细柳、鳷鹊、露寒、宜春、牛首等处，汉武帝用来显示离宫别馆的富丽，也显得浅陋了。使四方的眼睛明亮以广泛观察，他想看的是民间风俗；何况栎、槠、枰、栌、欃檀、栟榈等树木，哪里值得让眼睛迷恋？使四方的耳朵通达以广泛听闻，他想听的是民情；何况侏儒杂耍、淫靡喧闹而急促的声音，哪里足以迷惑耳朵？饮食不追求珍奇，滋味不追求奇异，所以皽、酏、粉、溲、熬、母、芗等极美味道，都不足以珍贵。竹管席、竹席、越席、弋绨、大练等衣物已经足够，因此雕文、纂组、方空、罽、绮等奢靡之物，也不足以称美。只有圣明的时代才能这样有所作为，经历艰难险阻；既不刚硬，也不柔弱，贵在沉着而高明，深思并掌握处理事务的关键，因此能够增加福祉而脱离剥落，在安定时除去危险。那些愚蠢的人，哪里能够知道这些？皇帝于是退下扇盖，登上车辇，到东堂朝见，又拜见文母；鼓钟声辉煌，德行如同大姒。左右大臣奉上璋玉，申重赐予纯厚福祉，祝愿万寿无疆。五言古诗 春阴即事 春风虽然轻轻吹拂，吹折树木也还可以补救。花木正繁盛时，明知并不需要雨；浴蚕等待桑叶，插秧还要等晴天。田间妇女和孩子一日三时勤劳，也想稍微有些歌舞。百草仰赖肥沃的雨露，稍等一等也没有什么痛苦。为什么寒云聚集，专门遮蔽扶桑？事情多半由不得人，十件中常有八九件如此。不如姑且把它放下，我并不是采翠逐花的人。春日苦于风雨

译东君开始创造春天，积累的功力也不小。自从潜藏的阳气萌动，黄钟之律兴起，根本和二十四番花信风相应，才有了这些红花翠叶。为什么任凭它们飘落凋败，不替它们作长久保全的打算？风雨不应当任意猛烈，只要适意而来，万紫千红便可供一日观赏。一日的观赏还可以，若过分矜夸奢侈，哪里只是使花草困顿？桑麻也会憔悴，沟渠田埂上新秧漂荡摇动，失去生机，岂不是严重伤害和气？事情败坏竟成了老天的作为，希望暂且稍安，使万物都能吐露生气。我不如诉讼于天，只求保全这一年。七月八日小雨 万物将要枯槁，死亡的景象只有一阵凉意才能送来生机。问是谁冒犯炎热之威而掌管时令，竟能使屏翳出现？从初夏以来，龙骨吐水遍布四方平原；暴晒使干物生火，仿佛自行燃烧。即使翻倒长河，也未必足以抵偿田野老人的眼泪；祝融本来就逞强，仍抱着未消的怒气。秋风想稍稍施展，却没有箭矢可用，人们的计谋已经穷尽，于是只好举行求雨的巫事。本地严肃地奉祀百神，恐怕礼仪有所废坠；即使破衣不能遮住小腿，也要把最美的东西全部用于祭祀。父老们诵读记载，正逢牛郎织女之期，又遇悬弧的嘉瑞。不知是谁相互传告，轰然震动天地；人们奔走传书，集合各房举行祭祀，刻定日期共同大祭。不一会儿云车并驾而来，各自带着高大的神像到达原野，照耀着旌旗，街巷便响起鼓吹。人们恭敬观察神色，在大房中进献笾豆和肉食。恍惚之间百灵震动，相传也都降下大雨。今天云车发出声响，风马跟随而飞驰；仿佛挟带大江之神，把雨水倾泻而下。日影摇动，檐马细碎作响；雨丝起初涓涓而弱，后来又赫赫旺盛。神啊，享用祭品已经丰厚，为何还吝惜稍施恩泽？妇人愤怒地骂少年说：‘你们一定把祭祀当作游戏；你的牲畜是你自己甘愿献的，你的酒也是你自己喝醉的。我怀疑神灵吐出灾祸，你们没有少受一点惩罚，已经算侥幸免除了。可怜啊，还敢盼望神灵施加恩惠吗？’可叹我偶然投身于此，空着肚子等待丰年。想到这些，心中凄然，直到半夜也不能入睡。记下所见写成小诗，难道说这不是我的事情吗？十一月二十九日夜里刮大风。天亮起来，书房里全是败叶。老树性情倔强，朔风愤怒，刚过初更便仿佛交战。后来声音像擂动战鼓，大地实在难以测度；三通鼓后气势仍未衰减。我住的屋子像山僧的居所一样，破旧简陋，长期没有修治。等到天气晴明，抬头便能看见银河移动；大风鼓动风囊，虚空一同奔驰。夜里没有芙蓉帐中人，恍惚间疑心有人掀帷；天亮时书斋满是败叶，纷纷散乱。是谁吐纳呼吸，制造出这样的怒张之势？是因为天气寒冷却不能下雪，恐怕只是强风师来扑打尘土。赶紧整理书架，清除粪土，不能迟延。人并不是陈仲举，取舍也应当适宜。船停宿在南尉岸下，夜里不能入睡，想起丁老、小山，戏作《长韵》。少量积累自然能成为多数，一元之气陶铸万物。大的可以破分为小的，壶中也自有天地。果真说它没有穷尽，百般思虑也能归于一个道理；若说只有一毫一芒，万里鹏鸟也会垂下翅膀。变化没有固定形态，古今都如幻梦。老丁熟悉把真实看作幻象，也不惜输送钱财去买幻人，放纵心意穷究幻术。掀开屋顶仰望偷取天光，凿开泉水向下汲取。恍惚间出现幻化的山峰，大家都怀疑没有脚也能到达。妻儿固然都贤良，却免不了忧虑憔悴。他拒绝劝谏，设置各种规条，即使放言，最终也没人能使他改变。相互看着，神色悲惨，只是还没有流下怨恨的泪。老丁怕事情败坏，往往故意装作发怒。大家都知道无可奈何，奇异的计策也很多而且秘密。假托有鬼神作祟，疾病果然随之而来。向上天盟誓，希望能够消除惊恐忧惧。老丁像没听见一样，嬉笑而无所忌惮。他起身对家人说：‘命数本来无法逃避。我年老而喜欢奔走在急流中，姑且让我把它当作幻戏。战败难道是我的过错吗？时运有利有不利，你们不要只在表面顺从而背后反对。我只是私下议论罢了，心意终究不会改变。到死仍有特殊嗜好；我听说利益有边际，盈亏舒展就像在器物之中。’老丁自行治理产业，花费钱财也正合他的心意。既然侯爵自己失去它，又有什么可惭愧的？万事放在胸中便宽广，眼前只管同醉。还须稍稍努力，有所作为便都会有牵累。一时的安静胜过百般作为，壮士也要屈伸手臂、蓄势待发。陪徐、狄二位出东郊即事 我与你一同经历酸苦，想找个机会驱散忧愁。怎样驱散忧愁？一起到城外游玩。此时正是严冬，寒威还不肯收敛。放眼望去一片茫茫，丰收的祥瑞铺满田野。老农带着雉鸡，嬉戏寻找同伴。询问他，他向人说道：明年一定是丰收年。淮南土地多沙尘，高原上车沟很少。夏苗大多害怕干旱，冬雪又常常不足。若能降下一尺厚的白雪，终年就无忧了。常听说战争以后，上天的意志也不得自由；人心凝结着怨恨，阴阳之气不能正常运行。皇天保佑国家，把恩赐遍及九州。将要扫除凶恶之敌，先要除去凶恶的害虫。何况这里属于京畿之内，皇帝正准备出游。赐给百姓粮仓充实，这才应该是政事修明的征兆。因此田野之间，老农获得了歌唱的理由。我在忧愁中听到这些话，喜悦得如同挣脱了罗网。虽然还不懂得鼎中所煮的美食，也应当保有干粮。回头看看二位，不必自行拘束。往来茅舍饮酒，喝三杯再互相劝酬。枯肠得到滋润，一笑驱散孤独幽闷。放开胸怀全无烦闷，万事都显得悠然。晚归时脚力反而更加健旺，自己也为筋骨柔健而高兴。回城看见城中人，他们猜想我将有什么求取。十月十七日雨停后又到仙隐 秋雨连绵十日，遥想秋山空旷；烟霞仍是旧日的姿态，败叶铺满山头，一片红色。我平生如同五大夫般经历，如今老去只是一个秃头老翁；彼此相看都很萧索，许多事情只能付诸无言之中。日月本来不断代谢，四季循环也有始有终。义霜肃杀惨烈，温和的春律又重新和畅。相约共同保守岁寒之志，到树梢等待春风回归。安成令拿《长桥图》来，又给我看王民瞻的作品。我记下它建成的喜悦，于是作这首短诗。楚国人问晋国，勇士回答说：‘从容有余。’后人有时对此感到疑惑。鍼啊，他的说法正符合我在政务之余观看此桥、因而懂得取舍的心意。晋国士人如果不是如此，怎么能够一战称霸？韩君治理安成，不到一整月，教化就像逆着滚丸一样迅速改变，最终又像痛快地吃甘蔗一样顺利。处理政事时先让人避开，修整桥梁，横梁飞架在空中。过去常常苦于涉水，全县人都惊叹不已。王子吐露美玉般的文辞，文章又增添了桥的光彩。绿波从早到晚凝聚，明月使清静的夜晚更加迷人。谁说兵革困扰之时，就不能从事农耕？姑且写下这些作为记载，后来的人可以据此凭借。题寄《安福凤林桥》

译两年之间，我没有踏入庐陵城；在安成郊野，只听说古代侯爵封地肥沃，书社富足，能够剖析烦杂政务；有时从容办理文书考核，政绩便渐渐显现。韩君治理安成，施行政事而修饰儒雅风范，考察实际成效，功劳很多，所花费的劳力却很少。县城南面横跨一条长溪，春天水流，夏天湍急；原有桥梁长久不能支撑，冬天涉水仍使人腰胯困苦。韩君一声号令，百姓争相出力，修好桥梁架入晴空，野外景色映集在平直的桥面上。问韩君为什么能这样？一文钱也没有收入自己手中，因为顺应百姓而使百姓获利，到哪里不能宽缓施行呢？十年战乱之中，未能洗净兵器马匹，军情文书本来是首先要处理的；民间簿籍暂且交付给谁，谁知道安成令在施政中懂得取舍？眼前纵然可以奔驰，心中事务却日益洒脱。薛宣是好男子，正可以举杯痛饮。我虽未能参与，只把读到的这些告诉后来的人。《真意堂》。（按：此诗从《上饶志》抄出，原本说是故刑部郎中徐兢明叔的居所。徐兢擅长书画人物，风神洒落，是后唐骑省都尉徐铉的后代；在弋阳县有园林。） 一间屋子空空荡荡，只需打扫；忧愁三间房屋，已经很够用了。要积攒钱财宽裕地购买园林，这件事我连梦也不敢做。弋阳有千千万万户人家，房屋相连、栋宇修长；相约一生勤劳，心中景象也不敢稍稍放纵。饥饿的字样尚且不能消除，整日自己匆忙劳碌。即使有花木山水，也只能供一身观赏。徐翁刚来时，不加重百姓负担，慢慢汲取沟壑泉水，辘轳转动两口水瓮；锄除荆棘开辟道路，使溪山面貌随之改变。千年以前的陶渊明，人们仰慕他的风范，常常接踵而来。徐翁只是让精神远离尘俗，不去计较细微缝隙。七弦琴已经可以忘却，五柳树也不必种植。抬头看见山峰，即使孤雁也应当送行。《弦歌堂》曹务日益繁杂，令君的心却自然清静疏散；那些忧愁叹息的气息，化作欢乐的声音。欢乐寄托在哪里？寄托在这里的弦歌声中。歌声如珍珠串串，琴弦像桐木一样铿锵。看这三尺琴匣，其中含有万古的情怀。大弦含着春日的温暖，赤色琴甲随着草木萌动；小弦虽如羽声细微，一奏却使壮士惊醒。依次弹奏征、角等声调，向着太阳的葵心倾转；商声用来表明节义，像秋霜一样皎洁明亮。收束而五音齐全，昭氏的琴艺没有亏损和败坏。鼓动琴弦而播及万物，草木一同繁茂。令君保有这件乐器，常常能够心境平和。我知道您本来胸怀道义，曾想在岩壑间依云耕作；一早连瓶中粮食都吃不饱，却勉强起来接受官职。素琴常常在身边，朝阳之时奏出箫笙般的声音。古槐树下萧然自得，有时还要再弹奏一回。正午百官散去，整日垂下帘旌。舟车自然来往冲荡，我的道路却不迎不拒。笔墨劳作使人困倦，仁厚和易消除纷争。杜绝索取和鞭打，升合粮食平均分给各家。和风吹动千家万户，温暖的时令发出嘤嘤声。竟使今天的上饶，像古代的武城一样。问您为什么能够这样？只是守住一个“诚”字。我听说古代贤良官吏，以惠爱养民为先；没有听说在甘棠树荫下，还要高灯照着长竿。大道有平坦之路，小鱼不宜急切烹煮。令君确实是儒雅朴素之人，不肯尊奉以钱财取势的人。我的心如同平坦的田地，快乐自然由万物生发。不要说桐乡简陋，子孙会传扬您的美名；不要说百里之地狭小，列宿也能与郎星相应。希望您守住这个志向，始终不改变。哪里只是人道顺遂，更可以与神明之理相通。承蒙您把美玉般的文章示给我，我报答您的恩德，并不只是用瑶琼。他年若携带薰风而来，希望您能拂动通天的门楣。《画列子图和韵》戒备于争食稻梁，鸣叫啄食所供的粟米，辞别子阳。精神长存不死，宇宙间如一只鸟飞翔。那个人倚据枯桐之中，自然含有宫商之音。他出游时乘着清风，休息时形体坐忘。豆山、瀛洲、泗水都一样，想起往事便提衣而行。大概只是任凭来去，哪里是在说符命的张弛？老商回头看着笑道：这件事为什么如此轻浮张扬！云和风驾驭十多天，日月像车轴一样列在两旁。拍掌一笑，和侏儒在戏场上又有什么不同？后人因此产生仰慕，在竹林中焚香。飘飘然的大人赋，气势压倒千丈高空。我听说孔仲尼，道德盛大而涵养化育之光；雅正的言语全是常理，却不显得一日之间有所增长。放任自己如同列子，您应当自在地来往游荡。感谢叶秀才惠赠书信。他自称擅长写大字，这次来信却写小字，十分工整。大字如韦将军，小字如徐开府；您惠赠我数百字，字字都能说明古今。江山得到什么助益，文章竟有这样的文采？不要羞惭于没有稻粱，鸿雁自会高飞远举。绍兴庚申年，解除庐陵官职，留诗告别欧阳隐士。梅雨遮蔽江边，我来时才初次认识您。俯仰之间寒暑变换，几次亲近芝兰般的贤者。芝兰本来有什么心思？只是悠然散发清香。不妨承认您的见识气度高远，能够使沉静和浮躁各自分明。我在困顿漂泊中，朋友很少，也没有什么知闻；举足落脚本来就失去了安身之处，但造化本来没有边际。妻子儿女害怕远地寄居，哪里还能辨别莸草和薰草？只是顾念自己的鄙陋野性，喜爱这里尊贵的山川原野。有时观察前代的风俗，把家传之事交给子孙。常常疑心即使超过百年，下层百姓的名声仍会保存。我惭愧不是解除烦扰的能手，不能解开纷乱；空虚的心只贪恋温饱，对民吏的勤劳感到惭愧。或许同乡之人可以共同谋划，使后代得到传承。脱身也由人自己决定，孤鸟高飞随风腾跃。难道不痛快地实现宿愿？谁能困住我在笼樊之中？将来与方外之士相约，共同建立功业。送章季万户部 吴地人不给安排馆舍，楚地人也不分给田地。这个身子存在天地之间，漂泊得像一只没有系泊的船。想起从前结束吏役，与白鸥同游一条江川。想乘万里长风，只是短小的翅膀没有凭借。使君的屋宇广大，向下庇护千万贤者。鸡鸣时渡关的旅客，也能来到您的宴席之前。鄙人有幸承蒙早年交情，如今已经相交三四代。我曾答应策动跛脚前行，像十驾之马一样，却屡次被鞭打而困顿。您的文章如同铺陈华彩，您的笔力如同长大的椽木。笔端五彩斑斓，秘密地补助造化的权力。沉浮既然走在不同道路上，彼此会合实在令人怜惜。我没有三径可以归隐，只想参悟四禅。以后道路宽阔，月亮圆了又圆。他年若遇赤松子，替我问候玉堂仙人。与刘仲忱舍人先生、郑武子、钱伯氏同赋两篇，押“圣欢”二韵。（按：“欢”字为韵，其中一首见七言古诗。） 客中行走仍要面对别离，这种遗憾也已经多次经历。离去的话已经无法挽留，来日的忧愁也不必强求。七闽之地为什么如此贪恋贤者？四海正在仰望圣明。班驿正是归途，频频应当吟咏新诗。郑丈灼灸，戏作此诗 丈人是国中的元龟，千古以来一直是清庙中的秘宝。听说您最初跟随圣主时，曾在彤庭献上喜兆。从此烟雾消散，屡次得到祥瑞的赏赐。珪璋般的贤才厌恶世俗浮华，却以江湖丰美为乐。一顶帽子脱下便摆脱孟劳，十年之间泛游灵沼。近来听说您从清江出发，持节触动蒸腾的云气。渔人有豫且，横着桥梁截断深僻水湾。为何怀抱神明智慧，却失足困在泥淖之中？仓皇之间见到梦中祈祷，修门内发出极其悲切的呼喊。匣中收藏着玄妙之人，声价超过纳郜。人们再拜争相求取神灵，拿烧红的铁具施行灼灸。病邪固然要攻治，怎奈众人围聚喧哗、低头观看。感谢群医让我脱身，图谋日后报效；这场戏也实在太过残酷。肚脐腹部困于灸膏，千万不要再三冒犯。冒犯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舍弃你吧，去看那些只知张口求食的人。跟随我一同高蹈远举。听说刘行简给事退休，作诗寄给他

译郡中有人寄来一卷书，说：‘自从邮差敲门，惊醒白日的睡眠；亲手打开柴门，只见上面有骊珠般的光辉，照亮尘埃。还没有读完，行走之间喜悦的火焰已经在寒灰中燃起。’黄门白首郎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说：‘你是大布衣，我赐给你升任文阶。’天孙为你编录秘论，你应当成为儒林魁首，这荣名我不会让你失去。你过去恭敬接受吧，傍晚就拜受皇帝命令，眼泪纷纷落下。恩准你回到旧居，径直卧在南山书斋。这位老人是山泽中的仙人，不以章服绶带自夸；才能因文采显露，反而落入天罗地网。游宦三十年，所得也并非不和谐；文名震动青琐，笔力幽深浑厚。能够位居左省，难道不荣耀？只是仍在珠庭之间徘徊。巢父一旦掉头离去，即使百般挽留也终究不回。我认为天地之间，清风有根可栽，人心会被它感动拂动。通达的人能够分辨条理，二疏、杨巨源一同登上百尺高台。刘翁继承这种风气，苍舒居于其次，何况祖辈子孙，本来就同出一源。前代刘氏脱离功名，涵养元气如同婴孩。直到今天，一箭之地的诗篇仍传诵到陪台。如今翁又有什么可忧？旷达地忘却悲哀。清风既然不死，瓶子再大也不以盛满酒而羞愧。岁末春意萌动，吴山上的寒梅开始开放。希望老人努力作诗，为花朵吐出美玉般的辞章。床头拂拭《易传》，床下新酒发出声响。他日到了三径旁边，再替老人剪除蒿莱。《我有一双眼》，赠给徐氏，仿照老徐的诗体。近来我和思远唱和，他颇常自称年老，似乎有拒绝徐氏出游的意思，恐怕他把我当成真正的老人，所以作此诗。我有一双眼睛，目光明亮得可以照见烛火；我有一寸心肠，时常再饮几口美酒；我有两鬓垂发，和您相映成绿；我有一双脚，比起您来并不不足。眼睛能够辨别美丑，心肠不计较荣辱；须发常常自我怜惜，脚力却能跟随您同行。把这一切逐一和您相比，我还不至于立刻惭愧。为什么您反而轻视我，把污泥田地对着寒玉？如果您邀请我出游，我也知道应该怎样做。早晨出门任意游览，傍晚回来连鞋也顾不上穿。何况是在郊野之间，远近一眼都能看见。向东抵达东邻田地，沿溪走六七里；向北走到关外，五里便能看见淮水。我家园林在西边，泉水鸣响可以清耳。南郊有野叟村，殷勤种植桃李。大凡旷达的地方，潇洒胜过城市。春云忽然织成锦绣，余霞转眼变作彩绮。兴致到来想暂时休息，极目远望没有边际。两眼尽情纵览，性情这才欢喜。回来读您的诗，只见陈列着八簋食物；水陆珍品罗列在前，整日咀嚼都觉得美味。我也勉强自己吟诗，合适的地方大致相似。醉时经历的事情，醉后都写在纸上；连缀起来便成诗卷，拿在手中行走也不觉得羞耻。凭这些我不怕您，请您明白我的心意。天晴以后准备出游，您叫我一声，我便为您起身。从伊山回来，经过金城，住宿在觉慧寺，赠给始宁禅师。家乡山川相距三百里，处处都随着流水前行。船行在如镜的水影中，尘埃不必洗去。人们说田间生活艰苦，我却说田舍生活很好。喝上两三杯浊酒，积累的深忧便像被扫除一样。昨天我同田父交谈，许多事情都说得明白而有凭证。大丈夫幸而听取这些，万物都应保全各自的性命。回来经过山中僧舍，僧人初次见到客人便很高兴。试着同他谈论艰难之事，他不贪求，也不停止思考。我渐渐觉得言语烦琐，于是静静观察其中的道理。僧人说，祸与福都是自己招致的。我的老师有明白的教诲，因果报应各有是非。所作不同，所遭遇的也就如此。您说的是您的回忆，我起初并没有听见。等您接受报应时，又何必缺少我的事情？去年梁宋发生灾荒，尸体装满城市；今年江淮以南，粮仓中还有余米。善恶并非两条岔路，最终结果却显然不同。您以后产生念头时，只要觉察到这一点就够了。再拜感谢高僧，老师的话确实意味深长。解开床榻借给我僧被，不觉已经打起鼾来。辗转睡眠还未满足，鸡鸣便唤醒客人起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赠颍师 从前有两位大士，行迹相近而又有差别：池一隐，卢老堂一作贫舍儿。任凭因缘本来无心，声音韵调却偶然相互追随。高妙的歌唱既然达到绝诣，豹隐之士哪里能够窥见？颍公确实是沉静的人，精妙的鉴赏自有内心体会。因此谨慎守持、虑及长远，继承《白雪》词章的开头叙说同道契合之意。生死只是一番推移，却没有除去唱和酬答的痕迹。风月并非谁的私有，中间任凭我们游玩。不必借助长篇题咏，从此直接探究文章骨髓。杜兰混杂着香蘼，反过来思考前代作者；人们往往只求取表皮，而不是没有分析衡量。浮泛的言辞忽然深入思考，只取偶然流行的世俗话语，高妙的格调终究无法追赶。颍公整肃衣襟，气度峭拔高耸，仿佛乘着险峻山峰。反复搜求考论古事，使耳目畅快警醒。似乎不肯沉溺禅寂，其中的道理确实奇特而有权变。曾谹父约我游南岩，作短诗奉呈 南丰不隐藏善名，逢人便说南岩。南岩有什么好？只是造物主把它秘藏在这封缄中。烟云姿态完全不同，松竹颜色半含醉意。离开县城十里有余，守戍的僧人只有两三个。请求离身一天，幽静之事也可以探寻。行旅之人询问道路，居住者牵挂着缰辔。荒野小店烟气萧条，弥勒龛幽深寂静。若不是尘世之外的伴侣，谁能分得禅味的甘美？受人雇用而成为闲人，自己也不免惭愧。此时日光在房山，山色染成蓝色烟霭。一条小路盘旋幽曲，群峰排列在空中，如同嵌入苍穹。吟啸的泉水只有涓滴，煮水入鼎可以消除尘俗。端正如同常德的清静，可以警戒那些步履匆忙、贪图奔驰的人。走出云门，回头仍怜爱烟岚。您应当吐出精妙辞句，这等胜事必须为我指明。吃鱼脍 我生长在江湖之间，已经厌倦食用水中的珍味。自从死里逃生以来，颇能体会乡里的滋味。亲友每次吃饭都没有不饱的，我怎敢叹息蔬食贫乏？老妻替我想办法，做了鲜鱼脍；盘箸之间堆满细切鱼肉，像玉丝一样纷纷铺开。却不知我经历惊忧以后，肠胃已经很久不能舒展。疟疾余病尚在，想吃饱又嫌腥膻。因此即使面对它，也凛然如见严厉宾客。由此知道饮食的缘分，丰俭各有因由。所享用的东西如果没有缘分，面对它也难以下咽。可叹命分浅薄，连一片炙肉也艰难。近在眼前仍如参商相隔，若论距离大概像吴地和秦地一样。年景已经转动如车轮，园中的葵菜将要献上新叶。不要以为春蔬微薄，春蔬已经长久地向人奉献了。曾谹父将要前往浮光，九日没有酒，作两首诗，依韵唱和。经营事务要戒除奔忙，高士正以懒散为可贵。不然把自己系在匏瓜上，又和排列在一旁的樗木有什么不同？这样的人落入闲散的社交圈，只能在旁边观看并增添烦恼。何况听说上方有诏札，天子遗憾很晚才看见您。朝廷录用故旧，士女都重重叹息您远行。父母感谢使君，相互相看仍是旧日眼光。内心空虚，卧在北窗下；岁月令人惊觉如兔子逃脱。侧目而视便生出一重忧愁，为什么已经寒冷，却不必泼水？我听说金鼎的形象，事情都有先后本末；千里之外尚且稀疏封赏，设置五浆又有什么用？他年若激荡沱江之水，大力解除司马相如的口渴，大丈夫既然有志向，就一路前行，不要烦扰琐屑。和曾吉父《饮南坡》四诗

译买山如同买黄金，除草如同除恶。开辟山林是一代宗师，前人没有这样做的。若没有喜爱丘壑的心，即使拥有山林也不会快乐。何必等待深秋？风声已经可以吹落树叶。寒暑有其时令，您的万物都无处躲避。高山耸入半空，截断云雨之路；炎热薰蒸遮蔽南林，清风从北窗吹来。幽静之事无法估量，像您的美好一样没有限度。只要不败坏人的兴致，到哪里不是美好心情？飞车行驶却没有车辙，替它做一座明镜台。有酒却不共同饮用，谁知道哪一天才会重新开放？鱼鸟也懂得心意，门前每天都来。终年困在尘土中，一日之间共同宴饮嬉游。诗的价值贵重如砗磲，酒的颜色空明如琉璃。月亮升起，驱散树林中的草莽；伸手挽留它，还留下无穷余辉。山林确实可以欢乐，所欢乐的并不分四季。何况它幽深美好，已经同我约定昏暮相会。还须牵挽凌波仙子，共同乘月明归去。秀实巡视县邑回来，寄来佳作，依韵唱和 浩大宇宙之间，称心快意本来有多少限制？就像怀抱田界，与人相对却看不见面。汝南箕、颍的士人，到了白头还在州县任职；偶然来到江西，游览溪山，正好满足心愿。口中诵读陶令的文章，手里拿着古书卷；老当益壮而更加敏捷，落笔也更加鲜明绚丽。仍希望暂且放下这些，有人自会图谋进献。秀实时任监丞，曾惠赠佳作，我拖欠的答诗稍多。如今趁休假，再报答一首。当时同游已经超过三个月，姑且写些泛泛之语向您致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人生如浮萍断梗，踪迹的端绪难道只是偶然相逢？无奈人们常说合会，确实有时机。我初次拜见郡守，按照旧例只是科举童子，骑竹马难道就是这种情感？欢笑也只是勉强相随，难道是因为特别贤能而相交？可惜我驽钝的资质，如今才相信相遇并非偶然。三代叶氏亲近华美枝条，这位老人行事高远，心中又有奇特的缘故，超脱而避开禅门。过去苏晋辞去荣华，如今介推十年守着一个官职，不快乐也不悲伤。只是独自设置诗中的禅意，健壮勇猛之气一点没有衰减。谈论空理不可攀援，姑且报答今年的诗篇。秀实再次用前韵惠赠佳作，我谨慎地再次依原韵作答。名利，是世人所看重的东西。把焦灼败坏作为归宿，出处便不能由自己决定；言语和沉默，大多要因时而定。陈侯还有余下的巧言，又把它传给自己的儿子。苏秦鼓动口舌，代、厉二国都共同诡诈顺从。这种风气流传几百年，至今仍形成柔弱谄媚的姿态。武子炫耀富豪，击碎珊瑚树；褒姒施展巧妙谗言，归来放逐并加害伯奇。茫茫天地之间，困穷与显达无法推测。不必谋求快乐，也不要产生忧愁悲伤。只看那些被忧乐支配的人，往往心神衰败。长年能够饱饭，这件事前代贤人已有诗歌说过。依刘希颜、李泰发《龙井寿圣请献辨才诗》韵 古人看重旧好，古今的人却只徒然赞赏今日。赞赏今日便拘束于眼前流俗，何必劳费寸心？从前有面容清瘦的仙人受符节，后来来到这里，临近邦君的华美车舍；老人独自舒展胸襟，从容处在尘俗之间。消息和禅虑都很深，道士本来超脱世俗，像幽兰一样自会寻来。风流如右将军，寂寞如支道林。泉石之好确实深入骨髓，这种病难以用言语劝止。瓶盂中只够装粥饭，头巾便代替衣裳簪饰。辞别万户近市，只有一寸青山依着远方山岭。到如今已经四十年，谁来发出这孤独的吟唱？也有好事之人，拄着藜杖访问层层幽阴；用鹅溪纸请人画像，金薤般的书法在瑶林中铿锵作响。受到赏识的机会既少，风神气度却显得森然挺拔。如果这条道路果然后继有人，就不担心风雨侵袭。谁说缁衣与俗人完全不同？二位贤士是邺与钦。依辛起《李长篇》韵 做了十年鹰犬般的官吏，百代之后还会传诵你的风流。每当想到前代贤者范某，眼泪便灿然流下，止也止不住。在世间争夺之中，你却潇洒自如，仿佛来自十洲。辛使者远望东方，人才如柴薪般交错而集。战争一旦相互接连，贤者和愚者便彼此仇视。六鳌失去了所负载的仙山，群贤困顿于道路四周。像辛使者这样的人，往往官职屡次被罢免。进退取舍正处于困顿之时，身世也如蜉蝣般短促。只听说公卿之间，都饱读并称道你的才业优长。爵禄即使可以辞掉，岁月又哪里容得偷安？从前成名之时，石室中的书籍难道没有防备吗？无奈俯仰之间，困窘的道路拘束了骅骝。嘶鸣着本应奔向通达之途，却仍漂泊在海边。可叹我的才智总是低下，只粗略能够辨别香草和臭草。相识苦于太晚，论说交情又有什么可怨尤的？拖着长衣前往并不困难，急忙划桨却惊恐得不敢停留。既然怀有难以割舍的恋情，哪里会没有轻易离去的忧愁？如今草寇猖獗，健儿们甚至以矛头生火做饭。金盘中聚集着卫青、霍去病般的将士，藜藿粗食却甘美如轲、丘所食。却不知道到死之处，是否真能得到饱暖、适当安顿。抚摸牵牛星，快意的愿望是与君同乘一槎浮游。依韵酬答尹少稷。尹先生写文章，跳跃纵横，仿佛嬉戏演剧；抬头能揭取天上的深藏，低头能取得地底蛰伏之物。谁说热洛河可以和刘秩相比？挥笔如射虎豹，伸手便吐唾沫拾取文思，驾着风一日千里。命中一箭快疾如飞，我的意思是：召来雷霆已经降下，六丁神将把他安置到西昆山去。让他歌咏华胥之国，于是长久吟哦。把姓名登记在瑶池仙籍，安置于风露清场。不饮也不食，有鸾鸟、仙鹤迎着玉箫，直上云汉，与神灵匹配。他的雄辞如水翻过倾斜的瓦瓶，气势壮盛如猛虎夹持乙木；剪裁如霜月般明净，探察造化之工极其幽密。暂且留下千首诗，姑且显示能敌万人。否则便推荐到清庙，三叹之后奉献于寥阔幽静之境。邹衍尚未惊动海涛，已经越过髡毂炙。私下料想他应当充任选拔之职，几条道路中应当占据一席；只是恐怕因为要奉养高堂、料理柴薪等朝夕之事，暂且安于颜回的瓢饮，不能纵情作参军般的逸游。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的才华，终究很难守住环壁般的清贫。依韵酬答李叔飞。溪山正当春天，兰林中桃李盛开；槐市上有二三位朋友嬉戏。兴致一来便远道返回，墨客们聚集，冠盖相接；再次弹奏苍官之曲，任仕途三番变化。已经夸说柳索般的豪情，勉强引出分梅而知止的意味。绿色芳草齐整，淡粉色的脸庞衬着绮罗。庆幸天气温暖，备下杯觞；送走寒气，手扶杖几。姿态神情略有不同，但各自妍丽，都令人喜爱。人心本来就该如此，造物不过姑且游戏罢了。乌鸟怎会因为旧情而留下青鞋？请从今开始相逢于浩荡春光之中，千万不要互通爵里门第。依韵酬答政老夜坐有怀。客中行走，触犯着萧条的景象，万物的状态如同寒冰。请问松窗中的人：长期客居，今后打算做什么？回答说：我仰慕幽静的禅理，胸怀已经彻底想要清净。当年困于流俗之中，钻纸缝般地追逐名利，简直像痴蝇。一旦脱离尘世罗网，便决然如受惊飞鸟。斋钵跟随在后辈身旁，卧处也防备着陪伴老者。从此在同辈之间，往往推举我首先发言。这一道理本来无所谓学习，精粗也无法评判。忽然辨明疆域，独自得到分别专城般的领会。尘世之外的胸怀很好，醒来后连毛发都觉得轻快。其余的事情不去用心，自然能够达到纯精。可怜你生来卑微，也被利禄和名声困住。持守自身而怀着余恨，写作万物时多半隐藏真实情怀。凭这些在世间游走，心思忧虑怎么能够平静？拜谢老师的话，得闲时请常寄来音问。观看讲师有感。

译一名僧人倚几而坐，众僧排列在他周围；纷纷前来的士人和女子，又在外面围了一层。那位姿态娟好的女子是谁家的女儿？脂粉敷面，发髻低垂如烟。既梳着时俗的妆容，又戴着道士的冠帽。一听法师开讲，便先于众人低下朱红的脸；俯仰进退都合乎法度，仪态规矩如同平日闲雅。众僧推举她为首，往往只是借机旁观，说她是良家女子，丈夫曾列于朝廷显位；二十岁便哭死丈夫，守着蕙草熏香的帷帐，成为奇异的独居妇人。她发誓保守岁寒不改的节操，追悼往事时泪流不止。邻家女子听说她容貌美丽，想来相见却没有缘由；柔弱的枝条没有杂乱的匹偶，对镜自照，只有孤鸾相伴。这样过了十多年，里巷之中没人敢喧闹打扰。日久厌倦世俗牵累，忽然改学僧禅；天天侍奉香火，常想着舍弃喧嚣烦扰，于是来到佛寺中。圆顶的僧人与长髯混杂，却未能询问清楚，因此只能叹息流泪，泪水潸然。女子本来柔顺安静，却不肯安居闺房；当初正值红颜，何必与鳏夫同居？所作所为虽然失去节操，尚且还可以寻求如芝兰般的归宿。如今余下的艳丽姿态，却来叩击幽深的关门，进退两方面都无所凭据，这条道路多么漫长。京城富贵人家的美丽女子，容貌艳丽超过尘世；却不肯自爱自重，白日在众人面前显露妖媚。廉耻和节操既已丧失，竟远行万里来到夷蛮之地。从前那些红脸女子，十九人中便有一个遭逢时世艰难；为什么在兵戈之中，这种风气还不能删去、停止呢？你能不能替我逃到穷山深处去？和答兄长寄给周秀实的诗。彼此亲近时就相互温存救助，彼此忘却时就各自置身江湖。在事情应当取舍的关头，情分便有了不同的界限。周侯是瑚琏般的栋梁之才，晚年却被抛掷在道路上。他从蔡叟那里探看异书，暗中谈论王符之学，夜里讽诵常常直到卯时；早饭有时拖过了晡时。把这些都置于辗转流徙之中，却无奈彼此的性情志趣不同，只能把它们放在翰墨场上，勇往直前而不作退缩。虽缺少三寸不烂之舌，却能保全千金之躯。山巅蔬菜丰富，水洲边菰蒲茂长；曲折的一条小路很宽，便在那里安置家人。既不是药，也不是食饵，请问你以什么为乐？所喜欢的是麋鹿般的山林游处，僧俗之交始终不改。我最近听闻道理有了新的领会，像咬入肺腑、吞噬肌肤一样深切。高兴的是老翁新近经过，已经准备煮葫芦。我的甑中有尘土，老翁却没有竹林里的厨房。相见只求一笑，实在胜过醉后高声呼喊。水花正充盈盛放，小船随着轻快的野鸭漂行。和答尹少稷经干。从前初次见到你时，在君山头上，正值日头高悬的午时；你只说奉养亲人、使亲人欢喜，却不说作诗的艰苦。渐渐窥见你的门墙，清风洗涤暑热；谈论文章直到古人，相视一笑便彼此相许。早知前路没有津涯，哪里肯从城府中出来？结交能够得到这样的人，哪里不能有环绕水洲的清风？笑声中沉着自得，健步行走不曾停留。为什么还要在黄卷之中，面对古人说话？田间手执犁锄，笔端挥洒风雨。我也正像宫悬之乐，若不是你，怎能使乐声完整？从前所作九奏歌，我屈指数来给你听。何况如今正值壮年，献爵之愿还没有得到酬报。古鼎中正陈列太庙祭牲，时令花朵如洛城女子般美丽。像你这样写文章，两座营垒究竟怎样才能安置呢？再次唱和。故人客居玄都，结茅屋面对子午山；慈爱的母亲哺育着孩子，十口之家共同甘苦。门边横列着百竿青竹，整日不受暑气侵袭。把浮名换作烟霞，挥袖离去，终究不肯接受。听我诵读新诗，小侯趋赴大府，挥笔散落珠玉。风声转处惊动水洲，北郭的郑仙翁与我都胸怀空明，久久伫立。尹氏才华振动古今，仙翁笔端的言语，长矛短戈纵横森立；箕畚铁锸仿佛掀起云雨。应当笑我这个穷巷中的人，蓬蒿已经长到半墙高。所欣喜的是五谷丰登，连米粒也不必细数。何况能与名士交游，真可以解除羁旅之苦。愿你分出余光，向下照及邻家女子，千万不要闭塞美好的音问。文章典雅实在比不上你。和答郑丈侍郎。鸿蒙之气寄托着神明般的契合，脱离拘束，力量任其自由；料想这才是大丈夫的事情，哪里肯为儿女之忧烦恼？丈人胸怀宇宙，连细小之物也不滞留；静观地、水、火、风四大，俯仰之间已经七十年。诗思宽广如江海无涯，心中没有花月般的愁绪。请说说平生的志向，是旷达而没有阴谋。浩浩荡荡奔驰过三峡，泾水、渭水分流为九派。霜皮树木高峻千尺，回首便使万牛奔走。大历年间竹马游戏的伙伴，如今还有谁在？不知是谁披发走入大荒，万象散漫而不可收拾。一下便摄取倒映的景象，百篇诗使醉眼清醒。何况这是无妄之疾，本来可以不服药而痊愈。时值天空清朗，野人进献功臣所穿的裘衣。愿您勉强举起酒杯，起身慰问这位潇洒的侯者。列星遥相参照，虫鸟逃向穷僻之处。前山正在雕刻洞窟，粗略可以稍作献酬。不让红粉沾污自身，又何必忧虑华发而羞惭？洪崖、浮丘二仙，彩笔都丰美优长。和答李希言《仙山书事》。五年来像浮萍断梗，行踪所向随着波涛漂流。请说说最初起行时，皇帝的车舆正向吴地进发；所见之处多有变异，能够谈心的朋友却很少。愿借谷生的笔来写，却惭愧自己不是善于下棋的人。回忆元年之中，在紫墟拜扫松楸；仓促奔乱，逃离贼庭，收敛退避，勇气自行消减。何况知道自己的才华驳杂，哪里配得上英俊之士的征求？即使遭受摧折而俯仰进退，旋即也变得艰涩，难以调和柔顺。放情于山水之间，恐怕合该成为穷困而搜寻世事的人。欣喜和乖误交错，奔忙而赴南州；每因置身世外交往，便不能满足幽静的心事。有时在尘土泥壤之间，独自羡慕沧海中的船。平生想要远游的愿望，只能在梦中随之同游。近来明诏宽免淘汰，考核真实良谋，人才纷纷聚集；任凭凫雁纵情飞去，也没有留下半个，于是得以陪伴高人，一散百般忧虑。艰难之时健儿最为尊贵，武职爵位甚至轻视公侯，我们这些人应当怎样呢？甘愿各守本分，彼此相投。何况那四位士人：高士清高而胸怀远志，丘君雍容，能作《秦中吟》，又有激烈的《塞上讴》。得失如此，漂零之中还能遇到贤良的交游。酬答邓子。我年纪将近七十，不过还差五个春天；平素的心愿被岁月催逼，头发全白，日夜催促我老去。纵然想要独自远行，刚想离去，心却先回转。只想着使一切境界归空，洗去这一念尘埃。高兴遇到邓仲子，你的妙语惊如奔雷。即使没有登上黄金台，也一定会有白玉杯相待。怎能驾着飞车，与你相互追随陪伴？姑且借用喝退月亮的法术，挽救我日渐衰颓的年纪。子楚煮雪水，准备团茶，于是举出陶翰林的话，以诗来戏弄我，我不敢不作诗酬答。平生何居士，居住在清江边的一道山壑中。能够通达观察的真人大士，独自往来便声名远播。我也策励跛驴前行，不甘心让你独自超群。追赶到日影消失，回头看世事纷纷，不禁叹息。今朝玉府打开，群仙剪裁瑶裙。天空迷蒙，天花散落，层层寒云聚集。赏心与愿望两者都得到满足，百般忧愁一并焚销。双凤已经鸣叫，仿佛神锥抵抗孤军。再看阴邪之气尽去，高檐上挂着晴日的余光。感谢吴提干惠赠诗文。门外积雪三尺，闭门之中饥肠鸣响。你拥骑从远方而来，骨相清秀。袖中取出一卷书，其中充满警醒世俗的情怀。上面说井水有德，因此花费四字作铭；下面说饮酒会伤害道义，使虞舜般的心志颠倒，成为内心的兵乱。它像横在江中的屏障，阻塞百川，使人闭口不再纵横议论。君子都应奉行这种方法，消除疾病，反而使病人自己惊醒。你大概想要修正我，并不是要用此来炫耀自己的荣耀。我拜谢你所赠的杂佩，这真可说是得到香蘅了。代徐思远感谢张季万【案：此诗后半部分属于五言排律，疑为当时的诙谐诗体】。

译淳厚的风俗令人感叹已经遥远，朋友之道令人悲伤日益浇薄；交情好比一根线，断断续续如同被羁绊。仁厚难以相合，义气深重也难以支撑。寒谷中少有温暖的律气，简陋的门扉自然透着寒意。又听说豪侠之地，风月充满楼台池馆。可怜伏雌般的客人，出门往来却无从施展。淮乡有位病客，任凭波浪追逐而沉沦。行船在水流中央失去舟楫，仿佛正处于水中深处。请让我叙说您的先世德行，曲折缭绕直到穷尽四方边际。起初奉持华阴的印绶，继而行迹驰骋于东南。道德在海内享有声誉，经学又是淮上的宗师。听到您的声名便前来钻研仰慕，竭尽力量而忘却疲惫。寻求精确之处，剖析晋国之豕般的讹误；辨别伪说，纠正褒贬。大处追逐千里鹏鸟，小处察看一寸鱼鳍。表彰善类，如骏马驰骋；诛除奸邪，如斩杀大鱼。鱼虫蛙虾蛤等细微之物，纤毫也不遗漏。笔锋如骏马驰骋旷野，词锋如江水斩断蛟螭。疏导江水直到入海，疏浚源头如黄河凿开山石。树立言论，使经典寄寓天下；刊刻流行，筑成防护堤岸。尊崇中原的礼乐，以《春秋》挥斥四夷。书写歌谣以切合颂扬皇帝，诗歌教化以歌咏贤妃。德行园苑的心意潜藏而深远，文章帷幕中的性情自然嬉游。谋虑之心接近千古，张目观看万人而无所畏惧。观摩范本，推求难以学习的境界；想与您并肩，却叹息无法追及。穷究荣枯，探索幽深沉默；测量远方，穷尽深邃之境。何必事事铺陈千匹锦绣，真正不过显露一角犀角。听说话，实在绵软无力；观察行为，却自然分明可见。乡里屡次荐举，荐书频频上呈；上天恩泽也多次垂降。鸟翼冲天，本应顺势奋飞；羽翼困顿，却无奈轻易摧折。卑贱的我承接前人的事业，遗留下的踪迹久违，令人遗憾。智者高明，思量着引领远望；愚者低下，只能顾念自身，难以移动。前人的事业全都纷乱放失，如今的胸怀又能向谁怨诉？志向存在，就应当自我勉励；聪明丧失，我这个仆役还能祈求什么？碌碌追逐香饵，拘谨地拾取腐朽之物。头顶盆子仰望卓绝的银河，屋檐遮蔽又挡住清晨的阳光。流落的处境实在难以形容，身着衣冠却惭愧自己不相称。哪里敢想求得千里之大的滋润，只希望得到一环溪水。自知没有修长的羽翼，谁来替我整治困于泥中的身体？刚刚登门踏足，投合交情才知道归宿。滔滔然窥见儒学海洋，浩浩然见到您器量如湖泽。风流富于洒落，法度举止尽皆曲折有致。像苍蝇借着骥尾前行，像豹幸而窥见斑纹。自从与您共饮，不觉岁月已经超过一年。饮受您的恩德，起初难以预料；承蒙庇荫已久，至今还觉得疑惑。诗篇时时相续，扶杖着履屡屡追随。刚刚登上云路便都忘掉了客路的艰险。您以钱款宽待我，剩下酒来相赠；又裹饭相接，使我吃到残余的炊食。揣度自己的资质，哪里能知道恩德从何而来？您的德泽并不稀薄，和煦地滋润了我三尺之身，也温暖了我一囊衣服。真实的事竟惊动世俗之神，高明的理解足以使衰老病弱者振作。身体和财物都脱离病苦与幼弱，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肥甘安慰？如今又欢喜得到栽培，任凭早年的约定，把此身托付给您。我的愿望是终身服事耕作，却悲伤这株孤根太弱，忧愁它先于百草凋萎。有名望的卿士应当通达事理，正直之道不容许私情。饮受您的德泽，难道会推辞醉倒？享用和气，哪里会怨恨饥饿？顿时忘掉从前的急迫，却又忧虑将来的悲哀。东阁虽已开馆，淄川却只闭门授徒。难道可以尝到燕乐，您却偏偏只顾念贫病瘦弱的人吗？使白骨生肉并非没有药物，重新获得生命确实有医理可寻。论说心情，只借此病来开口，哪里敢说自己像枯萎的腓骨、久渴的鲋鱼？思念水中的官蛙，幸而得到稀粥承受您的庇荫，这就足够了。离开德泽之后，怎样才能合乎道义？最终仍祈望形骸能够相合。听《易》而遇睽卦，只能借助筹策，难以献上良策；即使写尽竹简，也陈述不完言辞。君子实在具有雄伟的见识，幽人却缺少美好的姿态。甘愿贫穷，宁可守在鲁地；事情重大时，却又贪求齐国。已经佩带增年延寿的药物，还在吟咏起病之诗。命运疏薄，随我自身薄情而去；为了使您欢悦，姑且叙述这些粗陋的诗句。拙劣的篇章写成之后，自己又不禁讥笑。和答沈子美《梅诗》。一气运行如同权衡，俯仰之间都在缇室之中；风箱鼓动，草木全都应合节律。万物各有长幼次序，都屈膝受命，谁能长养百花？寒梅最先繁盛，从这里开启端绪，随后才依次排列等级。小的有时容易受伤，大的有时又不结实；剪除它们，困于陵暴，如同粪扫扑打。花朵并列开放，仿佛争相斗艳；粉色衰败，如同年老而疲惫。采摘既然纷纷不断，弃置之后又郁郁不平。大抵争春的花朵柔弱，忌怕严寒，这才知道岁前开放的梅花，义勇胜过飞箭。有的好比红儿，观赏者也要呵斥；有的好比皱玉，却又想拿来与梨橘数比；又有的好比奏响金石之乐，却和秋虫一起啁啾；又有的好比手持豨苓，便打算把它列入芝术之间；又有的好比白玉堂，光辉照映着蓬荜。面对这些难以着笔的景物，我这双老眼只能反复熨按。前贤已有题咏的韵脚，神灵也不容我乞取；想描写卓文君的容貌，司马相如却还口吃。投上诗章，自觉清绝；承受回赠，却战战兢兢。昨天得到你的诗，好像冬景遇到暖日；突然遇到强敌，还未交战，气势已经屈服。堂堂之阵既难抵挡，我实在惴惴不安。花前的嫫母显得丑陋，篆字之外只有青黄杂色。鲁肃想一鸣惊人，展禽却害怕三次被黜。旧日积累已经多年，美好的情意料想难以遏止；只得勉强驾驭疲钝之笔，扬鞭追赶俊逸之作。我与掌武公的踪迹，也算是旧日相识；勉强并肩者本有百千人，真正登门的或许只有六七人。美好的谋议传遍四海，我的君主能够详细述说；其余事情交给丙丁，词章才华还须列在甲乙。如今才相信正道所成就的功业，子孙一定会遇到吉祥。家门既然还没有衰败，青史上应当屡次留下笔墨。我想推荐一句话给你，请你千万不要忽略：修饰自身须凭英华，达到大道在于经学。学问广博贵在能够守约，美好的资质有时也需要矫正。古人也曾说，愚者千虑或有一得；河川奔流，子方正当兴起；断绝小水沟，我却很容易做到。晴朗的天空插满繁花，从今以后应当有好气色。梅。心中的妙意难以抵达，义理浅近，言语便容易流于俗套。只有这种公共的美好，才道路平坦，行走自然有序。勉强想要攀附追随，虽然诚恳，却没有被记录下来。料想何水曹平生只有一首诗便足以自立。观看徐园金橘有感。金色的果丸不再随意散落，而是果肉聚集，成族居住在士人的园中。这个园子难道不好吗？百花已经繁茂，主人尤其珍爱它们。设置围栏限制，留给子孙；岁末甘美的汁液成熟，馈赠祭荐时笾豆也都保存着。小小的园栏整齐可爱，承受着层层遮覆保护的恩惠。从前在丛生荆棘之中，难道不能茂盛其根本？只是零落在草木旁边，未能依傍兰荪。一旦披上华美的文采，便像接受贡篚一样尊贵。金色果实光辉灿烂，采摘下来勤加食用。这才知道万物的贵贱，得失有着同一个根源。收取任用时看重瑚琏之才，抛弃闲置时却轻视邱樊之材。面对秋风感慨一番，彼此相向，再也无话可说。枯柏。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二，宋王洋撰，七言古诗。路居士山水歌。人到了八十岁，百般思虑昏沉；丈人的耳目却正聪明。别人到这里，筋力已经疲惫；丈人却胜过年轻之时。老年仍然强健，闲暇之中反而忙碌：研读经卷，炼制丹炉，掌握肘后的秘方；金书千轴，造化的道理尽在其中；以《赤城七篇》谈论坐忘。我三十岁时才与你相识，丈人已经将近六十岁；往来出处三十年，身体没有滞碍，精神安静自如，我窥探良久，仍看不尽根底。我以为你的心志不过如此，哪里知道你的能事另有深藏？你笔下的风光穷尽妙理。龟溪道人、古衲法师，心中辞绝声利，常常无为而处。清晨敲钟，吃粥用钵；半炉炉火，午后阳光下饮一瓯茶，下一局棋。有一天在小窗前共同谈话，忽然拿出一小卷画，含着风烟之意。说是老路亲手作的这幅画，画的是王郎乘船访戴；明日见到我，只微笑着说话，却把丹青的奥妙泄露给了僧侣。另有一段壶中天地，果真遇到知音，必定会交付给他；轻轻展开，是一轴数尺长的画卷。奇峰突兀，烟雾茫茫，其中细小景物呈现千万种形状。请领会这些景象，试着吟成新章。画面开始是寒林中宿鸟惊起，山路渐渐明亮，人也渐渐前行。四名僧人赶去吃饭，先后不同；有人站在渡头沙岸之旁。一只船闲泊在石岸中，另一只船已经渡到凌云般的空阔处。两只船一只垂钓，一只撒网；上方有雁鸟落在芦花风中。两座桥靠近山边，转入清幽绝美之处；客人拄着竹杖，走得踉踉跄跄，定是当年那位穿鹤氅的老翁。神气飘飘，迎着寒雪而行。山腰佛寺楼阁明亮，下面有茅店临近沙洲水岸。刹竿挺立，映照山影；风中的经幡隐约，仿佛听见僧人谈论。万千景象纷纷争奇斗怪，仿佛缩地便能移到另一个境界。我的才能这样浅薄，哪里能像这幅画一样，勉强描写出娇媚的捧心姿态？从前听说大令纵笔挥毫，天门却没有借给他西南风。各位工匠索取钱财，只会说些阳春好听的话；吴起果然被公叔痤阻抑。如今翩然拂袖返回田舍，将军的妙手已经成为过去。才知道胸中千顷碧色，来自家传价值万金的积学。丈人啊丈人，您还有多余的墨，请不要吝惜，逢场时再作些游戏之笔。明妃曲。汉宫深沉，凝聚着紫色烟霭；我一进入宫中，便知道此身不知要困锁多少年。高楼上的秋月照着清冷长夜，温暖亭台中的春花熏得人醉眠。回忆当初送我离开亲族时，还以为会以光华之身列入旌旗之中。君王之门哪里像人间，近在咫尺却隔着千山万山。花月朝朝空照，暮暮徒然，我长久眷恋那不如从前的朱颜。宫中的车子散发金钱，哪里能使我此身沾受君王雨露？忽然听说宫中选取美丽女子，单于前来朝见汉天子。只说我想嫁给单于，万一君王因此怜惜美人呢？大明宫内设宴招待呼韩邪单于，水中芙蓉般的美人映在镜中。她徘徊顾影，花容明丽；姿态柔美丰润，却使广殿显得清寒。当日君王又喜又惊，想挽留我却失信于单于，只得放我出关。假如不杀毛延寿，才会相信蛾眉美人不是画不成。茫茫汉塞连接着沙漠，柳色萧瑟的阳关成为断肠之处。故乡的田间道路想来依旧，我在马上弹琵琶，却能向谁诉说？命运薄，身体虽存也有轻重；从此天山一带尘埃平静。山西的健将难道能像您一样吗？今日国家的安危竟托付给一个妇人。人生景物迅疾如飞驰，反复变化，自来万事都不是原样。不要嘲笑巫山女子粗陋丑相，她早晨还在楚宫，晚上便可能回到柴门茅舍。男儿不要嫌弃款段马，女儿也不要羡慕金缕衣。你没看见巫山歌舞祭神结束后，田野老人直到今天还在思念秭归吗？乙酉闰八月二十一日，我从南城出发，游览岘山。在墙壁间读到东坡的诗，感有所作。水晶宫这个名称，凡属此州的景物，都是天下绝景。十里寒溪，流出一面明镜；千仞峭壁，涵映着清空。平生的山林丘壑，都在胸中；长久的情怀只恨没有闲暇。战争驱逐我离开乡里，漂泊浪荡，却反而不受尘世拘束。从前脚力健时，轻快地追逐吴地山川，怎么看也看不够。如今行来正遇积雨初停，万叠峰峦生出新绿。溪山长久美好，人却未必长久清闲；不信这州山河竟会翻转地轴。流落之人应当说塞上老翁的故事，高声歌唱，却惭愧没有郢中高曲。千年以来山陵谷地多有迁变，崇高的名声长在，唯有贤者才值得称颂。岘山上下的碑还在不在？听说父老至今仍然潸然落泪。襄阳只记得羊叔子，霅上风流也正是如此。墙壁之间不知是谁记下万瓦之诗？感叹前贤，眼泪如水洗面。邻近的僧人用木龛养蜂，一天木龛坠落在地；僧人看见蜂蜜积聚，便燃烟熏蜂，蜂群大为惊骇而散去。于是把蜂蜜割取殆尽，恰好看见这件事，感慨而作。采花供给功课，能够装满粮仓吗？自己营造巢穴来遮蔽风雨，堆土削板筑成居所，并不是为了爱你，而是你自己归来，把这里当作安稳的居室。一声衙门集合，律令严厉；两腿被夹持，筋力十分辛苦。屋栋不牢，偶然坠落到地，室中家产的积聚全被看见。蜂蜜积累已久，十分厚实；招来盗寇而疏于收藏，又是谁自己招取的？山僧平日害怕伤害万物，怎么忍心对这细小生命施用几重网罟？难道还嫌嚼蜡般的蜂蜜味道太淡吗？割取一次还不满足，竟然再次举火。起初还忍心留恋巢穴，纵然追逐螫人，顷刻间便困于烟熏火灼，难以用力抵拒。蜂群惊飞乱逃，撞上篱笆，往往散落坠地，折断四肢。伤害身体竟被说成养护身体，人类的爱护本来反而成为仇害，慈悲竟像老虎。曾听说释氏戒禁夺取食物，这种道理如今为什么不被重视？刀头取得蜜，我又能得到什么？我只是出力替你们暂作主人，劝僧人千万不要苦苦逼迫有情众生，何不把慈悲铭刻在肺腑？且留下余下的食物供给一年所需，也许还能让它们在春风中从容起舞。再郑重告诫众蜂王，从今以后也可以宽免祖先的旧账。读《中兴颂碑》。巍巍蜀道，是万里艰难之路，行人奔走去守边征戍。夜里启程，招摇星照耀，川谷震惊；回头看长安，已满是烟雾。朔方的军情一天天催逼，天明时朱红光辉散射，朝霞升起。旌旗所指，豺狼虎豹都安静下来；风雨迅速扫荡，烟云澄清。臣下能够奸邪，君子也可以欺诈；父亲自身养出妖孽，却不知顾念后果。江中的麋鹿死去，才开始悲叹；帐下的猪受到惊吓，还在躁怒。万年枝上春风回旋，九庙明亮，已经没有尘埃。扶持鞋履、缀饰组绶，诏命加重；崇高的封邑和大县，使华封之祝敞开。为什么李父竟敢干犯通天之路？灾祸尚未单独诛除，已经相互交恶。郭子仪不能保全祖坟之土，反而经营淮阳，难道是因为害怕幽燕吗？唐太宗的功业远在三代之前，光辉建立，流传于今古。两宫传出哀笳十五曲，直到今天谈论者仍然潸然落泪。吴兴苦雨。黄浊的水流滚滚，漫过河川沟渠；这个地方不求什么，长久以来自会满足。人家忙着养蚕治理桑树，害怕桑树受寒；台阶下的决明随意生长，一片碧绿。早晨雨势横急，似乎稍微停了一会儿；车马忙乱，沟渠中的秧田积水仍在。愿上天的膏泽不要贪恋功劳，放出扶桑之日，照耀千里。病眼【谨案：其中一首见于五言律诗】。

译寄身虽然清闲，心中的念头却没有除去敌意。幸好还有前贤的书籍，可是眼睛昏花，怎么能连续读上十天半月？古史散落，需要像耕耘锄草一样整理。我知道自己的禀赋和力量浅薄，稍微用力眼睛就更加昏暗，几乎空虚。衣服饮食全都如此，耳目和形体也应当相应衰弱。若使用过多，便常常随着困顿而缺乏，不如放缓节奏，安静从容。解开被子安稳躺下，少睁眼去看细碎琐事。把虫鱼之学留待日后，意气仍然可以高举。想求取功业和声名，只好向上天乞求一双眼睛。除此之外，不敢再求多余的东西。怜悯旱灾。上天爱护百姓，并不是不勤于为民；只是民心有所怨恨，上天一定会听见。可恨流水涌入城郭，指使山泽收集浮云。浮云却不肯立即承受命令，往来于空中，没有固定的性情。平日里风伯收紧风口，多半忍心看着云师自行奔走横行。愿天公张开罗网，必要严加科罚，令它们彻底消失。雷公传来声响，泽神也像死去一般。唉！对于你这风伯，我又能怎么办呢？临近冬至，祭祀用肉尚未备齐，于是叙说此事。去年冬至，还能依照风俗；今年冬至，竟然一点肉食也没有，连一片肉都没有。请不要伤心，祭祀没有牲畜血肉，是因为贫困太过严酷。起身和妻子商量，应当早作打算：我典当春衫，你剪下头发。只要得到一只猪肩，勉强遮满祭豆，哪里敢办三牲来共同祭祀？妻子将要割发，却仍然扭捏犹豫。请您凭几坐下，听我说：‘我听说奉祀最贵在诚敬洁净。若诚敬果真不在于丰盛，为什么还要自称是您的妻子？如今正逢年成，您家节俭的德行世代流传。过去本来就是按家中所养来祭祀，如今也应当按照丰歉来办。何况听说祭祀规格的隆重和简略，古代自有制度。礼贵在顺应时势，成就和乐仁厚；顺时完成八蜡祭祀，才可以通达圣人的治理。功业成就之后才享祀上帝，而如今大礼尚且没有充备。仓廪和往日不同，没有钱没有田地，就不应勉强祭祀。您有笾豆，又怎么能使祭品丰盛？姑且远行离开，取野外的流水斟酌祭献，不应嫌弃薄少。等故乡的兵马空尽，我们共同买羔羊，献上清醥。’ 外面的屏障不牢固，婢女中有想要逃逸的，小儿便做了高栅栏来限制她们。自从客居在外，如今已经五年。囊中羞涩，一文钱也没有。即使遇到恶客，也像栎社中的树对匠石一样，不顾斧斤，自持自重，足以让妻子儿女惊叹。无需戒备谨慎，且在长安安睡吧。我性情懒散，外门即使不关闭，也大概不会有人来偷；我又像陈平一样，去帮助刺船。昨天小儿修整篱笆，牢固得不怕损坏，高度超过肩膀。我心中疑惑他是不是过分用心，便让他停止制作瓦棺，免得自己遭受一次毁坏穿凿。他回答说：‘灶下还不安稳，房屋的懒散修补尚未完成。’我频频计算着饥饿的日子，像鹰在臂上，常常牵动护腕。病鹤令人伤心，怀念旧日的伴侣，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不要惭愧没有办法聚集众人，是我自己被贬斥。又想到厨房清空，本来就没有余粮；我拿什么养你，你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忍着饥饿，只适合暂且困倦而睡，为什么还要远眺，思绪悠然？如今肠胃空空，还想图谋逃逸，借来的饱腹又怎能与人共同周旋？人生自有命运，我甘愿淡泊，安于贫困，请听我唱薰弦之歌。自古以来，饥渴只可以忍耐；因德而醉饱，才称得上贤者。春天时，群兔吃麦，先生设置网罟，却始终没有捕获。如今原野上的草已经枯了，兔子无处隐藏逃遁，于是才得以把它投入汤饼中。这只兔子得到自己所嗜好的食物而死，先生的愤懑也终于快意了。既然感于这番话，便依照前韵续作。【按：题目说“继前韵”，今本集中没有七言古诗。】吴山积雪，却不能滋润麦田。客子思念故乡，甚至想占卜选择宅地。先生喜爱宾客，如同聚集书籍，哪里料到从前竟遭遇五种厄运？重重防备本来可以安然无虞。你自身哪里顾得上归入厨房？遥远的地方从此想要同归一道。书写文章正应求得长须之人，当时咀嚼食物，想来还应夸赞兔子的狡猾。如今汤饼得以称巧，幸好因为它所喜爱的食物而同被烹煮。我的鼎中有足够的食物，任它送来肝脑。腊八日清早起床，南邻方智善送来粥；正值大雪严寒，我欣然吃尽，于是写成这首小诗。腊月初八，梁、宋一带的风俗是家家相传，以粥供养僧人。栗、桃、枣、柿，混杂着甘甜香美的蓤椇、芝栭，都不再一一记录。金仙假托成道之时的故事，并不是承认贪吃，只是借此作个名目。谁说毗耶离的清净之身还沾有尘埃，必须再沐浴呢？今晨在积雪的屋中梳理白发，南邻送来馈食，正如平素的请求。不必惆怅追念往昔，坐看刚劲峭拔之气渐渐变化为春日的柔和。铺陈几句短韵，权作游戏，姑且替你续写岁时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僊上人参加进士考试，过了三十岁仍未中第，作诗说：‘男儿三十岁还没有成就，人生百年也只是徒然劳苦。径直拂衣削发，做比丘去。’如今已经二十年了，精力仍然非常强健。等到他将要游历天台时，我既羡慕法师的行止，又为自己当初的讥诮而悔恨。因他即将出行，作诗记述此事。春风只会吹拂春花，古老树木的灵根却不生新芽。玲珑的拳石呈现万般形态，千仞碧峰藏着烟霞。世间百事总是如此，偶然触动感慨，仍不免兴起叹息。上人本是龙门来的宾客，年少时便辞别家门来参加科举。可怜奇异之物还没有化为神龙，却与凡鱼一起处在额头低伏的境地。当时三十岁还不算老，像急电一样抽身而去，能够觉悟得很早。一投入空门踪迹便是二十年，留下的诗心直到今天仍然美好。我开始和你一同学习儒业，明琼偶然记下张双鱼之事。勉强把野鹤放入樊笼，不让它和闲云一同舒卷。你将风神随烟霞而去，我却独自被尘缘牵着冠帽衣履。试问堂中的老衲师，想必能看出我们两人的优劣。天台山的风路埋藏着云根，寒岩之夜传来鼪鼯群的长啸。脱离尘身其实也不费力，我不怀疑此心会长久羡慕你。日后在云门路上相逢，不只是分给你一片云彩。贺生孙诗。烟气纷纷郁结，像烟雾凝在门扉。传来说：‘老何家的孙子回来了！’襁褓中的孩子不作婴儿啼哭。芝兰一同生长在庭院之内；于公决断案件，德行无人可比。今日何公也正是如此，掌中送来这麒麟儿。不是如来就是孔子；长子本来是长沙得到的骥子，如今生下孙子，必定奇异出众。暂且不论他的玉骨和秋水般的精神，听说已经显出汤饼般的颜色。尤生说字。

译给万物确定名称，仿佛在与神明谋议；祸福没有固定的门路，也都是自己招来的。你独自怀着什么心思？分辨象数，笔端却再也看不见庖丁解牛般的游刃有余。探求内心而取得意旨，陈述前贤之说，一个字也许就能谈到封侯。预先知道人的喜怒，脸容也会低下；攻击你，其实正是拿你的矛来刺你自己。歌谣和书籍失足，似乎很可笑；杂糅今古，几乎成了同一种调子。才知道人事也自有天然，我的心或许掌管着造化的权柄。昨天前往拜访伯源，等候他的车盖，却还没有回来；只看见两个仆人守门，面目严冷，具有羽林貔貅般的威势。一个仆人在门前等候，遇到旧客便增加礼数，扬声弯腰，答对声音相应，仿佛骏马奔驰却还没有跑成。于是问主人在哪里？天色已晚，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像你们这样的仆从一共有几人？三人齐声回答：‘主人早晚出入，四马并驾，荣盛显赫；奔走办事的人员一应俱全。偶尔有车骑宾客经过别家，众多骑从之外还剩我们三人，我们就是他们。’只见庭院门户森严，黄帘绿幕，朱门紧闭。这三个人只是外部仆役，势派已经如此；假如我误入帷帐深处，又会怎样呢？我当时刚从病中起身，和一个瘦弱的人合计三人，既见不到主人，只好叫来篮舆准备回去。那三个人从后面指着我们发笑，意思是讥笑客人太没有气派，却说主人实在值得夸耀。我低头兴叹，不能自我止住，因此写成一首小诗；并且在最后一章表明自己的志向，同时引人一笑。洞中的仙子炼成丹药，鬼神嫉妒，喘息而又惊恐。龙门虎踞，工匠严密守视，这才知道异类在窥伺仙人的灵气。先生本是玉京的客人，在蓝桥偶然遇见云英，受到邀请；如此正该把这丹鼎收藏起来。貔貅般的守卫呵斥禁制，门扉长久关闭，也像猛虎守护严厉的禁令，千山之中不许一只鸟鸣叫。主人每日在大尉府中进食，众多骑从自然应当连接车辎；只是嫌这些还远远不够，还要有兰玉般的子弟排列在阶庭。路过的人不要回头，墙东的秋千也不可看见。我有丹砂却不像你，等着与葛洪评说贵贱。宝觉法师画少陵像，用笔非常简略；兄长称赞它，于是我开玩笑作长诗来描写。破旧麻鞋，肩背佝偻；回头的神情仿佛在呼唤宗武。边走边唱，又好像杜甫出关时；饭颗山前，正值太阳当午。杜公如冰似玉，是天赋自然造成的。玉以温润为美，冰以清澈为美。庙中奏起朱弦，堂上唱着曲子；一唱三叹，知道其中留有遗声。他一生不过吃饱主人家的饭，死后却徒然传得世间名声。只剩萧条的冷炙和残杯之气，以及寂寞绵延千秋万古的情怀。吴地僧人笔端如龙变化，幻化出前贤，价值世间无比。可惜只见到了画像，没有见到诗；更应当既爱诗，也爱画。曾谹父招待宾客，盛夏顿时转凉。火云炽烈，仿佛烧灼尘土。八月的炎风正当三更。使君传下教令，招集邻近的宾客。雨打红尘，风起而飞舞。人们说神物戏弄吝啬之人，长久以来只是因为一点微小情意而喜爱他。三伏炎热的晴日中得到雨水，风一吹便如饮清凉，汗水却仍像雨一样流。如今才知道人的心意能够通达三界，通达之士挥金而施，天也不怪罪。今天宾客中混杂着邹阳、枚乘般的人物，想来笔端必然有风雨般的快意。季文作《真率防》时，正遇大雪，天气极寒。主人的居处狭小，不能让人散步，特此作几句话替他解嘲。一阵风一阵雨，天空酝酿着下雪。溪上的行人，手都被冻裂了。主人打扫街巷，弄得满处光亮。斟满金酒器，招呼宾客。酒喝到兴浓耳热，胆量宽舒，言语也放开了，不再局促。天气寒冷，促膝而坐正相宜。共同说兴致来了，接连举杯饮酒。人心喜欢待客，连上天也知道。平时想看雪，却不可预期。寒气消退内热，正好滋润肺中的干渴。眼前尽是美玉般的雪花，真是奇异瑰丽。一尺厚的积雪预示丰年，果然有成效。三场白雪可以消除灾厉，正是预先的征兆，不能推辞。秉烛直到夜深，光明中另有共同沉醉的情思。如今还有什么可推辞的？此身面对美酒，只愿长久健康。明年花开时，春日将慢慢到来。郑吏部设宴以四川菜肴招待宾客，作戏谑诗，写成长篇呈给诸位前辈。茫茫四海，天空高远。九州分别进贡，各地贡献土产。江、黄一带，是盛产橘柚的地方；细腰宫中的人，连吴地厨人也不能供给刀俎，[“不得供刀匕”句原文脱去二字]，何况还能奔走运来川中的珍味呢？郑翁把这场戏法做得毫不为难，仿佛把土地缩短，把五千里外的甘美分送过来。老人种的蔬菜和生姜满畦，买姜的钱留下了，别人却不知道。郑重嘱咐使者去买蜀锦，恍惚间异地的滋味果然如期而来。才知道这种事古代也有。郑老的这场戏，实在奇妙。捣碎珍味，切成小块，投入大鼎；把肝和肺细细切碎，把整只牲畜分解烹煮。南方草木凋零，青色却还未尽；梅花花蕊低垂，映照着清润的青色。雪消冰尽，万物饱受阳和。再等春风转到沙尾，繁盛的花木只说锦官城最美。遍地燃起灯火，夜色刚刚开始。跟随郑翁已经有幸不用携带粮食，约定到成都去看药材市场。

译题写徐明叔《海舟横笛图》。不要只爱一捧水，要到海阔处观看狂澜；不要只爱手中的月，要看空明月色下的海上山。人生能够如此适意才最可贵。从前徐郎远在千里之外，吹笛之声喷云裂石，响彻高远的天空；夜寒水冷，鱼龙都被惊起。世上的俗客只贪昏睡，不知道波涛中神灵的心意。更让他反复吹奏几曲，恐怕连鲸鱼般的山也会变成翡翠般的青色。如今画工的妙手已经无人能比，可惜徐卿如今老了。醉中醒来，百般忧愁都宽解了；愿与你在西风中相视一笑，在石涧旁同游。[案语：此诗从《上饶志》抄出，原本说寄居屋舍的是故吏部侍郎、徽猷阁直学士东徐郑望之顾道，也是上饶的居所；龙溪的汪内翰为此作记。所居处又有石涧，东牟王右史曾和作其诗。]皇帝命令银河推送余下的恩泽，不与人间计较刀尺；把绸缎剪裁成白练，督促天孙使飞溅的水流织成花纹，照亮东壁。我怀疑蒲城的鬼神进入其中，脚踏飞车翻动雷电；愤怒起来十倍于楚王离的威势，震得瓦片作响，三军为之开启。许旷仙翁题写诗篇，诗中有史氏的画意，众人纷纷屈膝。直到如今，这件盛事还随着山中往来之人，被摩挲铭刻到金石上；归来时满口谈说江湖之事。不必像平生那样谈论感激，才知道收放进退全在胸怀虚静。谁说今人不如古人？有时让我坐在天姥山下，只觉得清风生出双翼；长久地让它洗净兵器，使我回头看时，万事都只成尘迹。寄题永新邓成之的《粟庵》[案语：诗有二首，其中一首见五言律诗。]你学习《诗》，学习《礼》，已经成为有文才的人；种花种竹，居处并不贫困，正可以致力于广大之学。可是，一粒米怎能容纳你的身躯？结庵取名为“粟”，又寄托了什么呢？不用把一切都说尽，也知道其中有深意：鲲鹏的羽翼自然高垂入天，蜩和鸴的飞鸣也各有余地。短长小大争着称雄，舒展和收卷却都不离方寸之间。小到一粒粟，大到江海；天下万物，难道不是同一回事吗？你若由此推而广之，充实到无边无际，即使回到尘埃末端也能找到栖身之处。放言时千万不要讥笑蒙庄；伯夷以清名长存，仲尼学问广大，还须谈论义理，不要只谈空无。这个道理的根本，在于守住约要。凝云堂。浮云的踪迹，究竟能停留在什么地方？如果它没有心意，就同我一起住在这里。我若能忘掉情感，也应当和闲云一同来去。面对山结屋，打开空明的窗户，屈伸进退都与我同在太清之中。把红尘洗淡，翻手之间，悠然看见云层平平凝聚。回头看那些诗人，有时满堂都是雕刻的作品，各自匆忙奔走。他们也知道泉石之趣已经深入骨髓，便把它装入自己的锦绣胸怀。辽阔万里同样可以翱翔，只有白云能够来到帝乡。庚午年，伯兄生日，作乐府一章为他祝寿。木公和金母传来瑶玉酒爵，九头虎推开天门，惊动鱼钥。瑶池中的曼倩告别烟霞，海上的安期生降临高山。东牟先生德行更加广大，安静地研习虚无，明白寂寞，背后连接着海上群山。三双鳌足般的手取来西山之物，一丸仙药推到门前，培植芳兰。斗牛之间宝气摇曳，清冷的光芒照耀；华美的章服和绶带表明非凡品格，照亮宽阔道路上驰骋的花鞍。春风中的物色诉说长久，柳枝拂动腰肢，梅花劝人饮酒。姑且把百篇诗交给西江，盛大的事情应当流传不朽。天上的老骥以禾谷充饥，一顿草料便能驰骋万里，冲过苍穹。年年岁岁身体长健，岁岁年年春草生长。同刘仲忱舍人先生、郑武子为伯兄饯行，作诗两篇，押“圣欢”二韵。[案语：“圣”字韵见五言古诗。]南州本来并不是行路艰难的地方，只是近年来行旅之人多有悲酸。黄花白酒，姑且就在今夜相聚；惊风和晚日催促着两只飞翰。一杯酒表达交欢之意，正当四座相互顾盼时，脸上却没有欢乐。如今你守边戍卫，路程并不遥远，正合当勉力自励，多多进餐。送周仲固运使到湖北赴任。梅花开满原野，春天将要复苏。汉家的使者来到重湖，使君有意不求奇异的解说，却能把忧愁叹息变成欢乐。往年你奉法辅佐廷尉，纵然放遣狐兔，也要诛除封域中的奸邪。平日狱吏卖弄爪牙，百姓不怕官吏；自从跟随你开始，直到今天持节来到水泽之国，一定要让家家户户歌咏唐虞之治。父老兄长很快就能使粮仓充实，孩子们不要再恨衣服没有絮棉。温和的气息遍布封域，安坐运筹何必劳烦传呼？桃花源究竟有无，我恐怕那些荒诞传说会成为荒谬空谈。不如使君所掌握的三圣之书，概括万物，包罗天地。一卷韦编带在手中，收藏在胸怀，时而展开，时而收卷。古今事物都不必向外求取，只需运用指诀开启迷途。百姓认识道路，随着变化而行；履泰去否，挛中孚。[此处原文疑有脱误]使君早日完成外郎任期，回朝向天子陈述治国方略。日后访问我时，请不要迟疑；我想供给你白饭和青草。偶然得到上饶的芡实，品质很佳，分送同乡，作诗相赠。明珠和珍宝的账簿藏在贝宫中，姮娥把它取出安置在空明之处。神仙施展法术，凭借秘密咒语，一粒芡实便能变化无穷。水府仙人通晓奇妙口诀，剖开寒泉，拨弄明月。左边庚、右边甲，养成洁白的胎质；珠玉胜过醍醐，颜色洁白如雪。水底炼丹，含有太阳之精，世人却错误地把它比作煎炼硫磺。丹药炼成后不应留恋凡俗躯壳，雄鸡冠碎，鸿雁头伤。[此处典故及文字疑有讹误]紫色外苞裂开，露出芳香的精髓，火候温温，暗香升起。青荷还穿着旧衣裳，玉一般的本质可爱，适合供人柔软食用。我家过去住在长淮水边，花开时十丈芙蓉像旗帜。年年割取鲜物招呼同社之人，径直醉倒，忘了回家的时候。哪一个人能施展缩地的幻术，让我划着短桨去追随冯夷？向陈长卿借《笠泽丛书》，作诗归还。亲眼见过扬雄，容貌并不迟钝；他的声名随着岁月增长，自然彰显。松江、笠泽一带，地势广大，古今三次成为杰出士人的聚集之地。范蠡已经离去，乘海船远航；张翰触景生情，惊叹秋霜。五百年间，陆龟蒙、皮日休等人，使汀洲上的杜若一同芬芳。书床茶灶置于湖光之中，在欸乃声里玩赏清澈的水色。有厨房却没有炊烟，锅只怕空过午时。悬挂着竹篮，盛着藜苋；美妙的诗篇和艰深怪奇的文章，两种奇绝之作共同分取闲暇的日月。一座山峰从岭上下来，傍晚正对着门；四腮鲈鱼，夜里伴着飞雪而来。甘愿同世人从事伏腊祭祀的勤劳，哪里肯做人间宴席上的宾客？征召文书不能使我为糊口而忙碌，奉命做官终究还是辞去一官的炎热。借书应当借超脱尘俗的书，洗去尘埃，观看浮虚之理。往日曾在这里一览，今日与故人相逢实在欢乐。轻快地离去吧，去追逐黄鹄；酒没有两瓻，就唱一曲。听说何为孙作《内集》，用长篇诗戏谑他。门前春田得到滋润的膏雨，门内春风吹动歌舞。雕琢成璋玉，男孩呈祥而起，制作绣鞋；女孩起舞，老翁吹箫，孩子献上旅酬。[原文“儿献旅”疑有讹误]粉面娇嫩的孙儿侍奉家主，一家人的欢笑足以尽情娱乐。盛大的事情流传为百年佳话，村歌社曲不要插手。定是风流的教坊曲谱，一家有喜，百家同乐。何况是在流落困顿中相逢，犀钱玉果大为铺陈。已经惭愧没有功劳，却沾上了汤饼的恩惠。周秀实来信说：“裴奇卿爱茶而得病，钟熙仲酣醉而任性真率，西林老人每逢场合便作戏谑，三人一同倚在花下，一时信笔作诗取乐。”

译闲来竟得了病，穿着绯衣的客人来了，把酒当茶；桑苎翁啊，谁知道十户人家中有两位才士，又得到周老同来从容相处。周老如今已经七十七岁有余，诗成之后鬼神哭泣，到今天已足以与诗坛盟主相当。籍湜等人惊惧，奔走得汗流如注。两位先生布阵也很严整，不许行人私自越过边界。有时争逐利益，追赶载车，放松马缰缓行，却又发动机巧的陷阱。交战的人正酣，旁观者真要奔逃。把诗写下取来在石壁上作证；[“人石壁老人方睡起”疑有串句或脱误]石壁老人刚刚睡起，在岩前一笑，桃花开放得正晚。愿你等我一同徘徊，共同催动短桨行在东风里。方何二公从郡中回来，所得各不相同，作诗戏谑他们。南边邻居的博士只有破帷帐，春来几天便分发春衣。东风在路上催促官府征发赋役，不许人看完花后慢慢回来。哪里知道这个道理却无法申诉，耗费书厨里的积蓄，奔走长途。静静思量我的过错为何导致如此，茫茫人情中无处询问。回来时粉黛和包裹也都打结收拾好了，哪里得到被褥，还能再陈列罗绮？娇儿冬天暖和不用啼哭，只怕到了寒冷时节反而连袜子也没有。命数从来有奇有偶，北里的士师真是好手。一时欢笑，父子同乐；箱中装着缣帛书画，船上载着酒。归来后遗下的欣喜欢乐可以期待，妇人运刀切食，不时哺喂糖饴。先忧后喜，正合吉卜；滤酒烹鱼，消解百般灾祸。世间得失大抵如此，竟能使空肠产生悲喜。红花白花纷纷都是一种花，试向东风询问桃李。戏谑郑、曾二位老人。两部书有千篇，像白雪般的蚕茧，共六百二斗；即使花费青铜钱，也不推辞。十天之内搜求完毕，在几案上追寻前贤。前贤已经去世，不可一味仰慕；世上流传下来的，只取佳句。不妨读残缺的简册，也能使心意相合。前贤一定无处寻觅，郑翁知道我的用意是真诚的。听说书中按甲乙分卷，我又说明从卢仝到孟郊、李白、张籍等人的书。[此处人名及文意疑有脱误]当时在储馆掌管校勘，如今取出传送，使芳馨流传。分得多，分析得少，每次都如此。老翁家酒食丰盛，金百、羹千。北邻老子极爱待客，悬挂竹篮，过午也要准备宾客的食物。昨天早晨招呼宾客吃烤鹅，十字形浮光，汤饼滑美。片刻之间碾磨处尘土飞扬，说话的是仆童，把美玉般的篇章弄破。[此处原文或有讹误]这位老翁有数百串香饼，一一拿来给客人吃，足够上千次。吃香饼，饱食烤肉，考订诗谱，只管度过年华，并没有什么苦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枚〕 把校正字学的成果归还方智善，并作诗赠给他。古人在文章中藏有精妙的道理，自然的声音显现在发音部位；唇、舌、齿、喉为声母，生出不同的字；清浊、重轻也有分别。古人幼年八岁才毁换乳齿，小学阶段承受老师传授，开始学习；这时兼及《春秋》，遵循同一轨则，也知道窥探门墙。齐人谋划莒国，本来隐秘诡谲；登楼密语，不敢明指；两唇含合，不张大口。懂得这些的人，难道只是如此而已？后人学习疏忽了源流，传承又流入俗语和下里。庚辰年吴国入侵，前史已有记载；郢都的永歌终于使齐国人写成“亥豕”之误。[若干字句疑有脱讹]少数人了解，长老们熟习步履；红和绿之中，谁能分辨朱与紫？纵然有这样的老师，却未必有这样的学生；听见的人有时一笑了之，有时掩耳不听。我年近六十，老于书册，仿佛声形多取相似；眼前匆匆经过的字，有的已经翻覆错乱，讨论起来徒然纷繁。方侯是大梁旧日的冠履之家，束发后穿儒衣，长久出入槐市；他发愤编校，贪惜每一寸光阴，搜求摘取，确实能穷究到骨髓。拿这些告诉别人，却遭到诋毁。方侯秉心正直如箭，尊重自己所听闻的道理，宁可坚持不变；如果我不听从他，那就算了。我留在龟溪，与众人共同收藏腥膻和芳香之物，偶然有幸亲近兰芷；时常讨论古意，自我鞭策，不知不觉这颗心奋发起来。才知道古学只在审察是非，后来才纷纷听从华丽的言辞。考究古代声音和韵律，研究其始终，即使没有疑问，内心也自然喜悦。要想学好，谁说不能把它传写在纸上？革除讹误，铲除疑惑和糠秕；不要让它们阻塞东流入海的水。认识道路，必须不停地前行。靖节先生琴中自有宫商徵羽。听琴赠给远师。世人侧耳来听，繁复的声调太多，古朴淡远的琴音反而难以听见。仿佛在广阔庭院中题写旌夏，有的人惊恐逃遁，怀疑其中有神灵。当年舜在琴床上调理五弦，薰风吹拂万物，使人无穷受益。若说造化不爱惜玩赏琴音，又怎能感动你使阳春回返？遗留下来的琴音由谁继续承继？穷山中的僧侣、戴黄冠的道士，并不真正懂得这层意思。音乐终止，世路归于寂静，自然与我参差相应。我如今试听《清风操》，野鹤孤猿面对残照。琅琊山下醉翁吟咏，分明把曲调拨入琴中。[当时听了两曲]人们说大弦如玉般温润，小弦清亮而有节。春秋本来就隔着寒暑，天地不能让它们同时运行。哪里比得上七弦琴转动十指，刚劲的节奏和谐的声音一同传入耳中？才知道造化全在指端，岂只是高山流水而已？道人不肯长久珍藏自己的技艺，也曾携艺游走于车马尘土之间。高门八字张开，惊叹从未见过，往往脱赠重礼，价值千纯。如今漂泊困顿于长路，更觉得世间滋味难以应付。应当把感伤寄托在琴曲中，一听之下，万种忧虑像兵器般聚集心头。道人不要苦苦制造冰炭般的对立；古道应当相信并不取决于人情。若哀音果真要洗涤俗耳，再去除掉娇柔的琴弦声两三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陈道士十三岁，骨相气质不同寻常；下棋能够悟得精妙之处，很少有人能与他对局。由此推及其他学问，还有什么做不到呢？因此写成短篇赠给他。一盘棋局之上，并没有多少岔路；世人到了这里，心中自然疑惑。方圆、动静，从来没有认清；生死就在眼前，又哪里能够知晓？长头道士年仅十三岁，双眼如岩间闪电，光芒灿灿；双脚已经踏入城市，面貌却仍藏在烟岚之中。棋局中的应答，每每在闲暇时展开，挥洒纵横，穷尽变化。回头却笑世人疏浅，不懂得盈亏，不能作出取舍。我听说这种技艺在于专心攻习，不要生出妄念，而要想着冥飞之鸿。冥鸿没有到来，棋局已经失败，弓箭虽然还在胸中，却只是徒然。我想把你比作弈秋，专门执守这门技艺，跟随你游历，只希望黑白两子各得其所。一盘棋的胜负，我没有别的要求。又听说下棋多有仙侣，常常在棋局中送走寒暑。世间的利害转眼即逝，今日的妙手又向谁诉说？从前陶令曾经弹琴，因为嫌琴弦上的繁音太多，除去七弦，截断五音，却在这里知道了琴心。我知道这门技艺也是如此，不像推倒棋盘后还要咬牙切齿。请你长大后备好芒鞋，共同到鹿门山采石髓。赠给向扬州。

译耐官丞相是千载难逢的人物，传家的情怀是爱国而不爱惜自身；他的子孙应当使这种风流继续存在，已经足以让后世夸称为绝代奇才。其中有淮上的礼乐统帅，气象直追前代芳踪；暂且不论十代以来的姻亲，何况还是云幕中的椒房亲戚。扬州自古镇守平野，东面控制七泽，南面连接瓯闽；车马肩摩毂击，昼夜相接，宾客随从杂沓来到朝廷。天津酒樽前，芍药映照金翠；堂下杨柳低垂，安卧在芳草席上。上中下三等土地的赋税交错，二十四桥上的风月依然新鲜。百年人事不断变化，幽暗的原野和低湿地上，桑麻正逢春。中兴天子抚临四方，选用世代积德之人分担忧劳；辛勤处理鸿雁般流离者的安集之事，穿着破旧衣服、走着筚路，经营闽地。[“闽”字押韵重复，或应作“闉”]如今施政设施仿佛有神助，突兀雄壮的形势何其迅疾。高城楼观插入空碧，彩绘桥边舟船停泊在深水中。黄童白叟止息了愁叹，都说重新看到了淳厚的风俗。我本是住在蓬莱旁的野人，寄籍淮甸，老在田间阡陌；漂泊之中本以为不会再来，重来反而想谋求安居。昨夜晚渡长江而来，小船想停泊在长河旁；送行者勉励我只管安行，这地方谁会把我称为恶客？元戎的号令都有一定时刻，命令一出，禁止与执行须臾可定，请你把行囊交给大尹。在野外住宿、山中行走，实在不必疑虑；一路走过古埭，凭吊谢公；平坦堤岸上笑遇老翁。谈话多而杂乱，只说尹公，只说今年丰收。吴娘踏歌，孩子起舞；不必等到社日才长久听鼓声。若使我还没有立即弃绝尘俗，也许能看见黄金贵重得如同泥土。野人的诗句来自林泉，备有书目，亲眼所见，并非虚传。请你在云路上驱策长鞭，黄霸、龚遂都是世间贤人。赠邹德年。三尺短灯照着座位一角，两眼昏花，头发也无心梳理。大丈夫的功业应当广大，何必把心思用在这牛尾般的小书上？应多求取旧闻来增益器识，想要驾行万里，就必须有舟车。要使志节坚强，在专心刻苦；囊萤照夜，正是前人的榜样。乡里的先生爱惜门户，髯季晚年出仕，充实门闾。昂昂然立在鸡群中的野鹤，炯炯虎视之下只叹息黔驴。为什么上天不开眼，竟把这件奇异珍宝弃置而任其纷乱？我知道造物自有用意，将要驱策健骏，先让它缓步徐行。金子必须百炼才能铸成钟鼎，玉石经三次火炼才是真正的璠璵。来年再到明光殿参加考试，姑且取得高等名次，报答“三余”之学。古今人事自然各有不同，出仕早晚、任用快慢都有升降。将来在云路上稳稳扬鞭，不要忘记来我中田的草庐。赠给大猷。久居下国，感伤蹉跎。更生父子相互切磋琢磨。门外张设雀罗，宾客稀少；三鳣堂中，经史却很多。菑川先生被起用，奉行太常之职；防备风雅之士，先进入光禄科。人间盛事，有这样就足够了。东平、江夏，如今又怎么样呢？姑且寄身于吴山曲折之处，拿白柄长锄挖黄独。与乡野老人饮酒，自然还有剩饭。先生长久贫不足用，人们说功名难以凭力量取得。我的看法是，功名正要靠勤苦，明明经训就是可耕种的田地。谁说今人不如古人？山阳隐士家中世代贫困，长身的季子如今也在流离。听说你唱和诗篇，得到这样的客人，牧童和贩妇都吟哦新诗。我将近六十，筋骨已经羸弱；形骸将要走向沟壑，只希望到那时还能看见你的声名成就。日后头戴幅巾，期待追随你。古诗赠沈约之。苏端、薛复已经同归黄土，海内文章还有谁能接续他们？如今用七言诗续写长篇。沈先生挥笔照耀古今，早晨写成百篇文章还要更加奋勇，晚上作千首诗仍然奋发激越。补天般的大笔不费工夫，卷地而来的疾风随着插入的羽翼飞奔。穷途之中得到这样的知己，喜悦一进眼便诵读新篇，身体也随之起舞。已经知道你奔逸如同追逐骅骝，何况又能从容踏着规矩。荐举文书不日就会写上你的姓名，艺苑中正期待你积累丰厚。阎公神色为之动容，仰望斗牛；处士当筵作《鹦鹉赋》。要跨越海上的鲸鱼，必须努力追求；翡翠、兰苕之类，不必屑屑计较。不嫌弃投迹老龟溪，等着看你的声名传遍天下。赠丁执中。算一算你的财产，足以供养我吗？有子有妻，难免受世俗牵累。平生在饭桌上很会挑选，如今我的空仓连一粒粟也没有，忍饥本来就是学道的功夫。万事原来都像旋转的蜡烛一样迅速变化，天生的异宝，世人自然需要寻求；说的就是君子你胸中自怀美玉。[原文“君▯”有缺字]怀念范子，作诗赠给他。正月初一占得晴日的征兆，古语便说春风遍满花坞。哪里知道天意不可谋划，刚刚说到休息的期限，风雨便急急追来。佳节已经难以安排，我卧在空斋中思念胜友。可怜相隔不过十步五步，却好像隔着千山万山。今天冯夷巧妙地制造方便，剪刻天花，散作飞舞。峭寒和温暖交替不同，何况南箕星正当三更。若想让此花胜过彼花，只要稍稍收敛威严，便不必施展武力。桑树钱还没有出土，尚未兴起缓慢发放，丰厚的膏泽也没有减少半分。僧房依着四壁，满眼愁绪多得数不清。还要请您按日写成好诗，细细剖解春愁，看它究竟有多少。听说丁永安屋下叠山，很有佳趣；遗憾没有见到，作诗寄给他。买山的人真是爱山，把柴薪捆来煮石，容颜因年老而凋零。丁公谋划经营长久，洗出寒色，叠起翠山；房屋窗棂之间，帘子通向庵门，仿佛就是洞府门户。人映在山色中，眉鬓多如烟云。住山住庵，仿佛丁老抛弃妻子，这实在是愚顽。周秀实因为近来多读书、少下棋，作诗提到这件事，于是寄诗给他。要知道人情容易变化，顷刻之间便会躁动；既然不能安定，就不要因幽思而伤神。静处反而生苦，不如游艺，姑且再招僧人来。棋局中的趣味，又哪里在于纷纷计较胜负、翻手之间分列输赢？置身事外，偶尔窥看图局的得失；坐在其中，分别其中的好坏。一定要忘掉年岁，在书史中遨游；不出空斋也能看见千里之外，只是昏暗尘俗的积习需要反复擦磨。晚年学习还不应妄谈至理，终究应当辞遣惠子。琴不悬一根弦，保存五音，日渐减去一半，思虑也随之尽除。这个道理谁知道它不分古今？因与伯兄一同和一位僧人谈论武夷之事，作诗追寄给他。

译直立的山峰和陡峭的石壁直上半天，青色的高檐上张灯，仿佛悬挂着星星。山川的形势竟然如此，选择这样的地方，确实可以让仙灵栖居。我从前解除官职，任古樵戍守，本来志愿是探访珠庭。正当盛夏，浓重的雾气积聚；一天下三场雨，时下时停三次。载着船撑过礁石，逆着喷涌的浪头前进，自以为力量足以登上青云。篙工把船撑到岸边，却遭遇急雨，只好回头住宿在荒废屋宇，依傍祠庙。两三个道士错误地告诉我说：“这是润泽之神乘云车而来。”近来听舆人传诵旧说：仙官下望，光明如星；游行时占验晴朗清爽，厌恶昏暗滞塞。官员离去以后，这种法术便会使人孤苦。”果然回到近郊，天路被阻；一个官员的踪迹随浮萍飘荡。韩愈昔日被迁徙到南方，祝融腾跃，打开了仙门。近来苏轼失去定武帖，太行山连一根毛发的形状都不剩。[此处典故语义有疑]一晴一雨用来预告吉凶：晴天使人欢乐，阴天便像刑罚。我认为神官与人不同，应当用实际行事来区分好坏。人若困厄被弃，神也厌恶世间以利达为芳香。穷困与显达一并忘却，扶持正直；人们知道警戒劝勉，思考常道。若神意本来不是这样，那么人的占卜就是欺骗愚听。黄钟大吕是绝世的韵律，敲击跳跃，却可叹短笛低劣。心中知道道路通向远方，愿在寒水之汀结一间茅庐。真正的远游还未必能实现，遥寄此语，与你郑重相告。答裴寄卿书，并寄长篇诗。裴郎身材矮小，衣服却很长，衣摆超过身体；半幅布料，配高裙大袖，衣领占到肩头。总之，他的精神气度大于身腹。读古书、识古字，谈论古人，洗盆涤盎，奉养慈亲；慈亲居处贫困，却从不说苦。裴郎醉中频频起舞，乡里人惊怪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往往争着围站观看。妻儿醉时也一同醉，醒来后却免不了暗中议论。裴郎，裴郎，千万不要谈钱，钱只够买菜。[“裴郎裴郎”以下十一字有脱误]我家伯兄也潇洒自在，得官、去官都醉眠。裴郎若有意，就放开短桨；雪夜在明月边等待你。喜雨，寄给上饶太守。东村的丛祠传来击鼓声，西村巫家女儿起舞。满城人一半欢笑、一半悲啼，只有使君心中独自忧苦。使君天天拜祭土龙，尊彝洁净，笾豆丰盛。公厨整月不吃肉，七十岁将老，筋力仍然充足。明明的上天采纳百姓的赞誉，先使千山云气朦胧。知道您不肯爱珠玉，您所爱的不是玉珠，而是滋润禾黍的雨水。如今万家都动起歌弦，稳稳保证千箱稻粱丰满。不必滔滔谈论政理，只要把这件事献给天子。从来最大的祥瑞就是丰年，恐怕很快会有诏书封印玉玺下达。若不遮掩造物的功劳，就全都归于长空的妙手。长空茫茫不可名状，请您便建一座喜雨亭。寄给曹嘉父。广陵是隋家天子的都城，背靠大海，襟带江湖；江水分隔青山，湖中呈现白梁。宋地千里肥沃，朱坊琼园供人月夜游赏；谷林九曲，秋日将尽，奇景和巧语说不尽，盛事往往通达天衢。我家太傅任官三年，文物正值开元初年；四并堂前的木芍药，小金山下纹车纵横，喧声震天。悲笳曲调新婉，映水的粉面穿着襜褕；少年意气旺盛，不肯屈服，直想赤手擒住于莬。老翁说学业不可逾越次序，便让你穿着逢掖长衣，勤读诗书；在泮宫中列入弟子行列，亲眼看见士子们穿着衣服。[此处若干字句疑有讹误]燕颔渐露头角，众人之中转眼窥视陈、吴二人。[“吴”字押韵重复，疑有误]孤独的罴熊自然拱手沉默，嫫母也不免争妍于美女；曲折攀援，靠近石头显露光彩，惊破尘封的匣子，打开明珠。同袍传诵《梅花》诗句，知道你的名字应当传扬。分手时两家只相隔一年，果然看见贡物和乡书先后送达。巍巍广殿压过长空，光明盛大的声誉使众儒生相形见绌。蓬莱通向海边和外服之地，坐镇便能收伏巨浪，张开威武的弓。你飞腾得意，本来就会很快得路；也可能坎坷失意，游走在穷途。我二十岁才戴冠入仕，一家遭祸，奔逃到淮南角落；辛苦往来将近万里，壮志消磨，忘掉从前的计划。再次游学党塾，参与商榷，年龄已经长大，头发胡须也该梳理了。十年低回，未被举荐，闾巷中的妇女孩子都欣然讥笑。年将四十才偶然考中，朱颜已经改变，肌肤不再丰润；从此任一官，浪随文牒奔波，十次有九次像鼪鼯一样死生飘荡。祠官的香火只属于身外之物，考察祥瑞、审视行履，反而感到自己疲弱无能。旧日听说你任官在西蜀，像浮萍一样漂泊，后来来到东吴；彼此相望遥远，思念相会，哪里能插上羽翼先赶上太阳？偶然因为妻家有近亲，有一官职在南都管理社事；他来信说嫁妹得了奇异之士，这才知道你正在食用江南鱼。那时我正值冬天住在穷屋，喜气不觉排开寒意；哪里知道老年竟又与姻亲相连，从此天天盼望参见双鳬。人生相逢确实难料，先寄一封短书，已经三年多了。今天得到你在岁前写的信，便逐一谈起旧事和耕作。谈感情和遗憾，共同随岁月流逝；谈经书和造理，分别贤愚。孔子已经去世，道路被堵塞；遥隔千年，只能想望盘盂。百家搜罗唱和，互相诡怪；决意剪除芜杂，随手剔去荆榛。如同出门询问长路，即便败亡沉溺、被压倒覆没，也无须畏惧。你如今认识道路，又鼓起勇气，一直走到确定的地方，不再纷乱。蓬莱的季父已经荒谢，扬州旧日士人多已沦落。如今我五十六岁，四次经历寒暑；你先行的儿子虽然已经成婚，女儿还未出嫁，气数怎会与你相抵？寒窗之下什么时候能共同举杯，一起耳热歌呼？寄给何宣仲。同年进士，同一诗坛的僧人，暂时联结在一起，像浮萍般聚散不定。一旦列入仕籍，只能从事差役，往往零落得像晨星。即使能够用心笃厚地施恩交好，言语也不过时；芳香美名无论生死贵贱，都贵重得如同两角。[此处“芳馨死生贵贱两▯角”疑有讹误]黄钟可以敲击，却不是柔弱的短茎。我看何先生另择道路，秋霜般明洁的阳光下，望见鸿雁飞入幽冥。一句话意气相合便确定交情，顷刻之间洞察无遗，毫不停留。慈亲八十，头发已经花白；幼子三岁，眼睛青亮。老人贫苦却不敢叹息，心里只想欢笑来使亲庭愉悦。往年我在南武郡任官，有位士人林子，家中孤苦，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得官后奔赴京城，投身铨选，写信报平安，不久却因病突然死亡，不能回来。我也愤恨哭泣，为他的飘零而悲伤。徐先生说，表亲中有位贤德长者，已经收殓旅尸，安葬在林野。那年我回去，再次通信时，冬日已经照到尧阶的蓂荚。信中告诉我，那里正遭急乱；我料想官府之下并非寻常常规。鄱阳胡子突然客死，老人立即为他筹办车辎。那时我正躺着叹息，不觉洒泪沾湿床帐。恩德应当先行施与，士人本有德行，并不期待回报；有谁听见贫穷，还仍然致力于德行？幸而如今看见死者不背弃义理，听到墓铭，又想起这位老人。他常常享有盛誉，却仍不足以滋养芳名。像这样的老人，空自试图仰慕亲附，才看见真正的腥膻。一官尚未施用，便挂念乡里；九鼎之尊，自然合当尊奉朝廷。将来看你声咳之间建立事业，使下国震动如雷霆。淮田野人分居屏置，两鬓不再像当年青黑。百般愁苦使道路阻隔，恨酒不能使我醉倒，只能长久清醒。一纸短书诉说情状，怎能描摹得毫无遗漏？不如暂且等待天气清凉，还希望同举酒壶，一醉方休。寄给周秀实。

译天目山的水停在山角，汇成两条溪流；霅水和苕水，先生在苕水之上结邻而居。好远处可以通到径山，中有洞霄浮图和道人支若永。赤城山的黄冠陆修静，前山后山都是松柏如帷。七盘九盘，龙虎鼎山。前面用篮舆抬过去的人，谁不是长须的谢灵运？这次游览已经遗憾错过春天，更要等待清和时节的闲日。寄给廉宣仲。淮河环绕的城邑，房屋绵延千区，画檐绮栋之间吹奏笙竽；冶炼金属，合范铸造，结成枢纽。冰消水解，不过须臾之间。盗贼面前求死，在火中奔走，有几个人能够脱身逃到江湖？静静想念朋友旧交，仿佛满眼都是他们，却又不取法神明，反而遭受灾祸，被囚被俘。其中难道没有善良的人吗？哪里能让他们改变命运，归于同一法则？平生廉宣子胸中多有心事，先奉养白发亲人，携带妻儿。吴山越山都有好处，煮香稻为饭，歌唱吴地曲调。我家遭盗焚毁先人的家业，常常仰仗余德，宽缓上天的诛罚；悲伤扶病告别邻里，崎岖奔波才来到东吴。世间的稻粱究竟算什么？我与你各自相隔天涯一角。近来听说你的诗章不减从前，往日健笔争相铺陈华彩。鹓鸾般的羽翼困在州县，何况还要把糟酒分得一铢一两。隔江遥想，思念相会；哪里能让双脚生出两只鳬？在溪边趁樵风划短桨，杖头带着明月和酒壶。十人送我十浆却少了五浆，万事之中一醉实在是好办法。寄给何子楚。江水如同洁净的白练，山峦如同帷幕。人们说老了，怎样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问候寒暖之后，再拜在您面前。每次收到来信，谈到寂寞和米盐琐事，百般忧虑便宽解了。自古仁人贤士，求学悟道很难；诗书可以使人快乐，卷入胸臆；但哭号也不能救济饥寒。去年嘉兴的租粮不足，今年山田收米如玉，只略微需要酒肉来医治枯肠。雪老凌霜，不肯顺从欲望；大丈夫的功名不分先后，请您擦亮眼睛看看前贤。西湖处士吟骨高耸，饥饿时求僧饭以延长岁月。香山居士是箕尾星中的客人，东坡老子是金銮殿上的仙人。生前纵有千骑，也不肯招买；死后只在寒泉旁同享一盏祭酒。我的意思是，何翁也应如此；高人不饮无钱之水，宁可忍饥到老，守住清瘦。日后当与赤松子一同配享。寄给廉仲载。我州的阿载，志向崇尚古人。瓦器豆器、铏羹排列在尊俎之间。存心淡泊，自然有余裕；眼前浮华，一概不参与。只知道古人通过努力可以达到的境界，不管今人把它弃如泥土。白头老者举声叹息，黄口小儿正要吝惜讥侮。淮田平坦开阔，真是快乐之地；地处偏远，溪山清幽，适合老来清苦。上天把你安置在一条山沟中，曲句山在海东，仿佛药圃。[此处地名及字句疑有讹误]路上只有三四户小吏人家，县邑前靠海，桑麻很多。起初怀疑一顿饭也吃不饱，哪里知道年久之后竟成了家园。与你分别十年，劳我肺腑；派人问候寒暖，访问儿女。一封书还给我，回答近况如何？志向年老反而更坚，不说软弱的话。欢喜读到你的书信，谈论古人；人虽相隔遥远，心却彼此亲近。小船什么时候载着酒壶，共同泛舟清江，垂下千尺长纶？和周秀实寄来的诗。去年河南才回到旧地，今年朔方的兵事又兴起。血祭牲畜，面对黄土埋葬；曾经何时，难道不是奸诈的盟约使神明不喜吗？可叹你们万人来到遥远荒凉之地，难道没有战士受金疮之伤？封疆万里仍然越境，金帛露天堆积，仓藏还很多。国家如今文治日盛而又崇尚武备，已经击碎铜山，铸成铜虎。不要夸耀突骑饮马长河，肃慎和燕地边陲都是我们的北土；还要知道成功全由上天。天意可以从丰年占验，只要让三钱买到一斗米，任凭你枕着干戈安睡。和郑侍郎赠给晁倅的诗。昭德文公的百位孙子中，仍在世的，至今还保有风流。封、胡、羯、末，确实都是可造之才，常常高声吟咏。笑侯喜欢自我期许，却不懂世俗书籍，哪里肯学持竿在温水中垂钓。江国萧条，一郡的丞佐处理万事，有了您没有什么不能治理。窗间五老山也多情，仿佛要在青天上缀出一张纸。庾楼明月在清宵升起，夜夜照着柴桑空寂的故里。黄垆每天都在曲江头，曲调日日传到关山里。使君不要厌烦文书琐事，那里自有哀猿声来清醒俗耳。诗中能事足以了结万事，智慧有三公般的力量，足以任用鄙陋之人。郑翁年老而自爱，诗情只是余事，纷纷琐事都不放在齿间。一篇长韵十四词，交给鹍弦，作为桃李传播。我对此事又有什么能力？这件盛事愿与郑翁共同传之不朽。遥望小队抵达柴桑，采摘黄花，献上清酒。和张文潜《输麦行》，寄给滁守魏彦成。琅琊山青，酿泉水白。计使君把祥瑞的麦子封存上报，农家煮麦、烧秸，忙个不停。相互煎熬，一笑之间何必如此急迫？醉翁亭上悬着绿色的薄囊，亭前积粮像蟠曲的蛇岭。家家运送，不扫空场；说是取我仓廪中按斗量出的余钱，沽酒追随好朋友。使君不要计算星霜如何变换，愿您容我再借三年。将来用万钱供我一顿饭，山头飞雉在朝日中鸣叫，等我这个老翁张弓射毕，便来哺食。谁说农舍中白白蹉跎？穿轻裘的少年常常来访。和谢齐解元惠赠之作。楚东六县有许多秀异之民，其中通达的人海内闻名。只恨我眼昏，不识真正的宾客。起初在路旁舍下见到你，便知道征君应当凭文章显达。青钱般的文章照眼，足以充任万选，为什么还要经过我这里？误在淮扬山径荒芜，白白让龙钟野老用锄剪，又哪里用得着呢？偶然随着江上浮鸥而来，公务文书和鱼鸟之事少有闲暇。赋税征收、户口催办烦杂，你如今蹉跎，壮年却并不少。栖迟陇首，只能夹杂长啸；上书自荐，不要显得峥嵘。正直之气如虹，确实奇峭；腹中充满诗书，勤于灯火。不要说这条道路不由人，雪霜也不厌弃松树年老。桃李自然随着春风更新，我以短书写上，怀着珍重的情意。文章仿佛天成，绝无斧凿痕迹；一旦鸣声传出，很快就会乘雷车而行。将来万卷文章劳烦电母，北窗的花纹竹席清凉如水。青蝇侧翅飞行，仿佛畏惧刑罚；侧身甘愿守贫，寝疾也会痊愈。背负着我这满腹文章，哪里才能使它显灵？身世如浮云，没有停留之处。书生白首还在谈论尧禹，书窗前行走数步，幸而空闲。经过我这里，听一听萧萧夜雨。和监丞去年所赋《岩桂》。南方的暑气已经衰老，却还不肯告疲；秋天的景物过了大半，新凉的时节到了。姮娥趁着时节剪取花朵，新月借来光色；天风吹拂。平生仰望桂花婆娑的影子，有一天坐着面对盘曲的枝条；将来在寒梅时节，想起这位老朋友。眼前的春日花木实在像一群孩子，人间著名的事物最终都令人怀疑。只取桂树的质地和枝干，足以称作文犀；天清夜静，与它相对。相隔万里，也不能寄托长久的相思。依周秀实寄来的长篇诗作韵。

译当年认识您时，只恨相识太晚。您文辞秀丽清雅，身影飘逸如在云间。仿佛商声的律调发生变化，初秋缓缓到来，绿叶红花一齐凋落。自从亲近兰社，承袭您的余芳；归来焚起寒炉，却仍处在鄙陋昏暗之中。于是知道，人的形体即使衰老龙钟，只要有可取之处，精神也不会衰败。我辞官下居曾经防备艰难之时，囊中虽贫，炊具还没有完全空倒。女儿求嫁，金钱已经没有余存。经过这里，难道还能坐等嫂嫂接济吗？人们说贵贱由天公决定；饥饱还须关涉富家妇人。这些事姑且放下，不必彼此相闻。瓜果分区种植，竹子又生出孙竹。暑风长久滋养，远林中密集的雨脚与前溪相接，溪水混浊。令人伤心的忧虑渐渐消减，为什么不俯仰天地、随意欣喜呢？有时放纵心意，枕着书躺卧；也常倚杖观看荷叶翻动。殷勤相待不如偶然相遇；您若想起我，就同明月下一尊酒一道思念吧。世间的明月总是向人示好，丞不负我，是我辜负了您。陈长卿以诗作别，依照原韵奉和。朱弦上的琴声，令三人感叹。这支曲子应当传为《广陵散》，要知道太上之人本来就能忘情于山林。上面婴儿般的雷电之声，偏偏寄托了我们这些人的才力。途中路旁长着野草，年年原头的火烧过去，总也烧不尽。天外的春意无穷无尽地到来。西方真人的话可以依凭；爱断绝情欲，正如爱护自己的孩子。晚年收拾行装，想要归依僧门，一钵一瓶，姑且停留不前。西台仙客传述风流韵事，细细谈说闲情，宽解我的愁怀。此身已经分定要在松窗下度过，披着衲被，无人替我整理头发。依江如晦诗韵酬答。命运奇特而困穷，谁能与我为伍？我甘愿和人同住陋巷；驼背怕冷，长期苦于土地多风，厌恶滞困，却每每遇上星宿带来的好雨。命运在天公手中，难以自由。若知道安于命运，就应当没有忧愁。慢慢斟饮，常能得到供给；卯时醉后，连米盐都分辨不清，万事都悠悠然。去年约您招待佳客，贫穷并不挂心，真是通达如伯夷。我们共同贪恋清静闲适，且彼此往来；追忆穷途中的遗憾，昔日曾经离隔。二月黄鹂初试好音，槐树阴下、柳幕之间一片青色。杖头挂着钱，只够买酒。我要和您有意登临游览，这里秀美的郊野多有水石。不要说云游不如从前，松柏相望之处，便是地下的故人。试着数一数，防人能够活满百岁吗？活着不过是一饱一眠。得失和尘世缘分都属偶然，愿长年无事，常常相见。这正是前贤古今相传的道理。冬雨不停，郑丈作诗，依韵奉和。海门山外，天池的雨水到来，奔入沱江，敲响鼍鼓。望夫台上，愁绪湿润了红颜；玉斧坛边，沙洲都被淹没。穿貂裘的公子，思念寒天中的伴侣。佩玉鸣鸾，却无法起舞。殷勤举杯，祝告云师；壮士实在应当以气概相许。果然天晴，阳光照在鱼梁上；鸿雁高飞，霜气肃杀，羽毛清冷。西清丈人的诗眼高妙，师友如渊明、子云；我的诗才则如徐陵、庾信。兴致来时挥笔，便能兴起春风；暖日照着桃花，静静地开始吐蕊。姑且题咏红药，寄给长沙；不必穿短衣去跟随猛虎。曾谹父再次以“鼓”字韵作诗，又作一篇。头顶如青山，手势如骤雨。十日来瓦沟中羯鼓声不断，南城的病客偏偏因此生愁。鱼在浅锅中游，青蛙同处水渚。去年曾困于夏田干旱，巫祝陈列牲礼，女巫起舞。淮南米价低廉，却隔着关河；徒然说归期早已约定，谁与我同心用力攻破愁城？愿准备好前行的羽饰，却哪里知道事物的规律自有乘除。原思得到五秉粮食，西边粮仓遇暑雨严寒，人们不要叹息。洁净笾豆，愿神明享用。茅檐下晴川充满生机，这才相信，粗粝的菜羹也能抵御猛虎般的困苦。谹父又作一首“鼓”字韵诗，我再次依韵奉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鲁人守着微小而廉薄的信用，细雨之中大国的雷车已经响起；三通鼓声堂堂，气势延及千里，无人能挡，哪里还用他在三座水洲设置防备？使君宾客多是杰出同伴，碧玉杯倾出芳香，细腰女子在浮花浪蕊间起舞，争相求取怜爱；即使醉中求一句话，终究也不答应。有时一斗酒能作诗百篇，勇猛的将领从腰间拔出金羽箭。您家丞相当年，寒冷时解衣相赠，饥荒时开仓赈济；这种流传于世的德行，今日仍然存在，正如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生儿子有什么用，难道只求金钱装满竹笼？传家只愿学习文中之虎。陈长卿侍郎把玉友、末利送给我，并且写来长诗。我已经作诗酬答，他又给我看一篇，现再次依韵奉和。少常仙伯的词翰光彩照人，天鹅般的绶带连着满天芳香。崆峒之人仰望北斗，戴着假面，也不敢在西凉人面前呈现。浮名对我又有什么用？我不爱那种手热得能灼人的显赫官职。诗作参酌祖法，格调品位很高；饮酒遇到故人，情分深厚而长久。梦中不曾踏过肥马扬起的尘土，醒来惊讶地看见琼树般清新的景色。只是担心三叠诗写得更好，反而像恩爱变成烦恼。刘行简把自己题写在所画墨竹上的诗给我看，我依韵酬答。没有谋划买花，却谋划买竹。杜甫未必甘心同住同谷；想要酒时酒瓶已空，才又索取茶。陶渊明临水而居，终究惭愧于锦茵上的安宿；我这一生早已断绝了骑鹤求钱的念头。即使越过本分，仍贪恋竹林间的肉食；繁盛的花朵安稳地交给桃李去享受春天。寂寞之中颇疑松柏独自挺立；自从遇到刘老，才知道他的用意高妙。钱财不顾，囊中空空也不羞惭。误我一生的冠帽戴在头上，竹皮宽阔；比起酒来，竹叶的颜色更适合做衣衫。像您这样的老人，所作一定属于第一流；这门技艺足以饱看三千秋。少数几位名士列入“青士”之语，让竹子放干云霄，封为素侯。诗成便自画像，三绝俱全；笔下的琅玕如玉，手中的笔又如铁。若要推举您达到极清高的境界，还要等待入朝面见天子、面对寒风凛冽之时。又题琳师房中刘行简给事所画的墨竹。黄门给事每日俸粟二千，割三牲也应当足够。刘老吃饭，已经厌弃腥膻，羡慕渭川千亩竹林；希望像吴人那样，束起书简如同束起柴草，花一百钱便可解决三日的厨房。刘老一生只穿着两双木屐，哪里可能拥有千亩竹林而还有余剩？只是嫌自己的肚腹还没有填尽，于是更挥毫画出清峻的竹子。庭院空旷，月已西落；千丈高的松柏、乔木还没有那样高挺刚劲。锦绷中的幼竹仿佛置于腹中，铁面老人凌驾于远风之上。竹子这一族类都各得其所，却偏偏多事地向这位白须老人索取。肚子饿而眼睛饱，只说贪食的人仿佛成了始作俑者。为什么先生能让阳光照到盘中，还要再看那美人的姿态飞动？琳师从今以后只管善于观赏，时时还请替我传达平安。酬答政老赠诗。您在取舍给予之间，莫非过于廉洁？笔端自许能摧破坚强之物。摧坚并不是老僧的事情；像贾谊那样才用不售，谁来回还呢？还是收敛精神，返观本初吧。先种田、熟耕、除草，最终自会有收成。早知道息心之道，就应造访溟漠，不因耳目而推辞喧嚣。新诗投赠给我，极力褒扬拂拭，难道不只是读一遍便能治好头风吗？如今冠帽和鞋履尚且错乱，总有一天会到达巨大的水域，而不会只是长川。奸邪穷困、否运到了尽头，必将一转而返；痛快地扫除丑类，论说成千上万。乾坤清平，蛟龙安妥。和您一同访求远方，长久相伴游乐。子楚把两种酒合成一种，又仿效《洞庭春色》，作诗叙述这件事，因此奉诗酬答。世间各种滋味，都有正反两面；酸咸失调，都是一种病，必须知道这一点。谈论酒就像谈论人才：柔软甘美，令人喜爱；过于刚烈，便令人难受。韩青居士看重调和。田窦醉酒时，纵情欢娱而胜过寂静。两种酒都各有光彩，超然物外的洞庭酒还借来芳香；共同谈论，已经进入名理的幽深境界。快快策马入城，转眼便到什么地方？才知道这里自有真正的趣味，再听窗下酒糟床发出的声响。再次感谢丁执中寄来黄龙菜。

译吴山草木繁长、春日温暖时，吴人的发髻中插着金色的卷箷；家家都馈送祭品，作为寒食节的供奉。无论贫富，丰俭都要适宜。富人兼备各种食物，助兴取醉；贫人得到美味佳肴，也兼可吟诗。金瓶玉筷固然华丽，雕章绘句也确实瑰奇。西溪的友人居处占据野外，并不忙着筑屋来留下园中的葵菜；岁时所需都不向外求取，野花满院，蔬菜根株肥美。今天他思念我，寄来余下的菜肴；颜色照亮匙箸，光彩斑斓。我惭愧这肚子辜负了这些东西，只能把它当作肉吃，实在没有别的话可说。早听说读书人饭食不足，早晚只有咸菜盐粒充腹；劝我进餐，使牙颊间也杂有宫商之声。若和哥舒进献给梁王的肉食相比，我作这首短诗来报答您的厚意。只怕您作诗后还要费力追赶，我不敢让这美好的声音和佳惠虚寄，便以《离骚》三十六篇相赠。感谢章季万寄来新酿的酒。面山堂上迎接秋色，使君举酒，正当月色洁白。冰瓷和雪腕，正惹人怜爱；看破这妖娆景色，又想到羁旅之客。溪边的随行骑从，为什么这样奔忙？溪童层层叠叠地探看，争着从墙头窥望。为您一洗穷愁的心肠，愿与您共同使草木也增添光辉。感谢淮南徐巨源寄来酒。淮南有酒，谁能得到分来享用？东吴没有酒的客人，应当怜悯茅屋中的寒苦。气力多半白费，厨房里春色般的酒力也有限。人们说使君适宜留在朝廷，我却看使君适宜逍遥自在。已经听说财赋征敛得以免除催逼，何况乡里百姓也安于教条。增加俸秩、赐给金钱，古代也有这种事。姑且留下使君和淮南老人，让玉隆观的香火有幸留住人。年年都要饮淮南酒。子楚把小甑中装满东西送给我，我看它像芋头而味道更胜。他说：“这叫黄独，是乡野人得到的，所以分送给你。”于是感念杜甫的诗，率然作诗。您没看见，乡野人为了谋食搜寻山谷，不像花钱去买金粟。薇菜细小，情意却都在其中，难道有灵根而不加收录吗？杜甫饥饿奔走遍历九州，把命运寄托在长锄上，谋生总算有了着落。早知雪大而又没有禾苗，想要征求索取，手脚已经冻裂。先生吃蔬菜也容易饥饿，感念邻夫扛着斧头来挖掘；这种东西仅仅像芋头，又暗中远胜于鳬茈。恰好疏淡而繁茂相间，痴儿姑且惊喜地吃，尚未见到便想背着锄头亲自搜取。人生长期滞留确实可怜，白白使百般忧愁宽湿而纠缠。您转寄给我，情意殷勤；晚餐何时才能吃饱颜蠋呢？感谢有人寄来茶。建溪的茶如圭璧一般，能圆能方；即使一啜价值万钱，也难以轻易偿还。它奔腾千里，却以作为贡篚为羞；上天大概也不把它列入金钱之纲。侯家的钱多如大国，楚陵的肉和酒浆，都推给大户。早知烦滞之人厌恶膏粱，便会珍重这新香，哪怕只有两三数。一旦百家受到战争困苦，如今十家中或许只剩五家工匠。人死后没有典刑，仿佛儿孙还在追随旧日的脚步。是谁让山泽中的仙品远道寄来，替我洗去华山之巅的沉疴？想攻克顽疾、治疗癣病，只恨没有办法。姑且同饮山头玉井的莲花茶，再殷勤告诉抱琴的客人：不必等您归来，人还没有睡。品尝新茶。僧人催促入坐度夏，麦子还带着寒意，吴地人尚未穿上葛衣。单溪云气缭绕，谷雨时节形成阴暗的天气；昏暗的云翳使人想借痛饮来消解沉闷。商人从远方抱着圭璧般的珍茶，千里而来，出自建溪之畔。传说蛰伏的门户开启，惊雷鞭打着龙蛇，仿佛有鬼神之力。茶色新鲜，茶芽鲜嫩，取其相宜；还要留下这一年的春雪般洁白。先修制天贡的珍贵茶团，再向人间散布春色。僧窗空明洁白，没有尘埃；茶碾宽平，茶罗细密，杯勺均匀地汲取寒泉。一种茶已经清绝，何况这灵异的佳品又有新鲜的天香。人间富贵还会有增损变化，静中品味此茶，实在格外绝妙。谁说僧人的饭食只是萧条？在胜处，谁能容许比较它们的优劣？梅花林。甲子正月，我陪同智善、删定叔远寺丞，约子济别乘，一同漫步溪边，敲访院落，曲折进入梅花林。连日晴暖，花已经盛开，地上没有飘落的花粉，于是写成长篇词记述此事。横横直直，迷乱人的道路，谁知道恰恰是藏着春意的地方？即使减损一片春色，又有什么妨碍？千万不要轻狂地化作飞絮。花开到极盛，数着从一到七；没有雨也没有风，保佑平安吉祥。这次游览若不记下，今后便难以防止遗忘。姑且写成长词，记下时日。王亚之在元夕招待宾客，庭院下两株红梅相对而立，盛开如锦。您家不种能通神的金钱，只种春色留在庭前。庭前的春色谁最美？是两位解下玉佩、从江边而来的仙女。深深的华屋在清夜中亮起，火树银花，月色如水。天然的容色改变了韶稚的姿态，何况又有新妆，露水刚刚洗过。春日初来时艳丽的粉色，秋日初到时莲红色的绡衣、宽大的衣袖，仿佛罗列的群仙在华清池畔娇弱无力。赤凤楼中的人困倦而未眠，后来还有谁能与它相比？海棠含睡，熏染着浓艳的李花，也知道等级相差，暂且追随陪侍。它的风流格外不同，求得一枝带回茅屋。窗里放着铜瓶，窗外有竹子，清绝之意令人不禁感到萧然。很像佳人依傍草木；阆苑中的花，本来与人世没有缘分。它收聚香气，重新进入四禅天；明日风雨将催它归去。花月重新圆满，又是一年；神情深美，而肌肤却粗恶。泾水渭水自来一清一浊，若要用画笔穷尽它的芳妍，还要再问席前的老文学家。吟咏蜡梅。江梅已经很美，却还不像它这样。其他花卉的芳香，更经不起比较。由此确实知道，风格忌讳过于高峻，到了这种境界，从前竟难以用语言形容。世间原本没有可以夸赞它的现成文字，姑且随着颜色称它为“蜡花”。醉人的香味能解除禅定，转眼静静伫立，辞别纷华。徐熙画花只画精神，黄筌细密描绘，件件都逼真。必须像辨别不同画作那样辨别各种花，只恐怕这种心意难以托付给人。席上与郑顾道和诗，题咏烛下海棠。白日渐长，花儿困倦，刚刚睡熟，所以特意在花前张挂灯烛。要让它不敢脱下罗裳；玉颊长久红润，眉黛长久青绿，真让人怜爱。杏花仿佛火焰在林中燃起，却不如桃花的脸颊倚着修竹；哪里比得上锦帐映照下的佳人？嫣然一笑，春意便充足了。独自疑惑杜工部没有题写诗篇，实在是因为风流景致还缺少芬芳。题咏范子济的双头芍药。烟雾黏着草上的露水，露珠结在花窠间。淮上人还以为春色不多，扬州东部却纷纷盛开芍药。它已经与天地共同分得中和之气，一蒂上生出同色的双苞。它不是花妖，而是和气的显现；恩泽沾染雨露，生长之力格外丰饶。来到人间，自然应当珍贵；栏边鼓声响彻，却也无可奈何。想留住白日，谁能挥戈阻止它西沉？姑且用练缃记下它旧日的容貌。还可让胜士长久吟咏；八姨不能列在真妃之上，大姨稳稳地像昭仪一般。无双的容貌如今却成了成双；它背身站立、默然无语，仿佛带着惆怅。淮南通守另有一双观花的眼睛，曾在花前倾饮玉杯，左看右看都觉得可爱。想要选一位娇娘，不知请谁来替我挑选。戏咏酴醿花，给县令看。芳香的洲渚环绕城郭，溪水如白练。风光与流水一同流转，如今得到您的治理，春日仿佛一天比一天长。愿把这里化作河阳那样遍植花木的县城；独角龙降雨，灌溉桑麻。百花不争着追逐繁华，阳州地处偏远，牡丹很少，只有酴醿花晚开，替春天留住花事。您家的朱楼映照池沼，高架上的琼瑶般花枝覆盖花岛。想求得此花共饮一杯，请试着劝春天归去不要匆匆。题咏长兴陈朝的古桧树。

译苍老的胡须般的枝条从石根上伸出，树皮粗糙皴裂；枝干盘曲而中部半枯，仿佛老人独自挺立，亭亭而立，不用儿孙扶持。六朝战火日日逼近，晚年在陈、隋之际生长于道路旁，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逃脱刀锋。三十六处中它居于上等，临春、结绮等迷人仙境，晋王只凭陈朝的船渡过，从此车书往来渐渐通达。莫非是培植根基偶然坚固？百年已过又延续百年。县中人说这是从曾祖、高祖传下来的；到如今，这些儿孙已经成为父祖，只应彼此相对，仍旧依然如故。桃叶、桃根都已零落，唯独保持长年，应该淡泊自守。老人如果果真能返老还童，就分给我一丸童子药吧。听见黄莺。台阶前芳草长得一尺齐，黄鹂开始在林间啼叫。一听到它传来的声音，人们便惊喜；就像劣马并立时遇到了駃騠良马。我想这鸟本来确实美好，人们欢喜也因为它来得不早。假如春天一到它便轻快迁徙，厌恶它叫声的人又有谁会怜惜它踪迹扫地般消失？只怕它贪恋归去，归期已经临近；三月的丽景才刚刚舒展开来。园林上下都在晴日白昼中嬉弄，真羡慕你一开口一沉默都知道时令。秃鸠、黑鸟有什么不好？每逢阴天便自相酬答。岳父诅骂，孩子弹射，恨不得身体随着羽翰一同坠落。告诫你，不要因为一件事就叹息；金衣公子，把春天当作自己的家。你没有祸福，过错也浅薄，何况不同于子鵩那样偏在日暮时出现。人世间美好与丑恶竟有这么多，姑且放任黄鹂娇声歌唱吧。鹊巢。今年喜鹊把巢筑得不接近地面门户，人们说它懂得预知年成，知道积累筑巢的功力辛劳。它的伴侣鸤鸠没有这种智慧。乡里人竟像恶少年一样，不拿弹弓，反而用空拳探入鸟巢取出幼鸟；他们住在房屋旁边，旁观者虽想禁止，却没有办法。父鸟飞翔，母鸟鸣叫，力量却不能加在小雏身上；幼鸟被拿在手里，叫声凄厉。群童如此放肆，以至于让鸟巢不得安生。汉家春夏禁止捕捉鸟兽，诏书并不只在三辅施行；可怜那定罪的科条还挂在墙壁上。国家已经明令禁止，并不是没有预先告知。鹑鸟安居乐业，正如太古时代的百姓。即使有人窥探鸟巢，也不必发怒。同游同饮同食，彼此不相伤害。海上的鸥鸟飞翔，也不躲避人。大笑鸟。夜里听见像老翁一样的叹息咳嗽声，似悲似啸，回荡在空山中。我的老妻和孩子疑惑地问：“这种鸟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我知道这种鸟并不常见，哪里能理解它是在招来吉祥，还是预告灾祸？狐鸣、枭叫，大概就是所传说的那类声音。只希望它停止鸣叫，可声音反而持续了很久。第二天早晨问人：“这是什么鸟？”僧人说：“这种鸟名叫大笑，幸灾乐祸，撼动主人，妄想预先知道祸福，不是善意的告示。”我听了这话，更加凄凉。我陷入坎坷困顿已经多年，若它只报告灾祸而不报告死亡，您为什么迟迟不告诉我？将来白骨遍满城郭，到那时您向谁发笑？从前长沙贾太傅，鵩鸟飞鸣，告知了他的命运。浩荡宇宙之中，鵩鸟哪里知道这些？它应当奇怪通达之人任凭来去。窗前的灵鹊，人们乐于听见；山谷中的黄莺上下飞鸣，长久和唱。你从不仿效它们，偏偏仿效这只鸟吗？你的性情险恶而又疏远，想来难以改变；那么你就继续笑我，自取娱乐吧。我取酒来，和你一同歌唱呼喊。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三，宋王洋撰，五言律诗。晚宿村居。清早赶在林中乌鸦栖息之前停泊，荒芜的篱笆四面相同。田夫还保留着古朴的情意，野外的水也知道和煦的春风。疲倦的仆人嫌我走得远，疲惫的车子也想到你的功劳。你嫌冬日短促，而我的兴致正在寒冷的天空之中。自己在村中饮酒后高兴地回来，却丢失了方竹杖。我贫穷，难以把远方的东西送给你；得到这根杖，实在有缘。弟弟为了年老的兄长寄来它，书信传达了你的心意。扶助衰老之身，只能献上正直之言；东西一到手，便不再随圆就方。偶然在醉中分别，怎么能不黯然伤神？夜里听见赛神的鼓声。咚咚作响，是祈求丰年的鼓声；密集的鼓点中，赛社的人神情宽和。上下进退举行礼仪，心情只取笑语欢乐。真正陈列笾豆，祭品不过薄薄的豚肩；分食余下的福酒，酒杯频频举起。神坛本来适宜在夜间举行仪式，考击鼓声已经传到远方。重九日登云号山。山势高达七千丈，接连登上清虚之境。钟声夹杂着钧天的乐奏，僧人仿佛参拜梵帝所居。提起衣襟如大鹏展翅，挥洒墨迹如鸿雁添写书信。今日登高所见的眼界，平生都比不上。另一说：平日登高的打算，今朝独自也没有疏懒。岁末记事。雨声点点敲响，窗外昏暗；云气带着山峰。酒在寒中难以酿成，热炉冷了，不能熏暖梅花般的面颊。梦中发笑，却在雁声传来的愁苦处听见它。面对眼前的事情感到伤怀，细细计数，所费心思纷纷杂杂。尽情饮酒。为什么亲自拿起酒杯酒勺？起初只是希望快乐而保持天性真实。若让狂放胜过德行，往往会被酒力迷住而忘掉自身。谈笑之间交情更为亲密，酒气氤氲，酒力醇厚。彼此劝酒酬答虽有错杂，也不要超过两三巡。安睡。随处都能随意入睡，昏昏然息绝万般尘缘。魂魄仿佛带翅的蝴蝶，身体如在四禅天。即使以素色装饰、以罗绸作帷幔，以芳香的褥席、锦绣作筵席，心中若还怀着宠辱，也未必能够安然。观看击食。结习仍然仰慕金仙，向西方省问禅理。时令分为四季，社日用来报答积累的功德；人生因缘令人留恋，希望不再问及辛勤劳苦。如今已经这样过了一年，种种因缘仿佛早有约定，这个道理又是谁传下来的呢？五老峰。案语：诗共二首，其中一首见七言绝句。已经成为人间祥瑞，飞临空中，年老了仍然豪迈。山势分列四方岳镇，名次列在纬星之高。月夜霜色为白发增添，花晨露水染湿衣袍。这个老人没有什么可做的事，占据高处吟咏也只是徒劳。游吕庵偶然题诗。筑屋在胜景之处，群山簇拥，像一面彩画屏风。春城中李花覆盖大地一片白；野路上的麦苗铺展成青色。趁着暖意，斑鸠呼唤配偶；过些时候柳絮就要化作浮萍。年年寒食将近，心中自然感叹自己飘零。《无尽斋诗》。案语：集中有《无尽斋记》，是为清江韦子所作；此诗共三首，其中一首见七言律诗。造物本来无穷无尽，贪得无厌却是不公平的。这个能够随自己的限量取用，那个也同样无穷。水底家家都有月影，窗前处处都有清风。要知道真宰的心意，并不在有和无之中。积水沟渠顷刻聚满，早晨盈满，晚上已经消除。水势充沛便随饱满而流，空旷之处就是清虚。金谷园把财物输送到仓箱，连细微的钱财也要按簿书计较。却不知道方寸之地的心，始终没有办法摆脱贿赂。题咏杨道人庵。庵基已经废旧，县邑中还保存着一口废井。空屋寄居在空山中，柴门不必关闭。以虚静之心观看梦幻，独自在尘世中清闲。前村有古老的旧井，新泉却只吝惜给一勺。除了萧条的齑粥之外，身世处在有与无之间。寄题韩勉夫的枝巢。万物各有自己的本性，能逍遥自在便能自得安适。斑鸠平等地得到巢穴很容易，躁动的螃蟹寄托身躯却很困难。不要羡慕高树顶端，还须防备安静处突然飞来的弹丸。如今洛阳的宅第，又有谁到那里去看子孙呢？逍遥只取适意，大小之物的见解本来就大不相同。溟海中的鲲鹏近在眼前，藩篱间的燕雀也自觉宽舒。住宅高大并不能远离祸害，藏身隐密才一定能获得安全。不像南山树枝间的鸟巢，时时有弹丸飞来；若不履险，就足以分外安心，也不必忧虑贫穷。人世间的处境应当思量，身居物外、荣枯如柯木，实在可叹；蚂蚁吃饱了露水，也令人怜悯。还要感谢东方朔，能够使一位老臣获得安宁。遥望山间西际寺。听说林间有座寺院，攀着藤萝，只有一条倾斜的小路。寺中有僧人伴着雪月而眠，却没有客人来欣赏风花。方丈小室虽有虚名，穿方袍的僧人却年年清苦。空王无所系恋，破屋便是传家的全部。三峡桥。万匹战马仿佛在空山中争战，声音驰骋于天地之间。仰窥高处，更增健壮之势；映照勇者，也使怯弱者显得孱弱。流水冲洗岩石，千古不息；招呼僧人，经过这一道关隘。不知道平地离去为何容易，怎能比得上倒流而上这样艰难？这一天回到湖源，展读叔颍的书信，信中颇多涉及往年同行游览以及和诸位同道赏梅花时的一笑。急促的时光催人，又过去了几年？有感于此而作诗，于是寄给叔颍，并呈给子楚。忆起往年越溪曲，官梅正当盛开时；连续几日相随饮酒，酬唱了好几篇诗。淡淡伫立观看人的心意，清香只允许自己知晓。凭谁把遗恨寄去？请替我说鬓发已经成丝。寄给彦文。张子啊，萧条地留在空山之后已经十五年；瓶中没有粮食，门前却有客人来求钱。想施展经纶之手，却因处境狭窄而受到拘留。寻找诗意，不知你是否还有情怀？便旋即寄去两三篇。寄给夏孝叔。夏子啊，你的赋命分薄而凄凉，不喜欢抬头看星星。虽然逃脱了兵火，年年却独自忍受饥寒。世道如果都像你这样，人们就不会羡慕做官。为什么到了闰月底，怨恨的泪水也纵横流淌？案语：以前听说的事情，末章提到了它。寄给周表卿。没有见到秘书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没有收到书信，交情却仍然缱绻深厚，特意遣人问候近况如何。郡中簿籍收藏在昆府，班次行列接近玉阶；可怜我没有凭借，不敢在梦中游历华胥。公文簿册正在尘埃中堆积，天边驿使却来了，传来宝琰般的姓名。朋友旧交聚集在兰台，起初哪里想到会有今天？故人如今在哪里呢？曾经陪侍丞相幕府，回想这些事情，不要惊疑猜忌。案语：首尾相距正好十年，故旧中虽有显达做官的，也有许多沉沦亡故，想到这些不免悲怆。寄给永新元老。元老来信说：“已经辞别广孝，又回到禾山白云寺了。” 您一向崇尚清高，早就应该任凭去留；艰难地从云中山岫出来，最终还是放鹤归山。烟雾带着重重山岚，湿气侵入衣服，雨点斑斑地落在轻薄的身体上。即使有药物，也还担心耗费攀登的力气。寄给熊叔雅。您本是天上郎官，停留人间已经又过了几年？不要思慕华贵车毂和富贵地位，好好种植锦溪的田地。青山的色彩盈满双眼，梅花和白雪铺满原野。倘若凭鱼雁传来书信，请时时寄来两三篇诗。寄给陈元载。您承继太丘的家风，治理县邑做得如何？用心招引风月美景，随缘排遣案牍事务。属吏参照名例办事，诗歌寄托在谈笑之余。我尤其怀念举杯饮酒之时，谈论文章的情意并不疏远。送谹父出守光州。沉着地伏卧在江边高地，诗人手持节旄。很快就该系上犀角带，何必还要让马腾跃在马槽旁？地界已经进入淮河源头，重霜随着雁信而来。高贵的任命书催促您入朝觐见，希望还能赶上进献香醇美酒。送小刘解元赴南宫应试。我年老了，在萧寺中度日，偶然与凤巢为邻。愿你飞行万里，羽毛鲜明；一声鸣叫便惊动众人。寒气催促征骑急行，春天接来新赐的袍服。折取一枝如丹桂的荣耀归来，使白发双亲也共享荣光。寄给兄长。同样占据溪边的名县，又借佛寺居住。懒得写信，眼睛昏暗；喜爱酒杯，疏远山路。闲暇时只在僧房中供课，姑且把车地炉当作陪伴，贪恋柔暖的火气；还没有写成归去的诗吗？

译赠给龟峰书记。本来是三山的同伴，闲来游历七泽。放开眼界看尽千里，散遣一身愁绪。诗韵随着松风往来，经窗外的竹子相互酬答。除了蒙头披一领衲衣之外，万事都看作水上浮沤。赠给恭侍者。学问有千门，走正直恭敬之路是百行的开端。谦逊和善使人爱重，放纵傲慢则内心空虚。树木长大便会招来斧斤，树皮柔软反而容易卷舒。请您看看巨海，天下万水哪里能与它相比？寄题邓成之的粟庵。邓成之是吉州永新人。案语：诗共二首，其中一首见七言古诗。一粒米本来并不吝啬，纵横都能贯通进入关隘。要知道千种解释，都不离开一尘一念之间。透彻便能通达真实境界，拘留执着就是妄自攀缘。须弥山姑且可以用来作比喻，却还不是最高的山。崇寿印师以诗相赠，依韵答谢。客人问王居士：“什么叫半僧？”我说：“尘缘都还没有尽，学道又没有能力。身体和身世随着忙碌而转，妻儿也要吃饱。每逢岁时丰登，遇到方外之士，便陪侍他们谈说心灯。” 不要遗憾自己常常没有辩才，还须防备辩才中潜藏魔障。辩论容易生出人我之见，恐怕因此记持太多。卖弄机巧会使他人产生怨恨，收敛锋芒，性情自然和顺。应当辨明自己的内心，不要只在口头争辩，这才相信是真正的娄罗。郊外行走。曾经问过行路人，名山要走两天路程；这能磨坏几双木屐呢？何况正遇一川晴日，诗兴想留到夜间酝酿。云层很多，靠近不了城郭；晚年尘世事务逐渐减少，处处都能得到内心的清静。依曾吉父《清明》诗韵奉和。温暖晴朗的天气仍嫌太短，何况又遇上春雨？花色还保存着余韵，春台得以再次登临。主人举杯，兴致正要舒展；客人的心意却已经被愁绪侵扰。这算是什么书生的事情，时时还要作洛下吟。吉父作了《南池》诗，我依韵奉和。吉父诗中虽说红荷映入眼帘，我却偏偏对着白鹭寄托情意，于是戏作此诗呈上。水府朝拜元君，路旁分列着女子队伍；行神仙之事在天外，寄托风月之情却在世间。姑且有凌波而行的姿势，长廊中没有鞋履的声响。何妨沉醉之后，让珠履稍稍纵横一番。和曾谹父《春半书怀》时令景物各自美好，唯有春风格外华美。它把山色装点得如锦绣，把落花铺满大地。趁着农事催促，蜜蜂呼朋引伴；鹤在幽静处独自长吟。放开平远的眼界，满眼翠色的帷幕无需遮挡。敲火煮茶，打开飘香的茶焙，书斋中的思绪渐渐清明。田翁新任社长，筑巢的燕子仍是旧日门生。学问偏僻，诗便无味；心境开朗，言语自然流露真情。不必忧愁没有乐事，正与万物一同繁荣。今天前溪景色真好，晴空之下事事明朗。草长得旺盛，颜色更加浓重；水暖了，野鸭来去轻快。游女夸耀着高高的发髻，书生却厌烦短小的灯台。悬挂的饭篮虽然已过中午，仍可在碧绿的山涧边煮芹菜羹。和曾谹父《雨中诗》案上陈设简陋，庭院中只有低贱的蔬菜。野鸭和水鸟凭岸而立，浮云铺满空旷的水面。老妇还能谈论旧事，幼儿痴憨，还带着吴地口音。若有人在旁边问起，老夫便说自己已经迁居。往年茅屋曾被水痕淹过，一由旬之内，人们都说方位合宜。夏日的心情惊惧，已经害怕春天；花色仿佛在劝人饮酒，山色独自谈说真实。姑且以补拙来完成吟诗的功课，聊且频频博得一笑。和谹父《连雨快晴》连续十日下雨，容易使一只斑鸠都叫得烦了；雨后放晴，更令人舒展眉头。刚刚对着月亮，耳边便仿佛听见新声。不必忧虑禾苗被兔子践踏，也没有留下车轮经过的痕迹；不受外物乘势侵扰。若归去九虎之地，莫问谁是什么官；三次都没有遇合，身体背负四种适宜退隐的理由，正应休息。无意让花色迷住眼睛，只因月亮升上了楼。役车停在白地上，社鼓响起，祭祀秋收。还有什么事情最牵挂？遇到人便说今年有秋收。和《春雨韵》客途本来就催促人，春日的情怀却本来悠长。谁能接纳我的愁绪？想排遣癖好又没有办法。失意之中陪着飘雪，容颜凋残又染上秋霜。吟诵你的春雨诗句，思绪萦绕拂动，牵动愁肠。荣辱只是片刻的梦，浮生却有百般心事。愚钝本来难以化解安定，懒散又使积弊日深。退处与否何必占卜？每每贪慕高处，反倒只能独自斟酒。还须请你说些体己话，我想在泽畔行吟。和曾谹父《中秋前六日二诗》难怪暑气已经浅了，明珠般的月光照在座席上，带来寒意。平地铺展如锦，急流冲击成险滩。吟诵千篇之后，再改动一个字都很困难。请暂且留下明丽的诗句，拂拭着菊花之间的秋意。谁能根据月亮的盈亏，来占卜月色的阴晴？三穴自来幽暗，中天的月亮本来明亮。金盆般的月亮若还没有圆满，玉杯又是为谁倾斟？它处处随人而行，浩瀚长空却不迎送它。和曾谹父《促丛珍之集》布谷鸟只是一味催促耕作，斑鸠鸣叫也不呼唤晴天。前夜的风越发急劲，花朵辜负了去年的约定。年老以后欢乐少了，茶喝得多，胸怀反而清静。何日能以一樽酒谈论文章，向你倾诉？和谹父《留别》细雨笼罩关山道路，梅花认得旧日邻居。手持旌旄的红额战骑，扶杖而行的白头百姓。故国使王粲悲伤，年华如李频般流逝。遥望你解下马鞍，正值小阳春时节。鼓声停息，亭障敞开，百姓长久安宁。周宣王思念采芑之臣，羊祜守护新边。你有巧手传授干叶之术，居鳌头而统摄六连。使君防守之地眼界开阔，塞外的草木也不值得怜惜。和谹父《问讯吉父》北园依傍佛寺经藏，东郭凭靠梧桐而居。仙鹤同有千年遗骨，诗篇传承一祖的遗风。忧愁使鬓发更白，没有药物能留住红润容颜。想起台上的秋期诗句，思念你如同渴望虹霓。困顿的手臂知道三次折断，攻治顽疾耗费七旬。没有听说倾覆一杯水，能够救济满车的柴薪。世俗竟敢轻慢轩辕圣帝，巫者夸说越女之神。百年勾漏炼丹之术，所到之处都只增添白头。和郑丈戏赠谹父 生疏，童仆卑贱；容色病弱，妻子也同样困顿。明眼之人看得出来，实在烦劳长寿之术。你的父亲身居仙官，歌唱法曲；词坛名家缀辑秋风之辞，并非人间 ჩვეულ的曲谱。霓裳羽衣曲仿佛坠入月中。和谹父答郑丈 郑圃中潜居着仙客，陈留有阮生的遗风；二人选拔人才，都以道义和实用为标准。昌盛的声誉因诗篇而闻名。尚未懂得侯门三次接见的礼遇，先来歌咏玉六篇已成。篇篇诗骨瘦劲，疑似带有铿锵的铜声。和郑贰卿《别赋》疾病随着秋风到来，年华随塞草一同衰败。家园仿佛百年一梦，身世进入《四愁诗》的忧思。北方茶焙联缀如圭璧，南方薰风滋润岳池。斋房中有许多美好事物，难道只能使琉璃滑润吗？又和《新字》清秋中星象移动，皎洁的月亮焕然一新。岩桂陪伴宾客宴席，黄花如同旧日故人。诗才可与杜工部参较，道术进入醉乡而醇厚。遥指灵山脚下，长衫之人像社神一样参加赛会。和伯氏《示儿侄》屋舍偏僻，只适宜清静。窗棂稀疏却很巧妙，能承受寒冷的被褥。整夜献上微光，白日只剩炉火。白昼没有丹药，潦倒中投身僧寺。依稀像个宰官，一文钱也不曾积蓄；却喜爱布袋宽大。和方签判诗，向教官乞芭蕉 展开浅黄色书帙和文书，舒展读书人的胸怀。空花之前增添一片翠色帷幕，诗句之后卷起诗筒。云气浓重可以遮挡暑气，身形轻盈又不妨碍风吹。约定三伏之日，借它来造成一片清凉的树丛。和酬郑共老 万事容易像瓦片一样破裂，故人的情谊却始终不止。殷勤写下一首诗，辛苦寻求百般办法。书信托付给峰顶的大雁，自己随海上的鸥鸟漂泊。最终希望在湖尾断处择地筑居，共同谋划美好的生活。江如晦用诗送来一株蕙，我作诗答谢他。幽香不事张扬，美人般的蕙草自然令人推重。先把它比作人间有德之人，愿与它在心事之外同心相契。贤德的芳香借助天力，与它的名称一同由楚辞传下。桃李多有艳丽颜色，相逢时却不敢自夸鲜美。谢筠守赵从周寄黄蘖中洲茶

译道院中文书事务清静，传递签报也从容。两处官署笼罩在山色中，疏落的药圃承继祖业。寺院采摘春茶，珍品正因稀少而可贵，美好的名称传得越远越受夸赞。要知道清白的德行如何，只需看茶盏表面浮起的花沫。李丞相挽章 名声记载于三朝，身份尊贵，位居百官之师。华夏与夷狄都以他的任用与否来占卜吉凶，他的进退关系着国家安危。梦中还见到他的英灵，才知道成功自有命数中的奇异安排。出师之时自身已经老迈，流着眼泪追忆当年。风云扶助日月，尧舜端正衣裳。壮烈如周方叔，从容如汉代子房。朝廷以鼎彝酬报他的巨大功业，典礼使幽冥中的光辉更加显著。惆怅遥望远处的他山，千年之后仍有绿野堂。王侍郎挽章【案：此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七律】官位列入仙官之列，名册随海商船只远行。旌旗冲过瘴雨，墓旁拱木预示着新的墓道。玉石般的遗骨埋在黄土中，铿锵的声名留在华美文章里。两行怀旧的眼泪，洒向菊花盛开的秋日天空。曾侍郎挽章 道业昌盛，正值尧帝的时代；声名崇高，足以继承圣人。起初人们推举他主持金鼎，望帝又思念玉楼之臣。居守旧典，尊崇王者遗迹；传承家教，以孝经和文章为重。对于华夏事务淡泊自守，寄托情怀而疏远不趋。蒲轮征召的诏书首先使人惊动，柏府之中寒意森然。九州方镇都执掌符节，万里使臣中声望最高。晚年隐居一庵，风流名声百世宽广。永远怀念您在函丈之前的教诲，哭泣流泪不能自已。吕尚书挽章 古老久远的儒者冠带显得笨拙，时局匆忙却尊重壮士。百年人生难以保全性命，身行万里仍未能魂归故乡。死后只剩塞翁失马般的际遇，生前却曾出入廷尉之门。悲凉的胡笳声咽下遗恨，既然逝去，便不必再论。继承世代基业之日，正逢群公护卫圣主之年。曾在凤冈之上伏蒲进谏，持节守卫雁峰边疆。外任方面的风范声望远播，中台任用与退处都很完整。可惜履声容易消失，未能辅佐中天之主。四海局势的屈伸，安危之间俯仰便有不同。犬戎盘踞洛邑，晋鄙手握兵符。杨氏、李氏生时同样刚烈，高氏、秦氏死于不同地方。谁能像双剑化龙一样，使一门之中的忠义刚烈同时显现？挽向倅【案：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七律】胸襟气量超出尘俗，功名慷慨激昂；人们怀念他却总觉得不足，仰望他的身世又感到未能圆满。功业虽已完成，气概仍令人震动；目光所及，光彩已然消歇。像转蓬一样萧条地飘在古原之上，松柏自自发出迎风的号声。挽程伯禹 盛大的德行足为后世之师，千古声名充满四方；官位登上三品，尊贵之身承担百夫防守的责任。您在士大夫中声望极重，您的归去使远近都悲伤。荣誉贯穿始终，事情载入褒奖的典章，功德彰显于徽章。待诏询问充满朝廷之日，众生才开始脱去粗布衣服；太常正要奏报选取儒生，儒馆任命的文书已经下达，出入之间都劳烦您尽忠。您的胸怀自然舒卷自如。为什么这样早就夺走了您，使您不能等到悬车退休？挽焦适道寺丞 学问多如千箱，丰富的言论中没有一个字欺人。兄弟如鹡鸰，慈爱而孝顺，在急难时彼此扶助。诗歌颂赞美好景物，名士声名传给后代；把这些交付给儿子，平日磨砺而不使美德有缺失，这种道理上天知道。【前逢兵乱时，骨肉离散；后来与长兄在三衢慈孝坊相遇，人们认为这是至诚感通的结果。又因治理两郡多有善政，当时贤者也为之作诗。如今结为两集。】滔滔谈论有许多头绪，谆谆叮嘱唯恐伤人。行为孤高而违背众人爱好，诚意完全出于长者之心。生与死在人间各不相同，活着时忙于经营世事。若在寂静中体会，便会发现其中自有意味，遗留下的声誉自然芬芳。挽乔民瞻【案：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七律】世代德行写入青史，荣誉声名留在本朝。为什么元士下葬，却没有大夫来招魂？惆怅之中只剩空寂萧瑟，秋风正显得空旷凄清。遥望古原之上，松柏在暮色中萧萧作响。臧夫人挽诗二首 世代流传芳名，远远传扬着家族余庆。头簪荆枝，荐献的苹蘩洁净；拖着白绢衣裳，华美妆饰却很简朴。德行使门第增光，成名使乡里震动。为何生命竟被裁去一半，灵旐便要送向輀车？有一位名为臧侯的人，寥寥数百年才出一位。岂只是君子尊贵，也有女子同样贤能。宁可舍弃家中积蓄的财富，先回去替人偿还借钱。这样的境界自然难以到达，刚烈的风范正是家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 哭嘉彦 脱去草鞋，离开淮西土地；平生质朴胜过文饰。外貌举止足以使妇女发笑，学术事业却富比丘陵坟墓。客途中饮酒欢喜，官府中的声名纷杂。银印虽然还埋在坟垄旁，其他事情都交付给青云。哭李清卿侍郎 薄弱的营垒和毡车，危台上的斥候哽咽，边防调动。您一片孤忠为万人所仰，只允许自己内心明白。大义感动乾坤而归于正道，生者残缺使日月也显得亏损。南山竹子虽有尽头，也难以写尽哭悼您的辞章。金石虽然长久，精诚却确实不会改变。只希望忠诚可以凭仗，谁说敌情难以知晓？唉，极远的上天也应当哭泣，难道诚信真的有所亏损？报答您的心愿若不能完成，祸福之说终究只是空言。皇恩久被拖延，人心中孝义也可以改变。不应当留下后患，只恨当初未能预知。国破之时言语仍然壮烈，身死之后大义并未亏损。青史照耀千古，盛明时代留下芳美的辞章。眼见盟约之城正在修筑，忽然听闻钟鼎已经迁移。忆念您时还要拭泪，为什么竟如此无知？声名独擅千钧之重，功业却没有亏损于一篑。杀身是因为君主受辱，独自成为事实的先声。赋《红梅》红梅仿佛怯于寒冷，清静的夜晚也显得短促；点燃膏油，倚着栏杆，脸颊像西施醉后一般。花色使北方人误看，仿佛防露的胭脂被哭妆冲破。即使风雨摧残，也不要嫌翠袖单薄，它还能够抵御春寒。初萤 腐草渐渐在时令中变化，萤火虫翩然生成。它分得微光，使衣服显得炫目；乘着黑暗的力量排向空中，自我显现而借此照明。虽然光多却没有暖意，偶然因风而来；等到灯火燃尽，终于飞入空窗之中。病眼【案：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七言古诗】飞花不再计数，遇到事物总会成双。书画疏落，幽阁中的屏帷偏爱北窗。懒得打开门迎接俗客，放眼远望便想起秋江。椒和菊可供早晨服食，还须从酒缸中取酒。五言长律 和陈长卿《五人同集韵》接受廛地而平均分配住宅，尺寸规矩逐渐完善；经营湖上事务，泛舟轻快；退隐于群峰之间，排开苍老高峻的山岭。杜牧之曾被推为上第，吏部中断了争竞之心。列爵分布，服色完备；和谐的乐声奏入大庭。暂时辞别侯门骏马的尊贵，姑且抚弄帝王之弦，享受清音。黍在谷物中最为重要，鸡也因德性胜过其他禽鸟；鲭鱼没有功劳，必须满斗才够。仲雅的计策全部上升，回头看我困穷，难以送达。像您这样福禄正盛，恩惠施行，文章已经丰富高大。诗句刚一发声便令人沉醉，相逢的欢乐足以一扫无聊。省题《防帝鼓瑟》雅乐中听见琴瑟相互承接。防昊之前，朱弦仿佛混杂着合奏；素女减少了哀伤的琴弦。破竹之声最终仍能合拍，鱼目的分列却并不完整。所剩的只能裁成五五之数，再继续连接却不能绵延。音乐的增损时时都有成败的道理，或许这正是茫茫千古的深意。汉帝的传承究竟由谁来完成？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四，宋代王洋撰，七言律诗 《新隐》四首【案：《上饶志》说，王东牟迁居上饶，有《新隐诗》，就是这四首】四面飞檐，形势略显宽阔；江湖、城郭相连，得以共同守望。即使有缩地神仙的法术，长久以来也难以改变人的见闻。仙子每月多次向顾兔呈现月色，女儿床到了晚上想要栖息鸾鸟。使君饮宴散去，聚集灯火；只是常怕水面浮空，寒意袭来。【古亭】题写车舆记的榻上，得到高贤寄托的深意，真与万物形象相先。收拾荒芜杂草，建成院落；丈量边界，占据风烟胜处。登临之际顿然觉得如今已懂得要旨，云水从此进入图画流传。砍去竹子打开洞门，不设锁钥；有时带着客人的枕头，慵懒地睡上一觉。【新亭】香气分布在清净的社坛，颜色独占一城，冠盖如云，光彩照人。清晨露水像一层妆饰，秋日的艳色拖曳在凉风中；月夜里风吹水面，荷叶间小鱼游动，激起细小波纹。玉船低低地载着笑声，声音轻柔得几乎只能听见传说；夜里烧灯供奉，光明无边，华美的蜡烛争相迎接宾客。【荷池】城郭外是溪流，溪流外是山。山峰长在白云之间，敞开心怀，幸而面对百年老友；屈指一算，又何必忧虑短暂的容颜？暑热尚且宽缓，秋日占据野林山峦，天色将暮，鸟儿知道归返。夜归时仍隔着溪桥流水，却不记得重重门扉正要关闭。【南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上元》二首 火树银花升起夜间烟霞，朱红车帷的骖驔之马争相奔驰，街道拥挤。千户之外打开金锁，十二里之中点燃玉莲灯。哪一天行宫祭祀太一？谁能跟随王维询问诸天？歌台暂且庆幸正值正月，柳岸今年胜过去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户〕 谁把膏粥送给养蚕的师傅？轻薄的儿童寻找华美衣服。游骑只知道夸耀艳丽，祠门前不必直叹寒冷。东城南陌春色迷眼，人们追随马匹车驾，醉了还未归去。不要奇怪老翁长久闲坐，蓬乱的灯火照着柴门。和尹少稷《上元》年轻人穿着轻衫，竞相追逐云霄；老翁把心境寄托在清寂之中。照人的灯火又能成就什么？向我展示威仪，贵在不轻佻。闲下来丢开剪刀，寻找断续的梦；任凭锦车驰骋，华美的马鞭纵横。固然知道行乐是承受恩泽，也为丰年可以安乐饮一瓢而欣喜。故人漂泊，彼此很少相逢；今日高兴地在云间遇到士龙。年轻时追求功名，志向如大鹏飞行万里；年长后以风月自娱，饮酒千钟。已经知道吟诗的才思难以匹敌，却叹息自己头发斑白，已像老童。听说玉池中的莲花高达十丈，约定一同摘取莲实，登上高峰。三月三十日 寂寞地只剩残红，仿佛披着翠色衣裳。晓风卷尽柳絮，絮花纷飞。黄莺躲避人声，飞向远山；青春背弃了我，今日归去。柳条疲倦地起舞，仍然有意留恋；芳草侵入台阶，却不知道春天已非。年老而没有少年人的兴致，寻找春芳更添遗憾。只在一榻上迎着清风，展开翠色帷帐。喜雨 去年秋日，百神祈求丰年；到了春天，春风仍未能补足稀少的雨水。如今降下三日的恩泽，使庄稼栽培得饱满。一年秋收已经干旱，桑树柘树上蚕事繁多，丰收还要等待舟船接济。水面连接流云和雨气，算来这场雨花费了多少力量？夕阳之下，处处听见渔歌。苦寒 寒气平侵炉火，炉火很容易化作灰烬。稳稳关上书斋门，不必打开。浩荡的晚风随着寒意一同吹起。迟疑地看着前方的雪，等待朋友到来。没有其他杂念，只专心想着酒；即使有交情，也不敢再想梅花。静坐时听不见急促的箫鼓声。土牛莫非正要送春归去？和《苦寒韵》秋日的景色冷落，回头看只剩空虚。谁能与元防争雄？侵剥老枝，没有刚硬的对手；栽培玉树，正是家传的风气。不要夸说鹤骨飞翔格外健壮，也不要强说龟肠般的文章越转越工巧。面对这种情形，只适合常常袖手旁观；明年春天，万物将和你一同复苏。一夜大风，偶然作诗呈给诸兄：简士修、思远。狂风一夜撼动天关，直到天明太阳的威势仍未收回。早已怨恨余寒夸耀老健，越发怜惜新生万物损伤红颜。勉强留住残火，仿佛与它相别；春衣已经典当，再也无法取回。料想云端风背之上，融和的气息哪里肯像人间这样？雪晴 墙角的寒梅还未试验盐霜，熬煮的水波为何被严寒凝结？只好让炉火添上余烬，仿佛嫉妒太阳照到低矮的屋檐。幽谷只盼温暖的节律回归，交相映照的光彩又何必照到帘子？早晨一扫穷尽的阴气，首先照亮群峰高高的尖顶。冬节日生病，不能亲自参加祭祀，只备办礼物而不行拜礼。戏作此诗给内人看。身在他乡容易感伤，岁时流逝不断侵逼；疾病进入衰老的身体，痛苦难以承受。躺着听儿孙谈笑，惭愧不能准备栗脯；疲倦地依着炉火，只愁自己吟咏。屋中没有肥壮的牲畜和三鼎祭品，帷幕间只有馨香的酒斟了几杯。只能和黔娄相比而处在同一等级，还请我的妻子不要伤心。岁除前一日病中作 客居寄身他乡，又度过一年。兴来便饮椒花酒，举杯不止。病中疑似寒气强健，阴寒之脉使人忧惧怯弱。花朵宽展如在微笑，酒杯的来去停住，都使人知道自己已经老大。经历世事常常遗憾，岁末仍在忙碌。眼前儿女陪伴着欢乐，年轻人任凭他们各自强健成长。病痰有感 气机郁滞，风邪贯入，血液运行迟缓；运用调治的工夫，却不知余生何时终尽。蚕结茧后便衰弱，头发像缫出的丝一样渐渐稀疏。稍稍面对酒，头先昏沉；还不是因为行走太多而力气早已疲惫。若再追思年轻时的嬉戏，怎么能不把老人的头颅送入衰老？琴枕 雕琢石头制成琴枕，涂饰琴池，省去繁复，琴弦经过锻炼，寂静无尘，五音都能相应。嫌杂奏扰人，正乐却可以常常携带。对着客人睡卧，疲倦时忽然像侧耳倾听；醒来只觉得少了自然籁声。传说舞姿如云，家法足以升堂；席间寂寞，依稀还能见到万古贤人。开辟方丈之地供奉香火 全家共同寄居在一间小庵中，厨房洗涤相连，深处的祭祀之地贯通孔穴，连转身都容纳不下。贫窭之处分隔如芥子，余下的地面便建成斋宫。几碗粥还要借邻僧的饭食，一瓣香用来追寻祖佛遗风。十笏大小的比丘居处有限，然而罗列的眷属需求无穷。向邻庵求浴 人口多，屋子窄，分隔安排很局促；堂室、斋房、厨房都很简略。春衣刚刚制成，正好穿得稳妥贴身。浴盆无处安放，只得聚集兰草熏香，以供清净；仿佛沾染露气，郁郁芬芳。吃过芹菜，自己斟饮一杯，回程安稳。任凭歌咏不能成为完整文章。闲中即事 虫有锋矛，兽有戈。江中的飞燕躲避水流冲荡，河边红色翡翠鸟飞翔；锦鸡展翅，鸬鹚卧着晒它的蓑羽。在这绝佳境地芳菲的时节，呼唤客人隔林相应；织机声在夜里催促梭子。平生大致经历过闲忙的境况，到头来还是闲暇时得到的更多。即事 做官清闲已久，惭愧白领祠禄。幸好身体还真能学习种瓜，每月从郡仓领取三斛米，每天沿山路观赏一川花。盘子空了，婢女离去，便催促烧笋炉取暖；妻子来赶着焙茶。看尽邻近僧人的闲适滋味，官府供给的粥饭胜过僧家。和邵尧夫韵示儿侄 说话贵在安详徐缓，行事贵在常与人平淡相处，不要彼此伤害。不要贪图捷径，顺着道路走，很快就会到达。回头思量过去，长久克制自己，便知道福分是上天降下的；伤害别人，只是自己招来灾殃。要经常使言语和行为谨慎，关键处严密；此外还应当虚心，不必处处防备。观看僧人作藏防 推崇社首，劝导来人，每年结下春日善缘；转动宝轮，所涉及的甚至有米盐。知道家产已经耗尽，事情关系到生死，便可见其诚心真实。归去时持守福寿，凭借心中的愿望；时逢温暖和煦，便说其中有神灵。怎么能得到劝农官，考察古代《春秋》，礼射之事也不要辞谢频繁举行。从伯氏携幼儿游保庆即事

译携带幼儿不便，于是回到山中，暂且到僧园停留，姑且偷得片刻清闲。岁暮时节，东君的颜色近似霜后的晴日，寒意时有时无。前溪在雨后水势漫通，荒草遮路；戍守的人归来，却没有登上关门。手持一枝筇竹，天气正暖，只嫌飞鸟疲倦而想着归返。壬戌立冬，十月十一日，陪路文、周朋，携同禔祖一起访后山道人庵。道人出门，在庵中烹茶。我们在庵外采菊，拾取橡实带回，偶然作诗记事。因闲适景色而疲倦，便舒散闲情。人还没有回来，庵门也没有关闭。试着拨开柴烟，寻找残留的火；随即添上泉水，洗涤茶瓶。黄花一朵朵采下，装满衣袖；橡实纷纷落下，靠近矮小的浮萍。什么时候能在一座山丘中筑藏曲折的居处，和你一同为之开凿青冥？养生没有不足，也没有多余。种竹围成篱笆，用草结成茅庐。凿地寻找甘泉，分取乳状的泉脉；锄田得到果实，吃饱新鲜蔬菜。墙间只有几幅空王佛像，架上完全没有养性之书。我自从生病以来，能够晚些进食；从今以后放慢脚步，应当安坐舆车。己巳，三月十二日，陪凌季文游水南陈氏园，依次和徐明叔题在壁间的诗韵。不以衰老鬓白为惭，映照着溪水的光芒；清昼穿过屋梁，访寻野外厅堂。尘外的风烟多喜欢迎接客人，人间的草木也尊奉王者。浮花争相呈现新鲜艳色，近侍的香气全部收取殿后的余香。手持蜡烛便应当约定醉中观赏，这胜过吴地船歌中渔人敲击船舷。同吴周朋、高清卿寻找泉水休息，消解暑热后下山入庵。曲折地寻找泉水，远行缓步而疲倦。遇见篱笆外敞开的庵门；门前竹子修长，云气低垂，仿佛起舞。岩下泉水甘甜，雪还没有降落。景物格外幽静，只因屋舍狭小；茶香吸引客人，而来此的僧人很少。相公的房舍，还要添人吗？我打算灌溉春园，住在翠微之中。陪同方何等人到后庵，谢绝宾客，记述此事。后山客馆送来聘礼，野寺僧人以瓯盛茶，作为酒茶相待。云气尚未散去，溪水似在等待雨来；只贪恋水势上涨，不容沙草留在水间。翁仲如今只剩尘土遗迹，雪后江梅依然是旧日花朵。一扫穷愁便无所不足，这才知道谋求一醉就是一生的事业。同张德和游沈道士庵。上春甲子日，正是送穷日。清早推开烟霭中的庵门，在佳节寻求指引。防葆光仙侣，在洞中相约南极老人。游龟峰前香火缭绕，木石相依；士堂后交错盘曲的石头像牛。我担心上真神仙没有障碍心，愿使君息虑，专心清修。【沈氏自称上真授予他“葆光无碍”之号，兴作极为隆盛。】题写僧人邀请游览的梅和庵。此地连接山腰，屋舍环绕着丰沛的泉水。殿堂高耸，形制相连，既非禅门也非律院。僧众三百人，有园圃和田地，共有千亩田。正中独尊的佛像前，杂陈着掌管地狱的佛等事务。地行仙若没有生死，反而会惊动愚俗；正因此，斋厨也寂静无声。仲冬下旬的一天，陪方丈访客，因而经过向氏园亭，有感而作。前面以水竹作界，桑麻桃李分畦种植；小径斜倚山间，点缀着几处青黄。人住久了，道路便被藜藿遮塞；客人行走其间，路途显得遥远。寒云与烟霭合拢，进入漫长的昏暗；梅花懒于开放，春风催促也还未放花。听说苍头已经长大，儿女成行；主人外出游宦，还没有回家。去年秋天经过吴江臞翁园亭，追忆而作。水路可以通船，陆路可以乘马。忙碌中有光阴，静处也有无穷趣味。天地的规模远远超出常格，池台的制度宽阔。片刻之间，一道水便分隔出幽静偏僻之处；四座桥曲折环绕，映照着水面波澜。不知何日才能分得风月之乐，姑且趁着鲈鱼时节整治钓竿。听说沈氏有一座小亭，想要前往，主人却推辞不出。先前听说赵丞相曾经游览过。篱笆横陈，地方狭窄，曲折处相互裁剪；懒于清扫残花，任长满青苔。相连的水榭仿佛兼有幽静雅致，闲情暂且想借此洗去尘埃。料想主人将春色留作自家享用，哪里有芳酒为客人开设？难怪门前少有车马，大概只想等相公来。到达法海寺。天有阴晴，地有艰险。一座山仿佛隔着万重山，偶逢冬日少有三余日的雨。况且置身此处，没有百般忧虑；年成丰熟，役车也容许借给客人闲用。来到山崖上的寺院，便可展颜；既免于悬崖危途，又遇到饥虎得到休息。公诵完半偈便还归。又题写祤禅客的《龟峰图》。【按：洋有《游龟峰》七绝一首，所以这里说“又题”，大概就是游龟峰时所作。】不必用丹青染画在素纸上，烟霭分染着碧云的尽头。千里土地都在画境之中，镇压着三十六座直入半天的山峰。寒巢、露叶之间呈现万物形象，水波如罗带，林峦层层叠叠。人间此景就是清凉之药，时时向尘世中展开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里〕 题留在翠峰。陶朱山下有金仙居所，据说是当年故相的家。离开国都之后，哪里知道还会传下他的形貌？乘一叶扁舟，正是来寻访烟霞。平吴霸越的功业如今在哪里？凭吊古迹、感伤今事，实在令人叹息。早已是登临处多有客泪，几行归雁落在寒冷的沙滩上。《归雁亭》，依次用东坡的韵。平日里为何不怕不能成行？归来还到亭前送雁飞。柔弱的羽翼怎能承受密集的丝网箭矢？寒沙之上哪里得到稀少的稻粱？燕地吴地真怕音书断绝，城郭依旧，却让人疑心今昔已经不同。若要为悲鸣相呼于原野之间，彼此依随，哪里会吝惜共同栖身于低处？煮泉亭。古人来来去去本来无情，世人却自因仰慕贤者而建亭相结。身处云间，天空缭绕；梦中没有尘世之事，性情自然灵秀。胸中积蓄的书还远远不够五千卷，眼前如今已有万重青山。景物反而因闲暇之处才看得见，前贤的诗已经说得十分周详。题写在邻近僧房的墙壁上。南窗阳光温暖，北窗清凉；时节不断迁移，心意自然绵长。半坐在蒲团上，接受七家供饭；手边两函经卷，旁边一炉香。身体辞别尘俗杂务，原本没有牵累；旁人看我早晚安闲，自己却依然忙碌。雪屋夜里寒冷，灯火昏暗；这般萧条的气息，正与邻墙相合。题写在齐政的墙壁上。柳树经过雨水，舞动的腰肢显得慵懒。黄莺飞入新晴的曲调，歌声还没有唱完；照在小径上的阳光，独自隐藏着尘外之境。我厌恶花而不爱世间的红色，桥分开了，想来是因为前溪改道。寺院遥远，因此另寻小路前往；还要等待薰风吹来、天气清朗悠长。放声长歌，呼唤朋友来坐满蒲席。题写在怀玉上方。山峰盘踞，山势面向天空，雄伟的远望镇守关河，足以拨开烟雾，像大鹏垂翼；伸手便可摘取星辰。月亮转过水波，问起佛法，早听说裴相国在此传经，如今又见李维摩。禅门弟子来到这里，栖身尘世的踪迹才相信青云之路可以通行。无尽斋。【谨按：此诗共三首，其中两首见五言律诗。】抬头望向层层云霄，低头俯视翠绿山峦。虚空无所停驻，连骨毛都感到寒冷。古今同样都是无穷的境界，风月何妨随意观赏。鸟巢寄托于一根树枝便自感满足，大鹏乘风九万里，哪里知道其中艰难。与你一同进入逍遥境界，才相信乾坤宇宙是如此宽广。题写龙溪桥。放出清泉，重叠流过旧日小路，行人只管涉水而过，鞋袜不会沾泥。与你暂且洗涤红尘中的双脚，留下我长久浇灌白玉般的田畦。千古以来蜿蜒潜伏在洞穴中的蛟龙，来日终将长角登上云梯。确实知道法海的渡津桥梁不同寻常，认定这里就是东林的虎溪。思念径山。引渡凡人的身躯，驾驭海中巨鳌；弘扬奇伟壮丽，仿佛本出仙曹。九龙献出宅地，金园尊贵；四众增添花饰，佛法庄严。身居四禅，观照梦境；双眼收纳万象，比秋毫还细。经行游览时若能相遇，登临之处应当勉励筋骨，不要感叹劳苦。僧人从临安回来，讲述远方的消息。

译幻化的形体不断变灭，困顿也随之而来。晚年景况尤其令人惊惧，岁月容易流逝。满眼旧日交游，多已成为故物。面对风雨不禁伤心，感叹如今的我也如逝水。昨日才追赶霅水覆篑，今早又经过衢州旋转而行。摘下青梅新荐美酒，且须等到耳朵发热，听歌欢呼。赠给郑侍郎。退还天官发来的尺一诏书，清明时代自有情趣，保留悬车致仕的生活。公年纪还壮，为什么离去这样早？谁说古道如今不如从前？南部正要开新榜，榜文绚丽；西清之人还在谈论旧日游踪。头上已有一半白发，却无拘无束；不必服食黄精，自然可以扫除衰老。回到龟溪后写成拙诗，呈给事刘兄。【正月下旬，如山于三月初返回。】上春时节，已到暮春之初；翠色尚浅，芳香渐浓，草色柔嫩。五十日里天气和暖，等候一帆风来往各地。下棋时神思敏捷，惊讶地遇到强敌；因饮酒成病而寻医，棋艺却仍在上游。只有风流才情不断活动，论文较量，即使沈约、谢朓也要推重刘氏。从龟溪出发，在路上行走。想要穷尽幽美胜景，远离纷华，频频向晴空中荡漾钓船。晚霞夹杂着群凫，它们归去投向水浦；雪花飞舞，鹭鸟成阵，夜宿沙滩。山峦相连，凌空秀美，只嫌花木杂乱、远近如图。又怕雾气遮蔽，不要怪我还未能归返故园，只因贪恋眼前美好的烟霞。在余干遇见游存诚。世家兄弟长久以来随波逐流，年少时不能一起嬉游；年老后又各自宦游。身体如同空船，常常相信官场如浮萍般漂转。偶然同在一州谈论文章，共饮三杯酒；又在棋局上决胜负。三百里外溪边明月之夜，只要有合意的心情，便彼此相求相访。二月九日，拜访仰之，听说德茂和女婿邓叔厚早早出发，在逍遥溪边游赏，感叹而作诗。贪恋闲适的心，不受喧嚣尘俗拘束；六十多年过去，仍拥有自在的身心。爱水，爱山，还有三位益友；彼此如冰如玉，都是两个闲适的人。说话没有拘束畏惧，诗酒常常豪健，借此尽情自得。气力充沛而有神采。听说山中丞相的言语，与你的心事最为相亲。德茂用两首小诗回赠，我再次写成一章。不戴冠帽，不洗尘垢，不让忙碌之事扰乱闲适的身心。屋前旧日自然保留着三条小径，林下如今只见一人。八节滩的水声如泉水呼唤客人，几枝墨竹仿佛传出神韵。前生一定是张公子，一见面便相从，心意自然亲近。昭武的旧同僚来访。半生辛苦，道路漫长。八月在樵川，几乎破尽酸辛。官事临到时，才觉得最初容易；人情分别以后，才知道最难。苦于没有私人的恩惠，违背情意便罪责深重；节省使用官钱，反而得到宽容的诽谤。听说东园墙下的柳树，有时还会皱眉，思念从前的官员。祝舜俞拉着希言前来拜访，住在富春赤亭山中。山岩腹部曲折盘旋，一条小路贯通；劳烦您的车骑带来郫筒酒。先生从前就有价值连城的声名，如今校尉又劳您施展一箭之功。积雪覆盖的老山清峻如刻，增添梅花的官路巧妙地迎着春风。此身终究能解脱而无事，共同在浩荡的郊原中享乐。因同年友人来访而有所感。青色如春袍的颜色，头发荣枯变换，朱紫官服渐渐催人成熟。琴因声音急促，琴弦难以续接；水流平静成池，水声也不再鸣响。精神耗损，恐怕是因为惊惧；对于宠辱应当心闲，请减少经营筹划。贫寒之门二十年来，梦中历经贵贱，感叹朋友的生死存亡。喜迎仰之到来。一个曾任江东幕客，一个曾任江西属吏，都是年过五十的人；一旦离开尘世劳苦，便约定重来世外，彼此有约。烟中小船，花前美酒，竹林里的棋声，月下吟诗。景物尽管仍是旧日景物，只是胡须头发已经白得像丝。喜迎二曾一郑归来。树叶黄时，拂拭两轮车，在马前迎接他们，仿佛也迎来早开的梅花。旧日春游踏遍千山明月，新年迎回三位老人。梳洗楼前，酬答喜鹊报喜之声；琴书案上，扫去蛛网尘埃。只怕凤凰诏书接连降下，又要指向天边，询问归去的渡口。冒雪赴季文的集会。因为率先聚集，便更加殷勤地清扫小径，宽敞地迎接陌上春光。承蒙您拆阅书信；红粉眷恋寒意，酒力消退，玉花新鲜。盘中堆着青菜，春意随着音律返回；瓯中浮着琼珠，月光借酒意浮现。自怜门户偏小，醉后归来，整个人都像梦中之人。慈相寄居在同一院中，何子感受寒冷，我已经仿佛安适，为什么您还没有出门？似乎听说您也因冬至时人事动荡而不安，疾病困顿尚未解除，因此也写成一首小诗。分给僧人半个座位，小僧名叫圆世，所以仍在寻找尚未了结的缘分。无论大小，都显现出疾病与穷通；既然有命，就只能听从上天。忧愁使药包难以推辞，愿见香醪却又不敢向前。等到扶着头时，才因酒甘而言语苦涩；究竟谁更贤明呢？向县令请求桃树和竹子。略为营造幽静的居处，事情清静便等于无事；花竹还没有长成村落。在您治理百里的鸣弦之地，使我有一方濯锦园。您击鼓施威的声名足以使人破胆，我请求花木的诗句正是招魂。若桃溪竹径形成情趣，柳岸梅洲便不必再说。归还许推的诗轴。【许推是前永州东安县令汪彦章的姻亲。】东安一带很好，您解下戍守之任归来，怀抱珠玉般的才华，以此安慰生涯。翰林词宗在梦中起草文章，粉署仙郎笔下生花。已经听过箫韶之乐，还没有执持旌节治理民俗，却已自然显露光华。乡人旧日的眼光应当回头注视，诗律流传芬芳，又成为一家。德茂早晨起身折花，花叶刺入眼睛，横冲而入，感到疼痛，因此作诗戏弄他。幽居之事相互关涉，兴致略未衰减；早晨乘着芳香露水折取鲜枝。为什么偏偏招惹受伤之处？莫非是在喜欢攀折的时候。人们见花容便以为花苦于被爱，花随人的心意也反过来欺骗人。应当知道恩爱会成为烦恼，既然拿命去爱花，又要怨谁？近来听说直学冯子容把家产抵作丘乘之赋，作诗戏弄他。千古茫茫，不可攀援；孔仲尼如日月照耀儒门。生前冷灶要烧七日之火，身后却留下十万间房屋。宁可让富家子弟取得市籍，也只求贤士共同欢颜。哪里知道等级差别还要输纳国家赋计，也允许颜回、原宪这样的贤者列入其中。万席请仰之饮酒，以诗戏弄他。花色芳美，酒力浓厚。座中上客索取千钟美酒；朱、陈两家亲密无间，谈论从前的交情。【伎人姓陈。】女婿彼此牵连，本来同属一宗。【何氏兄弟二人都是万席的女婿，同席饮酒。】唯独棋艺高超，能借众人作酒伴，不向人献媚。归来醉倒，也始终没有怨言。这种情形，我心中知道并不容易遇到。中春二十四日，众人聚集在仰止书室。德茂、仰止、何彦亨、彦发、邓叔度和我，共六人。到了夜里，格夫从外面回来，于是邀他一同饮酒。仰之这天下棋屡屡失败，德茂任性直说，时常出言骂座。叔厚问：‘可以用诗把这件事记下来吗？’第二天便戏作长句。朱、何、王、邓偶然婆娑起舞，晚上又叫来寒甥共同笑歌。烦恼少，才知道事情少。【指德茂。】挨拳多，因为打人多；竹林中的豪放逸兴多。酣畅之中相互争斗，文章竞相挥洒切磋。正好花开时节少风少雨，劝人沉醉正是天气和平。在叶氏园亭饮酒，不知不觉大醉，身体歪斜。写诗呈给德茂、仰之，并附信给何氏兄弟二人。步入青冥般的道路，遥远的岚光从四面照来；流霞般的美酒未允许相公归去，持旄节的旅客还要再次留下。景物之华并没有独自衰败，只是愁肠难以承受酒力，全因饥饿的眼睛忽然看见花。醒来才知道没有污损席褥，实在是因为辛劳，不曾驾车。

译叶云仰之对我说：‘有个随轩人写了一首不真实的诗，讥刺仰之，使用前面的韵。’ 方外参军的话说得太远，文采斑斓，像织锦成为霞彩。齐王的国印，韩信受封的古战场。文章使人认识李华，不醉也能发狂。把乌发变成白发，以无说成有，舌头上生出花来。用书信恐吓燕国，这是谁出的计策？只问军中的李左车。诗送去后，得到仰之的回信，说早晚必有风雨，可以赶快来访。我挥笔作诗答复他。幕下郎君写下醉中吟咏，多像少年人爱惜花朵的心情。预先摆好酒尊和俎，准备度过长日，不让美好年华虚度片刻。把竹子种在涧边，排列坐石；在窗下读书，听鸣禽。草堂还需要增添颜色，就再借邻家的花来装饰；酒只浅浅斟饮。【仰之宗族都有侍女，不肯借用，每每让长须人来劝酒，并且一定劝客人喝醉才停止。】叶伯宇依照“霞”字韵再次作诗一篇。全像襄阳隐士的家，只是增加了灵照，减少了丹霞。晚山经寒之后仍仿佛遥远，古树到春来也开得繁茂。酒色像竹影一样仍带着斗大的绿色，人面如锦绣，更增添花色。完全知道衰病容易造成醉态，不只是对着曲车流口水。为庆贺吉父七十岁作诗叙事。乡里有仁德贤者，庆贺寿福自然不辞辛劳；卖酒甚至典当春衣。年高而身体还健，且把它看作寻常；身体强健，更应夸耀七十岁难得。两颊红热仿佛要燃烧，双鬓已经斑白；心情闲适时，笑谈往年的是非。谁还夸说八座高官如天人般尊贵？丞相位列星垣，足以惊动紫薇。帅相生日二首。季节到了管灰飞动、草木凋落，洲天接连到天边。初次献上鹔鹴裘，邦家承袭福庆，因而接续前代。山岳河渎积聚精气，已有多少秋。秦晋般的君臣关系，三日之间共同承担安危；将相的功名，百年都在求取。不要只谈辟谷成功之后的事情，只恐怕功名最终还未停止。整顿乾坤并不困难，指掌之间造化自有多种变化。恩德使春色回返，华风温暖，气象连接秋天。边塞极寒，勋爵已经增加，彝鼎上的功绩更加重要，功名长久进入图画。上天赐给公长寿，没有别的验据，只觉百姓希望再次得到安定。赠诗给吉父，祝贺他得到孙女。两颗星位列阶次，协合泰卦之符，成为吉祥征兆。白雪胜过旌旗，果然如灵照。老人还有什么可遗憾的？若与仓公相比，也有许多足以安慰之处。眼下腊娘能够剪裁，将来杨恽还会争相传书。断然不会有豪客窥视篱落，因为从前已经免于破坏清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祝贺张帅。太阳边已经春来得早，正是帝王之州。黄堂花满，寿酒漂浮。世间有忠贞嘉美之臣，扶助社稷；上天使勋业相承，继承祖先事业。少听鼓声，市中没有盗窃；多次敞开牢门，停止忧虑囚犯。如今已经佩带荷囊，列于鸳鹭之臣中；很快便将以姓名覆盖金瓯。门上悬弧，瑞气在清晨弥漫。上天赐给熙朝一位社稷之臣。京兆赭色官服早已享有许久的赞誉，甘泉宫紫囊又得到新的恩宠。一城和气，白昼充满仁风；万众欢声，寿语如春。泮宫莲幕中确有贤士，愿随着绿水泛舟，通达津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喜贺杨致平登第。隐居湖头，不知已有几年；聊城一箭，本来就是家传。如今应当结绶成组，随鸳鹭之臣入仕；暂且放下酒杯，享受圣贤之乐。仙鹤飞到九霄才能展翅，骏马行走万里还可以加鞭。隔江阻隔，不能预先参与金钱会；梦中却来到您家社坛酒瓮旁。收到周朋的诗，说：‘将任秘府之职。’于是以‘石渠’二字作诗赞美他。运转大地、排布苍天，力量仍有余；倚靠空中的金榜，足以称为华胥之乐。痛快地兼饮长史的三杯酒，优雅地重看中郎的六体书。文字写向云门，增添祥瑞光彩；心思从天阶传来，听候唱名。集贤学士相互惊视，应当说挥毫之美古人也不如。李叔飞因我升官，远方赠来长笺；而我正在江亭，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感谢，于是寄去一首小诗。知道您的才气本来无人能比，曾经擦亮眼睛观看古战场。华萼般的风流如今没有衰落，文章的光焰自然会长久。诗歌继承古锦传家的法度，身【原缺一字】花砖是故乡。他日若有万钱供日常开销，更希望粮价低廉、时世安康。早就听闻邵叟的名声，如今从诗句和字画中认识了他的面目，便取两首诗唱和。将来有机会见面，也算旧日相识。平生的高士苦于交游稀少，如今从一封信中见到您的声音和容貌。我在吟咏上输给您一筹，还没有尽兴；增加几个人的等级，何不把多余的分给我？供奉陪侍想来会觉得山中劳费，我搜集拾取诗意，不让春光自行过去。诗社正适合张设在客馆，不要让贫士叹息没有鱼。曾参问古佛：‘忘情难道可笑吗？最初婴孩尚未有名字，自己刻入肺肝；真诚决定、立下誓言时，便牵动耳目。又因寒冷而苦于盟约，无所凭借，只能在寒冷的书窗旁，幸而有人知晓怜惜。风吹竹林的声音很好，是鼻端传来的消息。夜晚在堂中听流水，梦境刚刚形成。’ 送侄子赴武昌任官。旅途中的离情令人伤感，心中作何感想？霜打枯茄，积雪还未消除。门户难以成就，事业需要经营。闲暇日子应当勤勉读书。一定要怜惜白发亲人，今夜不要凭恃年轻的红颜和余力。要使自己不成为仇香那样的醉尉，也一定知道不会辜负武昌鱼。孙叔诚任南峰县令，经过信道、诸暨时，往事常常还能记起，我于是作拙诗送他。此身仿佛是前身，回想起来已经不同；相逢时欣喜地诵读往年诗篇。心情似乎仍像旧日相知，但儿女成行还能有多少时日？政事应当写入竹帛，功名何必问蓍龟？旴江的风月时时寄来，免得隔着关河徒费梦中思念。送蒋推官回宜兴。阳羡溪头的螃蟹正肥，三年客居结束，拂去征衣上的尘土。一川秋色背着人离去【逆流而行，所以说“背人”】，满路黄花迎接您归来。不必解下行装便荣耀故里，稍后还须登记名籍，叩开天门。红妆女子不要作离凰的哀怨，自有鸳鹓接翅飞翔【推官在路上将有得子的喜庆，所以末章提及此事】。庸斋薛防在乡里居住时，曾与我结为莫逆之交。战乱后他寄居洛西，时常来到关中；每次相见，必定夸赞郝女婿的为人。辛未年秋天，绍先奉檄沿途来到长安，我才得以借酒相会，殷勤交接；观察他的气概，知道庸斋并没有欺骗我。如今因他归去，作诗为他饯行。如玉润泽、如冰清白，早已声名远扬。长安一见，眼界更加明亮；谈笑之间已经说完关中之事，慷慨之情又化作马上行程。桑落酒边仍可自得其乐，渭城歌声中不要悲伤。寄身于琴鹤堂中，愿早日为皇家带来太平。送钱显道赴临安学宫。纷纷杂乱的狱讼和市井事务如乱丝一般，我与你一同在西江岸边办事。此地远近相连，杂有许多俗务，众口纷纭，没有相同说法。幸好您的文章年老而更加壮盛，如蒲柳却怪我在秋天之前便衰败。从今以后抬头望向仕进天路，十年之内不要放松攻读，也不要迟疑。送章明章善解官奉养母亲，回到吴中。完全知道天意珍贵的是保全生命。南岳夫人奉行教化，权且当日论功；门第尊重，至今恩泽仍传给贤良子孙。姑且把三年政绩写在胸前，最爱杯中百篇诗文。您报答君主的宠遇和母亲的恩德，如今已经完成；暮云春树之间，相约他年再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篇〕 卧病江城，已经五次看见秋天。只有您向我投来青眼，粮仓供给的白米长期不断。官府账簿上的钱不用再求，向来倾心相待，如今终于得意；冒犯严厉的荐举之口，过去徒然羞惭。等您进入金闺、登记名籍之后，叫我到松江一同驾舟垂钓。送魏滁州。

译惠民的政令一向使所到之处宽和，百姓心中欢喜，吏员心中畏惧。醉翁亭旁秋霜初肃，酿酒泉边菊花还未凋残。紫绶绣衣催促传送，黄童白叟挽住车辕不让离开。如今您已经成为滁阳太守，父老仍称您为魏长官。寄给朱德茂。生活不算富裕，也不算贫穷，正好容得下您放旷自在。自己种竹、种松，必须靠近水边；有花，有酒，不求助于别人。功名如梦如幻，我不参与其中。胸襟豁达，道德自有邻伴。半醉时捋着胡须，只觉天地变窄；站在玲珑峰顶，远离尘世红尘。寄给丁求安。茂密的山林绵延十丈有余，包罗万象，遍布四方。吴王的剑池连接巴峡，庐山飞泉贯穿具区。贾老谈华夷，分毫不差；辋川的花柳，也可细细比较。分别以来并不遗憾江湖遥远，只因都在您家聚米图中相聚。寄给朱仰之 我们的年岁都逢甲子，性情也相同，应该相见；谈论文辞，更没有疑问。约定不妨一同出行，先准备好酒，暂且推让独自漫步。放任你下棋，庭前的雁和鹭能承受得了吗？堂下的龟和鱼暂且托付给谁？最好向蓝田传报消息，多种些松竹，等着吟哦你的诗。寄给刘行简 西边来了客人，正要解开行装。他先说起东台那位白头郎官：容貌宛如周柱史，须眉全像汉代冯唐。百年人生还没觉得强弓已经拉满，新历又添长长的漏箭。想寄去平安消息，又怕麻烦你回报。桃花川里正忙着泛舟。寄给丁执中 柴米盐酱等琐事令人煎熬紧迫，你意下如何？整日逍遥，不必偿还诗债，却又像被拘留。自身不能赎免，诗作成了痼疾般的困扰，力量难以除去。办事和用钱不够谨慎，愿兄长移爱于我，并留心世事，客中尚有余力。幸而各自身体清闲，正好结伴相游；相思如此深，却又彼此防备。寄给糜公范 头巾和衣冠上都沾满尘土，黑色染满衣裳，有几个人真能把这些弃之如泥？水势正流得湍急，赶紧收住惊动的船桨；篱笆本来无心，却防不住触犯公羊。陶令即使纵情贪饮滤酒，谢公难道不会挂念百姓？也知道高雅的心意难以防范，笑对西山，才是指点迷津。寄给李元叔 你在北台任御史时，众人都推重；如今贫困饥饿，奔走于三吴之间，已经度过了几个春天，穿过几件粗布衣。远远听闻你的政绩歌声，江山应当也重新助长你的诗兴。乡里尊敬的耆旧人物，多有遗留下来的事迹；此地有神山，恰好成为近邻。料想你的新诗已经装满箱笼，正好分些风月之作寄给我这个闲人。寄给何子楚 冬天将尽、春天已晚，我还没有收到你的书信；不如划一叶小舟来相过。两天的时光本来已经过去，我早就想从容来谈谈旧事，哪里料到盟约还没有寻回？起初的风随着双桨而来，樵夫中的隐士，仿佛居住在三闾大夫所处的泽畔。樱桃和笋子已经入厨，茶炉也烧起了火；向来我们的心事都彼此不设防。寄给郑公老 一枚鱼目投入其中，却得到两颗珍珠，恍惚觉得寒光照到座席一角。郡中的政务早已听知；去年考课名列前茅，文章为什么还不能符合时宜？法官的属籍事务，以及长久以来的忠勤劳绩，都在吊慰死者、救济孤儿。乡里的风俗已经复苏；我已分明准备漂流寄身江海，甘愿跟随父老吃蒸煮的食物。寄给徐稚山 曾经乘坐使者的车轩巡视，整顿衣冠，使江西官吏至今胆寒。疲惫的百姓仰赖你的德行，正因此而尊贵。乡野老人说：‘您不像一个做官的人，必定能安静休息；仍然是那颗病中的心，没有什么不能选择。’这才知道安适之道。你的高雅情怀还没有得到确实消息，姑且凭诗筒写信一问。寄给张文彦 在林间扫着落叶，从一场梦中醒来。分别以来，秋天的景物已经令人惊觉时光催迫。书信传来，意外地有殷勤的话语；诗寄来，在闲暇中又带来情味。花木已经成荫，仿佛结成帷幄；庭院自然清扫，却仍不能除尽尘埃。我们都生在北方，也都在外漂泊。谁能得到杨枝，送来一杯酒呢？寄给李叔飞，见李振叔说起此事。叔飞曾来拜访，却没有遇到我。相逢困难而分别容易，景物和时光如梭；眷恋地思念你，又能怎么办呢？烦请舍弃朱笔黄卷，曲折地前来寻访；偶然穿过城中，径直经过。簪缨朋辈遗憾地阻隔了相聚，不能陪你吟啸；文章也怕难以相知，只能听你琢磨。哪里能恰好如同长久面对面？只要心中无事，便放声高歌。寄给李叔飞 胸襟和抱负卓异不凡，却长久沉沦；想到你，令人新添白发。季札的才学虽未被试用，陈平的容貌也并不使他永远贫困，终究必须以事业和操守追及古人。不相信读书人的衣冠会误了自身，早年显达、才名显赫也未必可贵；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都愧对前人。赠给曾谹父，雪中送他归去 趁着君侯解下佩印的时候，平坦的水边千里铺开，散落着美酒。来的时候马上还很寒冷，不必问归去的日期。兰房中的梦已经知道了，不只是吴娘夸说旧日故事，还要再让人在江上听到新诗。恐怕诏书会随着春风送到，催促车轮启程，丝毫不许迟延。谹父望日想要带酒到南池来，并且说已经得到潘风酒。郑顾道也作诗再次叙写南池的风物，用来酬答曾使君吟咏欣赏的心意。尽情妆扮完毕，走出清晨的窗户。胭脂染红双颊，浅绿色的云鬓修长。水仙的仪仗中，三千女子的身影倒映在水里。龟和鱼都浸在一片清凉中；鸡舌香是旧日传给仙客的诗句，芬陀利花长带着梵天的香气。使君赏玩这些景物，不要留下任何遗憾。为了你来到水边，想举杯泛饮。赠给郑吏部 春草牵动吟咏，耗费梦中的思绪；举杯相属，又重新感到欣悦和怡然。谁知道道路上添了新历，只觉得精神胜过旧时。凤子如今已经车接车翼般相迎，议曹将来处理政事必定没有私心。春风吹动车毂，又催促你启程；从此我将增添五路棋局般的愁绪。雨中赠给尹少稷 连绵的雨和昏暗的风，使田野积水上涨。旅舍中还算幸运，可以偷偷睡个高枕觉。关起门来不是为了推辞宾客，打开书卷，正像作揖拜见圣贤。梦里我是庄周，花间我是蝴蝶；醉中如徐邈，酒中似神仙。年老以后有这样的兴致，本来并不是我的事；静静体察，东君的心意自然会传来。和伯氏的韵，赠给王元明。元明是旧日亲友，是我叔父一辈的人，如今死于贼手。十分美好的地方，受长淮所限；人在空明宁静之中，心中【原缺一字】。水北结茅而居，实在是好去处；袖中带着名刺，却是为了谁而来？因而叹息蔽日的尘土凝聚在楼榭，更为沉没的兵器躺在绿苔中而哀吊。多少平坦的山冈环绕淮河道路，分明到处都是池台。野树笼罩着烟霭，不靠近城郭，也知道高士想要逃避名声。疲倦时穿着芒鞋投宿，春天无论到哪里都含笑；起来时独自面对潮水又生。曾有客人来住宿，门也不关闭；无心机的人居住其中，连鸟儿也忘了情意。郊野原野的盛事，知晓多少呢？走出城郭面对清晨，大家共同看得明白。赠给郑季洪。季洪屡次把诗文拿给我看。近处没有邻曲混杂尘俗气息，远方却有声名闻于海内。两道白眉，有谁顾念我？拿三百青铜钱，打算邀请你。波涛涌入笔端，仿佛潮水高达千尺【郑季洪把《潮赋》给我看，十分奇妙】；胸中充满义勇的士人，早已准备统率六军。林间只有一把茅草，与君分坐，遮挡晴日的云彩。赠给何著作 净名菩萨修行梵行，却现宰官之身；踪迹好像空中的花，心意却自然真实。哪里是为了向世间展示伎俩，正是因为身在物外而长养精神。窗边横放着午睡的榻，竹席安静；太阳照上早晨的盘子，新长出的苜蓿鲜嫩。谁能向尘世说说其中消息？不要争论好恶，也不要怀疑人。送法荣法师归吴兴。法荣从清江退居的寺院归来。又作此诗：三年如一梦，回首看浮云，哪里才是根基所在？身体随着东土的因缘而去，衣袖带着西江的风月而来。碧眼胡僧已经传授了相貌之法，白头之后又有谁来问候故人？与你分别以后共同参究的地方，雪中的梅花将依次开放。赠给闻老

译在给孤独园下化导众生，在丛林法堂上宣讲佛法，雷鸣般的声音震动海内。十六位师兄弟同具本愿，三千法界共怀一片慈心。有时化作人间的雨水，无事时也听到斋饭后的禽鸟声。惆怅地望了四年，只留住五日；自己知道清浊容易分别，也容易与人分开。留赠道▯老。道▯老患有眼疾。云中的白鹤，宝塔千重，都是为了众生共同向南方古道而去；直到今天五百年来，锡杖一声响彻四禅天外。百花林中长眉黑白相间，归入宗门；眼睛患苦，口中谈论因缘，黄檗宗的心法这才显现。道▯老有许多胜妙境界，全都尽情呈现，交付给知音。游纯房时见到李叔颖郎中的诗，因而想起叔颖，姑且依其韵作诗，赠给淳化禅师。穿着僧衣到处追随浮云，承受佛法乳汁，何妨使法脉长久传给子孙？室内有头巾和瓶子，留存祖师的深意；门前没有车马，只露出青苔的痕迹。名声高扬于楚泽，结交了许多新伴侣；梦中进入苕溪，还听到旧日言语。谁能替我向隐峰居士说：曾参究的一句话，正是同门之意。游天圣寺，偶然遇到正师、知藏，作诗赠给他们。乘流而行，自以为已经超脱，不再受生死拘限；有意遇见法师，姑且具备这些话来讨论。无心之境已经穷尽，不再受世间义理拘束；举步也不追随天上的尊贵。本源已经明明白白，明月般的观照不过是余事；洪大的波澜滚滚翻腾。我一生漂泊，形势还没有止息；希望法师直到老年，仍能依止僧园。赠给开先悟老。悟老述说自己的情怀，作三首颂；自守淡泊，不从事化缘。夜坐时举说“枯木”公案，作两首。放开胸怀，守持淡泊，省去拘束和矜持；应对万物没有固定方式，自然不必疑惑。我国安然无事，君不要问他心通达之处我究竟是谁。静静地处在淮浦，愿将来在梦中老去，与庐山结宿命之缘。到了百年之后，一切都任凭命运；世间的曲折，自会自行推移。身体如同枯木，已经看透一生。哪里还要迎接春天、争逐万物的华美？金粟如来在病中尚且向众人示现，如来到了任何地方，都不必夸耀。毗卢佛的法藏，无心供养兜率陀天，自己散落花朵。与其出门应付千千万万件事，哪里如同贫富都随自家境况呢？天池赠给回老 在平地相逢已经两年，再次寻找胜境，却很少停留徘徊。千座山峰在烟霞之外拱卫脚下，飞鸟衔着花朵落到几席之前。白雪拥在窗边，斋房灶火冷寂；春风吹入山谷，野花芳香娇艳。四时都坐断闲散的消息，古佛的心灯万古流传。赠给后庵显裕僧人 穿着破旧染色的寒衣，只有破脸藤寄托情怀；显裕是孤独的僧人。花天之中捧着太阳，早晨分取供养；山鬼呼唤风声，夜里扑打灯火。什么时候才能同你居住庵中，整日兀然不动？羡慕你身外无事，只是腾腾自在。是非不能到达，究竟还要争什么？前面的寺院隔着一座山，只有一层之远。元旦时倦卧书斋，听见僧人进食，没有敢于唱歌。鼓声响起，接着又有清唱，我有所感触，戏作此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早莺的声音婉转，夹杂着急促的弦声，把书窗下午睡的人惊醒。大法鼓声响起，胡部曲《摩登伽戏》也随之演奏；野狐禅在眼前颠倒迷惑人心。世上纵横使用役鬼的钱，煮得稀烂的葫芦和壶中之物，却享受钟鸣鼎食；山中法堂谁说能独自逍遥呢？伯氏从仪真招宝觉法师来住持，以诗催促他启程。白沙太守天性多才多艺，继承儒业和祖佛的心灯；酒减去三分，留下来款待客人；草长到一丈，远远招请僧人。只提供现成斋饭并不是长久之计，创建丛林才是大乘事业。好好住在沩山，十年以后，牯牛烂掉、木橛朽坏，也不需要绳子。送宝觉禅师 初夏将至、春天未尽，天地清明。溪山千里，为你送行。今夜柳岸边，只有半轮明月；不知哪座花村，传来飞锡的声音。衣服牵住山岭的云雾，还带着湿气；仙鹤随着酒杯渡江，不必惊惶。江头一线轻帆，行驶得又快又稳；压过鲸涛的气势，自然平静下来。经过慈感寺，得知古阇黎做童行时，已经落发并留我吃饭；我偶然已经吃过了，便没有留宿。清晨冲过轻浪，远处烟霭迷蒙。听说你正要成为训导师：绿发小童辞别尘俗之日，正是白头老者泛舟之时。只是因为旅客早早备好了蔬菜盘，不是阇黎寺的钟声和斋饭来迟。将要分别时殷勤地再次挽留客人，遇到你才知道原来是旧日相知。和伯氏《别元老赠行》诗的韵 相见仍如同当初分别时，杖头的明月依旧相随。五亭溪下西风宁静，六合沙边夏日明亮。洗钵之后又辞别香积寺的斋饭，传衣之人仍是雪山中的弟子。一定要做到桑树下不住满三宿，不要因为淮南的边塞草木衰败而停留。留赠太平刘道士 早年仰慕希夷之道，契合道的真谛；静默八年，精神已经完足。收回赤子般的本真，进入无为境界；留下丹霄般自在的身心。独自与老子、庄子谈论玄妙道理，不把儒家和佛教分别看成不同的伦类。有时醉于露水而得知真正的消息，流水桃花从不会误导人。和诗赠给郑法师 仙翁八十岁，保全纯精；自己懂得真正的符箓，不迎来送往。相信虚静闲适能够使人抗拒衰老，任凭草木也不必知道名称。有兴致时结交邻里，开辟三条小径；只凭无所求的心度过一生。听说嵌岩间有云石道路，老人能走到的地方我也能走到。和诗赠给知宫 洞门有九重锁，是上天的关口。既然出世，哪里还知身在世间？行客冲开烟雾，推开洞门；主人失足，却来到了人间。饱餐蔬菜竹笋，充当早晚饭食；便与孤云结为来往的朋友。因为群仙的缘故，充任洞府主人；这反而应该比你更加清闲。元夕之夜，与戎琳、殊三位老僧对弈，戎琳请我作诗赋咏此事。穿着白布衫，系好衣带，时节已经焕然一新；娇美的鬓发和丰润的面容，使满城春意如同绮罗。菡萏宫中共同欢乐，午夜吹箫唱歌，社日降神。白天过去又继续下棋，三个清净的同伴，在灯下坚定地坐着；我这一闲身，不必勉强学作踏春的游客。儿女们大多应当不需要外人。夜里与长老交谈，长老拿出故人俞宋防的书信。我的到来之日，正好俞氏书信也到了。信中又向我问候，我感动而作诗两篇。俞氏住在婺源乡间，有草堂、蔬菜园，教儿子读书，乡人都敬重他。听说近来眼疾很重，实在令人挂念。三十年来，我被疾病折磨如同着魔；长久相思，只恨隔着关河。僧窗打开，读到你的书信；丈室分出一龛，我暂且前去相过。回忆你的声音容貌，如同近在咫尺。感慨你的踪迹，思念蹉跎岁月。这两篇诗价值千金；即使拿它们和千金相比，也更加不可磨灭。法海中的空门，如老伏波；婺源的槐市，如病维摩。道理没有同异，应当如此；命运有穷有通，又能怎么办呢？如果双眼重新清明，便有张籍在；一部经书传给儿子，子孙中多有凤毛麟角。早已充分听闻你的德业，仿佛身在书香之乡的社学；得失和功名，都交付给放声高歌。收到小儿的书信，寄来给二陈，学颜真卿的字，很有楷书法度。前代的风流人物中，颜太师的英烈之风盛大炽烈，震动朝廷礼仪；危及自身的气节，已经在当时显著；端正的笔法，直到百世仍使人心生疑问。孩子写成这样的书法，真是懂得门路的老人；于是想起你临别时的殷勤嘱念：不要改变平原体的笔法，愿庆贺之事及于门闾，或许会有那一天。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五，宋代王洋撰，七言律诗。酒已经酿熟还没有饮用，乡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唯独还没有等到伯氏。伯氏因此失去了酒，作诗责怪我；我谨依原韵作诗解嘲。满坛都是浓郁香气，像霭霭绿云。可惜珍贵的韵味不能长久保存。病妻劳作完毕，刚刚尝到酒液；壮士尽兴之后，又敲破酒樽。千日留住春光，是古昔传说；一夜留下情意，只在瓶盆之间。明天早晨试着登临榜山，前往扬雄的宅第；恐怕载酒的车忽然来到门前。谦仲喜爱古道，带着酒来看我。伯氏作诗道谢，我依韵相和。我生于南北两地，本来就隔着不同的渡口；偶然相逢，仿佛浮萍聚在一起。因此收起破除愁苦之物，换来一笑；应当怜惜对着影子，竟只有三个人。居住地嫌同属一邑，仍然要分别；醉后觉得心意相同，只是身体不同。送客到溪边，满怀惆怅；新欢从眼前掠过，又成为往日尘事。依“苹”字韵，记叙眼前事 漂泊零落，哪里才有通达的渡口？陆地上有飞蓬，水中有浮萍。禀赋命运只随着微薄俸禄，姓名常常排在成百上千人之后。追逐权势，我不肯让脚先迈出；耐得住冷落，又何必马上弯腰？只是怕鸣埙的技艺无人继承，这颗心实在想避开芳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伯氏再次用前一韵记叙眼前事，我又依韵相和。询问住宅没有结果，又询问渡口。青衫长久映照着青萍；将来的生涯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如今性命正掌握在别人手中。蝼蚁般的生命轻微，难以报效国家；虫鱼般的人生，买断了拙劣的自保谋略。五年漂泊湖海，究竟成就了什么？只得到一身冠缨，却没有沾染尘埃。伯氏作诗投给郭谦仲，叙说尚未相过的心意，我依韵相和。什么时候来相过？买一只轻快的小船，十里之外思念你，却无奈心中郁陶。不要说远处烟雾迷蒙、遮蔽野树，且看飞絮在江边起舞。难以追随白居易“竞病”之才来传写清昼，姑且同你借酒引出浊醪。除了醉乡之外，道路最为稳妥；人世间没有一处不是风涛。高民瞻依前韵作诗，因而酬答。钓鱼老人的生涯只有一只小船，兴致来了仍然醉得陶陶然。知道你正想营建新居，哪里听说后世还会有旧日的高台？我的野性向来适合野趣，春山之中只怕缺少春酒。如果你果真能来与我谈论文辞，便准备扬帆去看汹涌的波涛。民瞻再次作诗，又用前韵酬答我。你把新诗迅速送来，船行得飞快。谈论文辞，这才相信全赖熏陶。追逐长风，定能见到千里骏马；野外鸣叫，今日听到了九皋鹤鸣。为了你观看宝剑，倾尽薄酒；什么时候张弓，又何必害怕春酒？不必再问珊瑚树，旧日的锦绣如今已经拆散在海涛之中。和伯氏《德清道中》诗 解下官印归来，仿佛进入梵释宫；帆随风转，快如飞蓬。棠树下的恩德荫庇留在长江之外，山色收入几笔画中。听说谈笑可以供宴席，有时鱼鸟也杂在签筒之中。难道只有政绩声誉能使人歌唱《五袴》，文章自来还要继承古风。伯氏临江使君寄来《芗林》，依韵奉和。力量荡开横空之势，仿佛万斛大船；一函诗作，酬唱记载江川游览。篇篇秀美润泽，如东南竹般挺拔，如珠玑般圆润；无论大小，都是邹地人物。百年同享富贵，寿客怀着千里之梦；主人步履迟缓，却应当共同驾起鲸川之楫。无奈高雅情怀，只能寄托在一座小丘。君王劝你上路，赐你一叶轻舟和官履；西江遍游胜境。城邑如今以诗书教化成鲁，春秋盟会的记录却不写邹。诗中侯印，知道自己无缘得到；笔下的尊拳，也不要写得太过劲健。快快读你的新篇，精神与神明相通；关门掩住虫蛀，梦中经行丘山。和伯氏 松竹在窗边拂动书信，芙蓉和水相伴，龟鱼嬉戏。雁阵飞行千里，时常来往一次；蜜蜂得到一间房舍，姑且共同居住。一千二百年过去，形体骨骼仍然强健；三十六计，不过是谋划米盐。牙齿脱落，身体却没有衰病；惭愧当年谢灵运乘坐防舆。又作一首 眼看群童已经厌倦奔走，书信忽然报告消息；涨水中双鱼传书，万般头绪自然形成室宇。道路多岔，迷失方向，应该占卜居处；谈氏门中的龟儿彼此相合，微之之道可以保全。晨星稀疏，愿老人长寿，把福泽留给孙子；文章有千箱，德行有车舆。依曾吉父的韵 憔悴的样子已经不同于十年前，旅途中的酬酢哪里还能像当初宴席？蜜房中的羽客并非没有功课，木盘上的枯棋也任凭缘分。得到酒，姑且想着陪你谈笑；写成诗，终究想与你共同隐居山林。北坛居士新近登坛受拜，又在茶山租住了一年。曾吉父拿出他和郑固道病中诗的作品，我依韵相和。清晨服药，缓缓散步。啸台的秋色，使人尽情享受秋日时光。白居易为什么让疾病作伴？樊素不再收留，春天自然随之而来。旧日下雨时来访的故人频频问疾，茅君的使者清静地窥看棋局。拂衣而行，身体健康；丹枫铺满道路，压倒秋日风光，只好再费诗才。吉父用晁恭道的韵作诗，感谢同游者，我依韵相和。蒲柳先行衰败，只是自己惊叹。静静思考前事，仿佛前生。力量与元气相匹敌，推尊先觉之人；醉中攻打愁城，足以走一遭。求取援助而又互相援助，暌违之后缘分仍然丰厚。鼓奏宫调，宫声振动，也有亏有成。应当带酒而来，谈论奇异文字；日暮时面对江天，得到细细倾饮的机会。曾吉父作诗招请客人，我依韵相和。醉吟居士《桃李曲》说：忠孝之家相继，鹦鹉杯中满含情意；随着兰草园的碧色香气而来，并在诗中作注。送来茶山的烟雨，来到溪边的官柳旁，心意想要尽情欣赏枝头。海棠花开了一半，不应当与景物携手相逐；惊醒呼唤我，使我从南池的春梦中回来。和吉父《赋随》诗的韵 这一生的祸福早有前定，命运浅薄，天公也不能改变。姑且同你饮酒，像今日一样醉；又有几篇曾见过的古人诗。青山召唤我，成为长久的计策；白发欺负人，也实在太痴。不要同老人怀疑甲子之年；当年还记得在沙地随行。和吉父所示送别七言诗 景物也随着人而变化，近来能够排解忧愁；萱草却不能忘忧。微小的官职自然防备森严，怎敢推辞清冷？疲倦的鸟即使归去，又能投向哪里？一年又听说禾黍成熟，百年中只庆幸兵器停息。人生的佳节实在难得遇到，不要舍不得在重阳日簪满头菊花。和吉父《还谹父》诗 疾病折损了丹心，一寸心灰仍然怜惜花月照在云雷酒器上。既然允许我以美酒结交情谊，就任凭黄菊自行开放。上客醉时，花朵姿态婀娜；绮丽的宴席歌声停止后，月亮迟迟徘徊【《集韵》：‘徊’通作‘回’】。白头的贺监多次来请，却有好客之心的人从前没有招来。和吉父赠给谹父的诗 疟鬼有黎丘鬼，竟然出来作怪；手持长矛，却没有报复。主人知道，问它要去哪里，它始终没有定处。只要与我周旋，便会有相会之期。贫穷如陶渊明，仍然喜爱酒；消瘦如杜工部，只因为作诗。只要让酒进入无功社，何必还要以诗称作国士呢？和曾谹父《简吉父伯南坡》诗 柳树小径和桃树小路，草色清新。一年春天过了一半，又侵入眼前。无情的燕子，仿佛嫌巢中寒冷；多情的鸣蛙，彼此相看而鸣。满眼都是花朵，挽留着艳丽的色彩；转过头来，却遗留给我一片清阴。不要忧愁小船和芙蓉船桨，姑且听那划船声，把它当作美好的声音。和谹父《小雨秋凉》时逢丰年，举行报祀；拂去黄色的谷物，共同谈论金秋丰收，也更要防备秋旱【来年才在金】。树木染上浓烟般的颜色，山峦显出层次；月亮照临遥远的天空，水光映明楼台。粮仓装满黍米，以报答三时的辛劳；七言诗写成，消解万斛愁怀。吃饱饭吟诗，醉看山月；不妨乘一叶扁舟归去终老。和谹父《携家南坡期以招客》天天防备春天，春天却还没有过去。这样的高雅兴致，难道不是正合于风流之情吗？诗篇如同濯锦江的波光，身子仿佛正在浣花溪流水之源。行走时想象衣裙层层叠叠，傍晚因鱼鸟而得以迟留。草堂空费心力，却没有人来寄诗；惆怅地望着前溪，独自发愁。

译答秀实见招 我这副身子原本不敢图求安逸，年老以后反而更忧虑道路艰难。想要调度舟车，却难以依照办法同行。仆从只适宜放宽些使用，携带饮食又多有疾病之忧。嫌行装太重，只好少作考虑；寒冷时且替疲惫的士卒充当守宅之人。诗写成后不要吝惜，寄来让我看看。秀实监丞又寄来两篇诗，讥讽商彦没有到来，也略微涉及我，于是依次韵作答【案：此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七绝】。削除官职，声名却说是通达显贵；文章并不容易写成，联句每每容许分取短韵。五言诗如今才见到：长城将军庄畔令人伤感，沉甲处士庐边却有人笑其盗名。我想抱着锄头归去，问妻子是否还要揶揄我，她没有答应，只好送饭去春耕。和嘉仲、秀实《九日诗》幸好还能分得微薄俸禄，来供养闲散之身。拄杖登高，打算让重阳佳辰尽兴。贫穷惭愧于减员，招来酒伴；空闲时债务很多，却得到诗人相伴而不辞。眼前看见旧日黄花，却恐怕花儿惊见新添的白发。人们说二防是贤父子，我却怀疑他们的文采正是天伦所赋。次二兄韵 短茎草木寄托踪迹，像蓬草和麻类，哪里比得上勉强吟诗、还得当作拄杖呢？藏身避祸，哪里料到今天能够脱死；迎接军队的地方，早已分明是披发之人。池塘带着白雪，还涵容着深广水气；林谷已经先有春意，豁然露出空隙。不要说寒根再也没有分寸，春天一来，也会露出两枝嫩芽。我近来回到家中，写了一篇诗送给秀实；他又用两篇诗酬答，我谨依前韵再酬一篇。春日出行，天天经过芳香的树林；僧人梦醒回看，已是午后树影转阴。闲暇时喜欢林塘多有幽静姿态，忙碌时输给蜂蝶，让它们先见花心。三杯酒后遇人便醉，诗写得多了便随意取意吟咏。惭愧不能像孟郊那样有三百首诗，谁来收拾这些诗篇，荐入薰琴呢？和周秀实用前韵 年老才知道白发可惭，望着花林却已绝望；华筵延续到白昼将尽，疾病又与万物相妨。炉火锁住了性情，贫穷使人知道福分浅薄，更加灰心。春天收尽红花紫花，仿佛送别宾客；风吹入松竹，便得到吟诗的伴侣。不要遗憾蔬菜盘中缺少何肉，文园先生因病口渴，也只是由于琴声。和周仲嘉再示三篇 往日的衣冠人物，说起武林的风流，曾经不减山阴百年盛事；人物如千山之秀，功名播及万里，天下人都怀着这样的心意。族姓家家都夸耀这件盛事，溪山处处称赞高吟。后生若想听清商之曲，不要学那没有琴弦只会抚琴的人。花有芬芳的花丛，竹有茂密的竹林，春来时各自竞相追逐光阴。美丑都是眼前之事，到了冷淡时才知道日后的真心。十二里山路绵延，长久隔绝彼此面目；一帆乘风之地，每每传来吟咏。高山流水之曲，有人知道吗？绿绮琴在窗间，自会晓得琴意。长篇大轴，气势如同树林，慰藉我的穷愁；正好结成数首诗，既娱乐忧思，又寄托于物。相隔之人面对这些诗，便知道我的心意。多求笔吏供给濡墨之具，再买些筠筒来承载浩荡的吟咏。闲静的心情如此，哪里还能听贺诗？若真懂得琴意便会知道。秀实再用前韵惠诗，我再次作答 身子像鹪鹩，寄居在遥远的树林；仍拿病弱的身体来占卜晴雨。有情之人因有情而堕入有情之法，无处之云怎知无处之心？有时在僧窗前对弈，任意纵情；诗篇流传人口，却不堪吟诵。感激您裁量鉴赏，能以清雅的欣赏收拾焦桐，使它重新弹奏琴曲【右答见赠】。声名驰誉南国，秀逸之气足以胜过千林，最终却怀疑自己困顿于华阴。疾病任凭烈火烧空，却不能烧去病体；诗只传语句，却不能传达内心。当年宗鲁曾有江西之梦，异日也希望有颜回在洛下吟咏。只把风流交付给丘壑，真像把琴锁在匣中【右答自述】。和知字韵二篇 春来秋去，烟雾锁住柴门。这种境界在人间并不容易知晓。勉强排遣忧愁，须借助酒；巧妙传递消息，却要凭借诗。生来便有牵累，难以除去；药性本来无为，不必求医。苦乐从来大略相对。乘车时须记得当年饭牛之时【右答解嘲】。全没有客人到来，只好掩闭庵门。冷暖甘苦，心中只有自己知道。贫穷缺少饭租，难以乞求米粮；午间耽误了睡眠功课，姑且裁作诗篇。已经为刀刃般的困苦受伤，又惊讶遭逢的病人太多，实在不能再说医药。大半工夫都交付给诗轴，独自惭愧于骑吏站在门前之时【右答寄赠】。和秀实扉字韵 早晨驾着柴车出门，不必关闭柴门。麋鹿般的性情相通，麋鹿自然知道。每次触景生情，常因想起旧日约定；偶尔展颜，是因为幸好读到新诗。妻儿债务，真是冤屈的处境；祖佛因缘，却是妙药。抱着柴薪去救火，反而仍会助长火势；只嫌虚幻之事无休无止。奉酬秀实来信，信外还用前韵表示戏谑；又听说他正在灼艾，依韵作答。清早冲过料峭寒风，离开山岩的门扉；舍不得分别的声音容貌，心中自然明白。路上每每因与同伴说笑而得到欢乐，箱中常常遗憾少了您的诗。饱参静定之理，推许先觉；苦苦灸治虚空，终于得到医治。豆和韭菜摆满空盘，春睡醒来；伯仁还遇到火攻之时。和仲嘉示秀实 去年秋天九日错过归期，今年花前又过了时节。招呼客人，便痛快地倾饮凿落酒；又和谁一起佩插酴醿花呢？新鲜甘美的松江鲙还没有吃厌，敏捷地先来酬答季父的诗。不要说野外老人没有食物，葵菜羹煮得软烂，也格外适宜。和秀实答仲嘉 春天尚未来临，先已约定春日相会；带着酒来，怎么却辜负时光？远远想来，醉中狂吟。小船也知道归客在追赶；酴醿花使阿瞒的气势在周瑜军阵前震慑；樊素心中贪爱白居易的诗。横槊赋诗，都各自占尽风流；据鞍矍铄，正相宜。和秀实 十日里九日下雨，一个春天只消磨了绿色，留下红花，证明夏天最初的心意。事情自然应当随着远去的思绪而来，年华却未曾向人疏远。想要开阔胸襟，还须浮酒；若因缘成为书信，满盘的天意却久久没有希望。好的规劝，真怕落在污渠之中。和秀实寄尹商老见访 相隔二千里之外，您还命车轮前来，安慰我的言辞字字新警。自从在江西遇到隐逸的官吏，才知道尘世之外还有高人。频频拿诗篇来收纳风月，懒得整理仪容去做搢绅。对着茅檐终日谈说，任凭别人说这是沉沦。再和答秀实 红花凋落，绿叶形成丛林；遥想彼此惆怅，两颗心相同。结交旧日燕朋，多情地谈说；以残花消解疾病，却是无用。红花献出计策，想要居于尘世之外；姑且把姓名投向酒壶之中。近来只觉得新奇样式很多，却不知道胸襟之中尽是古风。到了老年看来，一切也悄然无声，这才知道世间滋味有无边际。忙碌中的受用与我无关，静处的风光总是禅意。容易【原缺】常常参究，饥饿以后眼睛酬有【案：酬有二字疑误】只有饱时才能安眠。周翁对一切事情都多能恬淡退让，诗律却从来不受怜惜。和秀实别寄二篇 世代德业自汉朝绵延；当年建立功勋，如萧何、曹参经营军营，细柳之地威名极重，笑着指点飞烟，衡量其高下。文章兼有平素功勋，谁能与之匹敌？诗才只是余事，却仍称为豪杰。早已知道三阮逃避名声很久，恐怕仍被名声牵累，未必能够逃脱。结香火社，闲下棋度日；溪山陪伴清静，饮酒作为年华。碧霄传来鹤鸣，诗情悠远；湖院中的僧人知我，茶梦得以圆满【指二位闲叟】。常喜欢春日锄地而行，安逸养老时却常嫌棋局还在争先。平湖草岸，经过游览正好；后夜延续缘分，乘刺钓船而去。秀实惠赠书信，询问闲居消息，其中有“滴水滴冻”的话，我作诗答复。

译气血扶持这副身体，如同梦幻一般，补益多而调养少，终究不能均匀。如今这个滴水滴冻的客人，正是贪花贪酒的人。头发白了，容貌衰老，何必争论早晚？官位荣耀、家庭富足，都耗费精神。若能把空花般的幻象擦拭净尽，才会认识人间一笑中的春意。清晨听钟，斋堂击鼓；住在僧园，即使不能陪同入堂，也已经相同。恐怕因缘大略相似，若没有消息，自己便难以安乐。要想除去苦恼根本，应当先戒除疾病，这是良医的要旨。好好看一看，炉香和经卷之外，还有没有尘俗妄念彼此牵连。收到丁执中的书信，他和前韵作诗，于是依韵作一首。坚守操节，有谁像本来这样？因为写书而困穷，却还要买书来供命。想问上天为何有厚有薄？贫穷却多闻道理，正是乘除之数。仓箱中的粟帛，常常不足以完成课额；庭院中的芝兰，独自献出余芳。气味和您略微相似，只是谈论诗律时，惭愧自己空疏。赵筠州惠赠书信，祝贺我在冬至时得到宫观之职，惊讶我久无书信，又劝我斟满寿杯畅饮，并问老妻是否安好。筠阳太守是旧日知交，笔力清新，思致不凡。通达之路自然应随纪历而来，困厄的道路又何必庆贺？信中说：“杯中的酒因衰老而难以饮尽，床上的妻子令人忧愁，病情还未分明。” 所以只好向着琳宫共同寂寞，以一炉香火相伴清芬。杜倅再次展示前韵，我接着作诗 惭愧诗筒来往了几次，自己也嫌局促，困于驽钝之才。尘世踪迹已经挂在旧官署的墙壁上，精妙的话语仍随着新雨而来。喜爱客人，大家共同谋划良夜痛饮；培植花木，长能使四时开放。知道您身在客中仍然快乐，实在是因为胸襟不染尘埃。不惜分出余光让我借以增辉，情意如同少年结交宾客。谁知亲自拜读六篇诗文，完全胜过远远听闻十里花香。自叹满头白发频频出现，哪里敢说三牲祭祀便想怀抱黄金？一瓶一钵漂泊在烟波之间，径直进入苕溪水中央。再酬杜倅两诗用前韵 传话春风，不要便立即回去；少陵正准备把你作为作诗的材料。你竟公然背着我堂堂离去，完全不随人来，又怎能得得而来？百花占尽三春，官位也已经满了；河流专注于一壑，帷幕才刚刚展开。早已知道风物长久流转，且举起朱弦拂去尘埃。昨天的珠玉诗篇已经争相增辉，再次转动旌旗，又一次专擅风光。景物和岁时都温婉美好，德高之人的言语也芳香。歌唱春风的燕子刚开始争鸣，藏在柳间的乌鸦学着描画黄色。勉强连续唱和，却没有强健的佳句；鸾鸟般的声音只合适听它铿锵鸣响。杨先寄诗给安仁，并顺便寄简给熊叔雅、赵令，又依前韵作诗。三年营造冶炼之事，困顿于尘土迷蒙之中，也拂去尘埃，走下锦溪。客居之人寄身云山，没有固定的住宅；县令您的桃李已经形成道路。闲情姑且赋咏篱边菊花，快意须分给尘世之外的题咏。粉署仙郎卧在江边，相逢时不要吝惜，醉得如泥。葛秘校和我作闗字韵诗两篇，我再用一篇奉答。数州的山川形势共同连接乡关，江边和淮河岸边，一望便可看尽。长久遗憾崎岖道路使千里相隔，哪里知道两人竟能相逢而同样闲暇？稻米粮食只要足够，暂且满足；乡里井邑想要回去，究竟何日才能回去？这还胜过被名利拘束，客居之心无事可做，只好观看春山。沈大虚以丁求安韵寄来两篇诗，我依韵作答【案：题目说两篇，诗却只有一首；或许沈大虚所寄两篇同韵，所以这里只和一篇】。长淮绵延千里，拥持两面旌旗。曾经执辔出行，早已听闻志向清明；槐市求学的早年，便先获得声誉。桥门中的许多士人都羡慕您的声名。山长久而静默，溪长久而碧绿；人有豪华气概，物有英秀姿态。趁官事清闲时多加游赏，到了将来出行，车骑必定不止一辆。子楚寄来吏部的回信，又用前韵再寄一篇。早晨长须送来一封信，书信言语虽不周全，遮掩之意却很充足。雨水足够一犁，知道超过所望；草木遍地，开出三条小径，喜悦如同当初。黄鱼白酒，在江头市集可以买到；绿竹青蒲，是隐士所居之处。病后与世俗的缘分多使人懒散，彼此相逢时，诗酒之兴还没有完全疏远。和赵倅兼善观徐园诗 雨暗长亭，前往驿站的道路遥远；揭开帷幕，怎能不感叹年华？应当是因为询问民俗、

译颁布温和诏令，却得以在名园中观赏美花。晴光进入郊野，天地初见浩荡；春意随着杖履而来，终于抵达佳境。仙郎不懂得收取珠玉般的诗篇，别乘归去时，车上已经装满。再次用前韵 案头堆满文书，不必叹息。新诗字字都在诉说芳华；题舆之事省却时，便可躺在草上安眠。纶阁中的文章高妙，正合判花之职。不要等春天归去才徒然惆怅，须知醉中也自有生涯。怎么能只向邦侯说明呢？应当整理清明时节的载酒车。厚载王君请求我作《寄闲斋诗》，又想让我作《晚实此君》二诗，都还没有完成。承蒙您欣然屈驾寄来佳篇，情意十分深厚，不是我这老钝之人所能企及，只好依韵奉答。布鼓哪里配得上交给阿香？我平生痴绝，也足以称为长康。曲调写成下里巴人，哪里知道宋玉的高雅？其中郎官却不姓常【厚载的诗以及我近来所上奏的封事，都是孤独偏远而没有援助，并非有常何为我先行引荐】。还未获准让芳香依傍杜若，却远远窥见光怪，认出干将。秋风中隔着一条水徒然相望，滞留到什么时候才能进献玉堂？和徐思远韵 一片叶子上的文章也能开出一朵花，穿布衣时写的句子已经使人成为名家。对世事无心，困苦而无所依赖；若能生出像您这样的儿子，当然值得夸耀。请您前行，我在斋房中思念贾传。不要用高论诋毁王嘉；鸿雁一飞，自然能飞越千里。沙村寂寞，只能遥望边涯。和滕宰与徐思远【徐节是孝先生的儿子】故国的忧愁涌来，心中有所思念，哪里禁得住再读《四愁诗》？县令您的学业光耀千古，处士的才名冠绝一时。醉后长啸高歌，争相显露气焰；闲暇时穿着鞋履共同追随。诗豪酒侠正受人推重，野外客人哪里知道，只会张口羡慕。和徐思远岁除 节令景物催促人老，不要独自悲伤；展开笑颜，且因您的诗而欢喜。把饭抛给旧岁，是因为轻轻舍弃；把酒用来迎接新年，所以郑重不违。照镜子不收取寒鹭的影子，藏钩游戏又同少年约定。何必一定要等东风吹来才醉？红烛花前，姑且让花枝尽情开放。徐思远拿出月夜登楼的诗句给我看，格调非常高，不像平日的语言；幸好稍微压低了它。在我们这些人中，当然足以成为诗社领袖，也可以让人时时看到其中的一斑。到处都是澄澈的月光，到处都是秋色之美；闲暇时登上临水的明楼。谁怜惜老夫在风中的兴致？只为排遣中郎的醉意而登舟。一带长空横亘，苍茫无边；不时看见飞檐楼栋，影子悠悠。今夜正是踏月归来的时节，不要责骂徐郎，只管暗中游赏。李尹叔知丞从仙山子那里借来《华严》，楚以诗说明这件事。李尹叔有和诗，于是我依韵作答。我与你在淮浦相接乡关，听说你忙碌之中也能自得清闲。身体像浮花，真正的客舍；心归于实地，那里才是家山。窗明处朝烟因笃耨香而细密，榻静处午梦已经醒残。再问前生的李居士，向南行来如今到了哪一处人间？和张中大 天像长绢，玉像图画，恍惚间仿佛身世都在冰壶之中。年岁相期共同饱食，如同分发粟米；祥瑞应当均匀施行，胜过得到珍珠。还没有办好泛舟五湖的短艇，姑且谋划用双鲤传书，召唤长须。清明之朝不必培植芝菌，正好举杯，歌颂正符。回忆当年开元年间的夜宴图，锦缎铺成方丈，玉石制成酒壶。只夸耀北里楼中吹笛，谁来过问长安的米竟比珍珠还贵？事情过去后牵连其中，难以洗雪耻辱；愁苦来临，只能陪奉，长出霜白胡须。兔园岩穴中全是当时的俊彦，一斗青精米胜过片刻的符命。杨仲承秘书蹉跎了三年，如今得到荣州文学之职；他在冬日寄来书信，我作诗答复。从前曾叹息只是“小小差池”，官职带来的荣名自有时日。两团火光一同照耀，您正在逐渐进步；一间茅屋覆盖其身，我们两人都相宜。心田自得快乐，是因为知道满足；世路上没有所求，也就少有思虑。最好有一座山丘，藏着曲折幽深之处；只是没有邻里可以共同追随。节日与儿女小聚，倅有诗来戏弄我，我作诗答复。白头相互照看，只有一个病妻。她还能举案齐眉，教导儿女共同纺织。庞翁以竹自养，气度多使人惭愧；省下的鸡反而作恶，不必叹息家中空竭。惊魂长久庆幸，终于脱离征战鼙鼓，得以一家团聚。想要谈说无生之理，

译试借先生刮眼的鎞来一用。和江如晦 萧寺姑且分取一日的光阴，人生同调，彼此稳当相称。空斋夜谈，规劝前贤；带酒谈论文辞，又怕显得老而狂。三次进献、三次休止，真如美玉；一进一退，笑那螳螂。您家在江左，才名旧日已有根基，向着长途前进，定能一振飞骧。

译妻子还没有生儿子，先已制定名字。人生只要适意，便随着情性有无而行，何必预先管别人家的事？高大的屋宇应当期待日后建成，收拾功名必须凭借义勇。反复衡量得失，不过是心中的兵战。鄙陋文章不被采用，且量度轻重；我早已无心羡慕世间荣华。和黄朝请 谋求自身立身的学业，惭愧不如扬雄、司马相如；急流勇退，还惭愧不如谷口真。难道只是因为生来共同冗长无用，竟真成了毫无补益、徒费精神的人？早早抽簪退隐，才觉宏图遥远；有时侧席相待，听闻精妙新语。大家都说征君像颜子，今天登堂，终于见到诗人。极目远望关山，云岭连绵不断。梅花开放的地方，怎样才算真实？沉迷于簿书事务，处理政务没有方法；铺展诗章，笔下却有神韵。夜市上卖茶，仿佛访问旧友；清晨梳妆吹面，自然争相焕新。长溪西岸，烟霞遥远；听说那里有风光，都归主人所有。和方丞观棋诗兼戏戎琳二僧 每一步都得到恰当位置，其中的道理和趣味十分微妙。这里若未能防守，棋势便会倾斜。试看一路争先落子，和三乘佛法争占上机有什么不同？只要无心求胜，就必须百战皆胜；多半因为卖弄技巧，反而陷入重重包围。棋盘上条条黑白分明的道路，却苦于被旁观者指点是非。和吕令见寄 不要谈遍及九州的艰难，门前还响着咄咄之声，尚且可以沽酒。眼中寒暑交替，频频使人伤感如失群之雁；闲暇中的心情，正要回忆鲈鱼。政事恰似钓璜的姜太公归来成为大老，诗篇能够招引士人，惭愧我并非丈夫。暖风暖日，是明年的事情；共同享受春暖，仿佛置身造化的火炉。和平甫 八节滩头，老夫醉中吟咏；近年来的愁苦，实在难以禁受。须知到处都难以忘酒，有意来访时，姑且抱琴而来。想与你同游以忘却世间忧虑；若不是我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早晚相约在尘缘之外，共同访问毗耶，聆听梵音。和谢方智善 潇湘之地十亩竹林，摇曳着柔美的枝条，独自染上斑竹啼痕，事情已经很奇异。只是喜爱水波冲击礁石的声音，不必像蝇翼那样躲避琉璃。不要怀疑山路崎岖险峻，能解脱绳桥之险，便不至于危及性命。惭愧我平生以竹为上座，每到能够相随之处，总是彼此扶持。和圣求 桃花和人的面容共同映着春风；人离去了，桃花自顾自笑得鲜红。柳絮纷乱飞舞，在春日万物之后；云彩依稀散去，仿佛在梦境之中。黄莺迁徙之处全是良友，蝴蝶化生后又知谁是主人？不要惊讶求仙之人杳无音信，卖花人正从小桥东边经过。和叔颖《楮衾》回顾自己生来骨相困厄，不容强求华贵轻暖的衣服；荣华地位没有多少，寂寞因缘已经占了半生。我拥着素色被子正自欣喜，您赠来组句，于是兼得荣耀。书窗对着床榻，仍然摇腹吟哦；谁说挑灯之后，梦境就不能实现？酬凌季文过访杨仲诚 绿色缓慢，红花迟开，静静地不争。小梯斜倚在空明之处，阳光筛过竹影。花奴正在睡觉，人经过禾场，吠犬受到惊动。散开书卷还不甘心，晚年才见读书效验；独自携杖，病弱的身体反而轻快。排开芳草，穿过幽密之处，处处多有幽趣。后日相约时，务必仔细同行。和朱秘校惠诗 明白通达的瘦弱儒生谈说旧日典章；初次试饮三钟酒，楚金实在美好。当年尚且年老的君子，正当壮年时以此道自任，催动人意，已经令人惊叹。懒得追逐肥腻尘世，拒绝冷炙，甘愿同贫家女子借取余光。谁家的春草能够始终惠施？惆怅之中又同病相怜，如同乘黄。短檠灯火，照过经秋的古书。远方之人疏远道路，不能相同，实在可惜。三万卷诗书架在书架上，不如奴婢所种千株橘树。颜回所得俸禄，只有一箪食；林类到了春天，也还穿着破衣。听说老人怀念旧事，梦中吹笛，难道还能不吹吗？和吴朝议【邵武】小小的风烟景色已经很好，前面的山峰高高耸立，像盘曲的獠牙；千重岩壑，是名卿的住宅【本郡名公多居住在山谷中】；一簇楼台，正是刺史的家。我惭愧自己虚浮清冷，没有可被寄望之处，难以拿学业本领向人夸耀。所听闻的政绩可以刻在金石上；我刻画无盐丑女，却还要学习在沙上写篆字。自然是上天也厌倦艰难，十年的战士正好休息。胡人的弓箭射向燕地边陲的月亮，汉将的心驰向海上群山。喜庆之事频频传入帝府，好消息也传落到人间。丈人本来就是朝廷旧臣，早些随着鹓鸾进入近班吧。谢运属秘书惠诗 大雪扑打征鞍，江岸上涨，沙滩被淹。不辞别天宫，前路却很遥远。江梅含笑之处，人仍是旅客；仙桂飘香之时，大雁已经到达故乡。秦地少年应当备好酒，江南词客正好酬答花意。穿着锦衣、带着仪仗还乡的道路上，想要寻访浮萍般的踪迹，询问钓鱼的木筏。谢邵武危秀才惠长笺 须知秋日胜过春朝，一只鹤凌空振动羽毛。满轴文章慰藉衰病之身，十年灯火困顿了英豪。良医先要经过手臂三次骨折，最终应当背负钓六鳌的重任。郑老的襟怀幸好与我志趣相同，新诗时时寄到亭皋。用越笺写诗，和三四弟依次韵作答。再没有花朵生在拙劣的笔头上，一生都辜负了剡藤纸的美名而惭愧。来访门前的多是使陈蕃惊坐的贤士，得到佳句又有谁怜惜赵嘏倚楼的苦心？社中朋友来信，频频寄语；山中老人的鬓发已经经不起秋色了。老干仙逝之后，我宗族冷落；若没有后继者，连一颗华星也没有。感谢吕令子卿在雪中派人送来美酒。当初，吕令把酒置于祝舜俞处，特意以酒相赠。也知道谋划醉倒胜过谋划闲居，只因酒户小，竟忘了腹中其实很贫乏。晚年得到麴生来作老伴，常邀玉友访问空山。起初贪恋雪中香气，应该加倍饮酒；忽然又报说瓶中之酒自行送还。全胜过朱提所铸的双饮盏，亲自教从事官送来酡红的脸色。王提干送来《云安春色》，我作诗回敬，并以酒相酬。万里关河还不必说它漫长，不多久，什么地方不是醉中的故乡？客居江边馆舍，正逢炎热的春日；云安的逸兴和春色香气，沽水边的童仆想着给我买酒，便讨钱来，司业又传杯劝饮。蓝桥那里不必说鸳鸯之语，只合把美酒贮藏在壶中。陈长卿、凌季文从弋阳寄来酒和麴，我作诗答谢。年已六十，两鬓苍白。兴致来时仍爱长久举杯。黄翁炉下，山河相隔遥远；酒母车送来，驿路上传来香气。愿如碧落侍郎传授烧鼎之诀，又如粉闱仙客拥有驻颜之方。三次斟酒饮下，心中便无烦事；一觉醒来，恍如故乡。曾法师曾经寄来葡萄，我追作一篇诗。自甘肠胃只配蔬食和苜蓿，哪里烦劳远道骑马送来葡萄？青色枝条自有摇曳的姿态，甘甜汁液多半是灌溉辛劳所得。坐看满盘堆着马乳葡萄，远胜千里之外送来的鹅毛。毛病一来，苦于不能承受酒杯；今天想起你，便想饮一杯浊酒。曾谹父惠赠黄龙菜。朝阳团团升上青峰，蔬菜盘中的粗食四时相同。园中随手采摘，增添幽居的乐趣；雨打寒菘，带来晚秋般的浓意。难道只能拈香参拜玉版和尚？实在应当进前一步，礼敬黄龙禅师。溪堂中的蒸饭器足以容纳千位客人，不必等阇黎饭后的钟声。挽悼向伯恭。十里树林中的花朵映着月光，萝垅一带车马断绝，行人不再经过。可怜如今人物竟成这样，试问上天此事究竟如何？篱下只有陶渊明以酒和菊花自娱，舟中的范蠡任凭烟波漂荡。美好的题字和金榜题名高悬霄汉，千古的荣名一定不会磨灭。绝代的风流，世上少有。像您这样的人，实在是命运难以推测。三次辞去令尹之职，足以高过前代贤哲；两次挂起儒冠，正当盛世。丞相能够安于官位，上天的话语也珍贵；左师研习礼制，楚人都知道。试看流传下来的福庆，究竟会怎样？滚滚长江，永无尽期。挽悼徐次翁。

译仁义功劳崇高，恩泽使子孙世代穿着衣冠。由此出自古代王侯之门，官位升至五品；鹓鸾般的贵官治理三州，百姓和社神共同尊奉一面旌旗。哪里料到会远离江汉千年，唯有德政之风长存。由此可知，大业的根源在于功业；皋陶、后夔般的事业，交付给后代子孙。只想到您温和的容貌和耳边的教诲，如今身在他乡，已经痛恨再次分别。送人去任郡守，乘轩车而去；结草报恩，灵柩像象俑一样归来。合起来都不过像风吹过烛花的阴影，又哪里不同于月色澄明的光辉？相门的女婿，诸侯都服丧除服；然而清白的名声一旦失去，百事都不再是从前。挽悼乔民瞻【案：此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五言律诗】楚乡槐市，使人回忆当年；锦绣般的文章，在六艺中最为突出。身着朱绂的人应当也在哀怜，白头的旧友各自悲凄。您在地下修文，英骨已被埋葬；遗爱留在江城，交付给后来的编纂者。造化对您实在深厚，不让丹旐渡过漫长的江川。挽悼向倅【案：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五言律诗】如安于官位的丞相，使山河之业得以安定，为国事帷幄和社稷建立功勋。四姓的风流世代相传，三朝的学问受到润泽。庆福如云层重叠，车轴折断，又有谁能承担？积累的功勋传给家族，子孙拥有文史之笔。将来写入史册，左师一家的家谱也将承继清芬。王侍郎挽诗【案：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五言律诗】当年在幕府中拜见英俊之士，十年过去，乌黑的鬓发已经换成白头。城郭都已不是昨日的模样，只有关山依旧，满天都是愁绪。诗人已经化作潭中移动的影子，往事不必再谈，江水自会流去。如今佳城已闭，向着西山凝望，怎能不满怀秋意。挽悼玉山詹教授。双亲已是鹤发，岁月所剩无多；既然能使他们享有三釜之禄，心中也就欢喜。广文先生尚未摆脱清冷的官职，范叔又怎会忘记昔日的贫寒？在文章中位列八科，名声更加重要；魂归千里，命运尤其艰难。后来的年轻人日后追思您的风范，只能向传记铭文石上观看。哭悼周秀实。我原先约定在英才初次转船时相会，却在庐陵郡任职两年，考核同僚的簿册；即使身居当时俊杰之列，后来诗名也曾列入昔日贤人之中。我们在前溪月下反复斟饮，转眼间船帆已顺着江风驶下洲渚。从此千里之外音容断绝，梦魂随着江水远去，早晨向东而行。老翁来对我说：“世间的情分啊，老翁把离开人世看得如同一片叶子般轻。白玉楼已经建成，金阙高峻，步虚章也已写成。紫霄之中清声欢笑，谈论着烈焰和飞壁。寂寞的空潮，只能自己拍打城墙；大笔如椽。石头似玉，又有谁来同我说一说平生呢？” 哭悼宋文渊。清正的胸怀凛然有古人的风尚。回忆当年，我们言语意趣相同；一开口便如剑锋，初次谈论政事。归隐山林如同折断羽翼，已经为弓所伤。历代的因革都在胸怀之中，四海的悲欢尽在指顾之间。门庭寂寞，来客感念恩德；我曾把顽钝的资质交给您磨砺。盛大的声望和文采震动帝王宫廷，一时之间车马奔走，扬起芳尘。文章如屈原、宋玉，才华仍然丰盛；心地如皋陶、后夔，道德已经醇厚。身后的功名，源于报答君主；生前的功业，是因为忧虑百姓。知道您的本意，是安定刘氏天下；不肯使自身危殆，更不愿连累亲人。哭悼宫教沈行彦。气质高远，精神清明，形体瘦削如骨；腰系蓝绶，已经将近四十年。年岁侵迫，梳理白发，到了晚年；煮黎羹而没有粮食，教导司胄的子弟，俸禄正要到来。太阳已经迫近西山，风也急了。平生失意本来就有许多原因，忽然面对幽泉，仍不禁哭泣。挽悼黄夫人【向奉使的姻亲陈长卿之姑、黄簿的妻子】官场困居于枳棘之中，也不要因此销魂；自身托付给丝萝，嫁入有德之家。三代以后姻亲联结，门户更加显重；贰卿阅历门阀，德行声名尊贵。悲伤的是灵车远去，蚁结般的坟墓将成；保全家室如鸣鸠一般，教化仍然存在。试问怎样安慰这荒漠般的心情？早已听说内外都有兰玉般的孙辈。挽悼杨承事及其夫人，诗二首。除了家传的教子经，世间百事都不经营，所经营的也应当只是教子。艺术学问得到前辈推许，所以风流才名可以劝勉后生。疏广、疏受散金，终究足以供养生活；徐卿有子，自然能够成名。后来若不能流传余庆，即使真正享有千钟厚禄，也算不上荣耀。梦中应验幽兰之祥，本来值得夸耀；生于君子之家，更适宜治理家室。皇帝特赐恩宠，自应当开创新邑；德行相配，也应当符合六珈之礼。能够使威仪与诂训相同，姑且随着轻薄之事而妆饰铅华。自从瑶瑟最初关闭以后，栏杆外的春风也懒得催花开放。哭悼孀嫂【徐仲贵先生的女儿】论文章，夫子的才华难以穷尽；论孝悌，人们都说报偿自会迟来。四件事，先生全都擅长；一生的事业，后裔却未能传承。家中年年本应丰足温暖，却偏偏寒冷饥饿；朝廷正值欢乐，却独自叹息。若报偿施与始终如此，后人守道便不会回头走上邪路。双眼失明二十年，一身卧病四周年；共同生下的孤女，眼前又死去了诸位御四儿姑【原文疑误】。幸而遍历人间的真实苦恼，身后却几乎没有一点好因缘。静静想来，四十六年的事情，不过是一梦；三生的业报，也在梦圆之时结束。眼疾。上天恼怒我双眼长满白翳，所以使我眼前蒙上昏暗尘埃。眼睛之中，不妨像参军那样谈论瞎马；只是妨碍了中散大夫送飞鸿。戴上眼罩令人厌恶，谁能对着它有所损益？读到奇异的医方，也一定会有功效。九种恼害从来就是佛种，或许正如阿那律因此证得圆通。和李商隐《赋红梅》。公主在屋檐间睡醒时，红妆匀润，走过大安池。北方人还不懂得春色迷眼，杨妃却偏爱酒意染上肌肤。若再施朱，恐怕会嫌太红；不必生下女儿，皮肤也能白得像脂膏。自来风骨都相似，哪里是因为丹青便另作一首诗。梅蕊年年在腊月将尽时开放，玉色花朵飞舞，聚集在鸾池。独自把艳丽的颜色添入真实的色泽，任凭你用冰肌映照雪肌。带着怨恨也不妨红色如泪，洗去妆容终究显出白润如凝脂。可惜它有风流的诗句，却只被写成歌词，没有写成诗。和方智善《两色梅》。春天来到、冬意将尽之时，去留之间，玉楼无处不透着微寒。鲜艳如魏女鞋下的足履，灿烂如真妃头上的冠饰。眼花缭乱，彼此摇动着歌扇般的羽翼；心中惊动，又添上粉闱中的帷幔。东君的厚薄并非没有用意，同一种馨香，竟由两眼各自看见。书堂窗前的梅花有数枝，病起后再次看见瓶中盛开，因此作诗。书堂篱落冷得像灰，十天没有相见，也不免猜想。起初惊讶冻枝没有艳丽的脉络，哪里知道寒冷的屋子里自会开花。铜瓶结实，本来并不是种子；草屋迎来春天，仿佛自有媒介。如今才相信阳和之气充满天地，不必借人力费心栽种根苗。贵溪县尉住所的黄梅盛开，香气浓郁，花色丰艳，不是寻常品种所能比。县尉坐在这里，迅速招来宾客，于是作一首小诗戏弄他。唱歌来酬答花意，醉酒来酬答春光；笑口相逢，难道会厌烦频频相聚？不饮酒，正怀疑是花朵怨客；典当衣服也不要听任妇人因贫困而悲伤。天生的尤物，不一定就是福气；蚌中有明珠，也同样会成为自身的负累。墙里的佳人，墙外有人发笑；妖冶的容貌招来悔恨，难道会没有原因？观赏瑞香、杏花二首。田野上的春风已经半醉，熏香笼罩着寂静庭院，使人害怕微寒。花朵织成锦绣，香气传得浓密；娇羞养成之后，面对客人反而难以舒展。山路不知清梦已经远去，宫衣还怜惜往日凋残的花朵。若要按品第分高下，还须把它和芝兰的品格另外比较【瑞香】。深红的花萼，红润的花腮，带着露水而丰肥。焚烧林木的时节将近禁烟期，暂且容许北郭通向邻里的小径。若与南枝相比，它开放得稍迟；曲水岸边可以追寻旧事，卖花担上可以挑选繁盛的枝条。香鞯铺满垂杨之路，哪里比得上吴王宫中的当年情景【杏花】。

译和陈长卿《赋芭蕉》。空旷的胸怀落落大方，善于自我珍重；一番舒展，便添一番新意。风一吹便卷起，窗上铺着月光，雨滴落下；雨声惊醒回梦，使人神情悲怆。荔枝成熟时，陪同进献祭品；丁香打结处，共同为尘世忧愁。它本来没有颜色，怎能争夺春天的艳丽？野老向来不怨春光。仿佛一幅青天，是世外的珍物。诗人得到佳句，也共同清新。书生案头有侧理纸，巫女庙中有巴峡之神。长怕天寒，凭着日暮；不让翠袖沾染黑色尘土。世间的荷叶和芭蕉叶，都不与红花争夺春色。赋咏洞庭柑。两次潮来，在船上与苏台告别；岁月侵蚀人身，仿佛鹤化为胎，霜打的果实令人怜惜。如今再次映入眼帘的佳人，不知何日才能问候她重来？黄金般的圆果追逐着惊飞之物，白色果肉如露珠凝聚，仿佛凝在离别之人的脸颊上。还要等到扁舟落入我手中，我先替你报知柳郎已经回来。谹父得到洞庭柑，分送给别人，却往往难遇到懂得欣赏的人，于是作一首小诗。绿色的玉石般，耸立在水波中心，像一座红霞中的高台；丹霞道士每日传授孕育仙胎之术。仙人不吝惜黄金般的珍贵，远来的海市蜃楼也惊动了驿使前来。玉食的光辉仿佛上天用力造成，主人家的春色如雪融般映红脸颊。拿在手中三日香气仍在，不是吴姬乞求把它打回去。谹父拿出赵倅咏木犀的诗，依韵作答。黄姑砍取月中桂树，种下文犀；正当三秋月满之时，偏远的县邑也得到稀疏的封赏。兄弟们在国中用铜瓶分取花枝，子孙如汉宫中的枝条般明艳；把花粉涂在娇嫩的额头上，把仙鼎中的珍贵丹药散落在篱边，正好趁着灯花一起报喜；黄花间的金色粟粒，正相适宜。赵倅兼善再次用前韵赋咏木犀。超脱尘世的家风，本来就奇异；在人间独步，正当九秋时节。谁登上月姊所在的青霄，折下郄诜式的丹桂枝？蕴藏美玉的岩门，通向门户窗牖；蕊珠宫的花殿，香气直透藩篱。陶渊明不与真正的香气同醉，只把黄花当作方便相伴。茶。虫蛀的门扉，草木掩映着日光；萧疏之中自己汲取寒瓶之水，煮山涧蔬菜。早已惭愧空腹还要添饮雪乳般的茶汤，哪里还须把杂佩和美玉陈列出来？从前曾陪伴贵人试饮雪茧茶，如今只以微薄才力一试；若风露洒满楼台而人还未散，小窗前应当作归去之赋吧。龙涎香。采露水缝制荷衣，楚泽之中船舷尚未参与；南海的素馨，仙家大门正应得到。桂花酒小小一杯，时时分饮如宝月圆满；诗中带着少陵的眼光观看。妙手如犀角般能通达神物，令人垂涎。愿使君暂且停留，幽兰曲歌唱时，正好伴着皱眉的山色，映照鬓边。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六，宋王洋撰，五言绝句。收到丁求安的信，说他在溪心叠石成境，石势高耸，像江上的礁石，于是作两首诗戏赠他。心情沉重地面对吴山，老天让我闲居；许多事情绵长，便借醉酒排遣心思，却有一半心思仍在山上。立起石头标明溪水边界，防止荷花越界侵占水香。这位老人三十年来，防备的仍是世人的忙碌。梅。相隔已经多年，相逢时却不必多言。情意如清淡之水，交往久了，处士便应当吟诗。高雅的韵调难以与俗流齐同，清澈的水流不容污浊。怎会违背约定，独自喜爱黄昏呢？六言绝句。和固道的韵，问候谹父的小病。树叶落下，亭边水岸引起遥远的思绪；帘子清冷，竹席空寂，只有棋声伴着闭门。十天以来，不知你可好？风月使人忧愁，也使人因失约而败兴。旧日传说中的传箭之事，聊城在海内群工中也有旧日声名；何况还有文章上的老朋友，红颜已在碧落成为仙卿。惆怅之事，不要再追寻旧事。放声高歌，姑且数一数眼前的山峰。等到您来，把苍苔重新拂去；彼此追随，哪里还要计较兴致和防碍。七言绝句。幽静园林中的即景。屋顶上的积雨涨起，仿佛春日的雪；屋舍北边的夭桃堆叠如傍晚的彩霞。细雨斜风妨碍病后起身，只好在窗间把玩几枝花。篱边的杨柳像罗敷，柔美婀娜，年约十五。无赖的春光相互料理，忽然使枝叶茂密，足以藏住乌鸦。残梅依傍着青草，足以排遣愁绪；细草沿着台阶生长，满眼都是生机。不要说中年人的春日兴思少，每逢佳景，眼睛反而格外明亮。清晨窗前天晴，鸟声丁宁婉转；傍晚树间幽花，香气曲折传来。散步寻找春天，不知不觉走远；一片云化作雨，飘过回塘。排遣兴致。老了就承认老了，应当没有疾病和贫穷；想要安于贫穷，便可以免去忧虑贫穷。疾病欺凌人，须服从身体的虚弱；嗔怒的拳头和笑脸相对，还是应当停下。迁移学校。把阙里丛生的荆榛一扫而除，文明仍然保持旧日的规模。要使众多士人充满庭院，还应当使他们懂得邦君的心意。听说诏书下达，写给儿侄。一封丹诏征聘儒林，穿短褐的读书人争相整理衣襟。发愤进取正应当先鼓起勇气，不要只是空怀状元之心。焚烧黄诰。族绪孤单零落，兄弟之事实在不忍细说；彼此扶持，到老只剩下这些人，才相信同生于天地造化之中。君王的恩典仍使坟园得到光荣。徐氏幼妇把花献到灵前。幼妇是高甥的女儿。从前徐氏爱护孝道，世代相传，每天进献珍物；曾经不计年月，终于使一生成婚。依照宾主酬答的礼数，今天才在初筵上相见。近来在陋室中用斗米酿酒，家妇认为我还没有饮用，便没有告诉我。昨夜小偷进入屋中，提走了两壶酒。从此屋中又恢复了寂寞。今后酒酿熟了，便呼唤邻居一同痛饮；夜里相遇时替我守望，希望大家都出些力。此诗呈给各位兄长，也顺便寄给士修、思远。一斗米蒸熟煮酿，装进小酒罂中，消息还没有传到邻居那里。静想怀璧本来就会成为罪过，恐怕这是糟床在夜里滴酒的声音。寂寞的茅屋，白天也关着门。著书还【原本缺】容易招来讥笑。固然知道自己不懂得评论奇字，恶客又何必抱着酒回来呢？吏部实在应该罚酒，酒瓮边却全然不闻不问。公荣天明时提着酒榼出门而去，应该会笑话童仆的鼾声。再次续和士修的三首绝句。径直来到门前，确实是有心；没有带着金钱离去，似乎保全了名声。实在怀疑他已经懂得解释，学习叔孙通的礼仪；直到酒宴结束，竟没有一点喧哗争讼之声。一身所到之处，哪一处不算真正的盗贼？见识浅薄，常常害怕世俗讥笑。我想像您一样专门偷酒，常常谋划通宵饮酒，却不谋划回去。主人向宾客献酒，酬答完毕，一同举杯，礼数已经完成。宾主之间没有遗憾，反而自己惭愧。寄居馆舍的客人实在没有礼数，始终又听不到摆放食器的声音。两个小人互相欺凌。两人挑着担子相随，言语笑闹相同；不分强弱，便互相攻击。若没有三尺长的齐民律令，在旷野中谁会成为最强者？问候东霞李师。阳光在烘暖的树林间移动，云霞交错环绕；坐在香气中通达兰蕙，分出一局仙人般的棋局。春日庭院闭门，不让世间的声名利禄听见。四月二十九日，迎接伯兄。当时久旱之后终于得雨，田父相互庆贺，而行路的客人却以此为苦，戏作两首绝句。本来正是黄梅雨水上涨的时候，沙痕退落，却没有形成泥泞。龙王不费丝毫力气，收起雷车，田畦中便蓄满了水。全都是行人在旅券中的忧愁，猿猴钩辀的叫声夹杂着鸺鹠的鸣声。四季各有适宜人的地方，只怕秋日风雨萧萧。投宿震泽，僧人对此为难；第二天作诗戏说，以便解释。老朽将病的身体，冒犯烟波而行，厌恶听蓬窗外的雨声，仿佛雨声在作怪。一觉睡在僧房，得到安稳的梦；所受的恩惠实在不必太多。王亚之来访，得知谹父郎中生了女儿，戏作此诗。春风裁剪般的眉毛，花朵般的面容；秋水般的精神，玉石般的肌肤。能使门庭增添喜色，生女又何必一定不如生男？红色的旌旗将随着岩桂开放，丹书也应当与菊花同时到来。功名确实是前庭之事，等到沐浴珠娘，也还不迟。前一首诗似乎没有完全表达心意，另作两首小诗【案：前诗题为“德茂早晨起来折花，花枝从眼上横冲而过，疼痛难忍，于是作诗戏弄他”，诗见七言律诗】得意中人，却嫌她过于文雅；眼胞上捧着花朵，未免太多。从今以后偶然遇到花开的地方，也要像对待茱萸一样仔细防备。事情已经分派给各路将领，命令乞求花朵；恩情太多反而成了怨恨，不要悲伤叹息。那玉一般的容颜和红泪仍值得追忆，纤纤玉手握成拳头，也尽可夸赞。五老峰【谨按：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五言律诗】年纪轻轻，哪里能有这样的风流气度；我这个老头登临游览的兴致还没有停止。遗憾的是山石还分裂成三国相敌的形势，仙翁应当位列五位诸侯之中。游龟峰 下方直通灵秀的根脉，上方高入太虚；斑斓的山色分布在碧空之间，映照着尘世。若要知道一览龟峰的境界，便不必再重看《雁荡图》了。建炎八月乘家中船往来龟山 张侯没有固定居所，寄居在岸上；吴融有意学习水上漂泊的生活。我如今乘船，任意来去，便应当随处作为谋生之地。我寄居在龟溪，按照郡中旧例领取廪给。郡将刚到任以及将要离任时，都要去拜谒一次。我并非异于常人，也不敢异于众人，所以从壬戌三月到癸亥暮春，算来刚好一年，往来住了三夜。是什么山寺呢？退下来后我自己发笑，又自己怜惜自己。天刚亮就要出发，我纵览殿堂收藏的幽深曲折之处，看到了慧枢二位僧人经营建成的遗迹，心中私下很有感触，于是写了两首绝句。官府供给粥饭，这是做官之身一年中第三次来到这里。田陌上的春色想必有所收获，闲人却笑我辛苦。究竟因为什么事，来来去去如此频繁？房屋、浴室、斋堂和厨房之间，翠色铺展，山环水绕，绿云相扶；不知有多少中人之家产，分布在慧居前后、阿枢周围。四面都是山田，中央独自耸立着两座并列的山峰，正像一座假山。黛色山峰彼此相依，四面景色相同。田野之间独有两座碧绿玲珑的山峰，两户茅屋依山而居。这景色不在诗中，而在画里。金山 山峰突兀地立在江心，倚着青翠的天空；将来金碧辉煌的景色会映照鱼龙。即使火烧水转，也不要惆怅，姑且防备江流中树木渐渐浓密。登上岩顶拜谒靖应祠 独自寻着空明苍翠走到仙人居处，夹路花香传到数里之外。想让平生所见畅快而无障碍，烟霞之顶上却又满是烟霞。弋阳道中题丫头岩 昭君村里留下千年的遗恨，神女峰前成就了一场梦。不能说这个州没有美艳之物，只是嫌它的名字太粗俗【吴楚一带的人称婢女为“丫头”】。郑吏部开辟山路，形成两座岩石，我和他在上面下棋，于是写成两首诗。

译从前本来是为了买山田，意外得到青松而不必花钱；又向青天挖到峰顶，让南斗星照耀这位清瘦的仙人【寿松岩】。棋局随着空际展开又破碎，碧色云气在上方剥啄作响；下方听见方圆变化的声音，谁知道其中有多少奥妙？真要笑死洞中的白云先生了【白云洞】。正月九日带着儿侄游宝庆寺 花与河川同样绚丽，到了春天也不必报知他人。自己知道是这一天，就不必题写年月。一回来，便作一篇诗。经过龙居寺，偶然题诗。寺中刚取来《华严经》，正要建阁收藏。取竹子之意，密密地依傍窗户，自然促成花朵开放，照眼鲜明。老僧走遍各方道路，花与竹彼此映衬，显出世外的情趣。千株松树沿着山岩腰部转绕，四面山峰像扇面一样展开。不要嫌客人来得真实吗？等华严阁建成，约定再来。九月二十日游桃源寺 东溪曲折环绕，遍地是黄花；西山横亘纵错，处处是卖白酒的人家。谁说桃源会使人迷路？我和你并步走去，直到烟霞深处。香炉寺 道路旁环绕着寺庙，占据着可以避暑纳凉的地方。郊野遥远，山山相连，草木荒疏。果真有祖师传下的印记在这里，就请为我点燃一炉香。题源师小房，源师善于作画 我的心清闲，想减少尘世的牵累，便选中了闲云升起的地方；眼中、笔下自然多出宽广的宇宙，眼前仍可享受少有的山林景致。拜谒龙潭 道路不倾斜崎岖，就容易被开辟；一旦增加了人的足迹，便有了尘埃。神龙哪里是因为含藏幽深而阻隔，只是要使红尘之人不能到来。煮泉石 顽石连绵盘卷，被绿苔包裹；人们传说是桑苎翁亲手开凿的。谁说天地没有情感之物，天地不也懂得殷勤地招呼客人来吗？题山庵 桃花、樱花如红雨飘落，桑钱、榆钱使草色青翠。昌盛的枝条含情脉脉，温暖的烟气笼罩着肥沃的道路，寒食时节的水边闪耀着光辉。题宓庵壁【九月十日，凌季文约孔老人同游】西风吹得透彻，菊花一片金黄，呼唤我到东篱边饮一杯。白发上插着花，不要笑我；年年到了重阳，你也同样辜负了这重阳佳节。夜宿临江院 鄱水一带的僧人还敬重故侯，为我铺开床榻，让我暂住。病后还觉得山川充满生气，兴致在烟霞之间，所以游兴仍未停止。楚王庙 疆域至今仍是古代的方隅，享受祭祀百世有余又有什么惭愧？醴酒没有陈列，宾客已经离去；直到如今，这里仍以重视诗书为遗风。题赵侯庙 道路穷尽、形势危急而仓皇，仍然守住孤城，结阵作战。遗留下来的庙宇和彩绘照耀古今，在睢阳并不愧于张巡、许远。紫极二仙翁祠【徐神翁、张打鱼】在世俗之内生活的人经过这里，在世俗之外遨游；两位老人的身世都如水上浮沤。哪里如再添上我，成为三位高士？只因平生还有一处水边丘陵。广孝寺 前朝缔造了佛王宫，秘传的咒语常常用来祈求丰年、获取隆盛的报答；我自己追慕广孝的修行，除了真心效法他来尽臣子的忠诚，又还能做什么呢？题演法观 国家虽然狭小，也有封禅除灾的仪式，奉祀仙灵，意气仍在；我还听一位道士说：“从前开元年间，曾经有天书降下。” 游梅竹 汗湿肩头，担子上竹木青翠参差；阳气的脉络刚刚兴起，趁着鲜嫩时移植山林。道路不要推辞行走，体力虽远，清风仍随着脚步，与我不相分离。在圆通至乐亭见月，戏作留题 浓黑如黛的长空中，月色正浓。和师父游山，路途也少有从容。不要贪图豪奢，且把牛心炙送来；不要防备孤圆的月亮和马耳峰。题防蠡亭【旧说范蠡曾经到过此山下，所以用此命名亭子】从御儿向南望去，就是越王城。相国勤劳于国事，我料想他功成身退之后，乘着扁舟仍会回忆曾经经过这里。前人寄托欣赏之意，事情究竟怎样，还是借此远远寄问吧。崇高的名声到底有没有？假使当时没有亲身遇见，不知道谁能辨别贤者与愚人。赵康州、徐节孝祠 康州的义烈光耀千年，徐老一生勤劳尽瘁。等到功名成就，大致可以相提并论；须知忠与孝本来属于同一类伦理。治斋 君侯治理一方，心意究竟如何？最看重的是像川流一样的政教，在堂上施行。诸侯尊贵到如此地步，日后必定能显现出宏大的事业。题沈氏小桥 能够远离尘埃，走在小路上，随着香气一步步穿过兰舟。主人难道不是富有风月情怀吗？请分些给路人，让他们倚着小桥。再题栖贤桥 万仞高的苍翠山崖上，玉龙奔走；急切催促诗句，却已经难以酬答。禅心不肯随着波浪流转，还说是桥在流水不流。问花坞 一年一度春天又转眼过去，空等着前面的花信催促、后面的风信催促。花坞老人写诗，笔力健劲，正好留住春天，不要匆匆离去。故市 频阳的田宅已经变成荒墟，十户人家中有九户空虚。骠骑将军没有高大的宅第，那么把名字写在竹帛上，又怎么样呢？樵夫牧人没有人记得，故侯困顿地处在山林沟壑中。水流经过丘陵，道路靠着旁边；若问王承福，也应当感叹人间万事都已经休止。乐平道中朱门当道诗二首 门外车轮每天来来往往，忙碌之中有尘土，安静之中才有闲情。不栽松竹分开遮蔽的帷帐，应当一打开门就能看见山。从前手持兵器排列在战场上，人世间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侵扰。门横在官道旁，长安城中四处安堵；只是因为无心去伤害虎狼。寻找赵安道的旧居。赵安道和我曾任昭武，隔任交接政务。窗前种的竹子还在，墙壁间还有题字。我叮嘱住持僧人爱护竹子，因此有所感触。曾记得山城的政绩是在前人的传述中吗？遗留下来的事迹总还是如此。再次来到兰若寺停留的地方，只有窗前的竹子像贤者一样。周家占卜治理之事，专任一城。曾见他身材高长，也遮掩着盛大的名声。但愿常常有刘向这样的人在，不应让异姓之人敢于争夺盟约。催促老泉凿井【按：题目中称“老泉”，诗中却说“全师”，二字必有一误】全师什么时候凿出新泉？用来浇洗尘埃，正是极好的缘分。只怕师父没有平均施济的力量，长期招来官府索取拖欠的租钱。何叔远置酒约游后山，适逢下雨 偶然因一阵短暂的暖意又转为寒冷，等到看见笼罩烟雾、带着雾气的花。却遗憾整个春天都长久闭门，寻常的风雨也不离开家门。房屋刚刚立起木架，我经过安仁看见它，约定再来，却没有实现，姑且寄上两首诗来表达心意。小小的建筑直入青冥，不怕劳苦；松树拖带着紫翠，竹子牵引着枝梢。仙郎难道不记得青绫被吗？如今却辛苦地住在江头的一间茅屋里。漂泊浪荡，徒然使两鬓花白；总要收拾好老年的生活。近来听说只园社中有人洗脚，庵外却没有人照管落花。送龚清太尉赴上虞 在枫庭射箭，正值美好年华，暂任一官，姑且做个行走人间的仙人。雷门响起之处没有鼓槌敲击，只勤勉地劝人趁春天锄地，播种象田。陈粹中再次约定重阳聚会，既然没有赴约，便作诗寄给他。酒已酿熟，招呼人来，期待胜会；士人们在锦溪相聚。您是词坛名家，像仙人一样有才，我这个衰颜野老无法应答。若有新诗，请寄给我。九月，南州的菊花还没有变黄，年年都要等到饱经霜打。使君有意殷勤招客，催促篱间菊花日夜开放。以诗询问谹父的病情 屋南屋北都遇上秋雨，十天以来彼此相望而不能出门。听说自从天气转凉，就停止了汤熨；如今只是含着食物，照看儿孙。疾病，是世上真正的良药；佛，是人间的大道之师。十八位师兄都吃饱以后，却说没有什么病可以医治。闲居的门户年年如此，常被迫忙于尘事，哪里容得我免受剥削？试问赤城的香火客，不知还欠药钱没有？

译满眼都是溪山，醉了又醒；空有胸怀，长久羡慕那些少有经营的人。司马相如病起后忘了消渴，任凭沱江流过锦城。不把心思耗费在红尘梦境上，白云流水自有相期。吟诵您那“细与鸥盟”的诗句，病后起来全胜过未病之时【郎中近来的诗说：“浅沙细与鸥盟”】。再赋前面的韵 鲁公世代取得龟蒙之地，理应有田文那样的人出现；相门正如夷吾崛起；江左的封胡羯末，全都是兰孙。子美才华很高，却不自我期许，反而说苏武、李陵是我的老师。若有人想逞强作出兰苕般华美的诗句，试着牵来鲸鱼与他对答。卫玠神情清朗，连美玉也比不上他，不同于杜乂只争论容貌肌肤。十篇诗如冰玉一般，可以流传青史。即使神情清朗，又能有谁比得上他呢？高卧江边，百般忧虑都已澄清，唯独诗兴还在忙碌。不必花三年时间刻楮用功，也能奋力攻破刘郎五字诗的城池。粉闱中的词客如伯牙，碧落老人如钟子期；幸好有园林可以穷尽美景，不妨以钟鼓声享受清平的时世。晁升道将要回旴江，先作两首诗表达心意。这是救济世人的儒者，先行大道而不贫困。穿着古制白袍，头戴乌巾。尘埃满布的道路上没有闲暇之地，确实只有山林适合安身。嘴上说着归期，为什么还这样匆忙？春风九次吹奏，奉迎百花之王。不要管芳菲早晚，前面的都已经过去；最后殷勤开放的，才最为长久。偶然和季文刑部拜访仲成秘校，依韵作诗。独自打开门，自己面对山色回旋，花草添满柴门。不必到竹院去寻找僧人交谈，只来拜访先生，也自然清闲。问候吉父 南北相望，可惜来往日渐稀少；长时间不能相见，心情怎么样？高兴地听说您扶着衰弱的手杖登上高阁，竹院的秋光渐渐驱散了病苦。身世一并忘却，彻底明白幻化的因由；饱经尘网，却不让它牵累自身。病根还没有解除，依靠谁来安住？试着到毗耶离问问主人。仆倒跳跃，实在太粗鲁；任凭他把穷尽的技俩拿来戏弄嘲笑。还须把耳闻目见全都忘尽，不知能否击打虚空而得到安住？傍晚的雨萧萧作响，只靠近屋檐落下。这副身体即使没有疾病，也觉得凄然。若人的心处在悲欢之外，那便是清凉的八月天空。费尽了工夫，心意却还没有亲近。团聚谈说之处，才是天然真趣。只怕儿女前来探病，生怕庞翁无法度化世人。从前的话还在耳边，不应忘记。秋天向着南坡，历经上方，到九日为止。篱边花还没有完全开放，中秋雨后天晴，月色刚刚带来清凉。听说秀实从临安归来，有新作，戏作小诗寄给他。永丰西角，绿丝般的柳条垂尽，白天也无人能够知道。听说梨园采制了新曲，长安有十种描画宫眉的样式。十种宫妆式样都画向眉头，传说能使人间不懂忧愁。请把眉梢向人的心意说出来，这正是元和才子从前的风流。才子风流，正是本行家当。曾经流传的旧话传到天涯，文章灿烂如铺开的红锦，应当向天边映照彩霞。天边五色彩霞焕然一新，笔下应当没有笔墨之外的尘俗。一曲奏响时，苍天为之一笑，光芒摇曳，映照柳宿，万枝都呈现春色。和诗寄给钱稷臣【稷臣自称遇到了吕公】淡泊的因缘也已破除，心中的风情意绪却还贪恋读书。越过山岭，不把功名当作债务；即使忍受饥寒，也自有谋生之计，丝毫不疏漏。东邻的白酒，吃过一顿饭还剩下；仙翁题写的字，是石榴体书法。知道您要招我饮酒，先唱一曲。不要说神仙，连世间的滋味也会疏淡。寄给徐明叔郎中 雪水酿成寒冷的浆液，酒醅也冻结了。独自吟唱兴致懒散，手里自斟自饮。姑且凭书信责问徐居士：‘答应折梅花给我，为什么没有寄来？’ 上书给谹父郎中 堂前的两块石头仿佛在瞻望金印，台阶下的孤峰记载着美好的诗篇。春意进入酒瓮，酒曲酵母值得夸赞；雪白的泡沫浮在杯面，压过了枪旗般的茶芽。湘江上又见到承明殿的宾客，青山之间谁来刻写岳麓诗篇？两面旌旗到来时，大雁已经很少；洞庭湖的春水映照着旌旗。大明老僧，七十五岁，每天诵读一部《法华经》。自怜双眼被尘沙眯住，年老了想依靠僧人，半隐居在家中。世上还有谁能消磨漫长白日？只有像您这样诵读七卷妙法莲华经。闲闲公做上清宫道士，替人抄写经书，并把自己饲养的鹅群交给他。各位公卿都有诗，我也一同作诗。鉴湖的笔法老成而不染尘俗，如今的闲闲公就是他的后身。只是爱鹅的缘分已经尽了，于是把整群鹅交还给从前的人。回忆送给怀玉的两只鹅，作《长生鹅》不必耗费一卷《黄庭经》，它们多年来在门外嬉戏，轻轻拨弄水波。我殷勤地把它们送上孤峰顶，让它们到云外去陪伴天鹅。告别两只鹅 碧绿的水波上漂浮着雪白羽毛的光泽，如今你们就住在白云之乡。争先向前，旧日的眼神仿佛还在依恋；莫非只是天空虽高，却缺少稻粱？赠给制笔工周宣 静听时，孤灯下漏壶的声音缓慢；午时转过花影，白昼的景色也在移动。只要技艺高超，就不要忧虑自身不足。人世间不必用石榴皮来染色。吴使君 玉皇案前的官吏纷纷离去，船到三山便有守卫迎接。中书省的文章才华独步一时，愿您早日回到丹陛之前施展经纶。化僧求诗，前往宣城 草鞋踏破世间尘土，沿门乞饭并不是为了自身。一路春风传来好消息，却不知这件事要托付给谁。僧人求诗，前往平江 带着一瓶一钵，远山寒冷，野路上的梅花已经将近凋残。自古吴门有十万户人家，不要疑心开口求人会很困难。送同乡僧人证缘归山阳 千家名声满布，百家村落也细细传说；淮南将要断绝的边防，师父到了乡关，要勤加问候，古人今日仍有守边之人存在。赠给廨院住持僧 我平生一向信奉老成之道，却喜爱颠狂；如今看您已经继承了道场。坐镇前溪，截断来去的道路，究竟为谁辛苦，又为谁奔忙？从云居下山到瑶田，戏赠圆老 山在云中，人也在山中；住在山中，与白云一同闲适。必须认清通往瑶田的道路，才能看见青云之间一望无际的景象。戏赠伸监院，伸宣扬佛法十分勤勉。圆老有意把衣钵传给他。安乐窝前有安乐僧，伴着一轮明月和一根枯藤。替他把山林收拾好了，再登上孤峰的最高一层。赠宣上人二首【四明昌国人】海上的孤峰像一柄剑的锋芒，自来就在匣中收敛光芒。如今正面对面呈现出来，怀玉山头的春草已经长起。衣袖飘动，粥饭供养的师父从未有人见过。下山时相逢，只说他没有什么能耐；难道肯作红楼应制诗吗？赠栖贤僧二首 心思如锦，口才如绣，绝无铅华俗饰；白色的防铜瓶，是古梵寺中的家常宴具。闲坐时无人来问消息，有时敲板召唤玄沙。暖风吹动律管，百花焕然一新。哪里有芳菲不令人动心？到底雄丹自有家法，它的风流并不是寻常的春色。老僧八十五岁，诵经度人至今已有五十八年。一室之中清寂自在，每天诵读《法华经》数遍，于是题写在墙壁之间。世事随着眼前掠过的尘埃而去，心常清静，忧愁也不牵动心情，梦境更加清明。八十五年的香火社，只有残缺的七卷经书，铺席陪伴了我的一生。酬答伯氏，再用前韵【按题目说是再用前防，今本集中没有七绝】自认为国小势弱，难以回袖抗拒；却不怕秦国强盛，想进献盆器。遥想堂上调琴之日，仁风曾经使千家万户都沐浴其中。和作《秋声赋》秋声刚从山岩幽谷传来时，声音还很寂静；忽然转入松树竹林，声韵更加清越。不要让幽居之人从幽梦中醒来，梦中的荣辱同样轻淡。次韵曾吉父吃酥

译颜色分有姑射仙子的清丽，仿佛冰肌之外的光泽；滋味就在金仙露出的掌中。请把它给美人滋润妆脸，两家的春色同样带着风流。听说金城煮制的贡品常伴着雨儿梨；如今万里之外的风流，都在浙水东头，也在浙西。和曾吉父以诗答谢郑顾道赠酒 文人运化万物，能得到天然之趣；九酝香醪从日边分送给诗人，用来浇润舌根，正不妨当作石涧中的一杯清泉。南浦的红荷颜色仿佛要燃烧，北山僧人的枕上梦境无边。醉乡的境界不分南北，不必把封地迁到酒泉。和曾某父向谹父求梅二章 沙嘴的冰已经消融，水面泛起春波。春风起初奈何不了梅花；雪中还恐怕看不清它真正的颜色。如今的残雪还能像从前那样吗？春意进入茶山，我的梦还没有醒。闲适的心情唯独喜爱一枝梅花。若要团聚，便同邻僧借来；不怕提着铜瓶，踏月而来。和曾吉父的韵，答谢谹父煮菜 云海堂前饭鼓忙响，头陀岩下客船飘来菜香。正因为笋和蕨甜美如蜜，引得游山的潘孟阳前来。手里拿着长柄锄头，挖掘白云。没有苗的黄花，独自不能胜任。珍贵的赏赐在香堂之上，春风正在那里。感谢你，浮山，认得故人。次曾谹父韵 白玉堂中白昼的漏声缓慢，小姑刚学会唱《竹枝词》。中郎的笔力高达千丈，如果不称合诗情，就不会作诗。凤尾花笺上写着洁白的新凤，元和年间的才子吟咏阳春。茶山居士贪恋禅寂，却误了江头那位解下玉佩的人。和曾谹父庚伏书怀 墙衣侵入台阶，竹子穿过墙壁；日日萧条，气候转凉。急雨灌满池塘，仿佛两部乐器齐鸣；幽奇之趣并不只在水云之乡。吴兴水城外，菱角荷花环绕堤岸。分别以后，乘小船离去，连岸边也迷失了。不要惊讶道人换了新的谋生方式，也会有粉面映照清溪。碧绿的水面在小桥头平平涨起，红蓼花在杜若洲上鲜艳。若是叫画师来描摹下来，就不必再去云梦泽以南的州郡。仙翁服食养生之物，久已遗忘年岁，姑且作一番孩童游戏。眼前井上的辘轳不要再轧轧作响，屋檐间的风露自然会潺潺滴落。皇家的祥瑞之象，贯通天文星象。黄河之上五位老者飞升；如今人间三位老者已经不在，幸而还有两座高峰如玉山耸立。申郎的句法，含有祖师的意旨；取来美玉凿开山体，开辟混沌。疏帘清席之间，半是云雨；躺着聆听天籁，生出空明的清凉。和谹父《楼》字韵 共同醉卧在元龙的百尺楼上，才知道尘世已经进入高爽的秋天。抬头举杯问明月：‘允许我乘风归去吗？’ 和曾谹父约定八月十六日赏月 海上的群仙穿着锦绣旋襴，舞罢抛出紫金盘。人心自然有所偏爱，不必分别；未必全部输给昨夜的月亮。把酒送给谹父，他又作绝句道谢，于是次韵并叙写送行之意；当时他将要前往吴中。旋即拆开金泥封，酒还没有装满杯，明知这酒并不是从酒泉送来的。后房的歌舞女子穿着窄弓鞋，拿着金莲，在案上翩然起舞。诗写满了花笺，酒斟满了杯。吴中应当欢喜使君到来，马蹄归去踏过湿滑的青霜；还要赶在江梅依次开放之前。和谹父分食洞庭柑 林屋山的仙丹般洞庭柑，色泽之外更有妍丽，清泉与香雾都令人怜爱。不知它落入人间之后，三寸大小的黄金，值多少钱。秀实监丞又寄来两篇诗，讥刺商彦没有到来，也略微提到我，于是次韵答谢。【按：此诗二首，其中一首见七律。】东冈已经准备迎接太丘到来，竹子洗净了尘土，石头拂去了苔藓；客人与风廊都有缘分，只担心您的高唱使我无法相陪。秀实寄来两首绝句招呼嘉彦，嘉彦没有回信，我便作诗次韵。过去喜欢三周循环，贪恋好客之情，争相挽留，仿佛有一位老人催促归程。长亭日暮，在相望之处，一片平湖清冷地浸映着星光。长久以来相思之苦使人无法入睡，故而从百里之外泛舟而来。为什么却见不到稽山老人？只说是因为兴尽，心已经回去了。和张直可投来的诗 年老后觉得浮云般的念头都不再萌发。您的才华，哪里应当落在众多后生之后？即使任凭您责怪我，我也不接受诗人以《春秋》笔法所作的月旦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鸟儿关关鸣叫；庭院的树影掠过眼前，已经到了午时。香篆在寂静中缓缓燃烧，便可细细欣赏；在新长的绿萝处，能够攀登到高处。富平学问充满，书有三箧；辅嗣功业完成，精通《易经》六爻。听说他在短檠灯下细读文字，不必让灯火照入清凉的郊野。清亮的声音能解作屏障，耳中的雾障由佳客来驱散；病眼因一轴诗卷而明亮。把它收藏起来，比作珍贵的赠物也无妨；即使掷地，也会发出金石般的声响。想起有人穿牛衣哭泣而卧，令人伤悼君子；身披华衮而享有高名，也是真正的大丈夫。只要如云的双翼尚在，将来九万里高飞，便是鹏鸟的图景。在成均略试身手，写成一封书信。女娲炼五色石的功劳，不必多言。青云般的事业，期待在将来实现；酒觞豆食的礼制规模，只是微小的忠心。润泽进入图书，麦子也到了辰时；如今这腹中又只剩孤独。余下的春风仍与春色一同停留，照着红花铺成醉卧的席褥。误入世俗之道，只因身着儒冠；如今安稳地戴着圆冠。我惭愧而难以自容，您的一举一动都富贵；惠施的文章，独有芝兰般的芳香。才名清秀，身长六尺；这里的胸襟气度有特别珍贵之处。瓶中没有多余的粮食，难以谈论富足；箱箧中却有风光，并不像贫穷。年老后独自怜爱南涧的竹子，闲暇时也不费力去搬移北山。年华衰老实在无赖地逼迫我，富贵之事还请您自行珍重。戏和虞卿 您有一叶轻舟，恰好与身相称；我家也有岭头的云。您的云容易分送，我也有我的云可以寄给您。和张平甫韵 寒冷的山谷向来不知春天，可怜金殿却能解下宫车的轩盖。悲悯王孙自秋天以来，每到月亮升起之处，愁苦的人便不肯关门。和卓季万寄示的五首绝句，宋德操为之唱和。一年一百五十天的节候，快要接近二十四番风了。年老时不要因为旧雨和新雨，便闲置了十枝和五枝花。清静无事，没有什么可以牵动心情；痛快地读完新诗，醉意也醒了。太守的文章真是滚滚而来，参军的衣衫和鬓发却都还是青青的。失算了，长松一向习惯刚强；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官职，鬓发却已苍白。酒浆进不了瓶中，腹中空空，这才相信防夷的智虑长远。【此篇戏作宋纠。】南国还残留着寒意，素来约定每年如此；隆冬时节只有浮冰。让春色归还人间，九十日的红花紫花，即使它们有些晚，也任其自然。红色旌旗向天而行，颜色鲜明；主人心中装着五湖的春色。君王不铸造良金之像，就不要贪爱乘扁舟与人同载。和子楚 黄粱还没有煮熟，任凭世事推移，实在可笑年年只下一局棋。告诉山中的老居士：从今以后，每年樱花和笋子时节都相约相见。我知道黄卷能够遮住眼睛，哪里懂得穿红衣的女子也能对弈？只愿这颗心不分黑白，怜惜她，让她自己约定胜负。和张文彦寄来的两首绝句 家中有千章《教子经》的训言，没有一个字不值得实行。若有人志向事业如此坚定，哪会不让声名流传于世？一枝一枝，又一枝；造物主敏捷，成就并不迟缓。骥子、熊儿，谁能比得上？将来一定会传诵杜甫的诗。和曾吉父答谢郑顾道的诗韵 古涧之中早已没有追逐轩冕的梦，茶山遍参古今诗篇。江湖上的风月属于闲适天地，我不爱牙旗，只爱酒旗。和王仲高赠给丁求安的两首诗 光禄以文章寄来小诗，喜爱闲适并不是傲视当世。时时乘小船经过西溪曲水，实在是因为平居之时有所思念。

译尚未叩开玄关，隐士居处曾经寻找旧日的刺绣，整理天吴。自从擦亮眼睛看过来，才后悔把冰鉴当作儿啼，拆开了海图。裴子再次寄诗，作诗酬答 裴郎驾着一叶轻舟游遍四海，身体寄托在漂浮的家中，稍有动荡。蝴蝶不来，在闲静之处起舞；知道它会随着春梦飞到云霄。次郑丈韵，又作一首小诗代替书信 篱笆间的残菊，像旧日的令尹经历霜后仍在；古柏严然，如同诸侯。梅花若不报告春天的消息，谁来标志东风中第一等的风流？溪山堂上已有约定，要等春日一同享受温暖明媚。小梅仗着受宠而冒犯颜色，独自洗净粉面，承受老拳。徐思远招待宾客 何不聚首？这岂只是得到明龟而已！醉中呼唤曹姓友人，亲自打开门扉。我保证剖开腹肠，正好藏着六到之道；恐怕无处可以一同归去。徐思远、赵大猷寄来梅花，我作诗答谢，次韵。芳菲本来就竞相争艳，争逐年华；人老了，只能空自向花儿乞求。分别时如雁行般长久作客，尽管蜂暖花香，仿佛又回到家中。【和思远】蒲团、纸帐，过着清贫的老日子，只怕新诗胜过鲜花。遥想你知道作诗的地方，不过是竹篱茅舍、两三户人家。〔和大猷〕 用假鲎豆豉赠送郑顾道。黄岩进贡的礼物中，有鱼脯红艳浮动；玉僧盘中的豆豉，趁着寒意送去，仿佛是呈给花下客。防备鲜花容易，告别鲜花却难。用豆豉赠送谹父。吴楚的家山被一条水分隔，金山寺僧人的饭食，早已饱闻其名。莼菜丝煮菜还没有消息，姑且用盐豆豉供给旧日的使君。用纸被寄给叔飞，代替书信。我有江南的白色蚕茧，可以制成衣被；夜里造化暗中转移寒气，隆冬时一定可以独自不死，分送给苕溪在大雪昏暗之时。严寒中得到酒。大雪造成严寒，寒势还没有收敛。及时痛饮一醉，比封侯还好。阳气的功用正在酝酿，却无人看见；已有春光，也不知是否可信。鲲鹏和蜩鷃，你知道吗？大小形体虽然不同，各自都有同类。尽情取醉，要以李白为师；放开言论、竭尽力量，要向庄周发问。雨中用一壶酒送给秀才汪养真。南枝还不肯试放瑶英，客舍枕上愁听屋瓦上的雨声。道路断绝，往来不得，泥泞湿滑。姑且把一壶酒寄托相思之情。用芋头向应求换酒。守着田地直到老死，仍免不了饥饿的苦；喝三杯酒，软软地饱一阵，醒来又饿。我忍着空肚子，谋划拿东西换酒；只是为饥寒惶恐而遗憾，没完没了。用面粉换祖孝的酒。大雪压着寒冷的根，麦子还没有黄。春天催促社日的酒瓮，酒曲刚刚散发香气。若说本来就是同根之物，何不让桄榔呼唤索郎来。并寄给季文，以酒相赠。〔案：这个题目上面似乎脱去了一句〕 溪水上涨，新酿的葡萄酒刚刚滤出酒醅，兴致随着野水流入金杯。华严居士贪恋幽静的禅定，一线春丝把他唤醒起来。再次用前韵酬答明叔寄来的梅花和酒。红蜡融化，春扇将要打开。我怕你独自在池阁中传杯饮酒，所以特意用绵长的话语招来新诗句；视野之外，春风作伴而来。梅。在严寒中想咀嚼花蕊，嗅闻寒香；隔着一个月，春天并不是因为道路遥远。特意打开篱笆，通向野外的水岸，随意走几步便到了池塘。从县圃得到梅花，因而写成五首绝句。上天施行春意，并不吝惜，乐意给枯木借来颜色。岁寒日暮，节候已经严酷，就让南枝报告春天的消息。年年新开的花就是往年的花，触景感旧，自然兴起叹息。不要嫌早春传递消息，催促东君早早转动春车。春风将要转来，并不容易。选取一枝花，作为先遣使者来试探；在将发未发之时，仿佛要向东君诉说心事。我家的阿大，才名久已著称，笔力能够转动万斛之舟。请在竹林外试题清浅的诗句，不要让何逊独自享有风流声名。初次传来元酒，学习骏马疾奔；盐和梅有不同的用途，应当先加以讲论。须留下铁面，不要因为攀登台阶而徒劳；花开时只能空自断魂。用前面的韵再次续作五首绝句。夜里从前村发出，君不要吝惜。清晨便同天上的花相比真正的颜色；争先开放并不是为了压倒群芳，只怕群芳的心自己先熄灭。老眼并不吝惜，也不是不爱花；惯于见花开花谢，不必因此叹息。等你的桃李成荫之后，也自然能够回转长者的车。要比拟风流，谈何容易？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担任官吏。曾听说有人一篇颂文便写尽刘伶，湖上的七篇文章传为盛事。红花紫花纷纷，难以同席；芝兰缓缓生长，也许可以同舟。洛阳花谱如今还保存着吗？请问谁能居于第一流？春风等待着来临，百花奔走重复旧日的故事，知道有谁可以共同谈论？花的颜色从未追随世俗的爱好，任凭蜂蝶自行劳心伤神。和向监庙咏红梅。先前冰雪般的艳色足以抵敌寒空，直到春来才试着显出浅红。大体上品格相同，只是有两种颜色，不必完全相同。已经为春风而醉过一场，不知妆镜是为谁打开。宓妃只会把花比作飘雪，也耗费了陈王八斗的才华。南方人误把它种在桃李之间，栏杆北面的人又疑心它是杏花；还须等它结子成为美好的果实，留到清和时节陪伴牡丹。再次写红梅。说它像玉、像冰，都还不够贴切；正好是红花儿又兼有雪的意味。东君掌管春天也不牢固，使它既可怜，又值得折取。郑顾道赠送腊梅。一个美好的名称，猜起来只有两个字。花心像蜜脾融化，在腊月中开放。雪花不敢遮迷它真实的颜色，风格都因为它不是梅花。长长垂下月色般的披帔，离开天上的台阶；剪下来制成金钟，正好应合节候的灰管。世间的语言没有可以容纳它的地方，还是到天上寻找诗句来吧。和诗咏千叶桃花。花朵团团如驺玉，香气凝聚，仿佛移动的宝绡；迎风沾露，姿势惊人而飘逸。任凭它不结千年之实，且在酒樽前尽情娇媚。〔一说：若教它能够结出千年果实，金屋又怎么会用来藏纳阿娇？〕 才高兴寻春，又怜惜春光。寻春时眉头舒展，惜春时眉头紧蹙。不要把蹙眉和欢笑都用来对待花，处处的平野青草都可以是醉卧的席褥。邻寺僧人送来桃花。它的本性根柢，本是白环宫中分得的一种天边红色；比起拿花供奉金粟如来，哪里比得上乞米送给卢仝？携带幼子观赏桃花。人面对花，花也笑人；春风吹动柳絮，柳絮又催促春天。美好的年华虽然有许多情致，哪里比得上秋天空旷，不沾尘埃？欣赏瑞香，催促海棠开放。郑人的兰佩，不必夸说自己独特；团团香气足以独擅国中名花。客舍枕上不要怀疑没有好梦，年年都有瑞香花。活着没有飞黄腾达，老来只同蒿草蓬莱为伍；惭愧君侯，在客舍设宴。脸上带着凄凉，没有酒色。谁会相信我是来赏花的呢？鲁国的众儒生奔走着以月为题，甘愿学习圣贤之学，饱食藜羹。却不知道荷着竹杖的人回去以后，谁能像张侯那样为他割鸡？刺绣窗前，午梦惊醒；骊驹堂上，礼仪刚刚完成。身旁没有粉黛女子，只有灯笼映照锦绣；顿时解除饥寒，喝着瓠子羹。白天的宴饮还要再占夜晚，迟迟不忘前人的明训，成为后人的老师。海棠不遵守春秋更替的法则，高高的烛火偏偏适合照着人睡觉。和吉父咏海棠。三川画工施彩浓重，黄昏时更显得独自围拢。美好的时刻，落日同云彩相接；鲜艳的色彩垂下丝条，带着缕缕红色。我惭愧挽留髡发之花，反而使客人烦恼；君侯自矜身份而停止，广尉又贪恋公事，传呼着径直离去，独自错过了这番风景。幸好花还在盛时，不曾暂时同赏。砍竹移松，靠近浅浅的篱笆。牡丹时节，天气还微寒。朝向家庭院落，花朵如锦；唯独因为贫困忙碌，未能前去观赏。题写范子济的双头芍药。

译春风随着节律吹入花房，三月淮南春日漫长。听说传呼声催促近侍，双双垂下罗帷，引来花王。赵家姐妹在椒房宫中，春漏显得迟缓，午梦格外漫长。淡淡描画蛾眉，少施脂粉，穿着同样的装束，侍奉君王。红莲。池塘因雨水上涨，暑风阵阵吹来。水中的红莲像女子的妆容，迟迟才出水。再过五日便应当进入六月，韶村道上就能看见它开放。题写前寺中的中洲茶。中洲茶是早已闻名的绝品，用寒泉水冲泡，像雪乳一样轻柔。难怪道人总是不睡，一盏茶便唤醒清明的梦魂。邻园的花已经盛开，本想备办十日之游，却因疾病未能成行，写二首。娇艳的春意自以为已经牢固，次第在千林中铺展开锦绣衣裳；恐怕有天魔嫉妒它的美丽，突然接连降下风雨，显出粗暴猛烈的威势。年老以来，胀满的脉象和寒气侵入肌肤；勉强想去寻找春光，又因衰老多病而害怕。固然知道无可奈何，却不必妨碍我赏花的时候。明日沈干送来两枝花，续作一章。暖风吹得花儿也轻狂，连夜争相开放，究竟何必这样匆忙？困顿而遗憾兰夜还留着宿酒，含笑沾湿晨露，试穿新妆。问松。岁末孤松总是自得其乐，排列着金色花朵，映照苍老的松须。不知经历风雨摧残之后，是否还曾有心情主持这番景致？遇到伯氏旧日的鹤，代它作赋。它引颈啄食苔藓池边的东西，洗浴洁白的羽毛。野田上的人从远处看见它；精神和羽翰还没有飞到青霄之路。料想你仍然能够记得故人。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七，宋王洋撰，制诰上。封二庙夫人为制。神明对百姓有功，既然已经接受封爵，那么与神明匹配为配偶的神灵，难道可以不给予美好的封号，共同享受一方的庙食吗？某神之妻的英灵事迹，已经载入祭祀典籍。凡是县邑祈祷，都能感应相通；既然配偶神像共同享受一方祭祀，就应当施恩彰显其特殊恩典，以两个字的封号加以光饰。小君尚且期待在幽冥中享受这份美好恩宠。巫伋进讲《尚书》的制书。某官在讲筵中地位很高，是三侍之选，所藏的壁中书已经出世；对于四代的典籍，以及尧舜垂衣而治的政治，你确实能够考察古事；文王、武王的政事载在方册，也可以用来验证今天。只是儒学宗师应当准备接受白昼召问。因为你见闻广博，能守持简约而学识深厚，探源求流而合乎法度；坚持纠察的公正，在谏院和门下省又有补救调和的益处。如今入侍经筵，详细听取起居和言辞，相信你的学术无所不通，尤其对典诰、谋谟等文献精熟。对于五十八篇《尚书》的定本，举出大义加以敷陈；对于十多万言的繁复文字，能够鉴察空文无补于实际。希望你能辅助圣明的治理，日日等待你的英明谋略。余尧弼兼任崇政殿说书，进讲《左氏传》，特此制书。某官，朕鉴察古代成法，寻求当今博学多闻之士，详细延请宏博的儒者，秘密辅助并发扬光大学术；在朝列中广泛咨询，慎重选择其人。你精通群书，为众士所宗仰，又有善于曲为防范、考核稽查的声誉，严肃地符合端正弹劾官的威望，确实具备使人信服的风采。更加令人赞许的是，你承继前代臣子的学问，深明简约的史学之经，对于三家传注能够推求五体而最为完备。你应当发挥高雅深厚的内蕴，进来陪侍帷幄中的英才；辨析异端，竭力挽救沉疴积弊的讥评。希望对至治有所补益，不至于徒事空言。成闵转任观察使的制书。闽山道路多险阻，粤地山岭彼此相连；盗贼如潢池之兵，时常烦劳羽林军出遣。王师旗帜一出，蒲泽便被扫荡清平。某官胸怀功名，拔旗奋战，果敢坚毅；奉命讨罪，释放胁从者而消灭首恶；整军凯旋，归来饮酒庆功。如今统计军功，于是颁布恩宠典章，提升你乘车出任要职；前往接受恩光，更加磨砺忠诚勇敢。许世安授任观察使的制书。你佩带弓箭而秘密侍卫左右，当时人都称你为可信任的臣子。考核年岁以酬答功劳，理应颁赐恩宠典章。某官，资质沉着勇敢，精诚忠心地献身于国家；安定边疆而建立功名，放牧战马于郊野。入朝居于左右，长久宣示宫殿前的勤劳。如今任期已满，提升你为廉车之秩；前去接受特殊恩典，更加激励宏大的志向。授任大理评事的制书。大理寺

译是刑狱的根本，卿和少卿总揽纲领，丞、正听取并审定成案；而议论刑狱的根本，则始于廷评。不是通晓法律、了解民情的人，不能胜任这个职位。你们明白熟习三尺法，在有关部门接受考验，都符合科目要求，所以加以推选任用。前往参与棘寺属官之职，务必尽心竭力，各自发扬自己的职责。詹公荐举湖北常平茶盐使的制书。某官掌握茶叶采制之利，以辅助国家经费；专掌征收和散发的权力，使价格涨落适当。如今合并这两个使职的荣任，交付给你一方的谋略。这项委托极其重大，推选人才尤其艰难。你早年在太常议礼，后来乘驿车任职于右广。如今顾念重湖地区的壮阔，统辖各郡的富饶；财用的余缺，足以全部知晓，官吏的贤能与不肖，也能够普遍考察。前往担负外任方面的职责，努力勤勉，振作履行职务。恭敬接受我的训诫，用来报答这份光荣恩宠。黄仁荣任浙西提盐，秦昌时任浙东提盐，刘伯英任湖南提盐，并兼任常平使。制书。山海之中蕴藏着天地的财富，足以无穷地供给用度；掌握开闭、征收和散发的权力，是为了使物价涨落适当。交付重大任务，必须慎重选择人才。你们才力强健明敏，见识气度宏大通达，都有功绩和才用，朕早已熟知。如今二浙之间以及重湖以西，有采摘、煮制之利，足以辅助国家；有府库粮仓的积蓄，足以使百姓富足。你们各自专掌使者的职权即将前往，应当思考职守的责任，务必使一道境内澄清治理，并兼管核实两司事务。要努力建立美好功绩，以符合这次荣宠的派遣。余宾兴任太府寺主簿的制书。某官，钱粮物资的出纳，以及外府文书的核对稽查，都必须任用合适的人才。你才资很高，所任事务也更加显著；治理百姓有和乐仁厚的声誉，守护府库又有强干明敏的称誉。因此酬劳你的功绩，前往履行相应职务；应当精细详审各项事务，努力谋求报答恩典和美意。史才任国子监主簿的制书。国子监是桥门和师表所在之地，主簿承担文书事务的核查，参与决定监中事务；慎重选择当时俊秀之士，命令你前往任职，这是清要的选任。努力思考并履行职责，用来答复这份任命。钱云骙授官的制书。朕广泛开辟道山，博采搜求散佚的典籍；而你把家中收藏丰富的书籍全部上送官府，按照情理应当赐给爵秩方面的荣耀。前去恭敬接受这份嘉奖，更加勉励操守修养。郑侨年任江东运判，赵令詪任福建运判，范寅秩任湖南转运判官的制书。某官等，长江以东、重湖以西，都总管九郡的赋税，又专门巡察各城。像闽地那样山路崎岖，漕运臣僚艰难地转运飞挽，因此选择这几路的重任，都以安定百姓为先。你们考核政绩值得称道，治理声誉都很显著，已经传入朕的耳中；把即将转运的事务交付给你们，在外台掌握重任，应当专心致力于本道。要有刘晏那样的知能，取用赋予恰当；要有苏章那样的明察，使公私之间不让前人独享美名。前去恭敬接受明训，各自勉励施展良好谋略。史聿任潼川府路转运判官的制书。某官，万里坤维之地遥远，外台所承担的委托尤其重大；梓路十五州物产富饶，选择人才主持漕运事务。你凭借才华奋发自立，政术十分优良；临卭的百姓安居乐业，都仰赖你的抚恤教养，南充、金水等郡，也同样盛行藩镇宣化。顾念劔川以东，上与参宿的度数相应，距离朝廷遥远，而所统辖的部属事务繁多。岂只是转运粮饷以充实国家、使百姓富足，更应当巡察属吏，表扬清廉、激励贪浊。不要轻视这项责任，前去努力施展谋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里〕 郎官制。文昌总管众多政务，周官分别掌管四司；详细审明刑狱，没有比议刑更重要的，参与辅佐也没有比所属职务更困难的。你禀性勤勉谨慎，处理事务周密通达；接任大理寺丞、正的职务，在朝廷已有平反冤狱的政绩。如今从棘寺之路擢升，列入兰台之中。面对天下奏报审议刑狱的繁多事务，以及律书中轻重刑罚的意义，前去辅佐并主持，斟酌处理得当，不可不敬慎地思考自己所承担的责任。蔡縡任太常博士的制书。某官，太常掌管礼乐，设置属官参与讨论；若不是通达经学的儒者，不能符合这项清要的选任。你志向操守自立，文辞才华丰美，从校订玉律之处起用，前往履行相应职务。你能够传授经义、质疑辨析，折中判断是非，使当今典章与古代相当而不悖乱；这样便能彰显你的

译职任，努力吧。王瑀除任閤门祗候、免除供职的制书。某官，朕因为你是中闱的亲属，让你列入上閤的班次，这是用来表示恩宠的。任命你却不要求你承担职事，更是特殊的恩宠。你应当思考并努力，以符合这份恩典。裴良琮转任秉义郎，除任閤门祗候的制书。

译某官，朕因为你是东朝的亲属，让你列入上閤的班次，用来表示眷顾恩宠，使你熟习仪法规矩；前去恭敬谨肃地任事，应当思考如何符合这份宠爱嘉奖。大礼都虞候换给定本的制书。某官，朕因为大报之礼已经完成，普遍施恩于海内，何况你是执戈的武士，难道可以没有晋升官秩的荣耀吗？应当恭敬接受宠光，更加勉励建立忠诚功绩。士琯磨勘的制书。某官，朕敦睦九族以广施恩惠，免除按吏法追究；必须满十年才晋升官秩，以此遵循国家常法。你是宗室姓族中的英才，资质美好，隶属掌管考核籍册的部门，年年考核应当迁升。因此由环卫官的班列，让你晋任遥团之职；希望你谦逊谨慎，以符合这份宠光。毕良史任直敷文阁，再次任职的制书。某官，朕和睦邻国、巩固边防，选择官员守土抚民；既然已经试用而政绩可观，那么酬劳功绩的恩典就应当厚重。你职任所称，学识博洽，才干敏捷强健；自从镇守盱眙以来，能够安抚淮地，教化条令一向显著，声望长久而可信。与其任期终满后另求替代，哪里如因任留任而责成其功？于是提升你在内阁的荣位，以增加边城的分量。勉力替朕留任，更加施展你的才力。郑益换官的制书。某官，朕不吝惜爵位赏赐，用来表彰战功；而你在军中效命，列入虞事之员。考察国家常法，授予美好的官阶；前去恭敬接受官职荣耀，更加竭尽忠诚力量。韦防换任文官的制书。授予某官职：朕亲自到郊外行礼，恩泽普遍施及，各方都得到休息。凡居官守职而有功者，都应厚加赏赐。何况他是我的元舅，官秩仅次于公台；顾念他的嗣子贤能，应该改授文阶中的品级。虽然这是依照常典，实际上也是出于特别恩典，希望他更加勉励操守修养，以图报答称职。任元等换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担心赏赐拖延时日，曾把便宜行事之权交给帅府；考察功劳务求实际成效，对吏部铨选严格考核。现在任命你为实职，希望你更加思考报效称职。横行换官制 朕担心赏赐拖延时日，曾把便宜行事之权交给帅府；考察功劳务求实际成效，对吏部铨选严格考核。此事只是依照常规办理，爵位并没有滥行授予。授予某官职：你面对战争果敢坚毅，励志尽忠；拿起鼓槌击鼓时忘却自身，手执干戈保卫国家；战功累累，所以官阶品秩依权宜而定。现在考核吏部选授的文书，来正定遥领团练之官秩；前去恭敬接受厚恩，更加勉励建立壮盛功业。李吉等因有战功换官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吏卒在边境作战，是朕所优厚体恤的。何况有功效，按法应当依次升迁。可。姚舜明复一官制 敕令：遇到灾害便戒惧自省，修养德行是用来回应上天的；尽力推己及人地行事，推施恩惠是希望惠及万物。既然已经颁下重新施恩的恩泽，就应当宽宥一次过失。想到我的近臣，难道可以忘记对他的褒奖叙用吗？授予某官职：你气度专一而沉静，行为正直而和厚，经历艰难，长久以来受到百姓传颂；讲论调度军队之事，常有长者的言论。从前强敌深入侵犯，本应固守城池坚决抵抗；百姓知道致力作战，正要谋求魏尚那样的功劳，但力量已经不能支撑，实在难以责罪常山的守臣。既已在显贵官职上得到升迁，又再加以崇高官阶的叙用，姑且用来表示荣誉，增加你的命数。夺去伯氏的骈邑，朕心中难道愿意吗？授予甘茂十官，你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更加敬奉明确的诏命，继续享有宠荣。可。林安上复直龙图阁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你的文学修养深厚，是当时的老成之士；政务才能优异，已在实际任事中得到证明。自从列于陪从之臣，声誉在本朝更加显著。适逢时局艰难，未能充分施展政务，曾稍加贬降爵位，大概是自己招致了烦琐的议论。多次蒙受特殊恩典，应该恢复原来的服官。名位已经升入延阁，俸禄仍寄于真祠。不要改变忠诚嘉美的操守，继续承受褒奖宠遇。可。吕源复直龙图阁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你有济世的美才，是当时的名家；处理政务才能优异，所到之处都称道治理有方。大概是屡次更换繁重的使职，为什么又屡屡招致诽谤的文书？你曾统领三千军队，却没有实际发一箭之用，因此稍受贬黜。如今岁月已久，想到将要施展远大的谋略，何不稍稍恢复旧有的职位？升入华美的奎阁，增加使节车马的荣耀。应当上体朝廷眷顾求贤之意，更加自我期许以图报效。可。叶焕复集英殿修撰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推施恩惠、宽宥罪过，是为了沟通四海人心；包容污垢、隐藏瑕疵，这就是大君的气度。何况你是守藩的良臣，又是持槖的旧臣，宽宥你的一次过失，难道应该永远弃置吗？广施这重新施恩的恩泽，用来赐予宏大的依凭，希望人人都沐浴仁风，也希望共同迎来善气。你早年修习文艺，很快便在实际任事中取得功效；出任州郡长官，成为共同治理者中的佼佼者；入朝参与法从，进言卓异而优长。曾偶然招致烦琐议论，因而暂时削降要职。如今岁月已久，应该重新甄别收用；提升你在秘殿的崇高名位，借给你宣垣的伟大声望。从前周勃有敦厚沉稳的器度，终于安定国家；张敞蒙受轻薄懒散的名声，也没有做到师傅之位。你只须谨慎选择自己的作为，难道有什么可愧对古人？可。胡舜陟复集英殿修撰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朕想到遇到灾害便戒惧自省，修养德行是用来回应上天的；尽力推己及人地行事，推施恩惠是希望惠及万物。何况你是长寿而俊秀的才臣，又是朝廷旧臣，宽宥你的一次过失，难道应当永远弃置吗？广施这重新施恩的恩泽，用来赐予宏大休福，希望人人都沐浴仁风，也希望共同迎来善气。你早年凭才名受到知遇，逐渐经过重要仕途；入朝辅佐宪台，保持刚强果断、不屈不挠的操守；出任方面大员，有从容治理、处理得当的声誉。考察你经历艰难的行迹，知道你始终勤勉努力，只是尚未充分取得成绩，因而稍微招致了人们的议论。如今岁月已久，何不重新加以优厚叙用？西清要职，过去曾在一朝之间被夺去；秘殿荣名，如今又不是经过三次赏赐才授予。正说明功罪必定公正，也显示朕的升降并非出于私心。你应体会这些恩典，更加思考奋发任事。可。李璆复集英殿修撰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大君的气度，贵在隐藏人的瑕疵；国家的恩典，没有比宽宥过失更大的。朕思量着仰承伟大的天命，于是向各方大加施赐。想到我的旧臣，难道可以忘记重新叙用吗？你品德行为一向美好，才术学业十分优长，早年凭文章才艺，便升入禁从之列。后来遭到贬黜，于是经历了多年。现在提升你进入秘殿的官联，仍享有真祠的奉禄。想到人言可畏，你应当努力修养自己。承受天帝的命令而不违背，朕只是喜好有德之人，不必多加训诫。更加施展远大谋略。可。赵子崧复集英殿修撰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同上）：你的品德行为之美，早已有所听闻；才术学业之优，已在实际任事中得到证明。自从登上重要仕途，更加显露美好的谋略。河间王那样高雅的风范，本来出于天性；东平王以行善为乐，大概也是出于安然实行。过去遭逢寇乱，未能很好地安抚防御，一经贬黜，便经历了多年。现在提升你享有秘阁的荣誉，仍享有真祠的奉禄。可。卫仲逹秘阁修撰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同上）：你的品德行为一向美好，才术学业十分优长，早年凭文章才艺，便升入禁从之列。等到政绩屡次接受考验，在名位上已经很高，眼见时局危急，却率先触犯法纪，因此一度遭到贬黜。既已屡次蒙受特殊恩典，现在提升你进入中秘的官联，仍享有真祠的奉禄。可。朝散郎直龙图阁程昌禹复朝请郎制。

译敕令授予某官职：战争兴起以来，人们各自谋求自保；其中有奋不顾身、为国家急难而献身的人，即使有小过失，本来就应当宽宥，以此勉励有才能的人。你先前从淮蔡调往荆湖，一直经历艰险危难，以自身冒犯祸患，这也算勤劳了。近来因赦免宽宥，恢复并升叙旧日官阶，但有关部门认为你仍在谴责之中，按法不应得到，于是特从宽典办理，用来表示恩典。使百姓彻底脱离涂炭，施行慰劳招徕的政策，因时制宜地设置措施，本来就是敢于担当的事情。然而如果不崇尚威名，不急于求取功利，那么即使诽谤文书装满箱子，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你既然如此，就不要改变忠心。朕的训诫如此。何志同复徽猷阁待制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你的品德行为之美，早已有所听闻；才术学业之优，已在实际任事中得到证明。自从登上重要仕途，更加显露美好的谋略，颇有雍容宽厚的长者风范，具备以礼乐成就人的作为。想到三年之后未能见到你，朕常常思念，想把心意寄托在一篇诏文之中，以表明你的志向。你仍享有真祠的奉禄，回到次对的班列中；更加保全美名，长久安享后来的福祉。可。季陵复徽猷阁待制制 敕令：大君的气度，贵在隐藏人的瑕疵；国家的恩典，没有比宽宥过失更大的。朕思量着仰承伟大的天命，于是向各方大加施赐。想到这位近臣，难道可以忘记重新叙用吗？授予某官职：你恭敬和顺而能果断，品性敦厚而有文才。身列儒官，受到众多士人的推重；进入法从之列，声名在本朝很重。以前承受朝廷求取旧德之任，实在是谨慎辅佐时政的人选。应当充分表达诚意，以符合朕虚心求贤的愿望。却突然招致烦琐议论，被说成与误国者相同。一经贬削，屡屡更换岁月。既然同样承受洪大的恩典，何不稍微恢复旧有职位？姑且享有祠庭奉禄，回到次对的班列。更加奋发尽忠，嘉许你不要忘记协力济事。可。郑望之复徽猷阁待制制 敕令（上同）：授予某官职：你柔和而有力量，正直而喜好谋略，面对危难不改变，专心恭敬地办理职事。所任之处都有记载，能够继承发扬家业。过去从低微的散秩升任铨曹副职，几乎等同于破格起用，大概是为了表彰你的特殊才干。原希望你竭尽良谋，共同安定各种政务。等到看见艰难便逃避职事，哪里还谈得上在颠沛中爱戴君主？于是让你享有真祠奉禄，仍削去要职。想到岁月屡次更替，应该稍微重新叙用你的官联。现在提升你进入延阁的华美职位，更加面对时世的宠遇。你应思考如何报答，不要改变对恩典的感戴。可。赵子淔复徽猷阁待制制 敕令（上同）：诗书传家如藏古锦，学问丰富如满载巾箱；不凡的才能出于天性，以行善为乐体现于安然实践。过去汉家谋求磐石般的安定，大力封赏同姓；周室重视维城之寄托，也依靠宗室强盛。难道说后世就不谋求继承前代功业吗？何况治理的功绩已经在实际任事中得到证明，声誉威望又早已有所听闻。虽然目前仍寄禄于真祠，应该终于升入显贵官阶。更加思考奋发自励，继续享有宠荣。可。张扩致仕复敷文阁待制制 恳切依据《礼经》，竭力拒绝辞去荣职的奏章；怜惜你为官劳苦，于是施加允许归老而仍保有荣宠的恩典。顾念旧臣，再次颁布厚重典章。授予某官职：你的才质高雅刚健，德性纯粹温和；近来从郡守之任中被提拔，很快升入郎省的荣职；在中书掌管起草诏令，时人称赞你润色文辞的功夫；手持橐囊列于从班，每天都充分发挥论议思考的助益。正要享有真祠的官秩，偶然听说你遭受美疢，于是勉强顺从你保全身体的请求，升入次对的显贵官职。前去恭敬接受国家的恩诏，增加退居家中的荣耀。端明殿学士、左通议大夫、提举万寿观。敕令：朕遇到灾害便戒惧自省，天未亮就起身求衣；推究灾异的根由，却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大加施布恩泽，向各方广泛施赐。即使是最幽远隐蔽的地方，也没有被遗弃，何况二三位大臣散处外服，大概正是朕所倚重、用来代表当时声望的人。如果有的人失职，百姓将以什么为观察和准则？应当赐予恩典，全部增加官阶命数。授予某官职：你见识高远而器度宏大，学问广博而闻见丰富；清正而能容人，淡泊而能自守；刚正却不冒犯，内心在于爱戴君主；声誉已高于当时，志向独自追及千古。过去靖康初年，政事承袭宣和旧制，臣首先被优先擢用，很快登上重要仕途，继而进入宪府，升至枢庭；士人都怀着期待，想听闻你的谋略，应该更加珍重自己的声望而自爱，为什么轻率地把声誉借给他人？功劳即使刻在燕然山上，难道就没有惭德吗？既然与有道之人不同，难道能免于惭愧之辞？荣名因而从殿庐中被夺去，俸禄于是改从祠宇领取，岁月屡次更换，也已经重新甄别收用。想到求取旧臣的心愿，难道可以缓行重新施恩之泽吗？大概将要任用同德之人，应该先正定你的崇高官阶；不要改变从前的恩典，用来表彰你久负的声望。不要忘记奋发任事，仍希望共同渡过艰难。可。端明殿学士、左大中大夫、提举成都府玉局观冯澥复资政殿学士制。敕令（同上）：授予某官职：你的智谋穷尽边疆事务，见识深入幽微之处；有凛然君子的仪容，富有古人的学问。当时议论臣下进言、借助边将建立功业时，众口一词，不约而同，唯独你抗拒朝廷上的议论。确实是卓然独立的贤者，只是罪迹已经显露，言论也都明白记载。你知道夙沙氏筑塞通道，实际上是辱没国家军队；认为承璀抚军，只是徒然助长贼势。凶恶之人既已显著诛戮，吉善之人就应当得到汇集征用。于是你位冠枢庭，实际参与执掌政权。等到国家仓促危急之际，正是志士有所作为的时候。难道以前聪明后来愚昧吗？为什么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不要疑惑于人言屡次到来，应当想到自身力量确实难以支撑。念及祖宗崇尚宽宥过失的仁德，且法典已经开辟自新之路，难道对于旧日辅弼反而迟缓地施恩疏宥吗？官位已经恢复旧日官联，名位又升入秘殿。乡居既然闲适，仍可随从玉局之游。国运正处艰难，应当还有身在日边的梦想。希望你这位有德长者不要改变初衷。事情就这样。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端明殿学士、左光禄大夫、提举凤翔府上清太平宫宇文粹中复资政殿学士制。

译敕令（同上）：授予某官职：你的智谋穷尽深奥领域，见识深入幽微之处；有温和的君子仪容，自得先王的学问；刚正而不冒犯，纵横议论都以爱君为本；清正而能容人，仓促之间也不忘自守。起初从蜀地来到上都，声誉蔚然，早已领先于众士；文章卓异，哪里还需要仰慕古人？不久获赐在大庭应对，果然升居前列的显贵职位。出入兰台、词掖，历经重要仕途；在画省、銮坡任职，也已经多次更换岁月。近来参与机务，正逢多事之时；艰难中可以看出你同心协力，平安和险阻中都没有听到异议。可叹国家忠臣各自谋求自保，终于踏入危机；只有你始终怀有忧国之心，最终逃脱众多祸患。等到出任方面官员，作为重要藩镇的屏障，本来料想正忧虑虎狼，哪里料到还会遭受蜂虿之害？再次出任地方长官而共同享受安逸，多次承受恩泽以图更新；稍稍改变崇高名位，最初仍沿用旧有官制。想到四郊多有敌垒的艰难，没有什么比今日使众多人才并进更重要，难道还会没有将来吗？希望你更加坚定自己的志向，用来不改变我家的事业。可。左中大夫、提举西京崇福宫张徴复端明殿学士制。敕令：朕遇到灾害便戒惧自省，天未亮就起身求衣；推究灾异的根由，却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大加施布恩泽，向各方广泛施赐。即使是最幽远隐蔽的地方，也没有被遗弃，何况二三位大臣散处外服，大概正是朕所倚重、用来代表当时声望的人。如果有的人失职，百姓将以什么为观察和准则？应当赐予恩典，全部增加官阶命数。授予某官职：你见识高远、器度深远，学问广博、见闻丰富；言语足以震动群情，政事足以整治兴盛各项事务。你在乌台任职时神色严正，已经以疾恶如仇著称；在螭陛记录言论，深信直言即使受辱也不改。自从奉命出使，升任直词垣，表现出抗节的坚刚；赞美训诰文辞的温厚，恰逢新田之政方才开启。可叹旧日辅弼谋略不足，你执法不回，想来正符合你赤诚忠心的志向。务求迅速铲除奸邪，完整保存了白简上的言辞；这既确实符合众人的意见，也完全与朕的心意相同。于是破格进入从列，终于辅佐机衡。出入朝廷多年，忠勤功效充分显著；始终保持一种节操，从未因顺逆而改变。这大概正是本朝的光彩，也很符合当时的期望。等到你受命出守，扼守九江要冲，内外休戚本来相同，朝廷与地方哪里有间隔？却屡屡招致烦琐议论，说旧日过失难以逃脱，于是突然解除实职，随即贬降爵位，使官联降至中秘，仍在留司分掌职务。既已积累多年，屡次重新优厚叙用。现在颁下重新施恩的恩泽，难道会忘记求取旧臣的心意吗？用来恢复你在殿庐的直职，仍然共同享有祠宇的恩休。永远想着共同渡过艰难，期望最终达到大治太平。可。赵岍复直秘阁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你世代济世的美德，使你成为当时的名家；处理政务才能优异，所到之处都称道治理有方。过去统率乌合之众，面对的又是如蚂蚁聚集般的军队。念你长久习惯于安定和平，想来没有料到仓促的变故。官职被投置于散秩，职名被削去崇阶。如今已经历时多年，屡次承受恩泽。何不稍微恢复旧日服官，使你仍然寄禄于真祠？你应当想到这份宠荣，更加思考报答称职。可。张士亷叙官制 统率军队、临阵作战，罪过没有比迁延退缩更大的；多年省察过失，恩典也明显表现在拂拭旧愆、重新起用上。授予某官职：你近来凭勇略被提拔任用，进入军旅；却因而失去相互配合的方略，敌人逃奔，也没有追击的成效。依照属吏的议论办理，姓名列入刑书；如今时日已经渐多，应当推行仁恩而重新开始，全部恢复原来的官秩，更加勉励新的谋略。今后面对终身职责，要思考并以过去的道路为鉴。刘光辅叙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亲自到郊外行礼，恩泽普遍施及；凡是受到谴责的人，都一并甄别叙用。你先前因奴婢之事而获罪，受到牵连并后悔过失，为了避开属吏的议论而失去名誉，最终被列入刑书而受到牵连。现在正当大赦过失之时，用来彰显宽大无边的仁德，因此参照考核，稍稍恢复从前的品秩。接受这极大的宽宥，还应当记取教训、自我惩戒。蒋璨叙官制 授予某官职：审决案件，要依《麟经》的义理，明白大夫已经做成之事的罪责；弥补过失，要考察《羲易》的文辞，取君子宽宥罪过的象义。你先前任地方长官时，没有想到安静恭敬地尽职；因擅自收取库息而被免官，又因侵用廪粟而被降级。虽然经过大赦，仍被贬一阶。如今已经过了两个周期的长期考察，应该全部恢复原来的官秩。前去接受宽大典章，更加记取教训、自我惩戒。王赟叙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明白地施行刑罚来惩戒过失，也施加恩典来允许重新做人。你先前触犯刑法，文书已经经历多年，于是依照甄别典章办理，全部恢复原来的官职。前去体会宽宥的法条，不要忘记检点自己。向子忞叙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明白施行刑罚，是希望刑罚与罪过相当，表明法律公正；宽宥过失而允许重新做人，是对待人的宽恕。你先前接受属吏议论，最终被牵连列入刑书；如今岁月已经过去很久，应该恢复原来的官秩。前去恭敬接受恩泽，不要懈怠于反省自守。吴懋叙一官制 敕令授予某官职：朕想到百姓离散之后，处在朝廷之中深为感慨叹息，检点自身、节省用度，不忍心从百姓那里取用一丝一毫，希望通过亲自实行来达到仁政。寿郡的二千石官员，本来就应当仰体朕意，布施宣扬德泽，以成就厚待百姓的政治。若有人妄作过度的筹划，想以此充实国库，难道是朕的本意吗？你在四明安抚养育疲惫困苦的百姓，爱民利民的实际措施也已经实行了。然而言官说你借用府库的余财，供给鞋袜等日用的不足；财物并非从天而降，百姓也不可能家家知晓，因此前日的谴责本来也不能不实行。如今已经历过多年，再次承受恩泽；而大农依据全国簿籍核算实际财物，县官所收藏的东西，你原来并没有敢于私自占有。升叙一官，稍微恢复原来的职位；对你的疑罪和惩罚，事情将自然显明。更加尽心尽职，等待褒奖选用。可。王伦特转朝奉大夫，除右文殿修撰，主管万寿观诰。敕令授予某官职：朕想到古代交战的国家，虽然兵刃相接，但掌管饮食献禽的使者仍往来其间，所以能够分辨曲直、判定强弱，宣导愤怒之气，化为和平；这就是古人重视使者的原因。你过去凭气节自信，奉命出使，离开国家，五年之久，这也算勤劳了。如今你回来，没有失掉使者的使命，大概可以使两国平定，从而安靖我朝百姓。官爵利禄，并不是朕所吝惜的。过去西汉时期，赏赐功臣太轻，所以苏武回朝后，官位只到属国，后世议论者本来多为他惋惜。朕如今对你比前代更加优厚，那么你思考报效，也应当努力。可。石邦哲大理寺丞制 授予某官职：朕曾采纳曹刿“必定查明实情”的话，告诫执掌法令的臣子，本来希望天下共同体察朕的至意。何况大理寺总管刑狱，凡是任命属官，必定更加审慎选择。你在朝廷中评议审理案件，以详细谨慎著称，因此把你升任大理寺丞。你应更加尽心于职守，思考自身职责，不可有枉曲滥判。恭敬从事吧。周埅除大理寺丞制

译唐虞时代，画出衣冠作为刑罚，百姓便不敢犯法。等到阅读古代典籍，看到君臣相互以刑罚告诫，尚且如此慎重。朕鉴戒前代，对于司法官尤其严格。推选任用你，是因为你任职经历已久，办事多而熟练通达。前去担任大理寺丞，使明察公允的声誉在朝廷中传扬，那么你的职事就算尽到了。恭敬从事，不可忽视。章焘大理寺正制 授予某官职：防范和制止人们犯法的法令，以及治理国家的刑罚，都是治国的药石；大理寺总管这些事务，听命于卿师，务求公平。朕慎重选择任职者，因为你持心明察公允，处理事务审慎详密。起初在朝廷中任职，从没有枉曲偏挠；后来继承大理寺事务，平反了许多案件，能够彰显两年的劳绩，于是升任三法司长官。应当宽仁而不至于放纵罪犯，应当精密而不至于深文苛刻，这才叫恰到好处。前去思考并守住你的职责。李宣収使功赏转官制 授予某官职：国家严格实行铨选，制定有常规法章。如果没有等级法度的拘束，就有甄别升迁的宠荣。你过去的功劳一向显著，余下的赏赐仍然存在，因此提升你的官职。前去恭敬接受厚恩。宋藻加官制 授予某官职：闽地有海寇，烦劳派遣王师转运粮饷；虽然委托漕臣倚赖办理，也需要依靠你的属官。现考定你的功劳，叙升显贵官阶；恭敬接受恩典荣光，更加思考报答称职。任文荐加官制 营中士卒结党聚众，图谋作乱，而你秘密得知凶恶计划，向守臣揭发。既已铲除祸乱的萌芽，就应当给予嘉奖；依照官阶升一秩，前去接受特殊恩典。宋受等加官制 闽地寇贼违犯常法，王师前去讨伐。既然已经策勋庆功，就应当按功劳授予爵位。于是评定战功多少，颁布赏典，依次升进武阶官秩；各自恭敬接受宠命。刘冲等加官制 朕在经筵讲论道理，记注前代见闻；你们办理编纂校订事务，已经积累多年。升官一等，用来表彰你们的勤劳；这是特殊恩典，应当努力思考报答称职。周三畏加官制 朕平定赋税、减免徭役，使民生富厚并讲求治理；因时制法，斟酌古代法典来制定成文法令。现考览已经完成的书稿，应该颁布宠荣典章。授予某官职：你才干谋略练达，审理奏谳精明；在棘寺平反案件，辛勤经历十年之久；任秋卿详决刑狱，升入八座官联。凡有法令条文，你都预先参与刊定修正；使国家具备三次丰收的储蓄，使每家不再承担七尺之征。参照旧日典章，撰成定令。嘉奖你上奏篇章，因而增加官秩以表示荣宠，用来赏赐积累的勤劳。前去恭敬接受厚恩。韩顺之加官制 设置止戈之器本来就是为了不用它，整治军备则是为了防备意外；而你办理职务，宣扬勤劳，器械精良完备，因此升进优美官秩以表彰你的勤劳。杜钦云郭镇加官制 授予某官职等：近来海滨有盗窃作乱的祸患。你们有的输送帅府的谋略，有的擒获寇党中的祸首，都有显著的良好功绩，因此提升官职。恭敬接受恩典荣光，努力思考并守好职责。陈靖加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在便殿阅武，考核禁军的才能；你列属于严闉之职，参与华贵上閤的班列。考察你的实际才能，已有成绩，于是升一秩，用来表示特殊恩典。孟愈、孔奕、苏世能加官制 授予某官职等：朕在便殿阅武，考核禁军的才能；你们有的总管稽核簿书，有的辛劳于考察案件和法律，全都提升官职，更加思考自我勉励。黎初加官制 谨慎地准备军备，完成之后评定功劳、排列赏赐。既然核定劳绩有一定标准，就应当赐予宠荣以表示公正。因此依照文阶升迁，希望你努力从事本职。王永肩、秦亮、世熊诚，一并与遥郡上转一官制。授予某官职：周全地防备各种缺失，事务总在医师手中；唐代以来禁令严密，入内等待君主诏命，所以有考核医事的制度。饮食调制的政务，便用作褒奖功劳、劝勉能者的科条。你熟悉医方，能够察看面色和脉象，在神扄之内供奉，完备地宣扬夙夜勤劳。考定十全之功，升官一列；遥授戎团之任，正是官爵品秩的荣耀。恭敬接受宠荣，更加思考勤勉努力。潘温卿加官制 朕在便殿阅试士人，以实际才能施加恩典；考察你素日练达的勤劳，应当不受常规章法的限制。授予某官职：你出身于贤能的戚畹贵胄之家，生于显赫门第；在严闉掌管钥匙，充分发挥忠勤功绩；又在文阶之下执掌櫜鞬，入朝列于清贵班次。考察你周密谨慎、训导勉励的功劳，按照拘束转迁而接受赏赐的制度，因而超过常典，升入显贵官阶，进升留务官联，昭示对外戚的宠爱。前去刻意自励，恭敬地符合朕的眷顾。刘尧佐加官制 朕先前用龙輴载先人灵柩回国，用蜃炭修筑陵墓；考定你卜选陵兆的功劳，应当赐予升官的宠荣，用来增加你的官秩，更加谨慎地施展你的谋略。陈章等转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阅察武艺，训练军队并考核才能；评定赏赐时，技艺既精熟又高于等第，宠荣就应当厚重；因此升进武阶，以表彰勇力。向子固转官职制 授予某官职：朕考察前汉六位循吏，宣帝得到其中四位；龚遂、黄霸的政绩最先建立，盗贼很快得到治理，声誉流传以后，便用玺书增加官秩来褒奖勉励。你镇守维扬，又兼任帅府方面之职，功绩声誉显著，已经胜任职守。近来海滨有盗窃作乱的祸患，你能够用方略掩捕，肃清蒲泽，因此升入文阶品级，并兼升延阁实职。只管恭敬接受厚恩，更加思考安抚百姓，以免愧对西京的治理，来符合朕的心意。薛璟转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实行赏罚必当，内心要求与功劳相称。你能够权宜处置事务，消灭首倡祸乱的人，于是升一阶，用来表彰你的功劳。更加努力自勉，以符合这份特殊恩典。三节官属转官制（贺正旦、生辰） 授予某官职：朕依照常规派遣使者修好睦邻，凡是随使者奔走劳碌的人，都应当予以甄别奖赏；升叙你们的官秩，以此宠荣你们的出行。前去恭敬接受恩典，不要畏惧劳苦。俊胙转官制 授予某官职：你能够尽献忠顺，长久守卫边疆；考量你多年劳绩，参照旧日典章，升叙你的官秩，用来表彰你的才能。恭敬接受恩典荣光，努力谋求报效称职。许制转官制 授予某官职：有罪而担忧却并非罪有应得，所以获得宽宥释放；对受胁迫而从众的党徒，功劳和罪过难以判定时只看重其功，所以表彰忠诚以示褒奖。为劝勉他们向前进取，特意给你升一官，这是特殊的定数。前去努力自勉，以报答这份恩典。郑抃推垜子转一官制（系皇城使防检文字） 授予某官职：朕在便殿阅武，考核禁军的才能；你在严闉办理职务，辛劳于官府文书，因此提升官职，以彰明劝勉奖赏。邢元转官制 授予某官职：你手持符节奋勇尽忠，死于王事。朕嘉奖你的义节，所以用官阶品秩来装饰荣宠；怜悯你的遗孤，所以把官职授予你的嗣子。希望你的英灵仍在，来享受这份荣誉。樊琏转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尊崇东朝而完备孝养之道，品评上等药物来辅助天和。你的父亲供奉职事有功，应该赐予宠荣。如今他因年老退休，于是把恩典施及嗣子；升入美好的官阶，前去恭敬接受特殊恩数。蔡申转三官制 授予某官职：近来椒涂正位，归向祖祢行礼，凡是她的亲属，全都沾受厚重恩典。当时你在远方任职，并非朕有意遗漏你；如今把你的姓名奏闻上来，升官三等，特意给予特殊宠荣，不要懈怠地恭敬接受。张頥老转官制

译王师消灭寇贼，军队没有缺乏，财用因而充足，军功值得记录。于是颁布赏典，依照你的文阶升迁；前去接受恩典荣光，更加思考磨砺自己。王挺之押天申节马转官制 授予某官职：朕在猗兰庆贺生辰，掌管马匹的臣子进献骏马，而你负责整饬和统理此行，骑着肥壮的马匹通达而来，因此升爵一级，用来表示劝勉有才能的人。贾谠退休后转升官阶的制书。朕优待贤能而尊重年长者，尤其看重老成持重之人。看到你的奏章，说明年老请求退休，又嘉许你知足退让的道义。于是立即准许你上表辞谢，并因此施加疏通恩典。具官某，你早年以才略入仕，学问能够用于实际，早已显露出将帅治事的功效，多次宣扬牧民养民的劳绩。凡是任官期间，都有显著功绩。你手持甘泉宫的符袋，正当与佚仙真祠的职任相等；又挂上神虎将军的冠饰，于是位列陈述钟漏之言的班次。现颁布宠遇的典章，晋升到崇高的官阶，使你的精神得到安顿，在乡里增添光彩。居家自得，只用来观示激励风俗的规范；世代承受的恩赏相继不断，应当不要废弃教人尽忠的训诫。李朝正磨勘后转升官阶的制书。朕看到大舜以三年考核官员的办法升降黜陟，使各项政绩兴盛；唐代以一条条陈述可行与不可行之事，作为考察近侍官员的依据。至于官阶晋升并不拘泥于成法，随时制定章程，大概是遵循国家的常道。具官某，你的学问足称儒学宗师，才干充裕而精于办事；入朝任郎省官，充分显示了掌兰台文书的声誉；又升任民部副职，多次参与持符袋近侍的职例。近来因考核功绩，按法应当依年资叙迁，于是循级晋升；虽不是因贤能而破格并行，也没有废弃按等级区别爵禄的原则。前去接受这份恩光，更加勤勉地提出谋略和劝告。晋升加五斗力、再转升一官的制书。你们专心于较量技艺，臂力足以挽强弓，因此嘉奖你们出类拔萃的能力，又晋进历阶的官秩。前去恭敬接受层层宠遇，更加激励自己成就壮志。能拉一石五斗弓者各转升一官的制书。因秋季检阅武艺，你披甲操弦，现嘉许你能使用七札之铠的本领，晋升一个官阶。前去恭敬接受这份宠数，以奋发建立勇武的功绩。叶份退休后转升官阶的制书。朕敦厚风俗、激励教化，尊重年长者而优待贤能；看到那些依礼进退的人，也就懂得天地盛衰盈虚的道理。应当疏通恩光加以宠遇，以荣耀你美好的退休归乡。具官某，你早年凭才略，屡次更换任职；在文昌八座之中，入朝联列紫橐近侍的班次；又持竹使符出任地方长官，出外承担统领朱幡的寄任。及至分得祠禄，已历多年，于是上奏引经据典，想以年老辞去职事。朕不忍违背你的高尚志愿，又实在怜惜你的华发，于是提升到三品的荣位，增加六身之寿的祝愿。前去恭敬接受厚重诏命，不要懈怠教人尽忠的训诫。罗汝楫因郊祀转升官阶并加食邑的制书。舜以三年考核使各项政绩兴盛，唐代以四善考察近侍官员的优劣。朕对于旧日的近侍官员，本来就有深厚的眷顾恩典；至于按照年资叙迁，也必定遵循常典。具官某，你胸怀器识而志向深远，操守品行刚正；在中司执掌法令，风采显露出柏台执法的端正；统领八座官署，掌管铨选，清明得如金鉴；出任辅藩长官，请求退居真馆。年资正合选曹的规定，时逢均沾郊祀的恩典，因此晋升寄禄官阶，并扩充封地赋税。前去恭敬接受厚重典章，不要懈怠陈述谋略。张涓转升官阶的制书。具官某，狂妄之人不遵法度，欺惑众人制造谣言；既然已经明正典刑处以弃市，就应当显示告发谋反者的赏赐。晋升你一级官阶，以表彰你的忠诚。前去接受这份宠典，努力图求报效。张致远退休后转升官阶的制书。贤人在世，分别有出仕和退处两条道路；明君对待臣下，只有始终如一的一条原则。进用一定依礼，退处则表示恩典。具官某，你出仕正逢其时，学问能够用于实际；入朝居于琐闼，成为星郎中地位高的侍从；出外持朱幡，作为竹使安抚雕题之地的民俗。你连续获得荣宠，任职于次对，均享真祠的清逸俸禄。偶然因患病，便有按年老请求退休之请。朕不忍违背你的高尚志趣，于是依照常典，增加你的官阶品秩之荣，听任你享受林泉之乐。晁谦之磨勘后转升官阶的制书。有虞氏以三年考核，彰明各项政绩的兴盛；成周以六项考察，考核群吏的治理。于是眷顾旧日的近侍官员，不废止按年资考察的制度。这是存有大公之心而遵循常典。具官某，你能够继承世代门第，成为当时杰出的才士；入朝参与持符袋的近侍班列，出任禁路之外的留司长官；掌管陪都的钥匙，以吏部考核年资，又适逢均沾郊祀的恩泽。逐级增加官阶，又增加封地，建立侯爵，以集中恩光，光耀藩翰。不必等候按次序举荐，虽然尚未以贤能著称，也可把这些作为区别等级的依据，使爵禄班次有所排列。前去恭敬接受特殊恩数，勉励自己施行美好的谋略。胡深转升官阶的制书。具官某，你在军队中效命，擒获海盗首领，按照赏格叙进武阶。前去接受这份宠光，不要忘记报答称职。雷进押送骆驼后转升官阶的制书。具官某，统帅四川的臣下进贡一头珍异的兽，而你负责组织押送它到来，沿途防护没有损伤。特此宠遇晋升品阶，以表彰你的劳绩。沈该磨勘后转升官阶的制书。在三年之内考核政绩，本来首先考察优等；设置六品以上官职，也有固定员额。只是对于朕的侍从之臣，不受这些拘束的法令限制。具官某，你学术广博贯通，办事才干优长；从天府繁重的事务中被擢升出来，又进任春卿的清要近职。自从任职禁廷，便接受铨部文书的考核，姑且晋升美好的官阶，哪里是拘泥于常规呢？正好遇到奉遣出使之事，防止这次宠数的颁授受到影响。勉励施行你的谋略，前去恭敬接受朕的命令。梁扬祖磨勘后转升官阶的制书。朕以公平分配爵禄来激励世人，谨慎对待名位器用，不把它们假借给不当之人；效法舜三年考核以使百绩兴盛，考察唐代以四善排列近侍官员优等的做法，考虑到这些条目也依次晋升。具官某，你出身世家而门第高贵，才略强干；入朝奉职于禁廷持符袋之列，出外分掌名郡的符麾；在宝阁中列班，均享真祠清逸。虽然积日有功，但并非只以此责求贤能；按年资考察，正合晋升典制，于是增加美好的官秩，以遵循常典。前去应当恭敬承受，不要懈怠，归来报效。王玮授任四厢都指挥使，知荆南府【改任永州防御使】。朕眷顾今天的南郡，它实际上就是古代的郢中；连接云梦，通达巫巴，是一方都会的屏障；依靠潭州、衡州控制襄汉，分隔十国相连之地。应当慎重选择守臣，并兼具武略。具官某，你的才干足称果敢坚毅，志向在于守护精忠；曾率偏师守卫留司，已经显露功效；又统率精锐部众镇临湖外，也已经宣扬劳绩。你此次奉召而来，环行入对便殿，朕详细观察了你的陈奏，适宜任职安抚，用来更好地在零陵抵御外侮。你前去承受荆土的治理，务必通晓宽严张弛的道理，勉力图求牧养百姓的功勋，应当不负这份特殊恩典，朕将观察你的政绩。王防退休后转升官阶的制书。

译你守持坚正之道任官，竭力思求尽瘁，以长期忧劳而成病，本来想抛弃荣位，正要勇于退处以保全自身，因此应当怜悯你的劳苦而疏通恩典。具官某，你出仕践行道义，知道的事没有不去做的；专一心志来奉公，从不顾及众人的毁誉。很快承受皇帝的眷顾礼遇，被擢升置于要职。任京兆时穿赭色官服，以弹压显示威名；在甘泉宫持紫色符袋，参与近侍官员议论政事。多次出任地方长官，请求退居琳馆。朕考察名位一定要求实际，用人希望用尽其才。刚赐下召还的环玦，忽然听说你交还官印；你因重病请求按年退休，难以扶病上朝。于是援用恩典章程，增加你的爵位官秩，勉励你保养精神，前去承受宽厚的恩典。俞俟磨勘后转升官阶的制书。朕每三年考核政绩，极力彰明黜陟的公正；掌握八种权柄来驾驭臣下，不轻易给予爵禄。即使是近侍之臣，也同样遵循常典。具官某，你资质疏通，才略敏达，屡次更换任职，都有声誉。入朝在甘泉宫持符袋，充分发挥论议思考的助益；少在京兆鸣桴击鼓，却一向以弹压的威势著称。你多次上表请求退休，请求退居真馆；现在依从铨选，按年资和劳绩考核，晋升寄禄官阶。又适逢郊祀恩典，进封伯爵并增加封地赋税，特赐特殊厚恩，使一时之间更加荣耀。前去恭敬接受这份优厚诏命，不要懈怠提出嘉美的谋略。夏嗣忠转升官阶的制书。具官某，朕优待内宰解职的恩典，赐给役减年的宠遇，因此晋升你的官秩，希望你思量着与这份恩典相称。钱肃之转升官阶的制书。具官某，你负责漕运而恪守职守，输送财物和贡金；而你负责组织押运，途中道路修阻，应当表彰你的劳绩，宠遇晋升你的官阶。前去接受恩光，更加思考如何报答称职。苏楷、许宦转升官阶的制书。你们奋发尽忠、竭力效命，擒获盗贼并捕获首领；既然破格越过七阶的限制而更改官秩，又转升官阶增加三级的宠遇。赏赐已经极为优厚，应当思量如何与这份恩典相称。刁廱转升官阶的制书。具官某，朕为与邻国和好而派遣使者，你率领属下在途中，于是酬赏你奔劳万里的功劳，特意给予升三官的赏赐：一次更换华美官秩，两次晋升美好官阶。这称为特殊恩典，勉励你思量报效。杨偰转升官阶的制书。具官某，朕因为你父亲有随军执鞬的劳绩，尚未在宠遇典章中颁发赏赐；你善于教子，使轻视满箱财物而能在贤能科目中取得成就。如今你上表抗言请求封赠，想把恩典回授给父亲，于是叙升华美官秩，用来彰显名门。只管接受恩光，不要忘记报答称职。梅兴祖转升一官的制书。具官某，《周官》对于医官，以治全和失误来考核差等，依次考察上下等级和办事情况，制定俸禄，本来就不会轻易授予。因为你明白熟悉方药，勤勉任职已经很久，所以甄别提升一级，以表示劝勉奖赏。你应更加恭敬地履行职务，以报答深厚恩典。李蹈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除去奸盗、安定良民，是县令的职责。你能够清理蒲泽，保全县城，难道还吝惜按资历升一级，来继续承担治理百里的寄任吗？前去恭敬接受厚恩，更加致力于安抚。张之德按资历递升的制书。朕对于军功赏赐，本来不会超过时日；你在吏部铨选中，起初还没有办理选任。如今既然任职已经很久，应该甄别并酬赏你讨贼的功劳，依照文官阶次升迁。勉励自己思量报效。准此。廖供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诗是用来歌颂盛德的。朕不以身居高位为乐，而以能够奉养东朝为乐；你担任儒官，描绘孝道，光彩地归美于孝行。因此按资历晋升华美官阶，以表示嘉奖。张适道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朕每逢派遣使命，必定疏通恩典。你在铨曹任职，受到按资选官制度的拘束；如今既已正式任官，应该依照旧日赏赐的资次晋升。前去接受恩光，勉力图求报效。蒲荣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巴蜀按时进贡金帛，履行职分；而你不辞道路遥远，负责组织押运，于是按资历晋升文阶，以表彰你的劳绩。杨时发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海盗突然作乱，官军将其讨平；而你奋发尽忠，也有劳绩。因此按资历升任相应官秩，思量着不辜负这份恩典。董谅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你的职分在于治理百姓，功效在于抵御盗寇；你保护百姓聚居，使边境因此稳固，又守护粮饷供应，使军队不致匮乏。于是酬赏你的劳绩，按资历升任相应官秩，更加奋发努力，以不负褒奖嘉许。曹霁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防止私自酿酒牟利，辅助国家供给军饷；既然因盈余而闻名，这就是举职有功。按照考核赏格，依资历升任文阶，恭敬接受宠光，勉力图求报效。方泾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朕与特殊邻国通好，每年派遣聘问使者；凡是在出使途中办理职务的人，都规定为常典，用来赏赐他们的劳绩。按资历晋升你的文阶，这正是特殊的赏数。前去思量勉励自己，以不负恩光。陈伯疆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古代两国交战时，使者仍处在双方之间。你能够奉命前往军前，因此按资历晋升文阶，以符合赏赐的典制。前去思量着奋勉，务期与这份恩典相称。宋藻按资历递升的制书。具官某，唐代的刘晏本来就是能干的官吏；然而他的属吏都敏捷锐利，所以能够督促他们依靠办事来成就功绩。近来王师讨伐闽地盗寇，飞速转运粮饷供应军队，你也参与其中并有功劳。因此按资历晋升华美官阶，勉力思量如何报答。孙谊因有所遗失，将四官改作四资的制书。具官某，朕听说奖励军功，从来不超过时日；立战功多的人，本来就将破格越级。你的显著功效虽然已经彰明，只是缺少文书无法考核，应该特赐宠遇以权宜办理，使你逐级晋升官秩，补偿已经失去的凭据。你应当思量如何与这份恩典相称。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八，宋王洋著，制诰下。皇叔右监门卫大将军、秀州防御使士街磨勘后转任正任防御使的制书。诏令：考核功绩的制度，由有关官署谨慎办理。近亲同姓之臣，直到关系疏远的臣下，无论大小都共同遵守，不能有所偏私。具官某，长期任职环卫，恭敬办事而有劳绩。宗正司按年资计算，依法应当迁升官秩，担任镇防之职。俸禄优厚、官位尊贵，只有忠诚勤勉，才称得上胜任。如今兵戈尚未平定，勇士竭力效命。那些积累功勋、劳苦累年，甚至以死勤事，却只获得一级爵位的人，官做到这个地步，也已经很可贵了。勉励自己谨慎戒惧，以此作为宗室亲属的劝勉。准此。潘浃叙任右武大夫、济州防御使的制书。诏令：国家崇尚宽宥过失的仁德，法网为改过自新开辟道路。既然施加大恩泽来赏赐各方，对于众多官员，难道会忘记甄别叙用吗？具官某，沉着审慎，善于决断，果敢坚毅而有谋略。自从任官以来，屡次更换使命；然而你却对诏命迟疑退缩，于是获罪而被削官。既然屡次沐浴新恩，就应当把旧有官物全部归还给你。前去恭敬接受厚重恩典，更加致力于恭谨勤勉。准此。边顺恢复莱州防御使的制书。诏令：国家崇尚宽宥过失的仁德，法网为改过自新开辟道路，恩泽普遍施及，也下达到幽远之地。念及你是先后任用的臣子，可以从宽办理甄别收录之典。具官边顺，长期周旋军旅，熟悉艰难，出入禁庭，小心谨慎而没有过失。在巡行省察所到之地，发生居民延烧的灾祸；曾因畚箕等工具没有修缮，导致大火蔓延造成危害。你曾被削去旧日官秩，既已沐浴新恩，现恢复你在官员班列中的正职。你应更加恭敬地办理自己的事务。准此。赵公悦责降官职的制书。设置官吏本来是为了替百姓征收输纳租税，如今反而增加他们的困扰，姑且削降一级官阶，以表示轻微惩罚。前去思量自己的过错，还应当体会宽宥的典制。江少虞责降官职的制书。汉宣帝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所以慎重选择二千石官员。朕挂念百姓，把他们托付给州郡长官，希望他们能够安定。而你治理郡务，承担输纳租税的责任，本应检查弊端奸邪；却听信庸吏的话，只顾谋求财货，怎么能符合朕的期望呢？姑且削降一级，以惩罚你失职。王淑责降官职的制书。法律明文规定，处以百锾的刑罚来表示惩处。既然因疑惑而获得赦免，怎么可以擅自行事？何况另有应当论罪的条文，姑且依照削降官秩的贬罚办理。前去恭敬接受宽宥的典制，不要懈怠反省过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储秉直责降官职的制书。士人应有不变的操守，没有什么比廉洁谨慎更重要；人若没有长远考虑，必然陷入悔恨和过失。你在办理职事时，常有擅自谋私的牵累，姑且削降官秩，不要懈怠反省过错。准此。赵不曲责降官职的制书。被刺字发配的人，罪籍所系；你疏于防闲检察，终于导致他们逃亡，削降两阶官秩，以惩罚你弛废职守。王中正、种谔降官的制书。朕大规模调集军队，把讨伐羌人的任务交给你们，本来是要捣毁他们的巢穴，并不只是击退敌虏、收复并州边塞之地而已。军队向西出击本来可以更近，你们却向东从绥德绕行远路，使士马疲惫，耗费牲畜和粮食，导致功效不能集中。正确的谋划既不周密，又约定分兵占地，本应攻打敌人的左翼，却不能奋力出击，彻底消灭这些丑类。军功赏赐，朕一定守信；但惩罚又怎么能够停止呢？因此按察你们的罪过，分别降减官秩。你们应当体会宽厚恩典，仍思量报效。准此。连环责降官职的制书。设置官职、划分职守，使上下相互维系；有命令却不服从，凭什么治理国家？削降一级官阶，以表示轻微惩罚。郭照责降官职的制书。弓箭的使用，只在军门之内；因愤怒逞强而伤人，就会触犯法网。虽然已经经过宽赦，仍削降一级官阶。前去体会宽厚恩典，不要忘记自己有过错。苗靖责降官职的制书。具官某，古代大夫有家臣，是希望他们对所事之人尽心。你掌管财计却把公款用于私用，难道可以吗？削降一级官秩，这还算是宽厚的典制。薛弼责降官职的制书。《周官》关于乡里的刑罚，重视惩治制造谣言的罪行；汉代对于郡守，首先重视勤学求教的方法。何况朝廷命令应当遵守，士风又需要振作呢？你担任师帅之职，却没有承受并执行命令；说是要让平民中狂妄轻率的人归入学校，成为修养学习之地，可是你平日教导不够，防闲也不严密，导致他们随意越过禁令，而你又任由错误继续，不加顾念。你这样训导下属，又怎么能引导百姓呢？姑且削降一级官阶，尚且算是采用宽典。林充等责降官职的制书。士大夫修养自身，应当听从教诲；国家有明确命令，贵在承受执行。你们故意违抗命令，使衰败的风气不能振作，导致他们轻率妄为，而你们又任其自便。各削降一级官阶，以惩罚你们弛废职守。辛永宗、刘纲责降官职的制书。朕念及干戈卫护社稷的重要，所以设置赏赐来等待功劳；又辨明把名位器用授予不当之人的过失，这才明正刑罚而使罪责相当。具官某等相互勾结，共同作恶，经营私利而背弃公义。近来出命令鼓励作战，许多事情姑且从权交付军帅处理；事情既已大致平定，本应列举上报。朝廷却因为请托说情，毫无顾忌，擅自把王爵收来作为私恩，应该依照削降官秩的条文办理，以此表示为臣者的戒惧。前去恭敬接受宽典，不要懈怠自我惩戒。王俊民责降官职的制书。士人应有不变的操守，没有什么比廉洁谨慎更重要；人若没有长远考虑，必然陷入悔恨和过失。你在自我操守方面，常常涉及徇私的牵累；按法律考察官吏的议论，贬降你的文阶。尚且接受宽厚恩典，不要忘记受到惩戒。田安衡责降官职的制书。集中整治兵器，是为了戒备意外；你的职务是总管弓人，却在制作上违背成规，姑且贬降官秩，以警戒失职之人。这还算是宽厚恩典，不要懈怠反省过错。徐大任责降官职的制书。尉官的职责是追捕盗贼，本来是为了安定百姓；你却滥捕无辜，反而增加他们的困扰，姑且从轻处理，贬降一级官阶。前去体会宽厚恩典，不要忘记循省反思。孙彦责降官职的制书。朝廷总揽机要事务，郡县分别有等级，本来有一定次序，不可逾越。你不遵循通常制度，越级上书陈诉；法令明白垂示，削降一秩官阶。前去恭敬接受宽典，以听从应当共同遵守的制度。陈大猷责降官职的制书。审讯考核狱讼，必定期望罪罚相当；故意或过失地使有罪者出狱、无罪者入狱，都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你审议案件而放纵罪犯，依法应当削降官秩，姑且从宽处理。前去反省你的过错。陈渊责降官职的制书。掌管财计而能办妥，就是称职的委吏；出纳财物却吝惜不当，就是有关官署的过失。你担任库藏官，却不知道谨慎管理簿册，已经违犯法令，因此削降一级官阶。前去恭敬接受宽厚恩典，不要懈怠深刻反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何休降官的制书。具官某，充实兵力先要充实粮食，最担心的是误期；守住道路比守住官职更重要，怎么能容许擅自离去？你负责供应军储却失职，又借助赦免来脱身，对国家尽了什么责任？按情理原谅你也不可，姑且削降一级官阶，尚且应当体会宽厚恩典。李队降官的制书。具官某，你任官施政，却图谋私利、亲近私党；法律明文规定，削降一级官秩。前去恭敬接受宽典，不要懈怠反省过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姚伸降官的制书。具官某，你检点自身不谨慎，以至触犯刑法；明定的惩罚自有常规，因此削降你的官秩。前去恭敬接受宽典，不要懈怠反省过错。赵立之降官的制书。具官某，你列名仕籍，本应谨慎检点自身；却因投递、行走而接受贿赂，导致轻率触犯法令。依照官吏议罪的法令，削降一级官秩。前去体会宽厚恩典，不要忘记反省过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戚寳等降官制

译具官某：朕兼爱南北各地的百姓，使他们能够返回故乡；但你在护送时懈怠，以致发生过失，所以降官一阶，以惩罚你的失职。侯璋降官制 具官某：你负责管理贡金，运来交入左藏库，却任意借贷使用，因而做起贩卖营利的事情。国家自有常刑，现削降官阶一级，姑且从轻处置；你今后应当反省这些过失。董季舒降两官制 具官某：士人应当常存廉洁之心，任职应当始终谨慎，否则便是邪僻。你任官而徇私使用公物，聚集凭券却任意发放，放纵下属盗取国库财物，你的罪过将如何逃脱？因经特意宽宥，姑且表示薄惩，削降官阶两级，你应更加自我反省。郑知刚降官制 具官某：朕在各地设置教官，是希望他们以德行表率士子，从而整饬风俗。你却写信请托，欺骗他人使罪犯领取廪禄，这是盗坏教化。削降官阶一级，希望你领受宽恩，以后不要忘记自我反省。赵子俨降官制 具官某：俸禄是用来供养自己的，因此应当修养廉洁的操守。你兼任税官，既做商贩交易之事，又隐瞒应征的税赋，难道可以不加惩罚吗？姑且削降一阶，希望你尚能承受宽大的法典。武安宁因使罪犯逃失降两官制 具官某：你的职责在于巡查警戒，奉檄追捕逃犯，却纵容属下接受贿赂；罪犯捕获后又再次放走。案件已经审定上报，削降官阶两级，这仍是宽恩，希望你不要忘记反省。王褒降官制 具官某：礼制区别尊卑等级，法律严惩诬告。你却粉饰言辞，以虚假之词越级诉于朝廷，削降官阶两级，以惩罚你的轻率虚妄；回到军营后，更要切实反省并接受惩戒。王国光降官制 具官某：按时开闭库藏以严守公帑，谨慎办理收支以查察吏员奸弊，这是任官行政首先应做的事。可是你驾驭下属没有威严，盗失金钱又未能察觉，将由谁来承担罪责？姑且削降一阶，希望你领受宽恩，以后不要忘记警戒。葛善降官制 具官某尉：你的职责是讨伐盗贼，以防备合谋为名；但你怯懦而违背期限，反顾观望，致使盗寇逃逸。因而特意宽宥，姑且削去一官，这仍是宽恩；你今后应当自我反省。张皋押马降官制 具官某：君子以遏制欲望来做到无私，以克制愤怒来做到不偏激；能够损抑自己的善行，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你却容许军妇出入自己家中，并将她的丈夫捶打致死，削降官阶两级，这仍是宽恩。你今后应反省过失，不要加重悔恨和罪责。田瓘降官制 具官某：法律制定大法，明辨过失与故意，是为了根据情节宽宥。你起初担心券历丢失，而券历丢失本来只是你的过错；丢失之后又因此诬陷他人，难道不算故意吗？因此削降官阶一级，希望你承受宽大的法典。莫仲效降官制 具官某：你任官而对下属交往轻慢，处理事务时又确实做了诬告之事，削降官阶一级，以惩罚你的不恭谨；这仍是从轻处置，你应当努力反省并遵循法度。张通降官制 具官某：愚昧之人沦为奴仆，难道就可以免除过失吗？你既不能扩大宽厚的器量来容纳他人，又不能交给有关官司裁决，以至于将人殴打致死，这自有常刑。因此削降官阶一级，希望你承受宽大的法典。吴亿降官制 具官某：你长治一县，统率百姓，却不能检点自身，竟使自己触犯刑法。虽经特意宽宥，仍削降官阶两级；这是因情宽免，你不要忘记反省罪过。特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孙庆降官制 具官某：朕兼爱南北各地的百姓，使他们能够返回故乡；但你护送时不够谨慎，致使欺诈弊端滋生，所以降你的官阶，以惩罚失职。汪召嗣、余应求降官制 具官某等：唐代刘晏总管漕运，被称为一时的能吏。看他所任之职，即使身在千里之外，也像面对面一样奉行教令。你们专门掌管漕运事务，在委派使者时却不能选用合适的人，削降官阶一级，以惩罚选举失当。希望你们承受宽恩，不要忘记反省过失。孙处厚降官制 具官某：朕怜悯为国事而死者的孤儿，并授予他们的嗣子官职，是为了表彰其父的忠诚。有人想冒领赏赐，你却以自身为他担保，罪过将如何逃脱？削降官阶一级，这仍是宽大的法典。你今后应当自我反省，难道还可以责怪别人吗？秦琪降官制 具官某：你登记在仕籍之中，在军队中效命，却不能检点自身，以至于触犯刑法。姑且削降官阶，希望你努力自我反省过失。钟志大降官制 具官某：竞相追逐市场利益，本来就是失去廉洁操守；又借贷官府的钱财，随后还加以隐瞒。按照官吏议罪的法度，削降官阶两级。你今后承受宽恩，不要忘记反省过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刘真降官制 具官某：登记仕籍而做官，首先应当检点自己；但你饮酒之后私自游玩，逞强任性，姑且削降一级，以表示薄惩。你今后应体察宽恩，不要忘记自我反省。柴瑾降官制 具官某：簿籍文书贵在核对稽查，乡里百姓应当戒备烦扰。你任官时放纵吏员催督赋税，扰害百姓，姑且削降一阶，希望你承受宽大的法典。胡寅转一官致仕制 懂得进退分寸的人，可以约束那些追逐浮名、争逐仕进的人；厚待臣下始终不变的恩典，是用来优待老成之臣的礼制。朕顾念侍从之臣辞去职事，依据常典来推广恩典。具官某：你经术深厚广博，见识器度凝重高远。君子出仕，是为了实行自己的义理；你早年进入禁中任职，对国家有利的事没有不尽力办理的。你宣扬忠诚、竭尽力量，屡次出任郡守；不久又离开闲适的祠庭，因疾病而请求退休。朕更加怜惜你的劳苦而顺从请求，于是增加你的官秩，以荣耀你的归退。只是与疏广祖孙同行相比，虽然没有达到都门送行的盛况；但像祁奚告老一样，希望你不要忘记推荐贤能、承继职事。今后专心调养精神，更加增进长寿。你登记仕籍而位列朝班，早年曾列入持槖侍从的行列；后来以疾病为由上表，请求坚决辞官。朕再三违背你的高尚志趣，于是依据常典办理。具官某：你经术深厚广博，风采声望凝重高远；入朝任职于清要官署，郁然成为侍从之臣；出任大邦长官，又很有治理藩镇、宣扬德化的声誉。正要接受真祠奉祀的闲职，却突然上表说明疾病缠身。朕深知你一心抛弃荣华，怜惜你的劳苦，因而推广恩典、增加官秩，以荣耀你的归退。你应敬受国家恩典所施的优厚待遇，更好享受居家的快乐。案：此首失题，附于此处。刘锡致仕制 你宣扬劳绩、效命国家，长期竭尽守卫社稷的忠诚；后来以疾病为由上表，突然提出辞官请求。既然无法改变你的高尚志趣，便依据恩典成例办理。具官某：你成年后便投身军旅，一心以报国为念；出征时显露辅佐军队的勇武，入朝后统领禁军而严肃整饬。你家世代熟习军事，祖先本是山西一带的人；兄弟都有功勋业绩，名声闻于国外。你越级升入掌管留务的班列，很快又到真祠任闲职。近来看到你的辞谢请求，朕怜惜你的劳苦，因此仍保留你官阶品秩的荣华，使你享受林泉生活。你应谨慎调理药物，以增益长寿的福祉。王舜臣致仕制 你接受任命来宣扬谋略，正专门负责一方军政；却上表称病，突然想要辞官。既然你高尚的志趣不可改变，就应当完备地施行恩典。具官某：你持心谦逊谨慎，禀性纯正温厚，以爱好名节来约束自己，远离骄奢浮华的末流习气。你所享有的三孤品秩，高于亚师；所张设的六纛仪仗，任职之隆重超过谋帅。正要接受真祠闲职，忽然上表说疾病缠身。你恳切请求归退，朕怜惜你的劳苦而办理此事，依照常典，同时恩宠授予你原来的官职。你今后尽享安闲私居之乐，恭敬接受朕广施的恩泽。任铸致仕制

译具官某：你侍奉宫闱而勤勉办事，确实是皇帝亲信之臣；如今回到选部任职，又因年老请求退休，于是朕厚重地遵行始终如一的礼制。你天性恭谨，才智通达；既然长久侍奉于宫门之内，便希望回到铨选官员的岗位。你恰又因疾病缠身，极力请求辞去荣职，应当仍保留你官阶品秩的荣华，使你得以享受居家的快乐。张思正致仕制 手执武器保卫国家的人，知道忠义的大节；因年老请求辞职的人，通晓进退的高尚境界。难道可以没有广施恩泽的诏命，来光耀你的归退吗？具官某：你奋身军旅，一心忠于王室；懂得奇正相生、循环变化的道理，也有抚恤保存百姓、给人温暖的恩德。自从在廉车任上受封爵位，便请求到真馆奉祠；如今突然上表说疾病缠身，极力请求辞去荣职。应当因而保留原来的官职，这大概是遵循常典。你应专心安养，以承受这份美好的荣光。起复徽猷阁直学士、朝议大夫、利州路经略安抚使、知兴元府王庶，转行两官制。诏令：关陕之地与巴蜀相通，其中有梁州这一地区。唐德宗遭逢朱泚之乱，大概正是由奉天进发，巡幸到梁州，而平定危难的功勋也从那里开始。当地的风俗声望、民情习气，应该可以由此大致看出。若有人能够替朕抚慰当地百姓，申明户籍军籍，以振奋山西一带的气势，那么前人的功劳才不会蒙羞。具官某：你善于谋划而能够决断，承担艰难任务而有所成就；率领边郡的良家子弟，因义勇而奋起，抵抗数州的贼寇，使我们的边疆得以保全。朕正期望枢密大臣建立边境之外的功业，你能够替国家制定一方的谋略；即使土门的军队尚未会合，陕右的形势已经振作起来。应当赐给你优美的官职，用来成就你的福祉。朕想到将来谋求守卫河内，莫过于任用寇恂；成就日后淮蔡的功业，或许可以归于李愬。如今更加隆重地托付给你重任，你应当自己奋发以求功名。特此。中亮大夫乔仲福阶官上转一官制。诏令：国家有边境上的忧患，尚且不能抵御外敌；郡县又有盗贼之患，反而肆意侵扰内部。若不是义勇之臣，怎么能抵挡猖獗的形势？应当加以优厚奖赏，以勉励非凡才能。具官某：你深沉果断而有谋略，恭敬和顺而善于决断。此前敌人谋划攻破江阴，你与将士共同遏制其攻势，敌军于是败散，一方得以保全。同时立功的人都已经论功行赏。你的劳绩不比众人少，却独因拘泥常法，至今没有升迁改变。这难道符合赏罚分明的原则吗？加升一官，这是特别的恩数。你今后应承受恩命，更加谋求建立后来的功业。特此。杨存中除少傅制 朕效法黄帝设置卫兵的制度，任用你担任宫殿禁卫的统帅；考察周官宏大的教化制度，授予你孤卿显贵班列的高位；按年考核来酬劳，在朝廷上正式宣布而增加官秩。具官某：你禀性深沉果断，精诚忠心地报效国家；拿起鼓槌击鼓时忘却自身，胸怀深厚的义气；挫败勇猛如虎的敌人，夺去他们的气势，多次建立战功；总领各营护卫禁宫，张设六纛而分掌外地军政。任职时间日久，尽心竭力而没有二心。朕充分嘉奖你十年勤劳的功绩，使你升入三公副贰的次序。让赤色旄节引导仪仗，仍与雄藩节钺相等；绣斧饰在衣裳上，正合亚傅的朝廷仪制。增加你的食邑和租税户数，以表示褒奖尊崇。光彩环绕、群臣拱卫；有功而被知遇，谁能不喜悦？朕既然昭明你长期积累的勤劳，你任事顺利完成而可称善；你应更加谨慎地守护庄严，今后恭敬遵奉明训，想办法不辜负这份特别恩典。韩材起复；“复制”二字疑为原文讹误，含义不明。戴白冠服丧，是三年的丧制，这就是《礼经》所规定的；身穿墨色丧服，是因一时情势而采取的权宜办法。如今正值军事事务之时，愿意采用权宜之制来制定合宜的礼义，也可以把孝心转移为忠心。具官某：你勇猛有谋，曾以鱼丽阵建立显著功绩，如今突然遭逢居丧守庐的悲痛，想来一定深深怀有仰望父亲坟墓的哀伤。与其身处苫块之中居丧忧伤，思慕双亲又怎么来得及？不如手执干戈列于军中，把报国放在首位。你应当勉力听从这些训言，赶快回来任守原职。陆谨、范胜起复制 具官某：倚靠丧庐、枕着土块，虽然怀有至性的哀痛；腰系丧带而从军，也有夺情起复的礼制。这是以侍奉父亲的道理来侍奉君主，二者本来就是同一道理。你应当起身从事王事，竭尽你的心力；这样既能扬名显亲，也就能兼得忠与孝。王▯父亨赠太师制 诏令：朕正逢时局艰难，率领巡行诸侯、祭祀社稷。既然举行盛大的飨礼，怎敢忘记你九次献酒的勤劳？礼仪既已在盛大祭祀中完备，庆典就应当普遍施及臣下。具官某之父某：忠诚足以侍奉君主，勇武足以统率众人。年轻时投身军旅，享有勇冠三军的声誉；晚年持掌使节，又有建立功勋、歌咏三箭的美誉。福泽延及后人，保有这份余庆。于是提升品秩等级，使他最终享有太师、太保的荣宠。英灵如果没有忘记，应当能够知道并享受这份祭祀。特此。武略大夫王俊赠五官 诏令：为国死难的臣子，即使没有功劳，也应当分别给予赏赐。何况功绩已经显著，而自身没有得到荣誉，那么褒扬的典礼难道可以拖延吗？具官某：从前猖狂的盗寇带兵攻打防守的城邑，杀戮抢掠官吏百姓，使江淮之间成为盗贼聚集之地。直到各军合兵攻击，他们才开始败退。你身处其中，面对死亡而不顾，这已经是忠诚了。大将把你的功劳写成状文上报，晋升官阶五等，遥领郡守印章。英灵如果有知，希望能够享受这份祭祀。特此。罗汝楫封父制 朕按品秩祭祀三神并接受福赐，覆盖四海来平均施予福祉。何况你身为法从之臣，位列显贵，更应赐给显扬父母的庆典。具官某：你积德深厚，上天赐给你高寿；你教导子弟忠诚勤勉，因此贤能之名归于嗣子。现在颁布郊祀恩典，提升其品秩并加以封赠。恭敬承受这崇高的命数，成为你家庭的光耀。教子有方终于得到报偿，愿长久享有安宁长寿。张思正赠父制 朕尊重诚实本质，因而顺应天意来祭祀上天；严格举行配享礼，以孝道教导孝道。朕把同样的恩赐施给你的父亲，使其祢庙增光。具官某之故父某：才能超过声名，才干足以任用。年轻时便在严密的城防中建立功绩，福庆最终集中到贤能嗣子身上。因此颁布神明赐予的休福，遵循国家典章；于是提升廉车之职的尊贵品秩，并昭示加饰丧葬的荣宠。希望神明之灵享受这份美好恩宠。康谞封赠故父制 侍奉宫闱，轮值休息并兼掌分管的职务；掌管皇帝车驾，任满品秩便有疏发恩典的常例。恩典推及亲属，哪里能吝惜赏赐？具官某之故父某：早年便以勤勉谨慎著称，任职于禁卫严密之处；生前升至廉车之荣位，死后又受节制军队的恩宠。他有嗣子能够继承家声，朕于是酬答他侍奉舆驾的劳苦，申明加饰墓葬的礼制，使仪物同于三公，使光华在九泉之下更加显耀。未泯的英魂，前来享受这特别的恩数。赠故母制 具官某之故母某氏：天性淑惠，修身柔顺恭敬，福祥聚集，恩泽盛于嗣子后代。她能够勤勉操持家务，足以继承家声。朕酬答她辅佐丈夫的劳苦，申明加饰墓葬的礼制；既端正小君的称号，又改换大国夫人的封赠。遥远的九泉之下，希望她享受这特别的恩数。赠妻制 你供奉宫闱的机密典礼，掌管皇帝车驾的严肃事务，任职期满便依照酬劳之例，使恩典疏及你的妻室。具官某之妻某氏：性情温和恭敬，修养淑善谨慎；严格遵守洗手进食的威仪，谨慎遵行闺门的法度。因随从丈夫的爵位，提升品阶并加以封赠，越级获得命妇四级的荣耀，成为端朝一时的宠遇。你应恭敬承受广施的恩泽，更加勉励自己保持柔顺美善。康执权封赠故父制

译朕在缇室迎接阳气，在觚坛陈列祭品；既严肃举行配享礼，以尽自己的孝心，又普遍施行福禄，使臣下的亲属也得到恩泽。具官某之故父某：风范操守清洁修明，气度宽宏而沉静坚固；虽然怀有才艺却未能施展，并未因此使自身显贵，但积累德行而能使后代昌盛，反而使他的后代更加显达。幸有能够承继家业的嗣子，进入朕延阁的班列。趁着盛大的祭祀，感念其祢庙，极尽二品官阶的荣誉，用来光饰九泉之下的幽冥。希望神明之灵前来顾念这份恩宠。赠故母制 朕遵循三年一次的旧章，尊崇天地合祭；所施恩赐承受神灵的赐予，福禄也平均施及臣子，于是颁布庆典条文，以慰藉孝子的追慕。具官某之故母某氏：柔顺明慧而有德，遵守法度、善于治家；确实生育了贤能的嗣子，嗣子任职于禁中的班列。此前因郊祀恩典，已经给予优厚的郡国封赠；如今又在盛大祭祀告成之时，增加肥沃土地的封赐。希望她遗留下来的美德，使嗣子能够恭敬承受。汪藻赠父制 朕尊重诚实本质，因而顺应天意来祭祀上天；严格举行配享礼，以孝道教导孝道。顾念你作为从臣的旧有资格，便疏发祢庙的荣宠。既然已经经历两次郊祀，便一并显明重叠的恩宠。具官某之故父某：才略蕴藏而未曾施展，德行深厚而光泽流传。长嗣子能够承继家业，又有美好的文章来光耀国家。如今正逢精诚祭祀，按照占卜的结果庆贺二年祥瑞，于是累加庆典恩章。加饰赠予一品官阶，希望灵魂尚存，前来光耀这份恩泽。赠故母制 朕尊重诚实本质，因而顺应天意来祭祀上天；严格举行配享礼，以孝道教导孝道。顾念你作为从臣的旧有资格，难道能不想到你思念母亲的心情吗？既然已经经历两次郊祀，便一并显明重叠的恩宠。具官某之故母某氏：早年便享有淑善的声誉，前来成为高门的典范。长嗣子承继家业，又有美好的文章来光耀国家。如今正逢精诚祭祀，不能只专注于普施福禄，于是累加庆典恩章，用来改换墓地封赠的名号。希望灵魂尚存，前来光耀这份恩泽。梁份郊恩封赠故父制 朕在缇室迎接阳气，在觚坛陈列祭品；既平均施给神灵的福赐，也悲伤于亲人奉养不及的遗憾，应当广施我的恩典来赐给你们这一类人。具官某：才干足以任用，福庆聚集于家庭；长子继承祖业，兄弟如棠棣之花并列显达。既然宏大的礼仪已经完成，就应当再次颁布优厚典章；晋升为亚傅的崇高品秩，用来光饰幽冥墓道。英魂不灭，应当承受这美好的命令。赠故母制 故母某氏：天性仁惠淑善，柔顺恭敬而善于治家；福祥聚集，恩泽盛于两代。现在颁布郊祀恩赐，遵循国家常典；改换大国夫人的封赠，追尊并加饰小君的称号。希望英灵神爽，嘉悦这份宠荣。王▯故母马氏赠庆国夫人制 诏令：具官某之故母某氏：在内宫中合乎仪法，早年便以美好的谋略著称，恩惠也施及妾媵。大概正是由于她的淑德，才生育了贤善的儿子。她为朕的勇将，虽然生前未能享有自身的荣华，难道能立即阻止对她的追报吗？改换为大国夫人的封号，以扩大她遗留的福泽。英灵如果没有忘记，希望能够知道并享受这份祭祀。特此。王▯继母向氏封秦国太夫人制。具官某之继母某氏：仪态柔顺，可以作为法则；美好的声誉广为人知。她出生于世家，成为君子的配偶。内黄的汤沐封邑已经沿袭旧封；嘉许秦川物产丰饶，于是又开设新的封邑。更加承受褒奖恩宠，永远享有长寿安康。特此。王▯故妻令人赵氏赠硕人制 诏令：具官某之故妻某氏：梦兰预示吉祥，翟车仪饰也增添光彩。她有鸤鸠般的德行而居于鹊巢，以采苹般的虔诚采摘水草来进献祭祀。朕因此嘉许她合乎礼法，于是下令增加封赠。你应更加修治主持饮食的仪礼，帮助成就分掌一方军政的谋略；永远敬奉命妇服饰，不要废弃先前的训诫。特此。王舜臣赠妻制 朕测量日影、迎接日长，完成祭祀而接受福赐；既以广施恩泽的诏令来宠荣你的亲属，又普施深厚恩惠，怜悯你妻室已经亡故。具官某之故妻某氏：遵守法度而柔顺美善，言语容貌娴静谨慎；出身于华贵家族，成为名门的典范。早年便因丧夫而悲痛，多次疏发荣宠、加饰墓地。如今适逢颁布郊祀恩典，又增加郡国封赠；遥远的九泉之下，希望她享受这特别的恩数。师敏转遥郡刺史诰 诏令：七闽地区一向以没有战事著称，近年以来盗贼多次兴起，甚至派遣将领辅助安抚，战事才稍稍平定。既然战胜敌人的艰难达到如此程度，那么凡是斩将夺旗的将士，都可以说同样有功劳。你从前亲自率领军队，冒险跋涉山地险阻，不顾必死，终于擒获盗贼首领；把功劳上报自陈，成效完全显现，因此晋升官阶一级，遥领郡守印章，更应谋求后来的功勋。朕不会忘记你。特此。端明殿学士、左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颜岐，复资政殿学士诰。诏令：具官某：你的才华早已显著，德行深厚而有声誉；清廉而善于容纳他人，刚正而不侵犯别人。声誉既高过历代，学问又自成一家。过去经历艰难，多次更换任职；总领北方州郡的军队法令，士卒听从而无喧哗；参与南方国家的征伐，人心都感到喜悦。你防止敌军侵扰，却导致淮地纷扰不安。事变发生之前便谋划对策，未曾听说你曾安定国家；见到事机便行动，难道只会为自身谋划吗？于是让你辞去机要政务的劳苦，暂且到祠宫任闲职。考虑到你已经历任多年，怎能不稍微恢复崇高的官阶？一旦沐浴新的恩典，便恢复原来的职位。朕对你始终厚待的恩情，难道会改变吗？如果左右近臣都认为合宜，就让他们享受你的德行。特此。端明殿学士、左中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邴，复资政殿学士诰。诏令：具官某：你从容而能决断，刚毅而能运用和顺；凭借才名奋发，多次担任显贵职务；不久掌握政权，充分竭尽忠勤。可惜尚未完成艰难局势中的事业，便突然请求从事优闲的职务；曾因旁及的牵连，遂被削夺官职。朕想到君臣之间有宽宥过失的仁德，而兄弟之间没有相互牵连的道义；本来知道王导起初并未参与大将军的谋划，何必等到祁奚才能使羊舌氏免遭灾难？现在已经提升你在秘殿中的显荣，又恢复并晋升你的崇高官阶。朕对待臣下，起初本来没有怀疑；那么臣下报效君主，也应当竭尽自身。今后恭敬地祈求明命，更加勉励自己提出美善的谋略。你是朕的忠臣，不必再烦劳多加训诫。特此。邵溥复秘阁修撰诰 诏令：朕遇到灾异便心怀恐惧，广泛寻求灾异发生的原因，于是疏发宽大的恩典，大加赏赐群臣百姓，希望迎来善气，以顺应上天的心意。何况勤劳的臣子还受到谴责，怎能不再次加以叙用？你的文学才华丰富，是当时的老成之臣；政务才能优长，已经在实际任职中显现。自从升入禁中侍从，声名在本朝更为显重；正逢时局艰难，还没有完全施展你的才略。朕曾下令以驿车征召你，更加殷切地表达虚席以待的思念。既然将要迈向长远的谋略，何不稍微恢复原来的职位？提升你为华贵的芸阁官职，兼任真祠闲职。虽然身处远方而朕并未忘记你，你应体察恩典而谋求报答。特此。李弼孺复直徽猷阁诰 诏令：具官某：你世代相继的美德，使你成为当时的名门；治理政务优异，所到之处都称道其治理。你多次经历繁重的出使，有时也稍稍招致毁谤。你在对答诏问时自行陈说，为什么竟然急于争辩？上表离去，这也接近于没有深思。考虑到你已经历时多年，也屡次承受广大的恩泽；现已起用你担任真祠之职，仍旧归入延阁的班列。勉励你的忠诚美善，承受我的美好宠荣。特此。

译罢吏部侍郎、落职提举宫观诰 侍从之臣，按道义应当为国家尽力；若谋求自身过于急切，按理必然背弃公义。因此痛斥结党比附之徒，用来振作公正的风气。具官某：你过去素有声誉，朕提拔你置于谏官之列；考察你陈说的言辞，本以为你能断绝依附权势的援助。在众人情绪交相煽动之时，你却舍弃正道而不实行；朕本应希望你替我开辟大公之路，也曾倚赖你作为众正之士的希望。你却卑屈地与新进之臣同流，想来对自己的初心很惭愧；暗中结交台臣，表现出低声附和、亲近讨好的姿态；身处侍从之列，却忘记谦退自守、爱惜名节的风气。姑且剥夺你铨曹的官职，今后到祠庭接受奉祠之职。这已经是很厚的恩泽，你应当务必改变谋划。特此。李光落职提举台州崇道观诰 诏令：王道不明，士人以私人的义气自我标榜；对于君臣、师友之间的名分，不懂得权衡轻重来行动，因此失去伦序的人很多。吕禄之死，是刘氏因此得以安定的原因；但郦寄背负了出卖朋友的毁谤。假使郦寄向吕禄献纳忠言，那么吕氏的祸患难道容易消除吗？朕正想要止息邪说，哪里能容许偏邪的行为、放纵淫乱的言辞，以端正人心？有人失去伦序，难道可以不援引正道来纠正他吗？具官某：从前大奸臣在位，掌握权力已久，学士大夫起初都厌恶他而逃避；等到他处于权力中心，又不能没有疑虑；到了最后，竟然反过来改变立场而依从他。这是因为道术不明，使私人的义气得以胜过公义。你自从任职以来，便想着奋发自立；看待州县事务，竭力抗拒奸邪，可以说义气已经显露在脸上了。可是到了大奸臣长久不去，你也反过来改变立场而依从他，这是为什么？靖康初年，朝廷列举过去的罪恶，明白昭示天下；你身在言路，却如同寒蝉一样沉默，难道也是因为不懂得在君臣、师友的名分中权衡轻重来行动吗？唉！范氏权势强盛，商邱听从调动；董卓死去，蔡邕却发出感叹。这是求学者的大戒。削去你的要职，今后享用真祠俸禄；希望你端正内心，承受朕的明训。特此。廖刚先次落职诰 诏令：朕临朝而思求治理，侧身空席以求贤才；士人有一项长处，朕未尝不喜悦并提拔他，只怕来不及任用。在朝廷任职的臣子，也应当纯洁无私地承受朕的心意，希望能够共同成就太平。若有人行为诡诈、败坏德行，只想着谋求进身，难道是朕任用人才的本意吗？具官某：起初以操守受到乡里的推重，中途曾宣扬劳绩来安抚盗贼，使者上报你的功状，朕心中很是嘉许。因此你入朝以来没有多少时间，便循序升入禁中侍从之列；朕对你的期望，也可以说很深厚了。然而你却柔弱谄佞、偏邪不正，喜欢作附会迎合之事；朕既然失望，你还有什么脸面？削去你的显贵官职，稍微端正你的罪责；希望你体察宽厚恩典，不要忘记改变谋划。钦定四库全书 《东牟集》卷九　宋王洋撰表 贺册立皇太后礼成表 慈爱的恩德远远施及，母亲之道以亲爱为尊；至高的德行更加彰明，天下自然归顺。恭敬地思念皇太后陛下：早年辅佐先皇，帮助成就至高的教化；生育圣明的皇帝，承继宏大的福泽。华胥氏确实辅佐了轩辕氏的事业，文王之母也使周道增光。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治理之道已经成就，孝德也完全尽到，于是把功劳归于慈母的训导，便将美德推扬于美好的册文之中。超越古今最隆重的礼仪，接续祖宗旧有的制度。孝与恭交相达到，家国都庆贺安宁。臣远居下土，遥遥仰望宫阙朝廷；虽见群臣济济跄跄，却不能参与士大夫的朝班；但也和天下人一样肃穆和谐，共同听闻远近传唱的歌颂。到邵武军任职谢表 分守一方却没有功劳，本应收回符竹；我因避嫌自行请求辞职，却仍然领受军政之任。受到宠信反而惊惧，把荣誉看作忧惧。伏念臣出身孤苦的末族，才干浅陋微小；立身处世本来没有丝毫长处，长期遭受毁谤，也难以逃脱众人的议论。哪里料到侥幸得到机会，频繁辱承使令；左边喝粥、右边吃饭，安坐享受丰收的快乐；头顶苍天、脚踏大地，却难以报答衣食温饱的恩德。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广大覆盖、兼容并蓄，光明普遍照耀，怜悯一个人的过失，使四海人心归附。臣怎敢不体察熏陶，越发磨砺自己；对于观察百姓膏血、不可耗费民脂民膏的告诫，早晚都不敢忘记；对于奉行一心一德的规范，即使仓促之间也要遵守。辞免兼侍讲表 听到诏命，震惊惶恐，不知道如何措置。我私下认为，帝王之学在于不断修明光大；爻象之书，广大而完备。若不是博学的通儒，怎么能够承担在清闲之时备受询问的职责？伏念臣治理学问不明，见识也没有达到一以贯之的程度，只凭雕虫小技，错误地承受了代替皇帝传达诏命的职任。尚且不能称当使令，已经担心过分超越本分；如今又玷污露门的清要选任，妄自谈论《太极》的文章。恐怕亵渎圣上的听闻，必然引起公议喧哗。伏望圣上明断，改授给当时才俊之士，使小臣得以安守自己的愚拙本分。侍讲谢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诏命，授予臣兼任侍讲之职。臣在中书省代拟诏令，正为自己忝列六员之选而惭愧；又在经筵劝讲，错误地承受三侍之荣。恩宠超过臣所能承受的范围，惊惧得心神不定。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臣天资浅陋，幸逢圣明之时，多次承受大恩，骤然置身近臣之列。顾念臣不过有雕虫小技，对辅佐君主有什么用处？凭借粗浅的见闻，哪里能够精通《易经》的讲说？何况亲自办理宫廷事务的大臣，没有谁能赶得上；游学于圣人门下的人，在言语上也难免困难。所以周文王深通六爻，独自推演《河图》的奥妙；即使孔子尚且勤奋学习，读书读到三次断绝竹简，又怎敢陈述于黼座之前？过分地承受诏书的恩命，秘密地承蒙帷幄中的教诲。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法尧帝、考察古道，超过禹帝珍惜光阴；日日进益，自得光明之学；以乾坤简易的道理，发扬为长久宏大的功业。陛下乐于取用众人的长处，并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臣岂敢不精研《十翼》，撮取九位经师的要旨？至于治理天下的大纲，希望能从观察卦象中见到；或许陛下俯身询问清明的问题，臣可以用经义来防正。臣实在任重惶恐，不能胜任。

译代宰臣以下百官庆贺瑞木表 臣某等言：近日据防州守臣薛弼进献瑞木，其中有“天下太平”五个年号文字。德行与圆天相合，昭示君主一人的福庆。木头呈现嘉祥，其中藏有五字文章；珍贵的赏赐一经听闻，欢悦的声音便传遍四方。臣某等诚心欢喜，叩头叩头。臣等私下认为，万物虽然属于动植之类，政治却确实能与它们感应相通。和气招致祥瑞，上天也不会违背；圣人在上，草木都能顺遂其本性。众多树枝向内聚拢，显示周武王没有外敌的祥瑞；倒下的柳树形成文字，开启汉宣帝中兴的征兆。同穗并枝的秀美、扇厨中指斥奸佞的征兆，史书从未断绝记载。大地并不吝惜宝物，何况这块木头在劈砍斧凿之际，木纹形成文字，在节理月纹之间显现，既非刻成，也非雕成，却显示三登之年的祥意；既不是隶书，也不是草书，却宛然具备书法八法的工巧。如今正逢甲子年的上元节，又出现在章贡以南的地域。仁宗庆历年间，曾经在澧阳献上祥木；到了神祖熙宁年间，也曾在柚木上见到这种祥瑞。崇和年间排列瑞祥，治平年间记载祥兆；如今欣逢国家再造的时期，实在继承了前代祥瑞的盛美。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升烟祭祀上帝，振铎崇尚文教，孝悌之德通达神明，忠厚之仁惠及草木。鲁国史书记载九年积蓄的事，已经听到舆论共同称赞；《周诗》具备歌咏五福的篇章，谁能说太平没有征象呢？正因为万物都能各循其道，所以才有各种福祉可以招致的祥瑞。它显著装饰了人文，彰显了坤地孕育万物的珍祥。臣等忝居宰臣之列，不能测知圣人的功业；俯察仰观，正与岁星主管文章的征象相合，母亲修养、子孙应和，彰明了火德为孝的符瑞。臣等实在任重惶恐，不能胜任。代谢幸临太学表 八方尘垢清除，仰赖崇尚文教的时代。皇帝六龙飞驰，如雷震动，完全更新了视察学校的仪式。天颜光彩近在咫尺，使众多士人欢欣鼓舞。各种庆贺汇合，千载一时；风教振动，遍及四方。中谢。臣私下认为，圣明的朝代振兴儒学，并不只是奉行旧有故事。王畿是天下最先受善化之地，正要以此来乐意培育英才。政事已经达到偃武修文的境界，教化必定会因表率劝导而敦厚。振兴衣冠旧俗，停止干戈而使礼乐文明发扬；铺陈数代相传的宏大美业，继承恢复中兴的盛典。如今最为隆盛，亘古未曾听闻。陛下早晨驾临太学，充满郁郁葱葱的祥瑞；温和地接见士人，显现出人才济济的盛况。既在杏坛行释菜礼，又重在黼座前讲经。传呼催促召见，臣欣喜地列入振鹭般整齐的班列。廊庑座席环绕，分别赐给苍龙纹玉璧。随即移动天子的脚步，亲自驾临讲帷。圣明的心意非同寻常，不屑取法汉唐的浅陋。诵读之声远播，完全恢复邹鲁的纯正风气。恩泽降自九天，荣耀在一日之间产生。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心游六艺，道德冠绝百王。谈论经义何止到深夜，议论政事超过太阳偏西的时候。亲手挥写宸翰，仰望窥见美玉般文章的光辉；衣带环绕桥门，众人都高耸起仰望云霓的希望。诏令广泛传布，圣德昭然可信。臣岂敢不恭敬奉行训辞，谨慎勤勉于学业。学习还唯恐赶不上，哪里敢忘记寸璧般珍贵的光阴？快乐而且合乎礼仪，不辜负百朋之多的赏赐。代张帅谢除待制表 臣承受京邑的政务，正怀有政事旷废的忧虑；在禁中任次对之职，突然承受褒奖升迁的恩宠。命令从天而降，臣惶恐得无处安身。臣私下想到，臣生来资质平庸，进身后蒙受特殊的眷顾，乘坐驿车转运漕粮，任期尚未结束，便担任天府繁剧的职务，于是又忝居试用可任之属。如今正值神圣中兴的时运，搜求久已失坠的礼文制度，百事开始更新，千年难遇；实在是臣子效劳建功的日子。即使竭尽勤劳，才能终究有其限量，难以完全称职。每每忧虑早晚不能补益事功，何况战鼓尚未稀少，更惭愧自己在京城弹压方面没有成效；而忽然佩带荷囊，成为侍从言语之臣，又有什么可取之处？想推辞却不能，所得的实在不是臣所期望的。这都是因为陛下至仁博爱，妙道曲成，记录善行而舍弃过失，具有尧帝亲近贤人的心意；兼收并蓄，没有商王要求臣下样样完备的心思。臣虽很拙劣疏陋，陛下也加以甄别奖擢。臣岂敢不坐以待旦，更加思念父亲教诲的忠诚，做到国事当前忘却家庭，愿意报答君主赐予的恩宠。代谢转官表 郊祀时配享上天，初次看见修明文治的成效；考察工役、率领属官各守职分，突然忝受增加官秩的荣耀。命令从天而降，臣无地安置自身。中谢。臣私下想到，臣本来只是疏远微贱之人，幸逢圣明，解除京兆府守臣的符印，持甘泉宫侍从的囊袋。适逢阳陛举行精诚洁净的祭祀，雷霆般的仪仗随行车辆震动；具备勾陈法驾的威严，周围卫士如星罗列。供给没有缺少，幸而免于旷废职守；恩典又让臣按次序升迁，所得实在超过意料。这都是因为陛下的道德参与化育万物，恩德普及群臣；考察古代礼文，使三代同风的盛美重新显明；使各种技艺都精良，考核是否称职，以成就中兴。臣本来没有功劳，却误蒙优厚擢升。臣岂敢不努力思求称职，只知佩戴这份宠光，更加竭尽早晚勤劳，希望能有报答尘埃般微劳的机会。代谢赐对衣金带表 荣耀地颁赐显贵服饰，衣服襜襜下垂，蒙受一袭之恩；制作精巧，精金灿烂，如万钉之宝。恩宠非同寻常而突然降临，德行不能相称，臣深感惭愧。中谢。臣私下想到，臣天资迂拙疏陋，幸逢太平之时；考核王畿治理的成绩，尚且没有赶上中等人才，却跻身执法近侍的行列，实在全靠皇上的力量；如今又承受褒奖，使微弱愚钝的臣身增添光彩。这都是因为陛下统治九州，德行承受群臣拥戴；赏罚既精审而有助于治理，礼仪法度遂能使人取法而建立诚信。虽说器物名位不能假借于人，是为了彰明国家典制；但又借外在服饰来砥砺臣节，于是赐给臣身上的章服。臣岂敢不穿戴衣服以知恩荣，粉身碎骨也誓死报答？穿着它永不厌弃，对阙失必定想到补救；束好衣带入朝，可以使自己不因众口铄金而忧惧。

译代王帅谢赐对衣金带表 在行都延阁任职，正怀有旷废职务的忧虑；如今得到精美的显贵服饰，又承受装饰身份的恩宠。世人虽然羡慕艳称，臣自己已经实在又戒惧又惭愧。中谢。臣私下想到，臣生来资质平庸，出仕时正逢兴盛的时运，从外任越级调入，擢升置身近臣班列。任职还未超过一年，便逐渐过分承受皇恩的深厚。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刚健如天的德性，文饰人伦礼教，以隆重礼遇来砥砺贤者，培养威仪而招致福庆。陛下垂衣而治，怀有视臣下如手足的心；停止兵革、使时运升平，以公正的爵禄磨砺庸钝之才。臣岂敢不把训诫写在衣带上，牵衣相别而知恩荣；束带立于朝廷，持守百炼之后更加坚贞的节操。只愿衣服还在箱中时，仍存有五紽退食的清俭之心。状 请求擢用宗室状 臣恭敬地读到十月二十五日诏书：因星象变异、发生火灾，准许内外臣僚用实封上书议论政事。诏书文辞哀痛，德意恳切，听到的人无不感动流泪。臣以为上天已经有悔过而停止降祸的时期，而圣主也有响应天意的实际行动。臣偶然列在行在的官员之中，亲眼看见灾变，又读到陛下求言的诏书，哪里敢默默无言，落后于百姓呢？所以冒昧略陈自己的意见。伏望陛下留意，幸加察看。臣听说上天警戒君主，必定借助相似的物象来显示训诫；君主响应上天，也应当根据这些物象来寻求原因，这样天意才可以得到理解，灾异才可以消除。如果不是这样，即使从多方面去寻求原因，也不免只是昏乱的说法。臣听老师说：“光明而齐整、能够烹调食物的东西，就是火。”所以古代圣人在衣服上绘制火纹，用来彰明侍奉宗庙的孝道。从前炎汉兴起，实在承继了火德的运数，所以世代相继称扬孝道，用来象征自己的德行。臣曾根据这类道理推究：如果火德顺应其秩序，就应当光明广大，向下照临幽暗隐蔽之处，向四旁照耀无边无际，而灾祸故障便会熄灭断绝。如果一旦失去这种状态，灾祸延续到下方，变异显现在上方，也是自然的道理。《春秋》中记载火灾的事情很多，有的毁坏一座宗庙，有的焚烧一个国家，圣人本来已经探求其端倪而记录下来。何况近年以来盗寇互相煽动，焚烧毁灭百姓，从国都东门一直到海边，向南延伸到豫章、长沙，纵横几千里，全都成为瓦砾，百姓所受的祸害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了。臣认为凶恶的火焰已经达到极点，而会稽的火灾又在行在出现；这是上天以威势使人惊惧、以灾变迷惑人心，难道上天或许是想再次警告陛下，使陛下更新政事、振作奋起吗？这实在是圣上警戒恐惧、修养反省、转祸为福的时机。况且从过去直到今天，凡是发布的号令，没有不顺合正道的。天下人都知道圣人的心意，是要用至高的德行和根本的道理治理天下。积累已有多年，本来应该享有顺应天意的结果，却竟然悖乱错谬到如此地步。难道是发布告谕的文辞，只有形式而没有完全落实内容吗？群臣承受命令，都体会圣上的话语，只是忧劳恻隐的诚意或许还不能不断增加吗？还是左右近臣姑息地爱护君主，却失去了陛下牵挂父母、勤勤恳恳的防范之意吗？古代君子从事政事，好比农夫经营田地，早晚都去做，行动时不越出职责范围。那些只求成就一官之事的人，必定先确定目标，再用思虑来继承完成。如今正是天下最急迫的时刻，凡是担负天下大任的人，应当怎么办？既然如此，这些目标究竟在哪里呢？二圣的銮驾尚未归来，中原百姓就不得休息，兵革不得停止，祸难不得消除，难道陛下和群臣还能高枕而卧吗？臣愿陛下审慎确定这些目标，其实现在已经到了必须确定的时候，并且竭力实行，片刻也不要忘记。除去苟且，整治甲兵，考核军力；振作政事，精纯德行。趁着百姓仰望期待之时，奋发圣人的威怒，把这些作为首要之务。敢于宣扬逃避退缩言论的人，必定诛杀，决不赦免。凡是说二圣远在外地、将要谋求恢复之功的，都必须从这里着手谋划。至诚尽力地实行，长久而不停止，那么上天的祥瑞回应，大概将会依照同类感应而降下符瑞，哪里还忧虑灾变不能消除呢？臣又听说，圣人把宗庙社稷看得最重，所以必定巩固根本，在幽暗未显之处消除祸乱，这是不可不急办的。伏愿搜求宗室中亲近而贤能的人，或者在外地假借给他权力，使同姓宗室常常强盛，异姓不得超过他们。这又是宗庙社稷万世长久的防范，不可不加以思考。臣实在任重惶恐，不能胜任。驳回郄渐除授直秘阁状 臣听说爵位俸禄，是圣王用来激励世人、磨砺庸钝的工具，不可以不慎重。所以重用爵禄，名分就尊重，人们知道劝勉；轻易使用，名分就轻贱，百姓也不服从。臣听说郄渐以前任无锡令、常州通判，都是把善于侍奉权贵、迎合时势依附权门作为进身的计策。近来他突然得以瞻望圣颜，已经使舆论惊骇；现在又让他入直中秘，郄渐是什么人，竟能与此选相称？延阁的官职，是士林清要之地，陛下难道还不爱惜它，不把它作为激励世人的工具吗？况且如今发下来的敕黄，并没有明白说明他原先所犯的罪事。臣因而请求命有关部门另行检核治罪，请容臣查考郄渐当初为什么得以任官以及后来为什么被罢职的原因；如果一定要洗刷他的罪过而任用他，也应当把烦剧职务交给他，等到确实建立功劳、取得成效，再慢慢命令他按阶官升进即可。荣耀的名位、美好的职务，哪里是郄渐所应该得到的呢？与丞相论郑武子状 臣恭敬地看到本局关报：删定官郑克因言章所涉及的事情，另行给予差遣。臣私下认为郑克温和恭谨而足智多谋，简朴节俭、能自我约束，学问有所师承，孝顺友爱的品性出于天性。臣自从在敕局任官以来，与郑克共事，熟悉听到他的议论，充分看见他的操守和内蕴。如今行在招徕杰出人才，众多士人聚集，虽在外地任官，也有很多英俊之才。敕局数人之中，固然有像犀象般珍贵、当时著名的人；然而分析事理精密、旁通法律意旨的，很少有人像郑克；廉洁安静、操守坚定、不妄自嬉游的，很少有人像郑克；爱憎不苟且，是非分明的，很少有人像郑克。郑克自从入仕以来，辛勤奉养母亲；兄弟二人出仕或居家，都和睦相处。郑克本人领取官吏俸禄，弟弟奉养母亲住在郊外；郑克自己所吃不过脱粟和蔬菜，每次设法得到甘甜脆美的食物奉养母亲，自己却不敢品尝。从前郭防与茅容结交，只凭这一件事；如今郑克立身如此，却没有得到世人的称誉，难道只有郭防才是知人之人吗？时局正艰难忧患，朝廷用人本来不能用同一标准取舍。像郑克这样的才干，怎么能因流品而弃置呢？臣不敢远引古人，姑且用近人作比：论郑克的清白节操，可比查道、刘羲叟；论经术，可比陈赐、龚原；

译论文章，可比唐庚、马存；论诗歌，可比陈无己；论心计谋略，可比薛向；论议论法律，可比刘赓。如今郑克只在敕局任一官职，已经遭受降职贬斥，那么郑克的才能怎能得到充分使用？臣承蒙听说近日因为新修敕令是一代重要典章，委屈丞相担任提举官，那么删定官也是丞相总管属下的末员。臣之所以忘记自己疏远微贱，冒昧写出郑克的行事，是认为这本来就是职分所应当做的；还请丞相以宽厚的慈意俯加审察记录，在闲暇时加以访求。如果有一句不符合事实，臣甘愿接受欺罔之罪。从前休徽治理江州，宰相不知道，孔戣已经坚持替他说过话。江州的政绩既在外地又很遥远，没有传达到朝廷，也还说得过去；如今郑克接近而列在丞相属下，每天都在耳目所及之处，却受到压抑不平，臣虽愚昧卑贱，哪里敢独自爱惜自己，而不替他向丞相面前借机鸣冤呢？只愿丞相俯察取舍，恢复郑克原来的职任，新书的修成，确实会有所借助。冒犯威严，臣实在战栗恐惧到了极点。札 强固国本札 臣曾经认为，天下的弊病，得到治理时就隐藏，发生动乱时就显现。那些隐藏的弊病，本来并不是素来隐藏的，只是当权者早晚思考，努力求得除去它，又有能进言的士人在下面帮助完成，所以小病不会积累，大病也因此能够消除。那些显现的弊病，本来并不是突然显现的，只是当权者不早晚思考，努力求得除去它，又没有能进言的士人在下面帮助完成，所以小病不能消除，大病便因此形成。臣不敢用久远的事情来比喻，请用近来的事情说明。宣和以前，有两种大病；靖康时期，有一种大病；今日的形势，也有一种大病。过去的弊病没有治理而已经显现，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今天的弊病还可以治理，如果任其隐藏，难道可以不加思考吗？所谓宣和年间的两种弊病是什么？一是请托求情，二是贪求功劳。正因为请托之风盛行，所以刑政不修，廉耻不立，善人得不到劝勉，恶人不知畏惧，内乱因而形成。正因为贪功的主张流行，所以新政事兴起，礼乐被废弃，土地失去盟友和友好关系，外患因而发生。所谓靖康年间的一种弊病是什么？就是两宫之间不能没有离间之言。王黼的祸患，归根结底在蔡京；师成的死，急切在童贯。人人都认为事情的本源本来各有所在，照这样推论，许多事情便被颠倒了；这就是内外形势分离而不能合一、没有强有力的枝干辅佐，所以远方夷狄再次兴兵，京师便成为废墟的原因。所谓今天的一种弊病是什么？就是国本单薄弱小。唐明皇时期，河北的灾难兴起，而灵武的军队由肃宗统率；至德年间，两京恢复，而郭子仪的军队由广平王统领。近来远方夷狄已经逼近江口，任命将领出兵，势力就显得轻弱；皇帝亲临军队，事情又显得危急。正在这种时候，如果选取近亲宗室中贤能的人为上首，出征安抚统率我们六军，授予京尹的尊贵官职，假以宿卫的重大权力，远方夷狄听说后，知道天子气度宏大，天威赫然，或许也会畏惧，何况军中的士卒呢？如果这样巩固根本、增强宗庙社稷、提高朝廷威望，其无穷的美好功业，实在难以全部说尽。至于誓命的礼仪、统御驾驭的方法，事情在朝廷，完全没有可疑之处。如今执事身居当权之位，却不努力早晚思考，把这件事认作急务，恐怕会伤害皇上的心意；放置不说，却想治理当世事务而不失次序，这不是愚昧的人所能理解的。冒犯威严，臣实在战栗恐惧到了极点。假如这些意见还可取，希望能够看到实际施行。

译论楚州事札 臣私下看到，今天朝廷所依靠的方镇，以江北最为重要。在江北各镇中，楚州、承州最为紧急。如今听说承州已经被敌人侵占，只有楚州截然居于中间，坚强地支撑了两年。臣认为楚州人稍微熟悉山川形势的便利与否、人才的能干与否；现在试着列举几件事，恐怕可以施行，谨把意见逐条列在下面。有人从楚州来，臣询问得知赵立管理军政、任用人员很有次序：其中逮捕通判贾敦诗送交朝廷，囚禁曹官贾连，杀掉主簿查蒧，以大义责罚他们，明白地向众人显示了赏罚标准。有祥辉观的两个女道士，收取了金人传帖，上面有金国年号，赵立便要杀掉她们。因此全郡的人没有不知道朝廷好恶所向的，接受命令还来不及。从前本州都监王询专掌兵权，郡将不能制约他。等到赵立出兵淮北，命令王询担任先锋，回头观望就斩杀，因此王询的士兵不敢稍稍退却，赵立才能赶走金人的军队，缴获大量军资，这就是弹压治理的成效。至于任用人员，又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朱存中是土豪中最杰出的人，熟悉郡中人情，便任命为干办官兼知山阳县事。朱钺是土豪，稍有武勇，便任命为州都监。孔师锡是年老的士人，谨慎细密，能够防御官吏的奸计和出入，便任命为山阳县丞。张骥是士人中值得称道的人，便任命为山阳主簿。顾伯起、朱芑都是进士登科，委任顾伯起办理县事，先任用朱芑掌管本州粮料，又任用朱芑担任泗州通判。因此全郡的士人都乐意为之效力。然而这几个人恐怕不是经过朝廷正式命令任用的，虽然怀有忠心和力量，却不能自行显达。如果朝廷下发札子，命令他们各自条陈功劳，优厚地给予官职爵禄，使这几个人都知道朝廷已经了解他们的姓名，一定会想到奋发努力来报答恩宠。一、除赵立已经委任的人以外，士人中还有冯舜文、冯舜诏、翁招、张师闵、廉洁已、蔡仁、张次仲；土豪中有吴襄、冯周、士周源、谢珪，他们都有统率众人的谋略，听说颇不肯立即自行向当权者求取任用。如果札子下达给赵立，有愿意授予官职的人，不限人数，准许上奏报告，或许肯于效力的人就会增多。从前汉高祖说：“我不吝惜四千户来安慰赵国的子弟。”如今用这种办法办理此事，似乎与那件事相类似。一、楚州东面有盐城，南面有宝应，西面有淮阴，北面有涟水。涟水被限制在淮北，淮阴正处在泗州的要冲；这两处都遭敌军践踏，不再有征收赋税的可能。只有盐城、宝应两县，今年曾经播种的地方，稍微有些稻麦。赵立统筹两县的税赋，总共得到几万，可供半年军粮，百姓的口粮不计算在内。如今宝应的道路与承州相邻，势必阻断；只有盐城一路可以通往防州、兴化。如今想稍微供给楚州粮食，必须从通防运去，请求把粮食转运到通州，立即命令岳飞据所交到的数目，随后从防州拨还给楚州，命令楚州军队从下河津搬运。孤城久受饥饿，得到通畅的粮道，一定会奋勇向前；即使有部分散失，也自然会归功于朝廷。如果通防不肯调运，必定要等朝廷下发的粮食亲自运到楚州，就会形成迂回遥远的运输路线，恐怕耽误军粮。一、楚州到承州之间有两个湖，一个叫白田湖，一个叫新开湖。有个张敌万，聚集人众在湖中往来，与赵立为仇，常常阻断楚州的粮道。此前承州的薛庆很得此人欢心，所以唯独不阻断承州买粮的道路。因此七月中，楚州米价每升四百五十钱，承州每升二百钱，两地粟价相差不止一倍。又因为张敌万与薛庆没有仇怨，不在承州城外阻截，所以承州城中粮食充足。如今请求给张敌万一个较高的名目，命令他攻取承州，便把承州镇抚的职位授予他。命令赵立与张敌万讲和；他们虽然心怀愤恨，但力量不能互相制约。若承受朝廷命令，一定会立即解除仇怨；用这个办法增强楚州的力量，利益不小。一、承州既然被贼人占据，必定会驱使当地人充当前锋。如今请求朝廷劝告楚州人，切不可杀害承州本地人，要经常设法招诱他们，告诉他们朝廷怜悯伤痛赤子之心的意思。即使两州人交战时来不及接受命令，这道命令一旦发布，承州人感念拥戴朝廷的恩惠，必定有人想要自行奋起，或者捉拿贼人归降，按道理也是可能的。一、承州虽然被贼人占据，其中的仓库略有充实，又听说有敌人残存的辎重，都是各位将领所觊觎的，所以近来包围贼人的军队稍稍增多。如果命令先入城的将领占有这些物资，那么人人都会奋勇。又承州的地方，从江南看是危险的，从宿州、泗州看却是安全的。如今听说宿州、蕲县还有宿州的官吏，而泗州守臣王宣赞骁勇过人；如果命令他来攻取承州、在那里取得粮食，他一定听到命令便率军前往。又有泗州刘氏统兵驻扎建康，只因泗州缺粮，所以没有谋求归还。如今如果命令他们攻取承州并在那里接受镇抚，那么泗州失去职业的百姓都可以重新归来。承州渐渐接近他们的乡里，这也是借助他们的锋锐来使用他们的方法。

译论防秋事札 一、各处发动土豪和民兵把守关隘，请求命令他们集中起来，随后立即解散，直到确有紧急警报时，才可以追召。臣私下看到，朝廷认为近年敌人入侵，各路民兵因为爱惜乡里，都竭力抵御，往往取得功劳。去年两浙民兵尤其显著地建立了功劳，朝廷多次下令州县保明情况、推恩奖赏，人人奋发，这是很大的恩惠。今年秋天，各路往往劝诱土豪民兵，一方面各自保卫乡里，另一方面替众人守御。但听说各路把守关隘的官府，多担心民兵生疏，于是想预先进行教阅。有的想五日操练一次，总合一县的人来观看。计算所征发的民户到把守关隘的地方，有的离家十里，有的二十里。如果五日或十日操练一次，来回道路必定要在外过夜。这样五日或十日之间，少则两天，多则四天，才能完成一回教练，难道不会妨碍农事吗？敌寇还没有到，自己先造成纷扰。况且乡保百姓，只要使他们不甘心受侵暴、愿意听命奋勇，即使拿瓦砾和白梃，也可以攻击敌人；如果使他们完全没有斗志，即使天天教练，难道能免于生疏吗？如今请求各乡土豪既然已经分别确定把守的地方，就立即拘集起来，在官府面前教阅，使他们认识旌旗、金鼓以及坐作进退的节度，不过三天，便立即解散，直到警报紧急时，才准许追召。如果有不肃敬服从的，便用军法处治。号令一经施行，人人都能安稳便利。一、各县增设一名差遣县尉，命令部属实行新法弓手制度，请求停止这件事。臣私下看到，朝廷认为县道弓手不够使用，特意设置一名增差县尉，使他专门训练出战方法，意图很好。然而依臣所见，这只会造成纷纷扰扰，对实际事务没有益处。全县之内，乡民愿意充当弓手的不过若干人，旧有名额往往已经不足，又让他们增置新法弓手；新旧弓手互相争执，各自区别，平时已经自然心怀不同，遇到紧急情况哪里肯互相援助？况且设置官员、增置吏卒，也不是小事。每增加一名官员，少则有书吏一人、胥吏两人、防司两人；多则有书吏二人、胥吏四人、防司四人。这样几十个人中，多的十人，少的五人，已经先成为无用之人；他们不执弓箭，却共同消耗仓廪俸禄，有害无益，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请求迅速罢除增差县尉，每县只在旧弓手额数之外各增一百人，用新法弓手补充；如果人数不足，再行召募。县尉如果没有才能，自然应当更换。哪里有文尉只守法令、武尉出战，名分互相敌对、彼此不肯听使，以致县县败坏事务、祸害遍及天下的道理？况且朝廷最初创立新法，想要便于招置，于是使新法弓手所得役钱优于旧弓手。这正如蔡京创立辟雍、施行新法，使贡士和进士分成两条道路一样。他不知道天下人才本来没有新旧之分，只是名目相同而名称不同，却妄自制造纷争。伏乞迅速把这些制度一并罢除，督促责成县尉，务必使大家同心。蠲免拖欠赋税札子 臣私下认为，朝廷有一件可以大大安慰民心的事情，道理非常明白，却每每屈服于众议，想要施行便停止，这就是拖欠、积欠税赋以及牵连均摊的官钱。已经超过官府规定期限而没有缴纳税苗的，叫作拖欠；经过多年仍未缴清的，叫作积欠。正犯本人家产不足，平均摊派给有关人员出钱补足的，叫作牵连官钱。这三项中，前两项官府从未真正得到什么，后一项所得也很少，却使破家卖业的人接连不断；这些都是朝廷不忍实行却又实行的事情，只是被众议压制，认为不能废除。如今众议认为不能废除的原因，是数额太多，一旦蠲免，国家用度便会不足；而且催收积欠逋负，名义上很正当，如果一旦蠲除，却又重新征敛，反而可能更加伤害百姓。这就是众议不愿施行、朝廷又不能压倒众议的原因。臣认为，州县监司都已经知道此事，只是不敢不执行罢了。况且所谓拖欠、积欠，哪里是当年真正获得的？都是把当年收入的数目称作催收到的欠负而已。若以一年计算，当年应收的数目都已经足额，在足额之外催收到的米粮，可以称为欠负；哪里有当年数额尚未足够，却先缴纳欠负的道理？朝廷可以试着取一州夏秋账状来计算：当年收入多少？催收到的欠负多少？当年已经足额，另外有催收到的数目，可以称为催到欠负；当年尚未足额，却另列一项催到欠负，这不是把新的算作旧的又是什么呢？况且州县之所以这样做，大概也有自己的说法：不仅欠负没有真正减少，蠲除以后还会挂在簿籍上，正因为当年收入全都应当起运，催到的欠负还可以彼此挪移，所以不得不采取这种掩饰的办法。臣私下观察江南东西、湖南北等数路，因连年盗贼之后，有的地方田地道路都变成荒丘废墟，重新恢复产业的人也没有完全回来，以至江西田地价格低廉却人人不敢购买，就是因为欠负没有清尽。每逢大赦，虽有除放欠负的条文，恩泽并非没有施加；然而条文所说的放免，只免除三分，余下七分仍然存在。臣愿朝廷直接下令各路，凡九年以前的拖欠、积欠一律除免；如十年的拖欠，准许催促缴纳。如果州县敢把新税苗补填旧欠，移动更改簿书，委托监司察觉后查办；允许民户越级申诉。这样一来，田野百姓都受到实际恩惠，太平的根基难道不会更加稳固吗？又有牵连均摊补偿一项尤其值得怜悯。比如甲愿意充任衙前，借用乙的田宅作抵押，又召某人作保，后来应当承担重大困难和欠折。作为甲的人，家业已经耗尽，有的已经死亡，有的已经死在狱中。除去抵押的田产应当出卖外，还要均摊给保人，又均摊给乡邻，又均摊给主持行文的吏员。推究事情的本来情况，他们未必不是彼此遮蔽，企图谋取官府利益；然而他们心里哪里会想到，这样会使公事破坏纲纪运输、使防务失误呢？从根本上追究办理，永远没有尽头；卖妻卖子也不能补足，难道不会伤害和气吗？臣愿朝廷遍行下令各路：对于现今的欠负，除正犯本人家业及现有抵押财产一并出卖外，其余牵连之人所负的一概免除。臣观察前代，曾有因推恩而减免租税的事情；如果国用尚且充足，租税还可以减免，何况逋欠呢？国家用度与其他支出相比，固然不能照此办理；但这三项，有的只是有名无实，有的害处多而利益少，希望朝廷断然决定施行。纠正诡名法札子

译臣认为，当今的法律条文完备，刑名十分严厉，但绝对不能实行的，就是诡名法。如今州县有十等、五等的区别，一有均摊赋役就称上户，一有追呼差遣就称上户，一有差役徭役就称上户。被列为上户的人承受不尽的劳苦，而下户却安然旁观。这样一来，就是驱使百姓采用诡名，还凭什么禁止他们呢？近年以来，朝廷因臣僚申请，像均摊、和买之类，都已经彻底下移到下等户，诡名之弊已经消除了，还要等到另设禁令来防范它吗？因为这种法律的弊害尤其严重：只在贫穷者身上执行，不在富贵者身上执行；只在卑贱者身上执行，不在尊贵者身上执行，这正是不可不改革的地方。况且县中有一名县令，是在全县施行法律的人；如果他家没有田产便罢了，做县令的人自己买田置园，有谁能不采用诡名？州中有一名太守，是在全州施行法律的人；如果他家没有田产便罢了，做郡守的人自己买田置园，有谁能不采用诡名？推而广之，大概没有不是如此的。如今只是徒然设置禁防，势力之家即使有人控告，州县也不执行，这就是只在卑贱者身上执行、不在尊贵者身上执行；兼并之家，百姓又不敢控诉，这就是只在贫穷者身上执行、不在富有者身上执行。唯独贫民下户稍有仇怨，就互相告发；如果州县接受诉状却不执行，就属于违抗法令；如果接受诉状而执行，又会助长告发之风，使平民百姓无处安放手脚，甚至使豪强狡猾之人向乡村索取财物，逼迫百姓仰赖他们取得结保，难道不是法律弊害最严重的情况吗？臣如今认为，如果完全废除这项法律，使采用诡名的人无所顾忌，也是不可以的。只是愿意废除告赏之法，凡是诡名、挟佃、寄托、官户、规免、等第、减落税钱之类，都删去“许人告”三个字；遇到这些事情到官府，都依法彻底审治。如果州县有所隐瞒，就委托监司查劾并执行。这样，法律本身仍然存在，并不妨碍它成为良法；原有的意图仍然存在，也不妨碍它成为美意；去掉互相告发的风气，增长敦厚的习俗，难道不是美事吗？我曾听说钱氏建立国家时，有一位钱氏族人担任郡守。百姓控告有人盗种官田，钱氏子弟愤怒地杖打他，并且说：“拥有国家的富有，只担心土地有遗留下来的利益，难道要把官田和民田分成两条道路吗？假使土地都得到开垦，就是农作物丰盛，这难道不是有国者的利益吗？”因此两浙之地很少有荒芜的土地。偏远地区的辅佐之臣尚且知道舍弃官府的利益而与百姓共享，认为这是有国者的利益，何况诡名之弊，如果经常均摊到下等户，不过不会损害官府，却实在便利百姓；如今又不废除禁令，只是稍微放宽告发的风气，为什么呢？难道是畏惧而不肯施行吗？这个道理非常明白。愿朝廷决断后坚决施行。初论修法本意札 臣私下看到，朝廷重修敕令，起初本来是想完全恢复嘉祐年间的旧制，并不是有意另行重修。所以当日诏书的大意认为，仁祖在位四十多年，时间最为长久，因此完全恢复嘉祐法度。因为相隔年代已经很久，政事多有更革，详略也不相同。又自熙宁以来，便把敕令、格式分成四类，嘉祐法度已经不再看得见。如今任职有司的人，应当上承朝廷复古的意图，先以嘉祐法为主；其中有改更政事、前代法律没有记载的，就把后来的刑名附入其中，那么祖宗的大法便能在今天恢复。既然已经接受刑部侍郎商守拙的请求，使嘉祐年间没有记载的内容一并依照现行条法办理，庸俗的官吏便因此顺着耳目所见所闻的习惯，全部以政和法令为主，哪里还有嘉祐法呢？如今虽然实行重修，前后左右都是依照政和法令办事的人，根基盘结，形势不可解开。区区一两个士人，怎么能胜过他们众多的人呢？唉！熙宁以来变更法度，到现在已经超过六十年。十个甲与十二个子相配，数目穷尽正是六十。难道天时人事会乘着我国遭受创伤残破之后，重新恢复祖宗宏大的法规吗？恢复旧制的美好意图刚开始实行，庸俗官吏便从中牵制，而责求办事的人又环聚在旁。士人十多人，执掌法律的官吏几十人；他们用将来的祸患使人恐惧，用眼前的利益诱惑人，说新书早晨完成、晚上就会被推翻，赏赐的典制一旦开口施行，必定导致事情失败。如今试着拿已经修成的部分来看，全都是政和敕令。众吏查检核对，凡是政和有而嘉祐没有的，必定要修入之后才停止；嘉祐有而政和没有的，却不再逐条具列。败坏政事的根结侵入人心，竟到了如此地步！幸好遇到君主和宰相有恢复旧制的宏大志向，却被庸俗官吏夺走，使这个志向完全不能伸展。这正是有志之士愤懑叹息、感到不平的事情。再论嘉祐与政和法意不同札 所谓《嘉祐敕》，是不分四门，全部载在敕文之中。比如创制一件器物，《嘉祐敕》便说：“凡制造某物，集中所需人工，计算材料的多少，限定某日完成；功成者获得某种赏赐，误工者判定某种罪名。”这就是《嘉祐敕》的文意。《政和敕》则把敕令格式分为四门：集中人工和材料，是“令”；计算多少并限定日期，是“式”；功成获得赏赐，是“格”；误工判罪，是“敕”。所以《嘉祐敕》一看便能全部明白，即使不熟悉法律的人也大都能够理解，这是士人和百姓的便利。《政和敕》却要反复查阅，有时穷尽一整天还弄不明白一件事，这正是执掌法律的官吏借繁文苛字欺侮人的便利。如今立法，是想让人一眼看尽，使人人都明白知晓，以便百姓呢？还是想罗列得十分详尽，堆砌繁文碎辞，使那些玩弄文字的人可以借机钻营呢？如今执掌良法来治理天下，本应使纲纪条目全部得到实行；若不致力于为百姓谋利，反而让玩弄文字的人得以利用法律，我认为立法的本意一定不是这样。况且法度的变更，哪个时代没有呢？汉高祖刚平定关中时，约定法令只有三章；天下安定以后，又命萧何编次律令。百姓歌唱说：“萧何制定法律，简明得如同一律。”

译其中洞彻明白、容易理解的意思，由此可见。后来天下多事，赵禹、张汤制定的法律出现，天下哪里承受得了它的弊害呢？幸亏昭帝继位，霍光懂得时势的变化，能够断绝当时积弊的根源，挫败燕王刘旦，诛除上官桀；又让文学之士充分陈述意见，使桑弘羊一类人不能隐遁其说，把这些成果保存下来留给宣帝，中兴的功业才开始显著。如果昭帝承接汉武帝奢侈用兵之后，仍守着赵禹、张汤的法令而不改变，那么始元年间的诏书就只是一纸空文了。唉！昭帝距汉武帝去世相隔不久，其间遗留下来的习气往往还存在；张汤、赵禹一党必然还会相互依仗、坚持旧法，而文学之士能够竭尽忠诚、尽情陈说，实在是丞相、大将军以及主持朝廷议论的百官极力支持的结果。假使丞相不赞成，大将军不尽力，主持朝议的百官又害怕获罪而不敢议论，那么被招来的士人还能张口说话吗？昭帝改立宣帝已经很久了，魏相还以奉行汉代旧事为名；魏相若想恢复大业，对于祖宗的法度应当怎样做呢？前朝的臣子蒙蔽圣明，贻误国家，残害百姓，弊害多得数不清。天下人无论远近，一说到祖宗的法度，便立即释然醒悟：像病人痊愈，像瘫痪者站起，像长久忧愁的人终于摆脱忧患；一说到蔡京之流造成的凋敝弊政，便胆战心惊、意气丧失，魂飞魄散，仿佛看见腐臭之物，仿佛看见鼻涕唾沫；又像久阴不晴而郁结不解，像麻痹瘫痪而不能起身。唉！如今想要铲除奸邪谄谀，革除弊政，大大慰藉民心，那么名声和称号是否恰当，又应当怎样呢？这就是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愚见，不顾自己愚昧卑贱而想要极力论说其弊害的原因。后面论述今天的法令应当怎样制定的奏札 我曾听说管仲辅佐齐国时，下达政令如同水从源头流出，难道他不计算是非利害，只是一味顺从众人的意愿，专门以使人愉快为事吗？其实他是顺应时势、依据事理，疏通治理政令的源头，引导它推行，使其没有阻滞困难，所以百姓执行起来无需约束便自然顺从。我私下观察，《嘉祐敕》的条目极为简省，《政和敕》的条目却非常繁多。《嘉祐敕》的文辞详尽，《政和敕》的文辞简略；《嘉祐敕》立法多严，《政和敕》立法多宽。条目简省就容易执行，文辞详尽就容易理解，刑法严厉百姓就不敢轻易触犯；一百多年间治理成效如此美好，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政和敕》却不是这样。政和所载的内容，在《嘉祐敕》中十条还不到三四条，这就是条目繁多的原因；《嘉祐敕》中反复告诫训导的意思，《政和敕》一概删去，这就是文辞简略的原因；徒、流、笞、杖本来是用来禁止奸恶的，《政和敕》却大多姑息宽纵，把这叫作暗中积德，这就是刑法多宽的原因。只是没有想到，条目繁多就难以执行，文辞简略就难以理解，姑息从轻就容易触犯；几十年间损害国家、残害百姓，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只举一两件事来说：僧道不得从事水陆法事，道士不得敲动铙钹，军人不得饲养鹰犬，将校不得跟随打猎。又如严禁兵器，钩刀、博刀、捋尖刀，名称虽然不同而形状相似的，都一概收缴治罪；这些内容《嘉祐敕》没有载录，《政和敕》却有，这就是《政和敕》条目繁多的原因。又如招募军队时，经由招募地的人不得接受军人按惯例送的财物；《嘉祐敕》规定，每次招军时先把法令明白告知，张榜于旗下，使各人都知道。这里有体恤百姓、爱护财物的意思，是想让百姓不轻易犯法。到了《政和敕》却不是这样，只判处接受财物的罪而已。它的意思是：既然已经立法，何必再张榜？既不张榜，又何必让人知晓？所以直到今天，庸俗的官吏多说《嘉祐敕》是多余的文字，却不知道光武帝一纸诏书十行文字中那种反复训诫的意思，怎么会不是多余的文字呢？这就是《政和敕》文辞简略的原因。《嘉祐敕》对于同居亲属有所防范：若有人索取同居亲属，使其出家为童行，或者不收养而导致其死亡，便按十恶之罪论处；僧尼、道士在本师死后还俗归家，又改拜他人为师的，加重一等。这是为了禁止奸弊，可以说考虑得十分周密。《政和敕》却一概删去，不知道有些刑罚本来就应当加重，怎么可以只让它从轻呢？假设立法的用意是务求禁止奸恶，却偏偏只专注于从轻，奸恶能够禁止吗？所以《政和敕》之所以刑罚宽轻，正是因为容易被触犯。依我看来，大概《嘉祐敕》一定出自士人之手，所以士人喜欢阅读；从前修订《政和敕》时，详定官都是一时的显贵，漫不经心地不理政事，删定官又多是贵游子弟的后代，因此《政和敕》全出自文吏之手，文吏便喜欢称道它。如今他们说：“法令与诗书本来就是两条道路，即使熟习文墨，哪里能懂法律？所以把在法律文字中钻进钻出的事当作自己的职责。”难道不知道管夷吾使百姓便利的政令，是依据大道原则制定的吗？难道他也是拘泥于文字的弊害，才这样谆谆告诫吗？况且近来的风俗偏爱文辞，人人都为自己经营规避，事后又固执得不能改变；他们认为，修改《嘉祐敕》的文字，谁会说理直气壮？若修改《政和敕》的文字，政和年间制定它的人还在，难道不应当顾虑吗？这就是上下彼此袒护徇私，务求在文字上做文章，一定要沿用《政和敕》才肯罢休的原因。唉！这种做法只能使那些抱着案卷的吏员害怕；士大夫挺身而出谋划国家，连死都不怕，如今想要疏导祖宗良法的美意，使天下便利，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反而畏缩怕获罪，受制于文字法令，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我又私下听说，士大夫家中多收藏有《元祐敕》。如果朝廷发布恩德之音，下达明诏，征求《元祐敕》，与《嘉祐敕》参照合并修订，编成完整的书；其中有两部敕书都没有载录、但现行条法中又有的，先列出条目，让删定官各自陈述意见，再与朝廷公开议论；不必采用的删去，不可删去的附入，那么这部书编成之后，一定光彩完备、值得观瞻，使一代典章出现在这个时代，难道不是很好吗？那些说这样会杂乱昏暗的说法，不知是否可行？恭请您俯察并加以裁量选择，偶尔采纳其中一些意见，我就十分荣幸了。订正得失奏札

译前朝危害政事的方式不止一种，但总的说来，不过是把事情的次序颠倒了而已。把忠臣当作奸佞，把邪曲当作正直，是人才次序颠倒；女宠进谒日益兴盛，宦官玩弄权力，是名分次序颠倒；把谄媚奉承当作趋奉上级，把爱护百姓当作巴结下属，是是非次序颠倒；国力耗尽，边疆招致祸乱，是强弱次序颠倒。有的在前面倡导，有的在后面附和，合在一起成为一种说法，牢固得不能改变。这样做了二十多年，所以天也顺从这种行为，把颠倒次序的灾祸报应下来。外族是天下的脚，脚本来在下面，却反而处在上面；中原是天下的头，头本来在上面，却反而处在下面。连年灾祸，是古今所没有的，难道可以说强弱的运数偶然如此吗？实在是颠倒次序的灾祸积累起来招致的。《左传》说：“人所想要的，天必定顺从他。”说的正是这个。因此，今天要调和治理局势，关键不在别处，审察那些颠倒的地方并加以改变，就可以了。如今所谓的颠倒是什么呢？回答说：前朝的颠倒在于各种法度，好比人体损伤了血气运行的道路；今天的颠倒在于强弱和征伐，好比人体损伤了形体躯干的道路。损伤血气不容易察觉，但灾祸来得迟；损伤形体容易察觉，但灾祸来得快。如今朝廷若说只是承袭前日的弊病，以致纲纪法度一切失去条理，那就是极其不实的诬陷。假如征伐所造成的局势逐渐形成强弱颠倒，那么我虽然愚昧，内心实在非常恐惧。如今执事您难道不想回转这种灾祸吗？至于施行设置、安排措施的方法，必定有默契理解您意图的人。若说秘密筹划的请求已经告知谋臣，只须独自施行，机密不能泄露，那就不是我敢谈论的了。冒犯您的威严，退下后只感到战栗恐惧。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十　宋王洋撰　策问 策问 问：朝廷栋梁之材，不是一根木头；帝王建立功业，也不只靠一个士人。然而功业没有不能成就的时机，时机也没有不能任用的人才，只在于使用他们的方法如何罢了。兵法说：“使用智者，使用勇者，使用贪者，使用愚者。”姑且就这四种人来说：智者可以和他共同谋划功业，但智慧有余的人，反而难以独自担当重任。勇力是用来渡过艰难的，但勇冠三军的人，有时一战就可以擒获；远征万里若不追究其过错，使用贪者的办法就好了。然而将领和官吏侵吞财物的很多，哪里不会丧失军队呢？若说守臣取用人才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使用愚者的办法就好了；然而他们擅自掠夺财物，夺取防御军队，哪里不会彼此作恶、互相助长呢？皇上选拔考核群才，共同谋求中兴，任用贤能，自然有一定的道理。至于打开宫门延请贤才，承担进退取舍的责任；在斋坛接受符钺，专门授予征伐之权，担任将相的人也应当充分明白这种用人之术。让人人都已经懂得使用人才的道理，当然好了。如果还没有做到，而有人向我王洋询问，我将怎样回答他呢？问：上天把所覆盖的土地全部赐给我大宋，我大宋确实最能承受天德；圣明的君主相继承传，至今将近二百年。土地广大、物产众多，但祸乱正在其中萌发；边疆版图有七年没有完整登记在《职方》籍册中了。皇上振作精神处理各项政务，早晚勤劳而无暇休息，恢复大业的规模比前代加倍；然而筹划计算还没有取得四五分成效，难道是使叛者归服、使来者归来的时机本来就有定数吗？还是消长盛衰的运势到来必然有渐进过程呢？或者施行设置、安排措施的方法还有可以讨论之处？现在姑且举一两件来说。乡间百姓被盗贼煽动而动用兵器，招抚他们是为了安定我们的百姓；但安抚防御失当，重新出来作恶的人很多。选将任师，分兵控制要道，本来是希望巩固我们的边防；但势力横行侵侮、听到风声便奔溃的人却很多。那些军营中的普通士卒，授给他们耕作、作战、保护百姓的方法，本来应当不超过适度；可是如果私人怨愤一旦发作，锄头农具也可以互相残害，有余就给予，不足就夺取，

译古今普遍的弊病都由此产生。有时反复征取，百姓便因输送赋敛而困乏。近来诏书逐条下达，谋求听尽众议，因此才有朝廷上的对策；为什么却只知道谨慎奉承，几乎听不到有见识的意见，难道不是辜负了皇上的盛意吗？时代不同、事情变化，形势和情势也不一样；然而考察古代、验证今日，取舍的原则却相同。请问今天遏制强敌，像李牧那样守卫边疆，与像郭子仪那样迅速出击，哪一种更好？如今平息盗贼，像虞诩治理朝歌，与像龚遂安定渤海，哪一种更合适？兵民怎样才能使转运军粮宽缓，并使乡里没有纷争的忧患，关键应从哪里着手？怎样借助民力来充裕国家财用，同时使百姓不再有养生不足的叹息？其中的方法在哪里？各种举措都应当有良策。诸位学问优长而出仕，本来就应兼明世务，用来补充执事未能听闻的情况，请务必把你们的主张详细写在篇中，不要遗漏。问：孔子以后，善于学习孔子的，只有孟轲罢了。如今看他们的著作，却似乎有不同之处。孔子删定《诗》《书》，订定礼乐，作《春秋》，至于《易》的彖辞、象辞也加以系定，尤其显明；而《孟子》十四篇，却没有一句谈到《易》。孔子的教诲是，只要有人来求教便加以引导，即使互乡的童子也不抛弃；至于性与天道，子贡还说有些内容是无法听到的。孟子却不是这样，他谈论形色与天性，即使是万章、告子一类人，也都与他们反复问难，毫不隐瞒。既然《易》是讲性命、道德的书，难道不能用语言传授吗？为什么谈到性却这样容易？如果性是人人共同禀受的，就可以广泛谈论吗？那么性难道不是与《易》相近吗？而孔子又不以此诱导人，为什么呢？话说到这里，不能没有疑问，请试加以辨明。又问：万物各有不同，这是事物的本性。自古以来就有货币制度，用来衡量各种工匠和货物价格的高低，这种制度由来已久。然而钱币和物价常常互有轻重：那一方轻，这一方就重；那一方重，这一方就轻。一旦一方偏胜，就不可能没有弊害。因此管夷吾有开阖、敛散的办法，当年施行，后世流传，承袭实行，并非没有成效。但法令一出，奸弊随之产生；命令一下，欺诈便随之出现，就像诛除稂莠，不能全部清除。难道这是自然的规律，不能与事物各有不同相比而同样对待，最终有不可行之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老子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如果这样，那么对于百姓固然应当顺其自然，不可以用法度强行施加。老子的学说可以施用于政治吗？管夷吾的法术可以推广实行吗？请试加以明辨。问：滕文公经过宋国而拜见孟子。孟子宣扬性善，谈论时必定称道尧舜；后来他对弟子谈话，也说：“人的本性是善的；如果表现得不善，不是天赋资质的过错。”自从孟子这番话出现，天下再没有不同的说法，人们都知道性命之说是美好的。到了荀卿却说：“人的本性是恶的，人的善行是人为造作的。”妻子儿女齐备，便对父母的孝心衰减；爵禄丰厚，便对君主的忠心衰减；嗜好欲望得到满足，便对朋友的诚信衰减。人的本性既然是恶的，又有什么可问的呢？所以孟子以后，荀卿提出了不同的论说，学者不能没有疑问。西汉衰微之际，扬雄出现，他论述人性又有不同。他说：“人的本性善恶混杂，学习善便成为善人，学习恶便成为恶人。”孟子、荀卿、扬雄都是圣人的门徒，假使他们都出自圣人之道，为什么观点竟如此相反乖戾呢？况且性是孔子不曾谈论的，而这三个人却争相谈论，毫不隐讳。然而荀卿又称述问答之语，认为尧舜有过这样的说法。假使尧舜果真这样说过，而孟子不知道，那就是没有学习；如果知道却背弃它，那么他为什么还一定称道尧舜呢？请试加以辨明。问：春秋时期距离先王时代还不远，各国卿大夫中才智相当的人很多。大的如晋、楚，小的如郑、卫，在朝见、聘问之时，他们的文辞载在《左传》中的，大概不亚于先王盛世。然而比较权势、衡

译量力量，却没有谁能胜过谁；功业又那样卑微，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流传下来的风气和遗留的恩泽只能如此吗？难道是有那样的人才，却没有相应的时机吗？如果不是这样，就是因为他们的人才彼此没有高下，谁也不能统一各国。请试论述他们才能的高下，并探究其中的原因。又问：戴圆帽的人，知道天时；穿方鞋的人，知道地形。这是儒家所看重的通晓天地人三才之道。请说明十二次，怎样与十二分野相配合；务必详尽陈述，不要遗漏。

译问：僖公本来是鲁国的贤君。如今考察《诗经》的颂诗，先说僖公恢复周公的疆土，追溯到姜嫄、后稷，又说到太王、文王、武王的功业，然后才说到鲁侯的德行。诗中铺陈夸张地说：“公车千乘，公徒三万，抵御戎狄，惩治荆舒，直到海邦、淮夷、南夷、蛮貊，没有不顺从。”这样看来，鲁侯的功业即使是周公也不过如此。假如真有这样的功业，就应当在《春秋》中大书特书。如今考察经文和传文，几乎没有这样的事。难道是诗人铺陈辞藻，文饰过度造成的吗？孟子说：“解说《诗》的人，不要因为文辞而损害语意，不要因为语意而损害义理，要用自己的心意去揣度诗人的意志，这才叫作真正理解。”诗辞和诗人的意志可以通过心意推知。如今所称述的事情，都是圣经中有迹可寻的，果真可以只凭心意推测便完全相信吗？“抵御戎狄，惩治荆舒”，孟子曾把这说成周公的功业。这样说来，《泮水》难道真是歌咏僖公的吗？《诗经》三百篇，都是经过孔子之手的，学者怎么能加以议论？然而《春秋》也是圣人所作；否则，就是传诵的人弄错了。何不试着考察《春秋》这部麟经，按照僖公的事迹来判定疑问呢？又问：《春秋》隐公十一年，滕侯、薛侯来朝见；到了桓公二年，滕子来朝见。先儒只说这是当时的天子贬黜了滕国，却没有说明具体事情。后来解释的人说：“因为滕国服从楚国，所以降等称为子爵，把它视作夷狄。”如果这样，那么就是孔子贬斥了滕国。先王的制度规定，子爵、男爵的土地方圆各五十里。孟子对滕文公说：“如今的滕国，截长补短，方圆大约五十里。”这样看来，滕国是子爵、男爵无疑。《春秋》时期，各国僭越爵等，有的自称侯，有的自称伯，本来不足以作为依据；但孔子记载时一定纠正其爵位，从未假借。假使滕国果真是侯爵，怎么能有方圆五十里的国土？假使它是子爵、男爵，又怎么能同薛国一起假称侯爵？先儒只说天子贬黜了它，却不说具体事情，可信吗？如果说是因为服从楚国而被贬，那么陈、郑、宋、卫的国君跟从楚国的很多，为什么不贬黜他们呢？看滕文公问孟子的话：“滕是小国，夹在两个大国之间，是侍奉齐国呢，还是侍奉楚国呢？”这样看来，直到孟子时代，滕国服从楚国一事还没有确定。若说它在桓公二年就因而被贬黜，那么具体事实在哪里？请试加以考订并详细说明。问：孔子说：“一个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大概就像面对着墙站立吧？”学者对于《二南》的学习，竟如此急迫。研究《二南》的人，难道可以不通晓它的解释吗？如今考察《诗经》，其中的解释似乎很不相同。《关雎》是后妃的德行，解说者早已认为是太姒，也有人认为是太任。太任不过是一国的妃子，把一国的妃子说成天子的王后，不近于诬妄吗？如果把后妃指作太姒，那么《鹊巢》所说的夫人又是谁呢？《驺虞》是《鹊巢》的应验，而汉代儒者却把《驺虞》解释为文王的苑囿，那么所谓《关雎》的应验究竟在哪里呢？假使《驺虞》不是《关雎》的应验，那么《麟趾》这首诗作为《鹊巢》的应验，又取法于什么呢？《诗经》作为经典，是不可不学习的；《二南》对于《诗经》来说，又尤其重要，而解说者的意见竟如此不同，究竟应当以什么为准呢？请明白地说明。问：孔子是百世之后的老师。后世学者著书立说，舍弃孔氏，又能从哪里取法呢？如今考察他们的书，却有不同之处。《鲁论》记载孔子雅言的次序，开头一篇讲学习，下一篇就是讲为政，大概是说从事政治不可以没有学问，而学习本来就是从政的工具。到了荀况、扬雄却不是这样，他们都先谈学习，接着谈修身。学习正是用来修身的，修身也就是学习的意思，怎么能割裂成两件事呢？已经修身却不施行于政治，难道只是想独善其身而已吗？这两位都是学习圣人而通达的人，他们这样立言，一定有深意，请试加以说明。问：孔子说：“礼仪，与其奢侈，宁可俭朴。”俭朴不是圣人所重视的吗？如果说俭朴胜过奢侈，那差别就很远了。《春秋左氏传》说：“俭朴，是共同的美德。”老子的书说：“因为俭朴，所以能够广博。”孔子对于麻制礼帽改用纯丝边，尚且顺从众人的意见；这样看来，俭朴难道不是不违背道理、圣贤共同看重的吗？可是考察诗人讽刺的内容，却有不同之处。僖公俭朴而不合礼，不能及时依礼自得其乐；昭公有财物却不能使用，有钟鼓却不能用来娱乐自己，这些都斥责他们的过失而加以讽刺。做国君的不能修明道德以端正国家，以至政治荒废、百姓离散，讽刺他是应该的。有财物却不能使用，有钟鼓却不能用来娱乐自己，不过是俭朴之人的行为，怎么就可以讽刺呢？又如朝廷不能洒扫，只是阍人、役徒的事务没有修治，难道也可以讽刺国君吗？况且《蟋蟀》的序说：“推究这种风俗的根源，忧虑深远，俭朴而合乎礼，于是有尧的遗风。”假使一国的人都俭朴而守礼，国君又能以俭朴作表率，那么国家富足就可以期待，这果真可以当作讽刺吗？有人说：“作《诗序》的人未必理解诗人的意思。”如果作诗序而不能理解诗人的意思，那么圣人的意思难道能够看见吗？照这样说来，《诗序》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问：《礼记》说：“通达事理而知晓远方，是《尚书》教人的作用。”既然学习了《尚书》，就应当知道其中的学说，为什么不分条陈述出来，让我看看你学到了什么呢？

译问：唐朝末年至五代，文教不兴，武功也不能持续；所谓教育、培养、造就人才的方法，都已经荡然无存，人才衰落，没有值得称道的，本来是理所当然的。到了宋朝受命，圣明的君主相继承传，至今一百多年，教育、培养、造就人才的方法已经十分完备，人才本应比从前多出百倍，可是屈指计算，也只有三五个人罢了。难道是衰乱到了极点，人们想要自我奋发，投身于建立功名的机会；到了太平时代反而无处施展，只好自己隐没在懦弱的境地吗？还是人才本来不在于教育培养，或者教育培养还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呢？祖宗穿着铠甲头盔，扫除僭越窃乱之徒时，前后左右，指挥驰骋，都是英伟磊落、世所罕有的人才；大的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小的也能手提戈矛斩获敌人首级，各自凭借智慧和力量效命。唉！真是盛大啊，近古以来从未有过。先皇帝对此忧虑，开始设立武学，以射箭、驾车考试，又用《孙武子》的书来考策问；然而所得的人才仍然都很拘谨琐屑，没有古代名将的风采。即使在太平之世，也不能依赖这类人；何况北方有对峙的敌人，西方有尚未诛灭的羌人，思考祸患、预先防备，不能忽视。如今想要得到像祖宗时代那样的将帅之才，选取人才的方法和驾驭人才的策略，可以让我听听吗？武举的制度、贡试的科目，是不是也有欠缺而没有达到要求的地方？所谓教育培养、造就将帅，是否还有另外的办法？请一并告诉我。问：七十弟子跟随孔子学习，他们得到圣人之道，各自达到自己才力所能及的程度，孔子教导他们，也根据各人的才能加以深厚培养。因此，有人有所见而称之为仁，有人有所见而称之为智；有人只得到圣道的一个方面，有人虽大体具备却不够精微，本来不可能完全相同。至于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只有曾子听闻过，所以曾子的学问一传而为子思，子思著有书；再传而为孟氏，尊崇王道的学说由此兴起。这样看来，曾子的学问对于圣人之道，不能说没有得到真传。然而跟随孔子在陈国、蔡国受困的人，从颜回、闵子骞直到冉求、公西华，都列在四科之中，而曾子却不在其中。假使曾子发挥出来形成文章，难道就一定不如子游、子夏吗？若论德行，怎么知道不及冉耕、闵子骞？既然不能与十位弟子并列，怎么会没有原因呢？请试加以考订说明。问：万物无不具有的，就是道。圣人掌握道的枢要，六方通达、四面开辟，没有什么不能达到。因此，他所说的话，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道；他的行为，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法。后世学者不过是加以折衷、心悦诚服罢了，哪里还会有人张口另作创发呢？到了诸子百家，只得到圣人之道的一个偏面，不能完整、纯粹地掌握，所以彼此排斥攻击，无法统一。推究他们所尊奉的根本，都出自圣人之道，又何至于互相矛盾得如此严重呢？从前荀卿著书，批评十二位学者，从惠施、邓析直到子思、孟轲，全都不能幸免。假使这十二人都违背事理、损害道统，那还可以；如果他们有合于圣人之道，而荀卿却加以非难，这恰当吗？自孔圣之后，善于学习孔子的，没有谁比得上孟子；而孟子尚且不能免于荀卿的批评，那么说荀卿的议论不恰当，也是可以的。扬雄说：“我看荀卿，见到的是同一师门而分属不同门户。”这样说来，荀卿在道统上本来属于同门。同门之士却彼此非难到这种程度，其中的道理在哪里？诸位请试加以辨明。策 遏制敌人的策略 我听说，中原对于外族，不容易单凭力量取胜。若能使外族各自相互攻伐，敌寇就可以遏制。西汉的属国都护，东汉的南单于，以及唐朝对回鹘用兵，都是采用这个办法。金人用兵以来已经七年，然而四方外族的军队没有听说有谁来效顺，敌军因此一天比一天强盛，中原也因此一天比一天衰弱。抵御敌人的方法还没有显出良效，必须能够联合各族的情势，抵挡强暴的势力，然后外敌才可以消灭，中原才可以安定。有人说：“中原役使外族，外族侍奉中原，各有一贯的形势，怎么可以强行议论呢？”如今中原的形势已经衰弱，外族的势力正盛，哪里还能离间激发他们使其相互争战？我说不是这样。如今中原的财货、子女、奇技、珍巧，都被金人夺取而据为己有，本来就是各国所想要的东西。假使让各国以夺取这些东西为利，那么诱使他们进攻金人的办法就可以实行。何况如今四方各国，一个使者也没有往来；在中原的既没有向他们表示抚慰安定的情意，在他们那里的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归向教化的意愿呢？我认为应当经常派遣单独的使者，多次携带书信，使他们知道中原的形势仍然可以振作起来。如果各国有能够帮助顺讨金人，那么金人就可以被攻破，何必一定要等到备有轻车、旌旗，才增加远方荣耀；又何必等到用华美的车舆、丰厚的礼物，才表明派遣使者的礼节呢？申包胥救楚国，只是在秦国朝廷哭泣；烛之武出使秦国，也没有听说带着丰厚的财币。这就是所谓有些事情不能不做，不能因为觉得难以做到就放弃功业。事情有不能做的，本来难以强求去做而冒险推进；也有不能不做的，怎么能因为不去做而废弃功业呢？平息盗贼的办法 我私下认为，平息盗贼有两种办法：小盗应当寻求使他们安定的办法，不要想着如何战胜他们；大盗应当寻求战胜他们的办法，不要想着如何安抚他们。为什么呢？小盗偷窃，成百上千地聚集，有的因为图谋财利，有的因为不能忍受小小的怨忿；顺势安抚他们，应该能够使他们悔改。如果官军不懂得这样做，一定要把他们彻底诛杀，战胜他们不足以增加威势，不能战胜反而会使他们窥伺、轻侮。因此龚遂治理渤海，使百姓安定而被称为贤良；虞诩在朝歌，却杀害投降者而产生怨恨。所以我说：小盗应当寻求使他们安定的办法，不要想着战胜他们。至于大盗，牵连众多，越过州县，聚集不逞之徒，攻打劫掠善良百姓，这是四方外族用来推测我朝兴衰的依据，也是盗贼凭借来彼此呼应、互为唇齿的条件。如果不讲明军法，选拔训练精锐，采取必定取胜的谋略来截断他们，向他们显示绝不赦免的意图，使这群丑类必然走向灭亡，那么大盗不除，小盗就会效法；各州彼此煽动，转相发动祸乱，怎么能够向远方显示威信、廓清天下、成就中兴的开端，期待安稳无忧的生活呢？所以我说：大盗一定要考虑如何战胜他们，不要想着如何安抚他们。如今群盗之中，江州最为严重。从前宪宗已经平定淮西、蔡州，河朔于是前来朝见；然而当时军队尚未建立功业，众人的议论却屡屡传来。幸亏宪宗明断，认为既然已经有平蔡的功臣，恐怕江州的盗寇稍有拖延，官军久驻，或许遭受小小挫败，就一定会有人说敌人在表面上顺服，可以采用怀柔办法。我希望朝廷果断实行，不要顾虑众人的议论，一定消灭这些贼寇，作为四方的警戒。书

译致赵元鎭书 我从夏季中旬向东奔走，在行在见到了三位大臣。我平素认识其中两人：一位是丞相范公，过去曾在学校相遇；一位是参政张公，他在乌府任职时，我因张公亲友的关系得以瞻望他的鞋履。只有枢侯，我从未与他有过一次亲切交往，只在律学博士何泳的直舍中远远看过他的风采，退下后询问，才知道：“这是天府官赵侯。”偶然相见后我就退下了，不知道他的长处和短处，所以对于枢侯来说，我最没有旧交。然而自从有机会进见之后，我听说枢侯向别人称赞我不绝于口。进见大臣，以自己所学的事业作为见面礼，这是通常的礼节；唯独枢侯却反复拿来观看并加以称赏。删定官魏矼说：“朝廷增设敕局官员，以代替道山，应当首先任用王某为首。”这是枢侯所说的话。我私下想，枢侯不过见过我一两次，我谈论天下事情还不十分深切，枢侯却如此赏识我，难道是想招揽同类，使他们成为心腹，帮助自己扩大士人的声誉、巩固爵位而长久保有吗？他的用意一定是想兼收并用，希望对国家有所裨益。枢侯对我的期望既然如此，那么我对枢侯应当怎样期待呢？但我私下观察今日的事情，有许多非常紧急之处。我料想枢侯的思虑不会落在人后，为什么迟迟不说出来呢？枢侯作为大臣，进见皇上，必定有秘密而重要的议论；我敢说，枢侯如果不说也就罢了，一旦说出，就应当实行；既然实行，就应当坚决执行。如果皇上不采纳而停止，那就同没有说一样。如今的危急，一天比一天严重，急迫得像救火，急迫得像救溺水者，急迫得像解开被绳索缠住而即将窒息的人，急迫得像把倒悬的人抓住头顶来设法救活。敌人的战马盘踞，已逼近长江；一旦侦察骑兵带着红白相间的警报囊向南而来，行在就会震惊，上下骚动，官吏先忙着治理船只，希望能够幸免。过了冬天，减免死罪的人转到春夏，穿着宽衣、戴着高冠，又来求取进用。唉！如今进见丞相，坐着交谈后立即起身退下的人有多少？有谁不为自身谋划，而把国家宗社的安危、百姓生灵的忧乐放在心上呢？假使贾谊再生，也来不及痛哭而自绝于世了。我如今不自量力，想借枢侯之口向皇上进献两句话。第一句是：“树立根本来巩固宗社。”第二句是：“面对危急之事来决定安危。”这两句话，我愚意以为是对大臣说的；但大臣不听，便没有用处。一定还要有人观察事势、显露风旨，把它传达给皇上；皇上不采纳，也没有用处。从前王彦章看到事情紧迫，从宫中拔刀，想在梁帝面前先自刎，而梁帝听从了他。朱梁的臣子，他们处理事情的行为很可羞耻；然而若想排斥群小、进用正直的言论，如果不是感激流泪、以死来表明决心，就不能被采纳。今天的事情已经如此紧迫，大臣为什么没有听说有人以死表明决心呢？唉！这正是天下对大臣的期望。况且我的话并不只是想批触皇帝的逆鳞、触犯忌讳，借一时的名声和侥幸取得官职，以此使自身荣耀；即使不能这样，身死而名声显扬，也只是我一时的愿望。我所陈述的，实在也有可取之处。枢侯请姑且听一听。仁祖在位时，内外惊急，不知情势怎样。仁祖尚未确立圣明的继承人，大臣和百官日夜忧虑，直到圣心改变醒悟，确立国家根本。后来到真祖时，契丹兵至澶渊，其势力不亚于耶律德光；当时大臣一定会极力劝皇帝渡河，以振奋士气。二祖时代的情况与今天很不相同，但当时的大臣一定会竭力争辩朝廷的议论，直到事情符合正道才罢休，难道不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吗？我希望皇上选取宗室大臣中谨慎厚重、好学而没有过失的人，让他掌管钥匙。皇上亲自带兵出征，召集大臣和诸将歃血盟誓，说：“自我继承皇位以来所遭遇的艰难险阻，是古来未有的，怎么能再不奋发震怒，为百姓请求生路呢？” 如果天命果真在这一战中，就应当一举平定敌人，恢复祖宗的疆土；如果不是这样，大臣和将士也要竭尽力量辅佐，使祖宗的基业不至于坠落。宰相若这样说，感激奋发，指着上天发誓，我想天地一定会因此震动，将士一定会感动流泪，日月一定会顺行，星辰一定会循轨，风雨一定会按时而来。就像提起网纲先振动大绳，其余网目顺从的地方多得说不尽。唉！我从宣和末年在京师任官，敌人刚到城下，私下听说皇上毅然请求亲征。京城百姓拥戴皇上，慈父爱母也不足以比拟。正当敌人想要退兵而皇上还没有回来时，我曾在京城众人中听到一个人说：“谁能迎接康王府回来，官做到大将，赏赐万万。”众人纷纷应和。又有一人说：“谁能把张邦昌怎么样？”有人回答说：“交给府中杖责后遣走。”众人也都大为称快。我由此知道，人心和天命已经如此牢固地确定了。后来到了建炎年间的秋夏之际，张邦昌在位，京城百姓盼望皇上的车驾到来，伸长脖子、流尽鲜血，认为生死就在早晚之间。后来敌人的势力日益强盛，朝廷日益衰弱，皇上骑马远避；然而天下人的心都知道君主和父亲实在是迫不得已，所以即使敌人毁灭州县，百姓也没有因此怨恨皇上。君父确实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然而这样做，至今已经四年了。敌人去年渡过重重江河，沿途施行荼毒百姓的暴虐，自盘古以来从未听闻。依我看，上天到了这个地步也已经震怒了。因此敌人所到之处，粮价贵得如同珠玉，百姓困苦不堪。尚存的州郡五谷丰收，将士能够饱食，这是上天助顺的明显征验。既然天意助顺，而今又已震怒于恶逆，人臣若不继承这种愤怒来施行天威，那怎么行呢？怎么行呢！唉！主上的心太过仁慈，这与敌人用兵正相反。敌人的军队进攻就有生路，退却就必死；我国的军队进攻就必死，退却反而能活。所以多年以来，敌军日益强盛，而中原军队日益衰弱。然而，以善良之气对抗杀伐之气，以仁慈之心面对祸害之心，那么福气常在我方，灾祸常在彼方；生机常在我方，杀伐常在彼方。从人事来看，虽然敌强我弱；从天意来看，恐怕是我方忠厚而敌方残暴。天道每三年发生一次小的变化，如今已经超过三年了，何不借此小变来振作军威呢？所谓借小变振作军威，并不是要劝人君多杀人。主上既然发怒，大臣就会发怒；大臣既然发怒，将士就会发怒。

译将士既然发怒，智者就会竭尽谋略，能者就会奋力出战，一齐擂鼓向前。富人难道还敢吝惜财物吗？穷人难道还敢吝惜力气吗？今天的衰弱怯懦，可以转化为强盛勇猛。我曾经说过，靖康年间京城之所以失败，都是因为吝惜性命，反而得到死亡。敌人层层挖掘壕沟，工程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渊圣皇帝有一次巡幸城角，听说有大将要缒城出击贼军；假如当时大臣们极力劝渊圣皇帝张起黄盖，在南薰门上设置御用帷帐，把粮食、丝帛和官爵一并陈列在前，每天招募果敢之士攻陷坚垒、击退敌人，我知道城池一定不会陷落。可是为什么宦官宫女为了姑息、爱护天子，必定说不可以呢？到了城边，若如同天子亲临城边一样，哪里还用臣下在左右侍奉？给事官为了爱护大臣，必定也说不可以；到了城边，若如同大臣亲临城边一样，哪里还用将吏？所以当时天子仰赖大臣，大臣仰赖将吏，将吏仰赖士卒。堂堂中国所凭借以击退敌人的，不过是女墙边几个人和由百十名援应将卒组成的队伍罢了。孙传是东州的朴实儒生，粗知义理天命，有不吝惜性命的气概。其余属官，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其中被称为贤能的，叫宋齐愈。齐愈居所恰好与我相邻，常常夜间同我交谈。一天，他告诉客人说：“孙公今天已经从城上调到城下了。” 我实在劝过他，认为大臣应当清心专意处理政务，城上嘈杂混乱，哪里能够处理政务呢？依我推测，齐愈也是因为姑息而爱护他的主人罢了。唉！城门相距遥远，和沙漠相比哪一个更远？亲临战阵的苦处，和居住毡帐相比哪一个更危险？百官各司络绎不绝地供奉饮食，还有酪浆腥肉，谁不知道哪边更丰厚？那些见识短浅的人，只知道用姑息来爱护君主，起初想远离祸患，结果却得到这样的祸患。姑息之流，果真可以同他们谈论大利大害吗？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今后的事情难道还可以沿袭从前的弊病吗？况且我认为，处在危急局势中的人，并不是敢于强迫大臣，劝主上在战鼓紧急之时出兵，而是把贼寇留给君父去应付。金陵自古就是龙盘虎踞之地，保卫江南的人，能够守住金陵，事情就能成功；不能保住金陵，江表就不是他的所有了。因此这里从来都是同北方军队对峙争夺的地方。况且孙氏与曹氏相比谁更强？曹氏多次进临长江，孙氏想迁都武昌却没有成功。刘备劝孙权建都秣陵，孙权听从了，孙氏因此安定。南唐与中原相比谁更强？李氏保住金陵就安定，迁都南昌后，国势便再也没有振作起来。又如吴防，是阖闾建立霸业的地方；即使夫差不修国政、奸佞谄谀之臣当权，句践谋划了二十二年之后才敢有所行动。后来只是因为吴国大举用兵，才乘其疲敝而已。这两个地方具有地利，是保有江表者必定要争夺的地方。去年杜充刚强任性而喜好杀戮，使将士离心；周望怯懦庸碌而昏乱，听到风声便先行逃走，所以事情失败。假如皇帝亲临按抚，振作将士士气，调运三吴的粮食，增加上游的防备，四方听说后，都认为天子能使弱者变强、怯者变勇，那么一定会有人瞪目攘袖、咬牙切齿、扼腕叹息，想着奋发自强。天时与人事，恐怕可以一战而定。又有浙西太湖的险要，四面隔绝平陆，青龙、华亭都濒临海道。假如果真强敌尚未摧毁、军势尚未振作，暂且徐徐谋划，天下人谁不会更加知道君父是出于不得已呢？即使城池相连、州邑横跨，血肉涂满大地，我知道天下一定不会产生怨恨君上的心。若不是这样，天天只管退败，我恐怕人心真的会瓦解。况且我所谓建立根本，确实是不可怀疑的。渊圣皇帝在位时，主上起初请求出使敌营，后来又统兵于河北，可以说有很大的功劳。然而假使渊圣皇帝的太子还留在中原，我认为歌颂和诉讼必定各有归属，因为名分既然确定，人们就不会轻易改变。如今主上自即位以来，人心爱戴，知道君父的艰难，即使无知的百姓，也没有不流泪激发、想着奋发努力的。这样一来，即使奸佞谄谀之徒另有意图，又怎么能够动摇人心呢？只是担心朝廷不能自立，轻率地进退取舍，使民心渐渐离散；万一有人包藏蛇豕般的恶心，像苗傅那样突然从衣袖中发动事变，那就不是我敢说的了。况且我私下推测，金人用兵已经超过二十年，诡计百出；连续多年以来，有时来、有时不来，有时春天来、有时冬天到，都是谋划着出乎我方意料。依我推测，今年未必会从江北来。他们或许以江北军队来迷惑我方君臣，陈列船只想要渡江，或许暗中突袭浙西，却另派奇兵从别的道路来袭击我方，使我们来不及防备。我们若统兵到浙西，凭借吴会、太湖的险要，命可靠的大臣守卫行在，铨部以下的百官各司一概留在那里，这也就是挫败敌人谋略的办法。唉！枢侯请考虑我的话。假如枢侯迅速勇敢地奋发而出，以万死一生的决心来应付国家一时的急难，我愿意抛弃妻子，手执马鞭和弓弭，亲身充当卫士，和枢侯同生共死；天地神明在上在旁，我对此毫无悔恨，也不敢有半点虚妄。答袁秀才书 近来承蒙您屈驾来访，又赐给我教诲，我感激不忘。我对道理没有什么见闻，而您却屈尊下问，我姑且把听闻到的道理诵说给您。我的看法是，读书求学的人，既然把学问积蓄在心中，就一定会想在外在行为上实行；想在外在行为上实行，就一定会寻求与别人相合。寻求与别人相合，是求学者的大毛病。然而有不得已的情况：如果所求在于嗜好利禄、志在获取，那么势必寻求与别人相合，而自己内在的学问也就迷失了。您所谈二氏学说的弊病，没有什么可补充的。经历万世而没有弊病的，只有孔子一人。从曾子的学问传给子思，子思传给孟轲；子夏的学问传给段干木，段干木的学问传给庄周。您不妨把《中庸》《孟子》的话同庄周的书拿来读一读，它们之间的差距恐怕不止千万。那几位都出自圣人门下，距离圣人还不算远，却已经如此不同，难道还可以据此责备后世学者的末流吗？即使如此，圣人之道所厌恶的，只是不应传播的学说罢了。西汉的士人各自遵守老师的学说，彼此攻击的有多少？然而《诗》《书》至今没有亡佚，都是学士大夫诵读讲说的功劳。所以只要不背离仁义的道路，不失去孔孟的本意，尊崇尧而反对桀，都是对道有所贡献的人。又何必计较它们的异同呢？我有幸同您的父亲交游，而您的才华志向又远远超过常人。您若能从容对待得失，不急切地求取与别人相合，修养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来等待天命，那么异同的弊病，大概就可以弥合了。那些早晨奉程颐、晚上又奉王安石的人，您自然知道他们的见识了。

译谢诸葛秀才书 您赐下书信，对我厚意非常深，我年老衰惫，学问又荒疏零落，从未从别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礼遇。您屈尊来访，以请教我为事，确实是厚赐。然而看您的意思，不过是因为我曾经学习《周官》之书，并凭此考取进士，恰好您正在学习这方面，所以屈尊来询问途径。譬如有人生病，其他医术没有见效，便试着去请教老医生，希望病能痊愈，却不知道已经陈旧的药方未必适用。即使如此，既然您有所询问，我怎么能不告诉您呢？《周官》之书，是治理天下的工具。后世仿照它制定六典，只有唐代最为详备，疏密有条，大事小事各有条列，井然有序而不紊乱，由此可见它对世事的作用。我当初在学校求学时，世上除王氏学说之外都不谈论，前辈用它来取士，后辈用它来求取利禄，我怎么能不学习呢？只是其中的学说也不容易略知。我曾在正经之外讲论文字学来阐明它，例如六典确立经常之道，八则裁定利益、制定适宜；“法”字以有所去除为字形义理，“俯”字以低头听察为义；“井人”所掌管的有公私之别，“韗人”所治理的并不是德教之先。铸钟的人以“凫”命名，染羽的人以“钟”为纪，旄字取爱护之仁，鞮字取鞋履之义，韎字通达礼意，推类而论，其中意义各不相同，也都是先儒没有说过、可以用来训释而自见功效的地方。近二十年来，文章法度恢复古风；与王氏学说相比，后来的分析支离破碎，没有古人的大体，所以杂取各书，而读书人守持完整的经书，不必认为曲求字形、牵强解释就更高明。我对此还有一个说法：观察形体，必须借助其他事物来照明，才能清楚看见。太公的书说：“看你的前面，回头看看你的后面；如果想鞭打后面，却只看前面，可以吗？”如今您学习这部书，请再读《易》书来鞭策、校正它。大概形名度数，是至理寄寓之处，不能只从表迹寻求。只按表迹追究表迹，也就停留在表迹而已，哪里知道表迹所以然的道理呢？您不妨看看转动大盆的人，难道是盆自己用力吗？还是坐在盆中，推挤遮挡、拉扯牵引而求它转动呢？《周官》之书好比盆，您是转动盆的人，《易》书则是转动盆的方法。您试着取《易》书来读，暂时断绝人事，闭门深思，白天读、夜里想；对于日常遇到的事情，早晚都能有所领悟，再回过头来照察那些讲形名度数的书，那么您的学问从此就会大为进步，何况还只是应付有司的课程呢？读书的空闲，如果再来见我，请等到以后。答柴德广秀才书 我先前承蒙您惠然来访，您的教诲十分深厚。后来您又带着长笺和书信一同送来，美好的心意重重叠叠，我何以能够得到这些？想亲自前往致谢，已经很久了。因为曾经承受您的当面教诲，而我的住所偏僻荒远，又常寄居在别处，加上我多病，因此整整一个月都因此耽搁，久未通问，惆怅之情可想而知。您所引用的古今关于真诚、轻重的说法，是对的。文章言语固然不足以了解一个人，但它显然胜过只拿一只雉鸡来相见。您的文章不只是文采超过常人，对于称述道理、取舍事物，也条理畅达，我私下很是仰慕。至于使用古人的姓名略有差异，这是因为家贫无书，只凭记诵而造成的过失罢了。即使前辈巨公也不能没有这种失误，又有什么可惭愧的？您却再三记挂它，反而使我更加自恨自己的瑕疵。我认为您的文章本来就已经没有什么毛病了。我过去有头昏的疾病，忧惧不安，便向医生询问并请他诊脉。医生说：“您的病确实存在，但可以不服药而痊愈。”我起初惊讶他的话不合常理，便追问他。医生说：“凡人的疾病，忧患在于不能把它当作疾病；这样就有不可医治的了。患病的人为疾病本身所困，救治尚且来不及，难道还要担心它有不能治的吗？您把这种病当作可怕的事情来害怕，一定会因为害怕而免除它；即使有良医，也不过如此。” 我牢记这番话直到今天，不仅从前的疾病痊愈了，其他搔痒、疴痛以及枝节性的痛苦，也有十分之七八因恐惧而消除了。如今您的词章气势如此旺盛，如果再用温和的容貌来引导它，以不争竞的德行来辅助它，思考自己的过失并加以弥补，难道所成就的只是文章吗？我将看见您的美质如珪璋一般与日俱新，纯粹美好到无人能够企及。从前子张学习求取俸禄，孔子告诫他要少后悔、少招怨。近世颜平原撰写小学，作为求取利禄的帖子，竟只在笔画和缀连之间。那一位圣人、一位贤人，难道没有至理妙道可以教导吗？他们认为求取爵禄的方法不应向别处寻求，所以就在这里而不在那里。您应当努力，我谨把前面医生的话诵说给您听。答陈謇叔主簿书 承蒙您赐信，厚意非常深。然而您所寄予的期待，有些是我不敢当的。我初次见到您的容貌，便有意愿同您交往，只是相隔遥远，不敢自以为一定能够如愿。如今有幸相会，终于实现了愿望，私心十分欣慰满足。正当我仰慕您时，忽然又承受您过高的期待，哪里敢当呢？我听说善恶的积累，最终会达到无法掩盖的地步；解释这种现象的人，大多说有某种力量在帮助它，使它成就为自身不可改变的状态。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做到，却不知怎的自然而然地做成了，就是这个道理。所谓帮助它的力量是什么呢？就是它所达到的事物本身。如今人行善，开始时如同嫩芽萌生，并不敢自以为会茂盛高大；等到受到雨露滋润，经过昼夜不断生长，达到周围百围还没有停止，难道不仍然是善行发展到不可掩盖吗？作恶的人也是这样。他刚开始违犯义理时，难道没有畏惧、惊恐、逼迫之心吗？等到恶行已经成熟，又受到旁人的诱导和曲意称誉，天天听在耳中，然后便达到恶行积累到不可解脱的地步。这就是《大学》所说的格物而后知至；截取章句来讲，它也是说明善恶的训诫。我听说謇叔居住乡里时，有里胥拿着县里的文书来督责他去做劳辱之事。那些不懂得行善的人遇到这种事，不过是谄笑媚强，袖中送贿以求免除，杀羔羊、备酒肉，只求他快些离去罢了。謇叔在这时却独自慨然发愤，攻读、探求古书，以抵抗庸俗小吏的锋芒，这正是狄梁公的志向。因此他能够好学不倦直到今天，又继续求取自己尚未达到的境界。唉，像您这样的人，哪里容易得到呢？我所敬畏的朋友，如今终于得到了合适的人选。我对您的期望，只希望您相信自己，以增益自己的光大而已。唐代有个崔群，是韩愈所敬畏的人。然而韩愈赠给崔群的信中却说“崔君不要懈怠”，大概是担心饥渴、困顿、挫折到来，会损害他。您如果能够继承崔君的志向，保全韩愈的话，不被饥渴困顿挫折所败，那么周围百围的栋梁之材，您就当之无愧了。像我这样的人，也愿意得到您的庇护。盛夏时头脑昏乱，不能详尽说明，其他事情等见面再谈。

译代人上吕相书 我曾经认为，仁人君子立身行事自有法度。所以当他安住于道、趋向正道，检点行为、整饬法度时，他所成就的美德在自身；等到扬名立身，奉养双亲有适当安排时，他所奉行的责任在父母；任职时遵守官箴、树立训则时，他所修治的是职事；到了得志而恩泽施加于百姓、忠心施于君主，不出庙堂指顾之间而爱利施及四海时，他所忧虑的便在天下。这四件事，是仁人君子立身行事的准则，不可改变。我是北方人，从孩童时代起就知道大丞相的名声。陪长者坐时，数说当时的人才，便敬服大丞相的德行；承继祖业，竭力任职，又蒙受大丞相的恩惠。从前在河北，兄弟四人都隶属于您的麾下。等到淮宁遭遇兵火、家产丧失以后，亲弟子忞首先受到陶铸，那么我在您的门下也不是毫无缘分。然而自大丞相执掌国政以来，我踌躇观望，不敢说自我推荐的话，难道我的本意是一定要同您疏远吗？因为我认为，君子的道路是：正当忧虑天下时，即使自身也无暇顾及，即使亲属也无暇奉事。他的规模宏大深远，以天下为衡量，并不只是过去担任一任官、按察一个部门、考察寻求属下那一类事情。所以我持守前面所说的四条原则，不敢轻率地进言。今天忽然来到您的廊下，求见大君子的威仪容貌，那么前面所谓受恩的说法，哪里还值得再说呢？因此请略去先前的说法，而只从公道来谈，希望这样才可以说得通。我依靠先祖留下的恩泽，同父兄弟十三人都列于士人之中。近年以来，遭受困苦，凋零殆尽。以褒为名的死在朔部，以韶为名的死在宛邱，其余人名位不显，默默死去的，不是诸兄就是诸弟。如今还活着的只有三人。想到子忞守卫白沙，子率跟随征发在淮南军中，加上我，正好三人。三人共同侍奉的只有一位母亲，想找一个便利亲自奉养母亲的地方，却都没有能够得到。因此我冒昧请求，让我这个不肖之身得到江浙一处安便利于居住的地方，奉养老母以终余年；这样一来，我从今天以后直到生命终结的岁月，全都是大丞相的恩赐。有人说：“这话是私情，怎么可以呢？”我认为不是这样。我私下认为，如今任用人才的关键，大致有三项：一是考察勤惰，二是使赏罚公正，三是使劳逸均衡。这三项，是天下对朝廷的期望，也是如今最应急切办理的事。什么叫考察勤惰呢？朝廷派遣官吏时，有接受命令立即出发的，有听到命令却观望等待的。观望等待的是懒惰，那么立即出发的就是勤勉。什么叫赏罚公正？盗贼攻陷的地方，有人能够诚心向国、不受污染，应当赏赐；那么首先守卫两端、治理功状不显著的人，就应当处罚。什么叫劳逸均衡？把可以奖赏的勤劳者调换到适当职位，把懒惰者调往安逸之地；对于应当处罚的人，则督促他承担劳苦，这样劳逸均衡，百官就会受到劝勉。我在靖康初年，朝廷选派人员前往太原，没有人出发；我当时任枢密干办官，在四月奉命立即出行。金人在二月十一日解除戒严，而我前往太原是在二月七日，这固然还不足以称为勤勉，但我也不敢自称懒惰。去年春天，我代理掌管楚州的淮阴，赶着办理县中事务，不敢不尽力。到正月解除官职，二月中旬金人到达淮南，进入楚州；我因没有职事，退居躲藏在乡村。金人离去后，盗贼接着侵犯城邑，楚州郡守认为我还粗知竭力办事，便征召我担任本州推官。整整四个月，盗贼攻城没有一天停止，我一面守城一面作战，州城终于保全。到七月底，本路漕臣征召我充任干办官，负责办理王▯军队的军需。我从楚州解除官职赴漕司任职时，正赶上在残破地区改任官职的人以半年为期限，于是我私下应合了这一条格例。这虽然不足以邀求奖赏，但若把它视为处罚，我也知道应当避开。今天我并不是敢以卑微庸贱的履历自列于大丞相幕下，只是想把“对于勤劳不敢不勉励”这一原则，用在大致可以议赏的人身上，请求一个安便利于居住的地方，以补偿从前的劳苦。这难道不是前面所说的略去受恩之说、而从公道来谈吗？从前信陵君救赵时，在军中下令说：“父子都在军中的，父亲回去；兄弟都在军中的，哥哥回去。”于是选得精兵八万人，同他一起出发，便率领整个赵国的军队击退了秦军。古代君子使用人的方法，即使处在危急患难中，也从未不体察人的实情，使人没有不满意的意思；这就是人们能够拼死出力而不敢不勉励的原因。如今我们兄弟三人，两个弟弟已经在淮南任官，如果能让我在江浙得到一官半职，靠微薄俸禄奉养老母，这就如同母子都在军中而哥哥得以回去一样。大丞相使用人的方法，我想或许就在这里。况且我入仕以来，凡是担任县令一类地方官共有四次，辅佐漕运财政两次，做州郡属吏超过十年，又曾任职于河东穷边之地；当地山川险易的形势、人心向背的道理，以及当今政事所宜、财用所出的情况，我大致都能说得上来。如果大丞相有所差遣而人手不足，把我安置在幕下供奔走办事，未必不能像车上御史那样，对您的明察有所补益。至于我能否被提拔或退斥，只听凭今日的命令。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东牟集》卷十一，宋王洋撰写，启 谢解启 我谨启：恭敬地看到九月初四日试院的榜文，承蒙列入推荐送上的名单。衡量才能、计算日光，惭愧自己并非善于写作黄绢诏书的文才；打开试卷查看糊名，因而获得了青毡旧物般的荣誉，所得完全出乎意料，惊悸与喜悦一同产生。私下想到，国家承继历代的根基，各州每三年举行一次选拔。想到谋求治理，急于搜求贤才，有人以经术探究学问的渊源，有人以词章考察文采的华丽。使人开怀、折服，原是要寻求六学的端绪；吐凤之才、掷金之文，难道只是调谐四声的声律吗？修饰吏治事务，发挥国家的光华，所以兼用于两科，将从各类士人中广泛求取人才。何况时局多故，正值天下中兴，条理政纲，宣扬天子的诏令，必定要考察治乱兴亡的踪迹，以便在帷幄中秘密辅佐；还要有温厚尔雅的文章，用来演绎诏令。希望能够得到元逵那样的真情，使山东百姓流下感动的眼泪。因此科场的名次，取用华丽句子的居多；连续吟哦、讲究声调，难道还崇尚过分华丽的美吗？裁割篇章、依韵成文，怎敢超过枯涩艰难的本色？应当有实际才能，才可以承受优厚的选拔。像我这样，不过是枣膏般迟钝的资质、冰氏般寒微的踪迹；看屋梁，不过被讥笑为只会朴学；系住车辕，更无从得到雅音的赏识。只是顾念人心爱惜光阴，又感念母亲头发已经如星般斑白，希望足以代替耕作，便前往棘闱参加较艺，偶然承蒙列为首荐，幸而蒙受苹野送宾般的荣誉。哪里想到本应首先报捷的鸡，反而成了退飞的鹢鸟？我收拢麾下残余的军队，在胸中重新振作锐气。即使可以不战而使敌人屈服，难道能因一次失败便对既定计划沮丧吗？当年勾践，难道会以栖身会稽山而羞耻吗？今日的公孙，终究也会像在渑池奋飞的鸟一样振翼而起。依靠半段枪所带的杀气，幸而成就再次夺取长矛的勇名。虽然近似堆积柴薪的讥笑，希望可以逃脱澄清沙砾般的羞耻。抚念自身，惭愧更多，但幸而还有进身之阶。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推重士人、主持儒教。文翁大力兴办儒学，何武在诸生中有先见之明。希望镇守黄堂，十万户百姓都蒙受福泽；教化推行到青佩之士，六七人多能歌咏而归。所以您采纳像葑菜一样微薄的人才，也劳烦您亲自劝驾。我怎敢不努力弥补自己的不足，期望有所成就？秋日的木筏已经漂过河津，等待春日的浪头使我崭露头角。十三层的雁塔，发誓要高题姓名；九万里的大鹏前途，从今以后就要起飞。过了这些以后，尚不知道将由您裁量。谢宋令修新学成招入学启 战争尚未平息，还听得到烽火报警的忧患；学校却迅速兴建，大大畅行了弦歌教化。教化流行百里，恩泽浸润诸生。我私下认为，增进道德、修习学业，必须及时；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从学校做起。这同耕作、打猎有什么不同？人的性情一经染习，固定得比丹青着色还深。忠义是所谓最大的界限，文德确实是有利的武器。虽然时值抵御外侮、听闻鼙鼓之时，正思求将帅之臣；然而军队出征、接受成命，也不能在军旅中忘记俎豆礼乐之事。既然还听说有人轻视石弓而仰慕丁字，难道可以喜好大剑而诋毁毛笔吗？由此可知，礼乐即使要经过百年才兴盛，学校也不可一日废弃。然而陵阳县自古就是井邑萧条之地；舒水一带风俗寒陋，士人衣冠鄙野。何况自从多难的时代以来，很快形成了不振作的风气。学校荒废成为草莽废墟，青衿学子逃散在城阙之间。义理方正逐渐减少，风俗习尚更加乖违。遗留给子弟的只是满箱财物，教他们一部经书，又有什么用呢？一生都不能谦让退避，白白走过百步，哪里还听得到礼义之声？难道这个县的人全都愚蠢吗？只是当时的教训没有达到罢了。恭惟某官心力劳于抚育百姓，政务之余又承宣教化。您哀悼风俗衰败，乐于教育人才；像父兄怜爱子弟一样，谆谆教诲，担心仁义渐渐荒芜；忧心深切，所以即使正在风雨劳苦之际，也惦念着那些在萤窗雪案下苦读的人。畚箕和铁锹迅速兴起，斧头大批聚集。砍除荆棘，清理瓦砾，在原址上彻底更新藏息之区；装饰旒冕，绘画火龙，重新修葺温防之貌。幸而正道文章还没有丧失，于是使我们的道统再次兴盛。人们知道高厦屋宇可以遮蔽风雨，风俗也受到礼教规范的陶冶。某忝居梓邑，长久吟咏雩风。进入学校的大门，登上学校的正堂，已经寄托在先生的庇荫下；看到学校的礼仪，便知道您的政教，又看到了县令的规制。虽然蒙受您循循善诱，但我苦于长期郁郁居此。因此希望在才华初露时得到培养，即将随着风雷而变化。怎敢不奋力伸展羽翼于九霄，气势冲吐虹霓达万丈？应当拾取地上的芥子般微末机会来打破天荒；从此得到通达之路的时刻，就是报答恩德的日子。学问在蜀地兴起，于是大大改变了蛮夷风俗；风教开始施行于闽人，我发誓一定要在龙虎榜上扬名。等待看到成效，略微报答知音。谢张令有启招掌学 学校是教化的根本，治理国家应当首先办理。老师是人的模范。可忧虑的是有人喜欢阻塞道路；您传车骑来临，满轴送出珠玑般的恩赐，我仰承美好的命令，深感惭愧。私下认为国运多艰，武事正当接受考验，旌旗满眼，渐渐忘却俎豆礼仪；铙鼓喧空，长久扰乱了弦歌之声。青衿学子逃散在城阙之间，学校荒废成了种菜的园地。每每听到有人使用大剑而嘲笑毛笔，轻视石弓而看重丁字。想到太平年月尚且难以养士，如今想在仓促困顿之时崇尚儒学，就尤其困难。恭承知县施设高明，洞识事理微妙之处，成为我道的主持者，搜集人才而乐于培育。您一到任就修治学校，声望超过文翁；巡视属县先见学生，礼遇隆重如何武。办理事务而使笾豆等礼器焕然一新，发布文书而把教化四方传布于平民，风气震动乡里，声誉流传邻境。大概三年办学，不会得不到成效，希望终有成功。然而一部书，也必定要有老师来传授；您加意敦请，使旌旗来到颜巷，文辞又得到郇云般的赐予。竟然涉及我这种微薄的才力，实在怀疑您听信过度。想到秋日棋局与良马驾御，难道没有可以效力之处吗？何况把革制成球、把木制成棋，也都有一定的方法。想要担当传道授业的责任，必须得到温习旧知而能获得新知的贤者。我学习浅陋，惭愧如同面墙而立；见识拘限，如同从管中窥天。广泛学习既然已经做不到，记诵问答又能有什么作为？自愧只是小知，哪里比得上大知的可贵？惭愧自己不是先觉之人，哪里能有后觉者的明达？趋近您的门庭，怎敢劳您屈尊抠衣相迎；外面的门，也哪里能容纳满门的鞋履？实在难以违背您过分殷勤的命令，只是担心不能胜任职事而获罪。即使竭尽技能来传授给人，难道还怕像后羿那样获罪吗？应当读书来修饰自己，何必害怕边地人的讥笑？我发誓要振作奋发，承受您的题品。至于惭愧之情，哪里能够全部陈说。转官谢执政启

译身处无限员额之中，每每惭愧领取月俸；调任到偏远庭戍之地，哪里有什么任职年劳可言？接受任命，战战兢兢，抚念自身，手足无措。私下认为，三年考核政绩，是帝尧的典章可以查考；六计考察廉能，《周官》之书也有明文。法令完备、制度具全，可以看到前代损益的文字；宽容过失、隐匿瑕疵，大概是圣朝宽厚的政令。至于有时文书期限紧迫，才能不及别人，早晚忙乱没有常规，过失全在我身上。一旦交付吏部议论，必定被细小的文法牵累；即使岁月屡次推移，也没有勤劳可以记录。西曹任职直到白发，难以逃脱百般贬谪的责罚；在陇首迟滞无成，徒然兴起十年的叹息。名位器用已经尊重，得到它确实荣耀；进退既已分明，成就者便居于首位。再想到我才质浅陋琐碎，临事迂缓疏忽，政事没有一条规矩，做官却三次任职、三次罢去。何况我只是中台的部吏、高朝署的仪郎，寄身禁廷，从没有兼任直宿的荣耀；遇到大祀，才有恩泽及于子孙。衡门茅舍为之增色，乡里巷陌传布光彩，我在罪过余生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侥幸实惠？某官平心待人，依直道治理国家，憎恶谗言以消除壬人，进用善类以确定国论；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取得的，我又做了什么呢？以无心对待他们，他们自然会受到感化。春风吹拂万物，哪里会间隔寒冷的草根？幽深山谷中的冰也开始消融，我也承蒙温暖的时令。我怎敢不振作士人的操守，恭谨遵守官场常规，洗去四十九年来的过错，诵习千中之一得的教训？尚未离开沟壑，便期望报答恩德而不敢忘；痛切地念及自身瑕疵，发誓洗心革面而不停止。谢漕郎中启 在螺浦任职，未曾有善绩可称；调任樵川为守，又玷辱了朝廷疏薄的恩典。我没有治理百姓、统御众人的才能，却承受了宣扬政令、教化地方的职任。想到荒废职守便感到恐惧，感激您的覆护照顾更加勤恳。某官德行厚重，足以镇服浮薄；才华高卓，名闻当世。居东山时谈笑自若，起初并没有追求富贵的心；经营南国，自然有建立功名的良机。我年老衰迟，晚年资质低下而困顿。虽然屡次承受您的差遣，却一直不忘自我警惕。哪里敢料想得到您的仁厚，竟过分承受您的抚存？更希望您私下眷顾我，使我终于得到始终保全的恩赐。谢大资启 我列属于中台，没什么善绩可以弥补职事；在西掖代行诏令，忽然误受恩典而越级提升。又代理玉堂的直宿，于是进入荷橐的班列。感念恩德，知道归向，揣量自身，却十分恐惧。伏念我气质资性浅陋，学术技艺空疏；志向虽勇于有所作为，文章实在不明白体要，几乎像在黑暗中行走寻找道路而看不见方向，又像浮梗漂在江中而找不到渡口和边涯。不久前遇到真儒，当时他任宗伯，我得以行执衣求教之礼，希望得到防砾般的恩惠；虽不能闻一知三，至少还可以牢记一善。常感叹孟轲之道仿佛登天，又深深体味孔子的话，前进虽如覆土成山，也要从一筐土做起。正想勤勉努力，求得学问的指归，忽然冒昧接受除授，恍惚间惭愧于平素的学业。由左右司而得到进用，固然感激非同寻常的恩典；兼任内制、外制而一同施行，哪里担当得起这样的重责？受到深厚爱护却如负重乘车，想躲避也无处可循墙而行。这都是因为承蒙侍读大资德行确立，怀抱中庸之道而为先觉；如同大钧陶铸万物，各随材质而成形，又能使鼎刀圭等微物脱离尘俗而羽化。因而使我这样庸陋的人也得以列入甄别提升之中。我怎敢不涤荡思虑、洗净内心，等待接受两端的叩问；即使粉身碎骨，也发誓以一死报答。除此以外，尚不知道如何措置。新除秘书郎谢宰执启 在銮坡应对询问，感叹自己学问浅约而没有奇才；在芸阁校订书籍，却惊讶自己这样卑微的人竟被看作大器。恩典超过期望，名位又高过实际。处在应当明察的朝廷，反而成了宽容苟且的门客；人人都怜悯我见识浅薄，我已经更加惭愧自己脸皮太厚。私下认为，九流之说盛行于战国；两汉以后，儒学之风确实振兴。随着一时征求贤才的旌帛，所选都是四海英俊。文章流传如帝虎，鄙弃青白相配的浅陋；学问远离纵横之术，依赖朱笔黄笔的校正。原来藏室中校订书籍的官吏，也是石渠阁中应答论学的臣子。道因人而弘扬，文章因时代而显贵；然而文风浸染日久，古代风流无人传承。虽然梁朝使南国文章兴盛，而晋氏开设东堂的典制，所在之处有时不合称议，也常随讥刺而独自取用。那些贵游子弟足以发笑，何晏的九子尚且没有求学，难字已经使人惊异；颜氏的一部书，凡是相承的内容经历多年，始终不改变原来的轨道。到了唐朝统治天下，开设崇文馆而尊崇儒学；道既然成就于一代君王，文章于是经历三次变化。后来世道衰末，又叹息道统衰微。铁马金戈，敌方正在早晚经营战事；锦心绣口的文章，在这样的岁月里又有什么办法呢？等到我宋朝兴起，文章焕发出虎变般的光彩。旁搜俊杰，务必给予极优厚的礼遇；从残缺的百家之书中搜求，规划三馆于深厚崇高之地。赏花时奉命作赋，亲身陪从玉辇出游；赐纸征求言论，姓名列入金闺的名册。考察群贤的品第，便可以看见历代圣主的规模。疲倦的游客值得叹息，竟成了诸侯的门客；子渔翁已经老了，最终却成为禁地的主人。适逢戎寇猖狂，导致士大夫奔走逃避。旧有章程已经散失，前人的事情无法追寻。白头之人有许多未曾见过的书，黄口儿童却有只知片言的感叹。谁说文章一开始就不会坠落，时代仍然可以有所作为。今天在疮痍残破中收拾溃败，实在没有料到。以千百之中救得十分之一，哪里有愧于古人？然而建成大厦，必定要谋求木材；寻找良工，先要磨利工具。若不是得到俊美声誉，怎么能够列入英才的行列？像我这样，承受的才质实在不能胜任，所学又非常浅陋。迟滞于末路，哪里敢想骑鲸而游？偷取尘封的书册来读，不过像从豹纹一斑窥见全豹。先王能够屈尊驾车延揽人才，如今说的又是什么呢？小人用直钩钓鱼，向来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何况兰台的诸位俊彦，渡江之后还能有几人？才华如同坦之，才适宜独步当世；我并非阿濬，实在惭愧不能跻身七贤。某官以道为世人之师，学问兼通治国要领。您把亲近贤才视为首要事务，甚至不遗弃孱弱庸常之人；收藏宫观阙廷的旧有章程，仓促之间也不忘记；因此使我这个樗木般散材，也得以预列雕琢之中。我怎敢不求取自己尚未听闻的道理，努力达到自己能够达到的境界？愿效法铅刀的一次割取，倘若能够实现最初的愿望；也愿像驽马三次奔驱那样，试着竭尽微末技艺，仰承并报答宏大的造就，以回答您已经知道我的知遇之恩。除此之外，尚不知道如何措置。得宫观谢执政启

译我起初从祠馆任职，被交付专城之任；不称职而自取罢斥，哪里料到承蒙覆护，又得以领取俸禄？面对他人还有什么脸面，揣量自身更加恐惧。私下认为，郡守的职任，实际专掌千里之内的权力；文臣任职，应当谨守七条训戒，稍有一次失当，便是荒废职守。选择职位却不能处在仁地，哪里符合鲁堂的戒诫？自己受司败拘执，也难逃法吏的惩罚。本来应该闭门归隐、安守愚拙，发誓灌园终老。想到任官的日子很少，归家行囊没有余物；回头看仰赖俸禄生活的人口很多，卧室中的瓶罐也快要空尽。迁居可以省掉借车的费用，全家都忧虑无粥可食；如果不是仰仗您大力造就，有谁会怜悯我呢？如今果然俯从民众的愿望，实在是上天在照临。归还我旧日供奉香火的缘分，偿还我归隐山林的夙愿；没有成为师门所弃的废物，这就是清明时代的幸运。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劳绩，竟能得到这种侥幸？某官平心处事，依正道侍奉君主，勤劳办理百般事务，面对夷险始终如一；不固执，不武断，不凭私意，不自以为是。孔夫子用什么心来对待人，就用智慧、勇气、贪婪、愚钝等各种人的不同性情加以教导，使众人的情感都受到感化；因此使我这种孱弱琐碎之人也得以接受陶铸，饱享支离之人的三钟粮食，脱离陈卿所受的百般谪责。我怎敢不更加修养晚节，略微报答隆厚恩德？给我粟米九百，辞让它已经使我惭愧于古人关于取予的操守；让我的邑职存留三年，又希望将来还能得到使我再生长成就的恩惠。除此以外，尚不知道如何措置。贺郑侍郎知镇江府启 恭敬地听说您奉承皇帝的诏命，荣耀地出任守臣，携带着甘泉宫文书的符节，列名清要的官班；又览北固的江山，出任藩镇重地。刚刚视事，舆论便为之欢然。恭惟您冠绝当时，渊源流传千古；文章足以经纬天下，保存着彬彬儒雅的风范；言论合于忠诚嘉美，砥砺着謇謇王臣的操守。早年蒙受皇帝简拔，迅速历任清贵之职，入宫侍奉燕闲，曾以谋略进言；后来出任地方官以分担忧劳，始终以和乐慈惠来使百姓安定。近来又从琳宫擢升，来到铁瓮城任职。正值北方道路上使者往来，而南徐实为控制要冲的地区，您正当其冲，姑且借此增加声重。我正忙于输送粮草，不能到门下拜访，只能在尺牍中寄托诚意，未能尽述祝贺之情。侧耳等待您的锋车征召，继而同庆恩命。给检法官的启 您的学问如海，天下无双；器量宽广，犹如千顷陂塘。颜鲁公的节操，如霜日雨泽般长存。如今您以京兆才学，主持春秋决狱和平反，自古以来少有其比。祝贺吕宪到任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皇帝命令，出任掌管刑法的官员；正当绘制衣冠制度、弘扬尧舜之风，并使牢狱空虚、追踪汉唐之治的时候，若没有平反案件的声誉，怎能当得起皇帝简拔任用的期望？刚听到府邸传来的消息，便知道交游之士都在庆贺。恭惟您存有忠恕之道，德性继承高明；在华省掌兰台之职，入朝应列为郎官；出任名藩，剖竹为符，出任高贵的刺史。您历任显要职务越来越多，理当经历更替而无不胜任。况且如今星辰正贯于贯索，等待着看牢狱中草木般的囚徒减少；依靠您成就几项治狱功绩，以仰副皇帝好生之意。侧耳听闻您将要报告政绩，不久便会论功行赏。我欣闻您初次视印，只因计台事务繁忙，不能赶到宾客行列，未能亲临门下。姑且吟诵庆贺之言，聊在书信中寄托诚意。代王漕到任谢王参政启 淮水边飞速运输粮饷，还没有完成多少微薄功劳；江边转运粮税，却突然承受了调任的命令。承受的荣耀过于丰厚，抚念自身，实在惶恐。私下认为，贯索星还在明亮，搀抢星尚未扫除；洪水奔流五千多里，大多据险而居在东方；精锐士卒数十万人，全都列营屯驻在北方。百姓张口待哺，赤身索求衣裘；既然不是上天降雨、鬼神输送，就必须依靠蚕丝织衣、谷物充腹。虽然朝廷的谋虑如薮泽般广博，可以使粮食和兵力都充足；然而江淮是租赋的渊薮，应当使百姓得利、国家得利。何况又增加了军队，并且遭逢饥荒；想要安居的人必须积存粮仓，出行的人必须携带粮食。揉取禾穗又怎能忍受，卖掉衣带上的金饰也不够用。要承担关中萧何那样的职任，必得江左夷吾那样的人才，哪里适宜让庸弱之人误辱委任？像我这样的人，才薄而见识昏暗，资质平庸而声望浅薄；办事只是空喊号令，官阶品秩又因积累而侥幸得到。虽身着官服，却惭愧没有挺拔刚正的风采；桑梓故乡相距何其遥远，空有恭谨思念之情。况且筹划计算本来就不擅长心计，处理排难解纷又见于钱粮流转。虽不知道开合敛散的办法，难道敢害怕络绎往来的事务吗？只是因为蛮夷仍然猖獗，发誓不能与之共存；筋力尚未衰退，尤其应当承担责任。刚到海陵的营垒，接着又越过桐柏山的水流，还不到十二日，便很快蒙受了您的温和慰问。飞速运输粮草，将要以勤劳效力；【原文“防”字疑有误】您如雾气侵袭兰草，我怎敢忘记您的香泽？这都是因为恭逢参政您德行优异、器识足以任用，情义重于宗盟，早早施加推毂的私恩，曲尽采葑之美意。所以故国并非只有乔木，我将永远记住您在乡里的声誉；思念贤人犹如思念甘棠，蒙受的恩德未曾忘记祖先的功烈。承受这样的恩遇，实在依赖您的奖掖提携。我怎敢不努力周旋，每日想着供应军需？我握着范滂那样澄清天下的马缰，志向虽在澄清；拿着刘晏那样理财的鞭子，心中实在期望取舍得当。倘若能显示一点微小成效，或许可以报答您的深知。祝贺万俟元中启 皇帝求取德行高尚的人，您的职位仅次于三公；朝廷排列正直之士，百姓归向重望。谨此恭敬地表示欣喜庆贺。私下认为，有功名的士人本来并不期待有所作为，轩冕之荣往往出于无意；只是得到天与人的共同帮助，即使想廉退，也难以推辞。持身之初就显出犹豫谦让，微小事物自然归于陶冶。哪里只是要让人看见温良恭俭的德性，也是在遏止贪婪奔竞的风气。从前听说过这种话，如今看到了这样的事。您禀有中和之德，平正好恶之心；从容处于缙绅之间，特别显出珪璋般的才德。毁谤不能使您沮丧，赞誉也不能使您自满，真美如千顷之水；被任用就施展才华，不被任用就退藏。您卓然成为万人仰望的人物。我与您交往虽是旧交，但名位相距太远，情谊哪里会因攀附而废弃，形势自然使彼此疏远。不知如何表达鼓舞之意，难道只是私情如此，实在是众人都在陶铸甄别。这也是舆论共同的心意，就像众人赞叹马援历经艰难、称颂施下客一样；等到季子归来，又一同叙说国人的喜悦。遥望您崇高的屏障，欣慰之怀实在无法尽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祝贺章参政启 您由执法官中选拔出来，晋升掌握政务枢机；完全符合众臣的意见，于是参与国家大政。朝廷上下共同庆贺，华夏与夷夏都相互欢欣。私下认为，前有丞相、后有宰辅，众星环绕北极；亲近贤者而疏远外戚，这是先王用来建立国家的办法。若不是寻求贤哲，怎能称得上圣明神武的举措？万牛回首，众人惊叹廊庙有这样的人才；一鹗凌空，果然符合风云际会的期待。当五兵不再使用时，全体官员也能和谐共事。朝廷既然尊重名器，增加了光武得到邓禹的荣耀，仿佛相逢片刻便已相知；又像先主遇到武侯，竟劳烦三次拜访。您胸襟广大而有余裕，正直方严而无所疑惧，以诗书礼乐作为雅正言论，所以能以温良恭俭而取得政绩。国势既已安定，又像增加九鼎一样更加稳固。文德广泛施行，在三苗之地又有什么困难？永远思念同德之人，共同辅佐太平。我遥望您环佩的光彩，独自惭愧自己如台莱般卑贱。从前曾陪同议论士人，仰承过乐广般的高论；如今老来与这样的人物相交，共同享受唐尧的太平之日。此后还能说什么，实在难以裁量。祝贺黄新恩启

译乡大夫评论优秀士人，必定选取真正有才的贤进士；成就名声本来不是靠虚假赞誉，而是确实有艺能，完全符合广泛求取人才的要求。解元先辈，学问承守家传，文章通晓古训；赋作有卿云般的华丽，诗篇有郊岛般的清寒；如同从万木之林中挺立的秀木，从万次选拔中出现的青钱。我过去曾窥见雾中之豹，大概是在您父亲初任县令之时；如今看见鹏鸟展翅高飞，正是志士成名的日子。将来看您腾跃高举，尚可慰藉我衰老残年中倾心祝愿的情怀，宣说之意哪里能够说尽。初赴浙西帅幕祝贺王帅启 恭敬地听说您奉行皇帝诏命，进京担任持荷囊的近侍官；京城成为四方的准则，于是治理上都；精神足以折服千里来犯之敌，又兼任外地藩镇，深重的声望一向显著，众人的情意都欣然归附。恭惟您操守坚定不改，承受的才器少有匹敌；早年腾达而有俊誉，年轻时便显出美好的声名；在星省掌兰台之职，又曾在金堤防治水患；一旦奉命出守，便在艰难时世建立忠节；统辖十国相连之地，以漕运筹划充实军储；历任日久，皇帝的眷知更加深厚。想到清道禁卫所到的地区，正是天下共同仰望的地方，所以您携带甘泉宫的随从文书，入朝排列鸳行。京兆府的政声既然洞然可知，乌攫门阀在天下独高，治国经纶早已成竹在胸。贾谊怀有辅佐君王的才干，没有朝臣能超过他；魏謩具有祖先的风烈，践行世职可以预期。我天性平庸，最后才承蒙您的知遇；刚听到邸报，喜悦更加超过私情。石洪初到河阳，韩愈便欣然跟随晋国；大厦建成，燕雀都知道庆贺，哪里只是为了庇护自身？清水泛流，芙蓉有可依托之处，我于是应当进入您的幕府。上呈叶帅启 我年幼垂髫时，已经曾诵读夫子的文章；等到后来做了小官，长久以来一直想聆听先生的谈吐。我一向仰慕龙门的高峻，如今有幸得见虎节的雄威；这是上天假借机缘，时时给我的幸运。私下认为，士人处于世间，不必因为周秦而贵贱不同；道存在于经书之中，本来就与日月同样光明。尤其《春秋》在六经中创制义例，合于历代帝王的典章，是圣人亲自删定的笔墨。它当时哀伤周道衰落，从东迁开始，到西狩结束；事情以日记载，日又以月系属。难道只是因循史书的文字，端正诸王的次序、使王事依次排列春秋吗？还是还可以看见奉承天意的旨趣？它不只是显示一时的褒贬，大概应当成为万世的法则。三家传说兴起以后，五始之说间或出现，彼此矛盾，漫然失去本来真实。有人起救废疾、针刺膏肓，却只是有专门之学的偏蔽；书籍堆满栋宇，搬运时使牛马出汗，反而增加了驾空说解的繁多。更严重的，是抛弃经义而轻率决狱，有人用它说明水旱灾变，有人用它纠正宗庙礼仪；至于辨明戾园之非、议论陈汤的赏赐，也有人上下其手，谁能说这是用儒学来修饰呢？经术不明，世道一同衰败；经历汉唐诸代，晚近才称许啖助、赵匡的功劳。然而他们都只是用瓠瓢测海、从管孔窥天，哪里认识天高地厚？文王、武王的道统没有坠失；到了我国朝，间或有英雄豪杰出世，共同阐明道义。泰山之学崛起，伊川一派风行；士人个个铮铮自守，彼此卓然相望。后来学术一度中断，更加没有达到醇厚卓绝的境地。我听说有能载于一代的贤人，大力阐发编年之学。恭惟您是六经的羽翼、四海的楷模；至诚可以质问鬼神，浩然正气充塞天地；探求圣贤而趋近精深奥妙，道德与天地相合。推演余绪以应对国家，功业如带砺山河般长久，声望高隆，足以分陕而治。功勋庇护周室，在沸腾鼎镬之中兴办学校；控制江山险要，在扼喉之地镇守。十洲风气振动，无不归心；诸将如云聚集，得以获得他们的死力。文武之道是万邦的法则，而精神足以折服千里之敌。然而人心还没有厌弃居东，君主的心意却实在忧劳于防备北方。如今正处于龙蟠虎踞、抵御外侮的地区；玉杯竹林之间，也有充裕时间谈论经义。您已经阐发圣人的深奥蕴藏，大概要把它传给后世而不可磨灭；堵塞学术末流，开启长期的昏暗，这正应当写在琬琰之上，作为名山收藏的著作，封缄在绨缃之中，必有神物守护。我天资平凡卑下，出身寒微，仅仅以小聪明自私自用，看不见古人的大体。然而研习《麟经》的旧学已有半生，像萤火映雪般苦读；只是对豕字仍多疑惑，尘埃已经积了多年。我妄想努力趋向觉悟之海，谁能替我破除迷惑的云雾？所以长久以来愿意到陆先生门下洒扫，希望能够听到武平一那样的议论。近来因借职务和声望的机缘，得以接近帅座的光辉，于是获准整衣执弟子礼，聆听您如钟声般温和而严厉的教诲。我不敢因为爵禄、权势、利益而心生羡慕，实在是要以道德性命之学作为归宿。希望您进一步教诲我，这正是我的愿望。虽说执掌干戈、保卫社稷，正当抵御外侮之时；然而讲说礼乐、敦厚诗书，也同样是辅助中兴的功效。发誓将接受您的剪拂提携，惭愧地承蒙您品评。代为问候叶帅启 草木摇落，正是弦响胶折的秋季；鸿雁来宾，正是应当以帛书传信问候的时日；礼制将要汇合有序，时节到了授衣之时。君子应当顺应时令，保全天和，谨慎视察自己的履行。恭惟您风神如玉，气度宽广如海；平时或用龟背支床，身体不必烦劳于禽戏；守护行宫的禁钥，安抚吴邦；总领推毂的军旗，肃清江边。此时凤台秋风劲吹，鹤帐高入云端；秦淮霜色清淡，钟阜露天洗濯。华美的褥席陈列在釜旁，姑且再作熊经鸟伸的导引；大纛高牙之下，安坐镇守龙蟠虎踞之地。我仰承您的庇护，低头又恐怕锦书有伤；官守拘束，驿站路程又远，不能望见您光辉的座席，只好聊伸问候之礼。希望您保全颐养之功，每日迎接晋升增荣的恩宠；饮食已经调和于五鼎，职位将要位列三槐。我的祝颂私情，哪里能宣说尽。祝贺赵参政启 天子有命，求取有旧德的人；舆论已经一致，人心自然安定。私下认为，时局无论艰难容易，得到贤人就会昌盛；事情无论有异有同，依照法度就会端正。正当圣明君主忧悯艰难之时，正是哲人奔赴功业之秋；任用商代贤臣，使辅相都有一个德行，以夏王朝为鉴戒。周人只是专心一意承当大事，兴起的时机，实在关系国家安危。在百姓声誉中居首的，除了您还能是谁？您清正而有包容，廉洁却不伤人；保全军队、取得胜利，曾经坐镇中枢加以控制；临代得到符节，理应再次酬报于大邑。您在东山已经很久，公望伟大；北方土地还没有收复，天意正有所等待。堂堂汉相，威势震慑四夷；赫赫周师，形势之重如同大吕。恢复雁门险要，话已经说过了；完成茅津战役的人，正拱手等待您的到来。一定会在从容谈笑之间，使窫窳懻忮的风俗一同改变。我登门虽是旧交，奉履问候却很疏远；年成丰熟、时令调和，知道这是承受贤明君主的恩赐；您能使枯木复苏、使白骨生肉，我永远怀念您如爱日般的功德。颂祝愿望，实在说不尽。祝贺沈参政启

译天降诏命，掌管机密政务；皇帝疏恩赐土，统摄中央权力，华夷共同称庆，将士更加振奋。您学问并非人力所能达到，道德实在足为一世师表；坚定地同心协力，情义如割断金属般坚固；众口喧然的非议，像初见阳光的积雪一样自行消散。如今再次承受同德的符命，重新列入七人的行列。因为防御外患没有比自治更好的，治理国家要紧在于得到人才；堂上的奇谋，正是军中奋勇杀敌的根本。田单知道发动进攻的时机，于是取得搏兽之功；用兵要使敌人来到，应该以运筹帷幄为根本。只有奋勇保卫君主的勇士，必定能显著收复被侵占的疆土。大概将因一怒而使天下安定，于是可以看见太平的征象。我与您登门相交已久，仰慕您的德行更加深厚；永远怀着恋慕的诚意，欣喜听到欢愉的颂歌。这份欣喜踊跃，实在超过寻常。祝贺张参政启 将要平定伪军营垒，正好任用真正的儒者；皇帝命令起用新传，百姓恢复旧日景象，华夷都感到幸运，朝野共同有所依仗。您安静而有包容，刚强却不侵犯别人；有郭子仪的风度，表现在缙绅之间；有万福般的威名，流传于草木之间。进退一定合于义理，出仕退处总能适合时机；忠贞气节显著于朝廷，德望可为近代所观仰。像傅说筑岩受命一样，理应接受皇帝审察任用；像张良辟谷一样，却难以遂行栖霞隐居的志向。我与您相识已久，仰慕德行更加深厚；谨愿您调和国家如调鼎，使之永远成为国家的福祉。这份颂祝心愿，实在超过寻常。祝贺陈参政启 皇帝思求辅弼，赐给我朝元老；国家有正直的辅佐，君主得到厚重的帮助。刚听到舆论便忽然欣喜，审知诏命初次传出，政务将由巨人主持，众人没有异议。私下认为，有意于政事的人，志向往往不能实现；不向外物求取的人，功业有时反而可以成就。因此小聪明而自私的人，往往轻率地追求进取；通达的人胸怀宏观大局，应该退处谦冲。您正自我放逐于溪山之间，仿佛完全忘却尘世，在尘世之外引病辞职；哪里知道轩冕的荣耀，只是触景生情，几乎追逐虫鱼之乐。然而皇帝心意所属，百姓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即使像留侯那样有病，不必烦劳于征讨；即使有叔向那样的谋略，也终究难以任意优游。果然承受同德求贤的诏命，于是位列七人之中。您心地淡泊，禀德纯粹平和；不特别亲近谁，也不特别疏远谁，自能分辨泾水与渭水。被任用便施行，不被任用便停止，实在关系国家安危；如岷山、峨眉般高峻挺拔，兼有河洛中和之美。百姓有了希望，天意也实在顺从。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谁不欣喜踊跃？我与您交往已久，仰慕更加深厚；欣喜于朝廷谋划日益高明，期待军队行动必定获胜。宰相儒臣等待命令的气势，正磨砺精神以待；我笑着以腐儒记述功德的诚意，执笔等待。我的庆幸和愿望，难以全部宣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七人〕 祝贺席参政启 众臣的意见符合皇帝的思虑，广泛施行正道，人心已经开启，天下自然安定。私下认为，艰难之际，急务在于得到贤才；出仕与退处的原则，贵在首先合于大道。只有一举而两得，才是公论完全协调。想到众人共同求取贤才，尚且难以尽述，哪里能希望皇帝亲自占卜选择呢？事情圆满完成，必定有忠劳积累的勤苦；正应当承受皇帝聪明特达的举措。这就是同德之人，才符合广泛求贤的要求。果然有这样的人，仪态登上天路。您心地非常厚重，待人处事一概公正，不吐出刚强的人而吞下柔弱的人，早已显出传家美德；忘却自身而殉身报国，实在是高出一代的功勋。我曾经承蒙您的教益，是旧交故物；听到凤凰鸣叫而声名远播，何止是扬眉吐气？笑看老鼠饮水一类的小满足已经厌倦，终究期待腹中充满。我的欣喜愿望，实在超过寻常。代贺楼枢密元正启 历数日月星辰，使四时协调，成为岁首的开端；施行政教于邦国、都鄙和万民，树立高耸的法度观瞻。正当除旧布新之时，有小往大来的吉祥。恭惟您承受上天间世而出的灵气，是当时的宗臣；有用诏命文章光耀国家的才华，可以代替皇帝发布言辞；又有在帷幄中运筹、治理军政枢机的志略。精神足以折服千里来敌，统领十州的方伯军帅；近在长安钟鼓之旁，又庄严地临视禹穴山川。暂且在侯藩享受安逸，很快就将回到宰辅之位。谋划君王之事、决断国家大政，天下除了我还有谁？何况考察事情、检验言论，朝臣没有能超过您的。正当三阳之气渐渐增长，应当使五福类聚而上升。我一向承受您的庇护，正要输送粮草；东阁椒酒之宴，不能前往效行鸭趋之礼；遥望南山岩石，只能怀着燕雀贺厦之情。永远倾心颂祝，实在无法尽述。代回合肥李漕祝贺元正启 历数日月星辰，开始更换岁首；施行政教于邦国、都鄙，以此振起百姓的观瞻。正当雨水时节，理应有拔茅连茹的吉祥。恭惟您才干优长，善于筹划；思虑周密，精通鞭筹。江淮虽是租赋的渊薮，您倚仗它供给军饷，实在是朝廷智谋的宝库。如今钱流如水、春风解冻，淝水在明日照耀下澄明；阳气上升，槎山应时而美，正迎来泰和之象。愿您福禄高寿、履行吉祥。我遥想您的使旌，只能徒然摇动心中的旌旗，不能前往举杯祝寿。坐守千里符节，先承蒙您寄来华美书信，再拜受五云般的恩赐。遥远怀着感激颂祝之情，哪里能宣说尽。祝贺王参政元正启 历数日月星辰，开始更换岁首；施行政教于邦国、都鄙，以此振起百姓的观瞻。正当朝廷接受四海图籍、君臣共同庆贺千年盛会之时；应合三阳而阴阳交泰，符合百事顺遂、吉祥来临。恭惟参政您辅翼皇帝谋略，权衡王道教化；如丙吉知晓国家大体，于是共同取得声誉；如宋璟善于守护成法，又能在应变中成就事业。如今圣上掌握兼并军队的权柄，采用清野的权宜谋略，敌寇于是收兵。此时寻求旧日友好，想到光武帝以礼接待匈奴使者，也像高皇帝采用娄敬的谋略。通过和亲取得五利，即使蛮貊之邦也能实行。百般快乐产生于治理国家，确实是仁人的言论，广大无边！太阳渐渐舒展而白昼增长，君子温和而严厉；充分承受三微之治，确实承受五福上升。我远在江边，因办理漕运事务不能前往；正值门户张贴画鸡之时，又受制于粟米运输、流马供应之事。仰望您的门庭，遥想您以苇桃装饰门户，特写庆贺书信，代替敬献椒柏酒。我的祝颂敬意，实在无法尽述。韩枢密启 【首尾同王参政启】您识见明察，能预先洞察事情，器量包容天下；大忠贯通日月，至诚可以质问鬼神。鲸鲵之类的敌人筑成京观作为封土，您屡次平定敌寇营垒；以带砺山河起誓的勋臣，终于巩固皇帝的基业。掌握兵权，既使枢机之任更加重大，又再次分授旄节。即使邓禹不必操劳于吏事，而周公仍常在王朝辅政。功业成就，岂只是谦退不居；皇帝的眷顾正听说更加深厚。看郭子仪以全德善始善终，没有丝毫自我嫌疑；然而裴度关系天下轻重，成为当时众望所在。充分迎接三微之始，确实承受五福上升。我惭愧地出自您的恩门，因办理漕运事务不能前往【下文同】。祝贺吏部侍郎元正启

译《麟史》详细记载，夏正区别三王的统绪；鸡人肃然高唱，汉朝接受四海图籍。正值除旧取新之时，有大往小来的吉祥。恭惟您才干足以治理国家，道德足以觉悟百姓；已经以品鉴人才的清明声誉扬名，人们称道如裴马一样，人人注目于金瓯般的重望。皇帝眷顾崔卢两家般的名门贤才，充分承受三微之气，更加承受百般顺遂。我因办理漕运不能前往，只能徒然仰望门墙；门户排列苇桃，幸而欣逢吉日，却不能在宾客门前进献椒柏酒。祝寿之语虽勤，尺牍实在难以写尽。户部张侍郎、沈侍郎元正启 您才干谋略通达敏捷，气量深沉宽广；屡次历任清要之职，长久担任皇帝的近侍。想到宣王恢复文王、武王的境地，奋力振兴纲纪；又像刘晏仅次于管仲、萧何的功劳，确实补益国家用度。既然皇帝的眷顾正深，料想不久便将辅佐政务枢机。充分迎接三元，更加承受五福【以下同】。中书李舍人启 您在禁林中，颇具颇牧般的文才体势；常以杨氏般的调度整治军务，号称有倚马立成文章的才华；抒发思绪，享有如涌泉般文思的声誉【书生仿效洛下的吟咏，词臣感怀山东士卒】。当时声名独自显著，早年在玉笋科中夺魁；皇帝眷顾正深，夜里手持金莲烛火，料想将承受倚重任用，不久便会登上枢衡高位。充分迎接三元，更加承受百般顺遂【以下同】。祝贺安抚刘宝学启 您才干足以经世济民，道德足以周遍抚循；高牙仪仗严肃簇拥军旗，剖竹为符，暂时分任郡守之职。想到这些谋略，您将入朝向皇帝进言；而且如今正更加得到眷顾。您适宜百姓、适宜众人，承受上天赐予的禄福，福气将往哪里去呢【以下同】。两浙两位转运使、淮东转运使、本路提举坑冶官、提举通用官。您有晁错、贾谊般的谋略，管仲、萧何般的才术；有谋略、有作为，确实懂得随时应变的道理；如同合于几、合于法式，完全承受行善的吉祥。充分迎接三微，永远安享五福【以下同；各州太守只改上两句为“才华舒展向上，政术如龚遂、黄霸”】。本路提刑元正启 您是人中麟凤，天上的麒麟屈尊来到人间；掌兰台之职，增加省户的光辉；排列柏台，耸立宪司的节操。想到先王以明确刑罚治理天下，法律虽然说悬挂三尺之文，然而君子以审断案件、施行刑罚为职，难道只是为了获得使千人活命的福泽【以下同】。诸州通判以及各司属官回贺元正启。凤历重新开始，确定四时而成为一年；羲和之轮刚刚转长，便与万物共同进入春天。充分迎接新年，更加承受崇高的福祉。正值办理运输粮草的事务，没有闲暇赶写庆贺书信；先承蒙您寄来的华美书信，过分表达了雅正祝愿。感激铭记，深深佩服，宣述之意哪里能尽。张枢密元正启 您声望重如泰山、嵩山，智谋先于蓍龟；承受黄石公传书，秘传韬略之文；如从虞渊取回太阳，光明辅助照临天下的时运。如今兵权专归枢密中枢之任，又在淮河边实行清野之谋，于是挫败强邻；随后前来重修旧好，想到光武帝以礼接待匈奴使者，姑且采取包容荒远的做法；又如周亚夫严整细柳营，此时正当持重。虽然五利取得和戎之福，却也由于七德而收到禁止暴乱的功效。国家教化之日渐渐舒展增长，帝王的军队全以胜利为归宿。充分迎接三微之始，确实承受五福上升。代贺林提盐启 恭敬地听说您奉承诏命，出任掌管财利的官员，所到之处都听闻此事，大家共同欢庆。私下认为，贯索星还很明亮，九种赋税几乎都要通过箕敛来搜括；搀抢星尚未扫除，五种兵器难以收藏入库。军营需要粮草的军储，罽幕要求每年的金帛财物。仓廪要供给百官俸禄，礼制文书还要保存三年一次的郊祀。略举一项，动辄将以亿计；既不是鬼神输送、上天降雨，又不能日削月减。想到充实国库、使百姓富足的谋略，只有煮海水、开发山泽的财利。要承担繁重职任，必定要有伟大人才。恭惟您才干坚劲如南金，器识珍贵如东海之宝；处理政务掌握轻重关键，济时有经纬万端的才能。您在笏上画着鞭筹，所有细微机要都能明白；只用颐指目语，便自然能够办理聚集事务。设置盐铁专卖，超过管仲、孟春的条例；扩大盐铁官营，超过孔仅、桑弘羊晚年的数额。若能使钱币流布地上，哪里容得下丝毫剥削？况且江淮是租赋的渊薮，山海是天地的宝藏。您以富国强兵自任，难道会剥削百姓、谄媚上级以求功劳？才干方才施展，能干的声名已经显著。至于我，不过忠诚而没有别的技艺，凡事庸碌，多半依靠别人；才疏而命苦，奇异的志向很大，却多有施展不出的笨拙。桑榆暮年渐渐逼近，遗憾没有使太阳倒退的长戈；蒲柳容易衰老，空有欺骗人的白发。冰天之中，正寻求有人夹纩取暖；干涸的鱼鳞，正思念有人分水相救。我依附凤凰的羽翼，便有了进身的阶梯；登上龙门，又获得新的幸运。按职责应当背弩相迎，愿意执鞭为您效劳，哪怕只得五斗米；既然已经为俸禄折腰，虽有惭愧，也像彭泽令一样。万户侯哪里比得上相识一面、能够侍奉荆州呢？倘若陶土般的器材或许得到容纳，或许不至于被弃置这个顽劣之人。欣喜之情加倍，宣述哪里能尽。代贺陈提盐礼上启 您奉行皇帝的制诏，专门出任掌管财利的官员；庆贺之声传到边远州邑，众人都托庇于您的德泽。想到自己也在陶铸之中，特别感到欣喜。私下认为，国家正处于艰难否塞之时，河洛成为丘墟；六军长久戍守淮襄，八骏尚未从沙漠返回。军营粮饷，实在不是上天降雨、鬼神输送；国家财政的周转，多依靠海煮山采。何况大江以东，最为艰难，是会府权力集中的地方；若没有伟才，怎能胜任繁重职务？恭惟您品德纯粹，是朝廷闺阁中的美玉，也是翰墨园地中的清流；早已符合六梦的吉祥，又在当时万钱的选拔中脱颖而出。您是斯文的蓍龟，成为当世的羽仪；礼教使人中正，乐教使人和谐，职务上的明察与防范都很显著；制定法律、疏理法令，功绩著于修订编纂。皇帝精心简拔您，来掌管财政职任；调度山海财利而排解商贾，衡量货物而充足转运。谋略超过夷吾，财利坚定地超过渠展；方法高于孔仅，财富自然从盐铁官营中增长。虽说讨伐敌寇尚未停止，驻军仍然众多，但国家用度已经显然能够供给充足，百姓财物也没有遭到苛刻搜求。您暂时滞留在总计之司，姑且使天下仰望之地有所郁积。我政绩浅薄，才能和谋术都没有名声；本来忧虑像制锦不善一样造成损伤，幸而特别借承润河之赐。若拨开云雾，已经可以瞻见君子的威仪；如珠玑落地，当能听到先生的谈吐。发誓将接受您的剪拂提携，惭愧地承受您的甄别收录。代贺刘季高移守镇江兼谢见知启。

译千里之外凭铜符治理，下属们正获得依靠；刘芝检十行诏书一下，调任的命令便不容许百姓借故挽留。您卧病也难以留住离去的车辙，百姓只能空吟甘棠之歌。祝贺与恋慕一同牵动心神，仿佛随梦而去。我私下听说，朱方是古老的土地，黄鹤是美好的山；赤衣之人追思秦人开凿的遗迹，铁瓮城中想象吴城的险峻。南边的山谷裂隙通海，北固山横跨长江。季札的贤名，使人仍能想见延陵旧俗；仲谋的霸业，可以看见京口宏大的规模。起初如两汉的疏浚经营，成为雄藩；在六朝时代，一直是重镇。上接建邺，外援高陵。何况如今警跸巡行，更加重视这个如股肱般的郡。您确实承受高等选拔，正应得到伟大人物。恭惟您见识深沉，规模宏远；如金箭般挺立东南英秀，像韦弦一样没有缓急偏失。以尧舜为君，以成康为民俗，常常以此自任；政绩如龚遂、黄霸，见识如裴度、马援，已经显著建立美好的谋略。一次出任牧民官，任满一年便突然听说改镇。次翁有颖川调任的先例，风采更加显明；子翼因河内迁调，威声更加震动。谁能在秋浦玩赏月华，只有您在京城独自回转春色。百姓将带着百钱前来送行，却有五袴歌所说挽留不住的叹息；翠微亭上，还未减轻零雨般的思念；绿水桥边，已经有百姓歌咏旧日襦衣。您无论施行什么都没有不可之处，所到之地都有声誉。我这个人平平庸庸，有什么超过别人之处？庸碌无奇，没有特殊节操，却常常承蒙您在言谈中相助；我的声誉实在是因为您掩盖了我的瑕疵。泥土置于钧陶之中，全都归功于陶铸之力；从头到脚，都是您成就我的结果。贤人本来擅长使用人才，士人也正是因知己而得以伸展。自从攀附您、违离您的车履之后，每每牵系于心肝脾胃。起初巨大的水面波澜澄清，我想拉住船帆却不能停留；怎奈重山云雾封锁，想进入您的幕府又有什么阶梯？姑且伸述庆贺大厦的诚意，却难以消除仰慕您的心志。发誓当勤加洗濯修饰，终究承蒙您雕琢栽培。代贺秦枢密扈从返回临安并问候启。风伯扫清尘埃，二月里显现姚、虞般的守成；出行者护卫牧民，五臣多有咎犯谋略。您扈从皇帝警跸远行，掌握枢机使政务运行。恭惟枢密相公您气概雄健足以镇守边塞，志向在于统一车书；以守城作为堂上的兵法，聚米分析眼中的敌人。宏大地处在正位，思量竭尽力量以收复神州；如荀彧献计，必定深固根本以控制天下。您随从皇帝星行至吴地，别都金陵虎踞龙盘；趁春光渐盛，返回深沉庄严的相府。暗中有神灵协助赞襄，安静调和天地间纯粹的和气；待士人十分勤恳，想来为三握发而劳心；忧念时局虽很急切，也应当强健饮食，如享万钱之食。薰风将奏响于琴瑟，槐府希望调和于茵鼎。我被官守牵累，只能徒然仰望台星；常怀葵藿向日般的倾心，深叹云山阻隔。尚未有闲暇跋涉百舍，曾经献上尺牍，回信却辱承五云般的华札，深深感戴丰厚礼意；妄想把自己当作贻孙的亲旧，果然蒙受您像安国一样的推举扬誉。虽听说您的诺言重于千金，却未见纸上贤名能超过十部典籍；怎敢期待得到品评，成就始终不变？想到叔向仰望祁奚，并不是私人的偏好；然而孔明了解蒋琬，难道也是埋没人才吗？礼数上应当到寝膳处问候，心意哪里敢忘记您的提携。心中惶恐惭愧，哪里能宣说尽。代李漕回贺徐常州启 温和的诏语如同丝纶，精心简拔您担任贤良之寄；出任名藩，早已传来百姓“来暮”的歌谣。政令条教焕然一新，欢欣之情遍布四方。恭惟您远大的谋略足以经世，积累学问以修养自身；陪侍枢密府的宾僚，谋划君王、决断国家；乘星轺巡行属部，调度海运、排解江运。您历任日久，声誉和美德更加显著；想到田里百姓将没有愁苦叹息，而官吏也果然得到循良之人；您使百姓安定，承受上天禄福，不久便会听到您报告政绩，以美好的谋略告知后来的皇帝，接着被召回朝廷。我正打算修写庆贺书信，先承蒙您寄来华美书札。永远感激佩服，哪里能尽述。祝贺王苏州启 恭敬地听说您奉承皇帝诏命，荣耀地系上郡守符绂；六阁高华之地，仍然列名西清；三吴全盛地区，正准备在南方服事、安定藩镇。刚刚视察印信，舆论便传来和美的声音，我私下为之庆贺欣慰。恭惟您德行气度诚实淳厚，性情资质端正明亮；在星省、兰台等华美官署任职，正当年富力强之时；持符竹出任名藩，又身处艰难局势。转运像流马般充足，能够输送军需；又有问羊般的弹压声誉。皇帝精心简拔您，进而联列法从，入朝陪同起居郎，持紫荷囊，展现新汉代荷囊的仪制；出镇辅佐藩国，黑色车盖高高耸立，成为吴门的希望。暂且烦劳您卧镇一方，不久便将迅速回朝。福泽达到京师，未觉道路遥远；功绩存于社稷，何况还传为家世荣耀。宰辅之席正在空缺，锋车即将到来。我久已承受您的恩遇，却突然远离您的台光；十幅风帆，自己记得分别违离的日子；千毫霜兔之笔，也难以写出倾心仰望的情怀。特此陈述庆贺大厦的诚意，更加切盼承受您的恩泽。春将结束，木德正盛，白日闲暇、棠树成荫；愿您精心调养如调鼎，等待迎接宰衡之拜。代人祝贺周苏州葵启 恭敬地听说您奉承诏命，改任守臣；停止从苕水离开时，百姓来不及实现遮道挽留的愿望；留任改镇吴门，已经听见百姓传唱“来暮”之歌。您的声望向来如此，声誉华美，众情一致。恭惟您贯通五经，成为四海楷模；在御史台激励扬善，凛然有指斥奸邪的威势；在螭坳记注，创立伟大的编年之法。再次剖竹为符，两个城池彼此相望，实在适合在衣锦之乡任职，又可享受戏彩娱亲之乐。作为二千石的郡守，已经没有百姓愁叹的声音；赐下一纸诏书，等待看见皇帝敦促任用的心意。我初听到任命，欣喜能够借邻近之地的光辉；不能到门下相陪，只能在书信中寄托诚意。这份欣庆之情，哪里能用言语说尽。代贺梁户书知温州启 恭敬地听说您奉承皇帝诏命，荣耀地出任守臣；在文昌八座中，早已仰望您掌管喉舌之职；如今暂任州牧，平均享受股肱之郡的安逸。您素来的声望到达此地，欢乐的声音一致传来。恭惟您器度宏大深沉，风采谋略凝重远大；有处险夷而始终如一的节操，并以正道持守；有应酬万般变化的才能，又用权宜手段来济事。宰牛如庖丁解牛般运刀自如，发硎之后更加锋利；射虎时默然无声，箭已深入而虎才倒下。商邑安宁整肃，早听说鼓声稀少；禹迹广阔无边，您努力使版图繁盛扩大。入朝侍奉九重宫廷的清闲宴乐，出外升任六阁的高华之地；首先担任持荷囊的近侍，屡次出任雄藩。考虑东嘉是繁重的镇地，辅佐北阙的陪都；若没有毕公保厘国家的才干，谁能彰明召伯端正守信的教化？您应当承受皇帝眷顾，上副倚重辅弼之意。以钦定简拔的身份治理百姓，已经看见王化得到布宣；有谋略可以进告皇帝，不久将入朝辅佐政务枢机。我一向承受您的雅正知遇，欣闻成命；只是被运输粮草的事务拘束，不能到门下拜访。如今春帝正和，黄堂多有闲暇，希望您加倍调养如调鼎，立即乘锋车赴召。代黎谏议谢胡待制启

译皇帝精妙地选拔人才，暗中求取有潜德之士；诏命很快颁布，疏发恩典极为宠厚。您长久直宿于河图馆，升入法禁近班；先前治理县邑已经敦厚民风，如今镇守国家又增加声势。您学问根本在于谋求大道，清正而不求知名；侍奉父母颇有声闻，大概禀承中庸的正道。临近军务而操守不坠，屡次劳烦慰问荐举的勤意。舆论在新田尤其赞美，天子的眷顾实在由于旧日学问。这叫作得时而出仕，实在是考察古道的荣耀。凡是参与知遇的人，谁不欣喜？何况我衰老浅陋，长久承受您的光辉；穿着粗布衣、拂拭头巾，曾经效法贡公为贤者出仕而喜悦；推举贤能、宣扬善行，却惭愧没有廷尉那样的风范。冒昧先承受您的书札，回顾自己还没有勤于致书问候；私下的颂祝愿望，又增添了惶恐。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十二　宋王洋撰写启 代人请求任宫观职启 任用我就让我施展，这是我私下佩服古人的训诫；不能任用就让我停止，哪里敢忘记今日的规矩？想陈述顺从自身情愿的心意，应该叩拜于承受恩典的地方。伏念我年轻时没有一技之长，到了后来反而多有奇特之处；承袭簪缨之家，恭敬奉行七条戒令；凭借门户关系，妄想追慕五柳先生的风范。没有料到草芥般的我能够得到庇护，幸而遇到贤明君臣；屡次更换年岁，连续领受州郡符节。早年勉强效力于一官，常积累凌兢恐惧；晚年面对繁重州郡，难道能逃脱政事旷废失败的责罚？若不是天地造化养成，怎能保全始终？回顾自己已经到了桑榆晚年，难以贪恋章绶的荣耀。任政已经三年，请求替换葵丘的戍守；年过七十，愿意跟从黄石公游处。您以道事奉君主，依据才干授予职任，不遗弃疏远之人，曲意惠及寒微之辈。所以如今虽在焦劳之后，尚且能合于宫商的音节；只是看顾我的筋骨已经不在盛年，哪里还能进取？牙齿脱落、头发稀疏，难以与金闺中的诸位俊彦比肩；人老位卑，或许还可以充当宗庙之内的老人。代徐漕祝贺李漕启 皇帝心中已经选定了您，打算任用旧臣；士大夫的舆论也一致赞同，愿意看到新政施行。某官您以仁厚之心宽待万物，正直之道发自内心；家世如华萼相承，芳名流传已久，是北州士民所仰望的人物；旌旗仪仗世代相继，实在是南国的光彩。既然已经获得君主的知遇，便又曲意顺从众人的愿望。您眷顾整个吴地这片乐土，它实在是天下最肥沃的地方。把粮食储存在仓中而至腐烂，已经看到了前人的成效；使现钱流布于地上，更是推行了长远的谋划。回顾我这样孱弱琐陋的愚人，竟得以依随左右，实在是幸运。寿王任职时，不过设置都尉而已，何必如此？马援身居前列，谁敢以旧日交情使他屈居？想到这里，我的欣慕之情实在远远超过常人。代人感谢漕使荐举改官的启文 我来去任职本来没有什么补益，起初只像野鸭飞行一样无所作为；如今面对得失又惊惧不安，却突然承蒙您像荐举鹗鸟一样推荐，恩宠超过意料之外，惭愧与幸运一同交集。我私下认为，刺史这一官职源自古代，乘轻车巡行的职任，在本朝尤其重要。整顿吏治、澄清地方，实在是承受君主耳目之托；停车断决事务，难道只是管理钱粮事务的繁琐工作吗？还兼有一方官员进退的权力，总领各城刺察举劾的职责。百姓只知道感戴施德，士人于是愿意承受您的教诲。贤能智慧的人建立功绩，大概都有因才而进用的机会；奸邪之徒也会望风敛容躲避。若不是充实、通达、敏捷的人才，怎么能承当明察而卓异的荐举？像我这样，不过是东州寒微家族的子弟、偏远小国的陈旧人物；年轻时没有寸长可取，壮年也没有一件善行值得称道。承受父兄留下的教诲，怎敢不勉力周旋？考察圣贤的格言，勉强加以勤奋。一进入州县任职，已经历了许多岁月。虽说在文书和狱讼之间，对民生利弊略有通晓；然而在朝廷与民间艰难之际，对建立功业又曾有什么帮助？抚摸长剑悲歌，自己感伤壮志难酬；伏身短辕车上回头顾望，又有谁能体谅我内心的隐衷？哪里料到如此丰厚的恩惠，竟下及我这根荄般细微的人。承蒙吹嘘提携，如同使寒谷吹来春风；承受些许余波，也如同使车辙中的鲋鱼得到江水。退下来思量，不过是侥幸，实在是有所凭借。某官您存心至公，以宽恕之道待人，对别人不要求十全十美，所以无论愚者还是智者都在兼收并用之列。任用人办事必定只看他的才能，所以孤寒之士也能够自行进用。这是古人所看重的，如今我确实亲眼见到了。凭借偏狭浅陋的才学而得到成人之助，您的恩德本来就超过鲍叔；从下土之地升入上国，声名也不愧于周昌。我怎敢不更加努力发挥所长，再鞭策自己前进？即使我的微末之力细小得像尘埃，也难以报答您广大的恩德；只要还有皮骨存在，就应当竭尽身心来报答。代韩侍郎感谢胡待制的启文 光荣地接受诏书，荣升朝班，侍从之臣得到了贤者，士大夫交相庆贺。某官您学问通达要旨，道义上从不苟且，具有温和君子的儒者风范，也有忠贞不屈的王臣节操。手执铅笔、怀抱书册，长久在文苑中培养声望；簪笔执荷，曾经在中书省西掖代替皇帝起草诏令。皇帝念及甘盘旧日的美德，难道只是为了商民吗？怀念子翼的恩德，心中只想借重寇恂，因此特意加以异数的恩典，让他就地受宠并分掌符节。希望您推行鲁地遗留下来的教化，稍稍借重吴山的声望。我早已仰慕您的声名，只是承蒙接见还迟迟未能实现；还没有来得及修书致勤，忽然就辱蒙您寄来书信和厚赐。既怀有赞颂的愿望，又增添了敬畏惶恐。祝贺凌季文任监丞的启文 在大庭广众中蒙皇帝赐对，已经压倒众人的议论；在崇高的宫阶上传胪唱名，果然高居众多俊才之上。国家确实得到了人才，士人也多有仰慕德行的诚意。何况我与您交往尚浅，难道不应首先庆贺吗？某官您治学本为修己，声誉早已著于世间；陈述时事的适宜之处，既有文采而合乎事理；指明切责古人的意义，知道虽处异世而功效相同。这岂只是教育人才的光荣，实在是国家得到贤人的盛事。祝贺张子韶中状元的启文 宗伯在册上题名，您的名字最先以淡墨写出；太常奏报名次，您首先承受深厚的恩宠，光彩震动宫廷，喜讯传遍天下。某官您言语没有枝蔓，学问有根基；众人的心意都推重您高尚的德行，文章之美更是独步一时。时局正艰难险恶，正需要有人扶持。读到刘蕡诵言的文章，只能令人叹息；看到公孙龙以曲木作比的言论，将要看见您建立事功。这岂只是教育人才的光荣，实在是国家得到贤人的盛事。我愚钝孤陋，几乎没有同辈可比，落魄而无所长；过去曾借助墨卿之辩，得以纵观您的笔阵。想要修书致贺，却惭愧自己疲惫冗弱，不能抢先；反而先承蒙您寄来的书信，只感到惶恐而不知所措。为昌祖订立婚姻的启文 《诗经》端正人伦，雅正地彰显婚姻合时的美好；礼制协调民俗，也常常彰显同姓婚配的礼文。偶然有幸缔结齐国那样的盟约，怎敢自比晋国的婚配？我的侄孙起初因世代恩赏，得以列入仕宦之流；惭愧没有显赫门第的传承，只是勉强继承祖先的事业。听说小娘子早年接受媒妁教导，很早就具备端庄的妇德；素帛传来婚书，已经承蒙应允千金婚聘；又以白茅包裹礼币送来，恭敬地献上五两的礼仪。祝贺程元吁生日的启文 您年满三百六十旬日，终于与尧的历法相周全；凡有四十九种表表仪容，也近似宣尼孔子。正值熊罴入梦、预兆生男的时期，祝愿您如龟鹤一样长寿。恭敬地说，某官您如昴星孕育英秀，又如嵩岳储藏神灵；祥瑞显现在天上的麒麟，声誉压倒人中的屈轶。登科后高居虎榜，早已享有显赫声名；簪笔端立于螭坳，迅速跻身显要之路。在凤阁担任代拟诏令的职任，在露门承当劝讲的崇高职位。这虽然是儒士的极大荣耀，也正是富贵由此而来的根本。五百年才出一个名满一世的人，除了您还能是谁？十八岁就应当做到三公，如今看来已经可以实现了。我谬居执弟子礼的行列，正逢您诞生的日子。想要举杯祝寿，却因不能像野鸭趋走那样前往，只能伸长脖颈遥作燕地的祝贺。愿您位列三槐九棘，继承观贤堂那样的事业和谋略。即使亥字有二首六身，也不足以计算您的盛年甲子。我的祝颂之意，哪里能够完全陈述。答赵都监请作解经序的启文

译华美的笺纸命使者送来，荣幸地拜读您的佳作；珍贵的训诫长编，使简陋的屋舍也增添光彩。我得以窥见老成之士的著述，获得问学的渊源，感激几乎无穷；欣喜之处，只在于这是前所未有的新见解。我私下认为，建立任用同姓宗室的制度，本是裕陵宏大深远的良规；扩大兴盛学校，大概是徽宗继承先业的美政。按月记功、按季考核，又兼有让寒士进选的科目；事情得以举荐，言论得以宣扬，正符合清明朝廷公正选拔的原则。这样王室就有磐石般的坚固，公子可以歌咏《麟趾》之诗；凡是九族共同增光，都是百代的盛典。恭敬地想，节使郡公是宗室元老、文章巨公，世代继承祖先的贤德；毕公绍承前人的美德，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东平公成为列国的师表。都监团练也没有废弃前人的修为，存心遵循古道；上下贯通《经》所象征的六十四卦。三箱书籍偶然散失，《道德经》八十一章这件重重包裹的珍宝却确实保存着。您想要阐明旧日学问，完成新的刊刻，为什么还要向我这样的庸人求取议论，并让我题名在篇首？即使我像苍蝇飞行数步，也或许能附骥尾而超越群类；又如鹤在九皋鸣叫，欣喜它的子鹤能够相互应和。答陈倅的启文 我早已仰慕您的声誉德业，又重获依附的喜悦；只是被鞋履往来阻隔，未能交承问候，也失去了修好致意的机会，哪里想到您竟谦恭地屈尊收纳我这卑微之人？某官您以儒雅自饰，操守安静恭谨；仪容如环佩相击般清朗，节操像松竹一样挺拔。正如从前先帝推恩于外戚，知道傅喜之后必能经受凋零，应该承受丰厚的赏赐；又有如刘野王的治绩，实在足以冠绝朝廷。当初传胪下诏之时，群臣听见传召都变了脸色，认为您应当奋翼展翅、直上青云；为什么反而被书卷耽误了自身，以致青云之上的翅膀低垂？即使寿王担任都尉而职位尚可，沮授久留治中而重要职位受阻，才干品行一旦被听闻，也终会得到尺一诏书的任命，正符合万夫的期望。只是我的欣喜赞颂，哪里能够说尽。答齐察院致仕的启文 我私下认为，自己没有适应时势的才用和进退，偶然佩带鱼符任职。考察古人的典范，尚且还要向黄发老人询问，何况襄阳的耆旧本来就是大厦的栋梁。我想到依附您的德望并不遥远，只遗憾登门拜访仍然受阻，谨凭这封素笺来抒写赤诚之心。某官您是清明时代的名贤，是中华的祥瑞之气；深入道德的精微奥妙，把仁义看作可以暂居的屋舍。在御史台正色立身，十年过去也没有调动；心游物外，见到晚年后仍不凋零的操守。我在奏记中说：仰慕您的声望由来已久，偶然忝居郡吏，近来得以瞻望先生的门墙；错误地玷污儒者之乡，却亲眼见到国人把您作为矜式。哪里还羡慕鸿雁高飞，只庆幸燕贺之礼有了依托。何况又拜读您如美玉锦绣般的笺札教诲，承受您抚循百姓、使民休养生息的办法。想像王生结袜那样有意效劳周旋；想要进入盖公的堂上，只是料想不容我仓促前往。我怎敢不心中接受您的名教诲，尽力先从救济穷困百姓做起，不使前人的规矩坠失，或许可以免于获罪于豪门大族。除此以外，今后如何裁处，我还不知道。答江留台致仕的启文 我在螺浦任职，没有听到什么善政的声誉；换到樵川，反而滥得的声名更加显著。自满于小人的腹中，偶然得以瞻仰君子的乡里。推求这次举荐从何而来，看来确实有缘由。某官您是朝廷中的重望，也是南国的宗匠。我勤勉却徒劳，惭愧未能展开素志；您过分地推扬我，反而使我惊惧，怕自己的文章先行颁布。农夫报告收获将成，清霜也已在时令之中。谨愿您更加保重身体，调养安适。拜见郑监的启文 您治理山地而排抑商贾，我久已敬仰您使百姓如草随风而伏的政风；巡行部属而接见生徒，我于是有幸拨云见日。承蒙依附您的光辉润泽，深深认识了您的楷模。恭敬地说，某官您如宗庙礼器凝聚珍宝，又如天球孕育精粹；是士大夫中光彩奕奕的表率，是堂堂人物中的英杰。门阀显赫高贵，本来就是富贵的根基；声名光辉显著，将相难道会没有种子吗？儒门的世德不只是韦平家族那样相传，本来还归于栾范一流。您早已声望突出，迅速踏上显达仕途。正当平定戎人、抵御狄人的时候，怀有使国家富足、百姓丰裕的谋略；能分析细微之处而善于筹算，志向远胜桑弘羊；掌握盈余财货来帮助军费，见识高过刘晏。这样钱财流布于地上，难道会让神龟毁坏在匣中吗？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知道如何取用，也知道如何施予。山海天地所藏的财富固然称作财利之源，然而朝廷深邃的智慧和谋虑，必定还要借助仁术。等待您在宫禁中接受召命，想来不会长久在外台坐冷板凳。我不过是无用的樗栎之材，是山丘林野间幽僻自守的人。宫廷赐予诏命，虽因科举而获得沾恩；在学校任职，却因等待次序而未能参加考试。沉浮于乡里之间，岁月悄然流逝。昨天从钱塘回来，因道路经过宛水；迫于亲闱甘旨的供养，从幕府暂时借员任事。任职不到一个月，便以疾病告退。刚刚走出城门之外，已经踏上归途。突然惊闻您的旌旗车驾到来，来不及伏地拜谒。尚未拜访您深沉的府第，却已经长久怀有仰慕不安的心情。哪里想到您这位穿绣衣的使者竟屈尊来到偏僻小县？您恭敬而安详，温和而严正。我既有幸窥见您的威仪，便使晦暗之处获得光明，闭塞之处变得通达。于是斗胆仰望您加以启发，深切希望您不要把我视作瓦砾，怎敢嫌麻烦而不扫门迎接？何况我居住在桑梓之邦，本应列入您的陶铸范围。若有机会攀附龙鳞凤翼，或许能实现仰攀的心愿；即使只是马勃、牛溲这样的微贱之物，也愿意列入您的收藏之数。问候孙尚书的启文 在武林参加考试，确实承蒙您的命令得以执弟子礼；到了象郡驾车任职，却未能趋迎风采、执辔请教。虽然洒扫进退之间，久已缺少事奉老师的礼节；但对于文章和性命之学，仰望大道的心情反而更加勤勉。某官您文章冠绝一时，道术可追千古，遗留下的文辞精华散布在人间。您如披发骑麟，应当归返天上。我自念迟滞于仕途末路，漂泊度过残余人生。昨天从道山回来，经过铨部，还没有老到糊里糊涂，偶然得以在螭坳任直；西掖的空缺尚未补上，暂时代理四旬；南容的过失言论容易记录，多次反复追究又有什么用呢？既因香火情谊相互依托，又看见古代典籍的可爱。穿花过柳，妄想像徒步拾遗那样寻求职位；问屋舍、求田产，却还未明白谋身的一点所得。只是这次奉命出任地方长官，实在和多次荐举后才得到官职相同。大概吴中的名士有人忧虑我的饥寒，当权的上公也有人认识我的才貌。我有幸列入分符任职的行列，惭愧地承受执笔作文的风气。白米装满相连的船只，还要索取多年积存的陈粮；红衣官员沿路而来，却厌倦看了十年的旌旗。考核优异很难攀比，荒废的岁月却可以预见，只希望朝廷念及旧日恩德，重新取回我这条旧毡。门下诸位学生若能更加怜悯我这白首之人，我哪里敢奢望像长枝上的鸟那样栖居？即便想要希求恩典，也不能像患病的鸱鸟那样同恶水为伍而骤然忘记报德。感谢宫使黎尚书的启文 我在螺浦任职，曾经没有善政的声誉；换任樵川，反而应当在声名过滥之前先行传播。徘徊自我揣量，俯仰之间不胜惭愧。我私下认为，最接近百姓的官职，没有比太守、县令更重要的；分土守职，应当任用贤能。难道凭我庸陋琐碎的才能，竟错误地玷污了使令的名额？看这七闽的深厚土地，是八郡的名邦；溪山美景满目，辅弼人才接连出现。内心自我反省这次实属侥幸，难道不也有赖于您的援引？某官您清正而能容纳污杂，纯粹而能包容异己；以道事君，已经显著地表现在大节之中；为国家求取人才，常常不会忘记一点长处。又想到从前同在各曹任职时，曾有幸趋奉您的风采；哪里敢期望如今佩绶前来，竟能容许我承受您的教化？只是我的恳切心意哪里能够说尽，谨此陈述。与孙仲益尚书的启文

译捧着入户的门扉，久已没有三番沐浴般的亲近；如今穿着山野粗布衣服，又重新执掌一方旌麾。事情出乎意料之外，荣耀也超过心中所想。我私下认为，设置官署、任用官吏，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宣扬教化、承接流风，这才是报效国家。历来考察循良官吏的功效，总是先看他们抚育百姓的勤劳。大约六七十里疆域的地方，必定要期望粮食充足；所以二千石官员的能否胜任，有时关系到国家中兴。哪里料到求取共同治理的人，竟涉及我这个孤陋庸拙的才人？承受江山形势的帮助，却坐对贤者的规训而惭愧；我的资质不是杞梓那样的良材，最终也应当接受匠人的砍削。我听说，您既有兼济众人的道术，又有疏导众流的力量，是堂堂的柱石之材，具有浩浩古今之学；从不遗弃疏远之人，常常赐予甄别收用。被任用时便施展才干，退处时便藏身守道。怎敢仰望先生，像收取一钟粮、接受一束柴那样获得您的供养？我仍然支离无成。某怎敢不勉励疲弱的劣马，或许可以仰望骏马；略微奉行您平生的教诲，感激您在朝夕之间收纳我的功效。不求获得显赫声名，只希望逃脱最下等的考核。与饶州外县程尚书的启文 在祠庭代替戍守，幸而居于没有竞争的职位；如今分守社稷疆土，又冒昧承当治理百姓的寄托。自量疏陋庸拙而惭愧，希望仰借您的光范以知道归依。将要期待登门承教，更加增益胸襟中的善念。某官您的德行是行为的根本，道术实在是当世的师表。您把苍生怎么办呢？竟独自享受家山的快乐。只是贤士正当被任用，朝廷却虚悬鼎席以等待。某从百死中余生，只剩一时的多余之物，侧着手只能谋求遮挡烈日；姓名还没有列入屏风。倘若不是承蒙您谈吐的余泽，哪里能借助筋骨之力？遥望您的德宇，心中只是深切依恋。张尚书启 刚劲之气直冲斗宿，正直之道承自上天；掌管朝廷喉舌的职务，已经显著成就一朝的盛事；美好而珍贵的掌中之物，永远使三蜀的雄伟华美增光。迎接林守侍郎的启文 您停止在宫禁任职，分镇诸侯之邦；踏着四时开端而来，成为一方的和气，乡里彼此庆贺，父老争相观看。某官您以正道立身，以端正容貌启发万物；声名冠绝众多士人，学问贯通九流；礼仪追比虞、夏的文治，词采拥有常、杨般的声誉。暂且辛劳于外任，不久将看见五月政绩告成；很快便会登上天阶，哪里会说一年的教化还很遥远？我迟滞于晚年，流落度过余生，时而止息、时而顺行，偶然承受一块偏远土地；如今正要革故鼎新，观看大厦建成。我的欣喜幸运之情，哪里说得尽？李侍郎启 见识高出流俗，品行足以匹配古人，值得共同庆祝功业成就；怜悯这些尚未觉醒的百姓，正如终于得志一般，使万匹马一同洗净而空无所有。答贵溪毛尉的启文 分任江南一州的职务，刚刚看到了三年的政绩；乘一叶扁舟来到吴地，偶然改变了一臂之交的旧情，承蒙您寄来温厚的书信，揣度其中情意，只感到敬畏。某官您学问深入古道，品行秀出士林；世代本来公正清白，实在是尚书旧日的声望。人们说您如仙人离去，我得以承接梅福遗留的风范；如今正值通达吉祥的时日，更加光大纯厚的福禄。您即将承受特殊选拔，以符合朝廷广泛求贤的心意；我的私下祝颂，哪里能说尽。答县尉权务的启文 圣明的君主正在执掌天下，正应当谋求与贤能共同治理。我这匹劣马又怯弱，哪里担当得起，竟冒昧承受分符出任地方官的恩宠？正想要上表却惊慌失措，本来就来不及修写书信。哪里料到您仁厚的私恩，远道寄来书信和厚赐？青黄还没有经历考验，沟渠田畴已经断裂，哪里还能看见这样过分优厚的粉饰？粪土筑成的墙，也希望您能如此看待。至于欣喜之情，哪里说得尽？谨此陈述。与信州章郎中的启文 相隔百里溪边，每每感叹三秋之久的离别；如今在江上各执一方旌麾，偶然同处于十国相连之地。将要观览大国的风俗，愿意展开小侯的礼数。某官您胸中藏有万卷书，却还没有交付六丁神运走；读书能过目十行，暗中就能背诵三箱书。您的地位承继八傅的后裔，家门继承三相的风流。只是还屈居一方州郡，尚未符合舆论的期待。我漂泊于末流，困顿地度过余生；虽然顽钝而无所长，幸而在朝班中还有旧日交情。只是欣喜幸运之情哪里能够说尽，谨此陈述。答李宣教感谢改官的启文 光荣地承受宫廷恩典，荣升京官；凡是列在交游末座的人，都会心怀欣喜庆贺。某官您是中世以来的名门之后，是南州有声望的士人；才干谋略敏捷而优秀，遇到事情总能有所作为；心术精明，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施展的。正逢建立功勋的开始，实在是施展事业的规画；怎敢期望您更加辅佐中和之道，奋翅直冲云霄。答滁倅章朝散的启文 遥望吴中名门望族，彼此相隔遥远，仿佛山河阻隔；思念君子高尚的声誉。您这样的人品如金玉一般珍贵，竟从意料之外得到您寄来的书函，捧着您珍贵的言辞，满满写在纸上。感激与惶恐交集于心，又担心把您的姓名写错。我私下认为，题舆之宠，是表示独加尊崇；别驾之权，实际上兼有刺举之职。所以故国有贤能的辅佐之臣，齐侯便拜受加一级的荣耀；守臣难得其人，寿王便兼有四千石的尊贵。某官山川秀美之气所钟，造化造就的伟人，发解登科，早已继承家门事业。崇高的议论和宏大的见解，向来被推许为烈士之风。正当大道开始通行之时，身处外任，功业尚且不能算晚。何况一台之中独自汇聚二位才华绝代的人物，千金之重又都胜过连城之璧。太守归来而宾客相随，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各县丰足而公务清简，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快乐呢？只愿政务在从容之中得到整治，谈笑之余，使废置委靡之后的旧有章法重新振兴。壮大千里之地的形势，掌握九服藩镇的符节。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众多士人都受到鼓舞。想到您表彰豫章的功业，即使金石也会磨灭，而功名应当像杜牧的文章一样，事情与文辞相称，传遍众人的口中，必定会说一切都很合宜。我如今精力已经衰竭，学业积累也日渐衰落，哪里敢期望您过分垂听，反而远道劳烦您旁求人才？不认识颜平原，才知道世上还有无妄之事；近来舍弃皇甫湜，遥遥可知这是收手归闲了。感激仰慕之情，实在难以铺陈完毕。答徐将仕启 诏书刚刚下达，荣耀接踵而来；蓝色绶带加身，光彩也照耀了乡里。某官学业承自家传，天性大概本来就如此；文章属于圣学的科目，正是杞梓之材，堪为匠石所用。我偶然任官于仙境般的乡里，有幸承蒙您这位俊杰交游，行将看见您腾跃于青霄，以实现平素如披云见日般的远大愿望。答李新恩启 在龙墀前蒙皇帝赐见应对，光彩震动了冕旒；在龟里拜见尊亲，光耀增添了门阀声望。新恩先辈在书苑中采撷芳华，在士林中脱颖而出；积累的学问贯通九流，美好的才华兼擅数种器业。根基盘结于仙李之门，承揽了锡命赐予的深厚源流；声誉震动人间，在华美花萼之间独擅芬芳。我已是衰老迟暮之年，流落度过余生。仰望飞鹏九万里的路程，只能徒然增加三声叹息；若能借驽马得到您一顾的身价，又何止价值千金。答饶州诸邑启 我过去任职已经试验过却没有功绩，如今还蒙受任用，承当与诸位共同治理地方的职责，实在害怕旷废职守而使百姓受病。想到若不是依靠您施加的恩德，怎么能符合防成之愿？雷霆般的声威近在耳边，我正沾受普遍滋润的恩泽；传令的电骑奔驰而来，却忽然辱承您余光的赏赐。至于惭愧感激之情，哪里说得尽呢？谨此铺陈。回王教授启 题名雁塔之时，想来您正在曲江鳣堂讲授学业；风气移转于均浦，想到金兰之交，惭愧自己书札往来屡次失修。恭敬地想，教授学士年兄：您在学海中扬清激浊，在儒林中脱颖而出；文章典雅，议论高明。在芹宫泮水之间身着衣冠，我虽有幸承受您的矜持教诲；在芸台面对书籍简册，今后还要等待您来校勘整理。仰慕您的德业如鸮林一般高远，又劳您重申问候。春日的芳华渐渐流逝，愿您精心调养，如鼎食般珍重身体；召命的节旄迅速而来，等待着快快看到景星出现。回谢王参议启

译身处千里近畿，却没有考核出将输送政绩的最优成绩；在三山藏室，反而错误地升任了论撰的清华职位。恩典实在过分优厚，接受它反而更加惭愧。何况又有星光照耀东壁，俯临繁多的图籍；夜里手持青藜照明，前来欣赏校勘整理之美。于是凭借外台繁杂的事务，又进而兼任秘宇的清贵职务。估量职位与才德并不相称，衡量才干也不适合承担此任。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主持衡鉴素来有定见，替我延誉实在很多；薛、滕先辈在宗族盟友中最为长者，孔怀之情也极其深厚。像葑菲这样的微薄之物，您也不遗弃其下体，哪里会要求样样完备呢？我还没有及时写信致意，却先拜领了您如朵云般的赐札。即使温造进入河阳幕府，声名传遍朝廷；想来曹参催促舍人收拾行装，日日都在等待召命。还希望将来能够相见，亲自致上谢意。答王教授启 像蓬草漂泊一样容易远离，久已疏于奉承您的音容；柏树到了严冬之后才显出不凋，我却独自没有忘记深厚的情意。华美的书信加厚了交情，使我的陋室也增添光辉。某官是学苑中的名流，清平时代的有望之士，久困于泥泞微贱的处境，如今时运通达，正当登上云衢。折服成均中俊秀人才的锋芒，没有人能超过您；取得春官科第的品级，也是您凭自己的才学得到的。郡博士固然不免被视为左官，儒学先生却应当终于升任右治之职。我粗略亲近您的规范，却未能穷究其深源；看到相如完成辞赋的时候，遗憾自己未能惊叹于珠玉之文。拜受齐侯投瓜的赐予，却没有琼琚可以报答。答江教授启 早年分任邑社，惭愧已经试任却没有功绩；只愿奉陪贤者交游，希望将来能够赶得上您。驱车经过道路，仰望高馆，心中的旌旗也随之摇动。某官学问足为宗师，品行足为表率，在馆舍之下招纳诸生，早已听说您教诲诱导的方法；您列身于天边的鹓鹭之间，行将看见腾飞扶摇的形势。我栖迟于末流，拖延度过余生，躲避燥湿寒暑的忧患，应当依赖您的庇护恩赐。执掌礼、乐、射、御这几项教化，今后当能看到贤哲的风范。修写谦逊的书札尚未来得及，却先辱承您华美的文字赐予。至于欣喜惭愧和感佩之情，哪里说得尽呢？谨此铺陈。与黄倅直阁启 诏书和恩命颁下，贤能之士登上芸阁；这并不是曲意取悦的私情，而是本来就根据才能和功劳选拔。贤人在合宜的时代得到职位，正是正直之道得到容纳。凡是预先听闻此事的人，谁不欣喜快慰？某官世代显达，声望早已著称；英名与声誉秉持一贯的德行而存在于自身，使奸邪谄媚者胆寒，历经万世也毫不顾惜，实在振兴了顽劣怯懦之人的风气。忠诚正要写在黑色囊袋的奏章中，姓名却突然显现在丹书诏牒上。三君八俊，起初都没有求取名声的意思；四海九州，几乎没有地方容纳他们施展踪迹。大概道义越大越难以贬抑，所以才能越高越容易受到庸人的嫉妒。仁人一旦受阻，志士便屡屡叹息。谁说贤与愚早已注定，黑白就永远不会改变？从前正确而今日却说成错误，小人的心术由此可见。任用就施行，舍弃就停止，这是君子应有的道理。难道只要取得一时的功绩，就可以改变百年的习俗吗？我向来仰慕您的风采，只是拜见您的德业还晚；庆幸善类正逢其时，万物都没有异议。庆贺这样的人有了希望，名声并非徒然流传。何不趁着众位正直之人的请求，更加成为我们正道的主持者呢？我没有寄去一封书信，却白白烦劳詹事赋诗；万户侯的期望难以预定，只愿能够认识荆州刺史的面容。冒昧陈述拙劣的颂词，略微叙说欣喜之情。答许与权经略启 我没有二千石那样的才干，哪里敢图谋与人共同治理？得到五十里土地，谁能说它不是一个国家？幸而有仁德贤能之人具备才干，或许可以使百姓免于因职守旷废而受害。某官忠心孤立而专以报国为任，性情正直可与天相齐；推行遮蔽江淮的功业，本是神灵山岳所钟出的后裔；威势足以震慑一方虎旅，文才足以抵挡八面鲸师。这可称为当今士流中的老成之士，正可以看到贤人的德业。您本不应只享受异数的待遇，却还屈居在特殊的庭署，难道这是舆论所认为适宜的吗？想来您的公论本来就坚定存在。我漂泊于末流，困顿地度过余生，辞去五斗俸禄而勉强作出笑脸，只希望三年之后能够交出有成效的政绩。将来陪同宾客名目行事，确实能满足客中的心愿。答乐平宰启 我任职以来没有什么功状，如今还得以脱离刑书的责罚；想到要免除旷废职守之患，正应当寻求良友。戒备车辆随从即将上路，心已经飞驰到您所居的门庭。某官与圣道同声相应，在儒林中脱颖而出；如今却屈曲青松而处于低下位置，人们怎能这样看待您？您奋张六翮而居于前列，公论本来就在这里。我偶然分掌符节，有幸承受您的规诫；还来不及修写书札，却忽然辱承您的书函赐予。至于欣喜赞颂之情，哪里说得尽呢？谨此铺陈。答贵溪玉宰启 您在天子殿阶前接受任命，分掌侯社；虽以俭约治理百里之地，名义上只是附庸，但到任三年之后，便将看到考核政绩列为最优。我偶然处在客途中，困顿度过余生；希望承受您的教益，虽然没有能够与您共同鼓琴的地方，却也会因不知肉味而欣喜听闻韶乐之声。迎高宰启 您奉命出自中宸，分治邻近地区，士大夫交口赞美，乡里百姓共同欢庆。某官是清平时代的名儒，东州的望族；才干兼擅数种器业，学问贯通九流。奉行使命很有光彩，人们争相赞叹长兄的忠贞；承受恩泽而治理有成，行将看到贤弟的风范和谋略。一门之中汇聚节义，声誉和威望高隆于天下。像您这样的人，士人本来就珍重。我漂泊度过余生，正处于衰颓的晚年，已经甘愿隐退避迹；却何其幸运能够亲近仁者，欣喜鼓舞之情，实在说不尽。迓秦守殿撰启 您升任华贵的秘殿职务，分镇侯邦，朝廷进用贤能的士大夫，人人相互庆贺。某官志向通达古今，品行超绝于众人；容貌温润和美，具有三接之容，卓然成为万夫仰望的对象。想到您只是徒然劳苦于棘枳之间，怎么能长久困在藩篱之中？赐予您掌管千里之地的鱼符，这只是逐渐升进的开始；如九皋之鹤发出长鸣，您很快就会显达。某人漂泊度过余生，栖迟于晚年，没想到像孟生一样走在客途上，竟能承依苏季余下的光辉。欣喜庆幸之情，实在说不尽。与衢州张舍人启 我白白消耗国家的俸禄，冒昧接受出守一州的符麾；将要拜见您的威仪，足以抵得上封侯所拥有的万户。反省自己的愚钝才干，知道惭愧；进入您的治理境域，便能够得到老师般的教益。某官胸襟广大，能够容纳愚拙；道德高隆，足以覆育万物。诗律得到江山的助力，典书追踪训诰文章的风格。暂且屈居一方州郡，尚未与舆论的期望相合。我偶然分治一个小小营垒，经过您的大邦；借此洗涤十年求学的尘垢，消解三秋困守葛圃的寂寥。至于欣喜庆幸之情，实在难以说尽，谨此陈述。给李舍人的启文 您是盛世的领袖、清庙中的圭璋，如天外飞来的凤凰；在诗文风雅方面，深得诗人的精髓；又精通壁中古文，文章典谟都追随古代作者的遗风。给奉使的启文 学问靠自身求得，也有家学传承；品性由上天赋予，德行既已完备，大概凡有所作为就一定能够成功，实在是上天在帮助您，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施行的。给著作郎的启文 您的学问有宗师传授，品行足为世人的表率。您怀抱铅椠，任职东观，俨然是文人的前辈；又如在南州卖剑，以教化池中赤子。给路分的启文 您是学术界的名流、清明朝廷的望族；暂时持有剡节，掌握一路的兵符，朝廷已经催促诏书飞驰而来，十行丹诏即将下达。给乐平县丞的启文 某官学问有源流，品行没有瑕疵；在贤良科考试中如射策般显露才华，犹如林中的独熊；在▯圃留住贤才，又令人感叹荆棘之中栖息着凤凰。招安福士人王丞民瞻的启文

译您的声名高出众人之外，自然令人远远仰慕您的清正规范；见识能够洞察事物先机，正应当通晓世间事务。借来骏马，预先观看您驾驭它的熟练；陈述羔羊之礼，也不敢因礼仪不周而自惭。某官是圣明时代的杰出人才、南州的名望之士，安于贫困而守持节操，怀有古代贤人以求道为乐的心志；勇于退处而自得安闲，亲自保持隐士以退隐为美的操守。某人侥幸分掌支郡，恰好居处于名邦；空置着齐相的厅堂，哪里敢希望追踪前代贤哲？结交王生，替他系好鞋带，只希望稍稍实现当初的心愿。谢赠送礼物并接见的启文 您庄重地奉持使节，远方的藩国正来朝见；我偶然依照礼仪到候馆问候，却有幸承受您华美车轩的恩宠。您又殷勤赠送礼物，使我箱笥中的光彩更加增添。谢赠送土产的启文 车轨与文字相同，已经欣喜于皇上的大业畅行；彼此心意如金兰，又有幸承受您的仁厚交契。三次承蒙您陈列并施予的馈赠，始终承受着您的高雅情意。谢郑监惠赠龙团茶的启文 鱼腹中得到书信，光彩震动五彩祥云般的文体；龙芽茶从焙炉中制出，香气浮动在十重封缄之上。拜受赏赐，知道这是荣耀；抚摸自身，更增感激。私下认为，草木之魁被称为祥瑞，山谷之间呈现吉祥；此时东方春神尚且困于寒威，正开始迎接春气，而北苑已经悄悄显露春色，帮助举行喊山之事。茶芽得地灵之英秀，凭天工之巧妙制成；蟾背茶等待清芬裂开，凤团茶夸耀斗茶品第之高。因此，黄芽、紫笋等美名争相标举各种物产，而赤印、白泥等健卒已经奔走在京城尘土中。至于玳瑁席、纶闱、琐窗、棐几、狻猊香炉，篆烟如碧色虬龙；屋檐映着朝日的红光，挥动玉麈，唾落都化作珠玑；挥洒锦笺，文章如组绣般铺陈。这正宜于碾茶声铿锵如月，煎茶风声飕飕；石鼎煮水，蚯蚓仿佛正在鸣叫；磁瓯焙茶，鹧鸪仿佛在取暖。茶沫浮花泛满，云脚横斜。细品玉川子七碗茶的清味，回望顾渚两旗的名号。用它代替酒中圣贤，固然不算美事；称它为酪奴，更是不了解茶的知音。想到皇帝所赐之茶颁下以后，只有戚里、侯家府第富有收藏；然而恩泽余波所及，竟也下流而沾及柴门小户、门户狭窄的人家。我才疏，不能同好茶之士相比；性情也不是颠狂的陆羽，还不懂得从鱼目般的水中候汤，哪里能够品评虎跑泉水？我枕石而眠、伴云而卧，精神见识尚未清明；以铅笔应酬文辞，多有迟滞，苦于搜寻词句。如今您打开箱子分赠香茶，使我挥动笔轮、击碎玉璧般的文思；烹煮奇异的芳香来排遣郁闷，漱饮浮沫以焕发生机。回想有一榻清风，便不再沉迷于蝴蝶梦；即使喝下三杯而感到柔软饱足，也不妨碍在蔬食之肠中搜寻文思。您的赏赐重逾兼金，使我陋室也生出光彩。这都是因为恭逢提举殿撰：把功名视为余事，门第声望冠绝当时；韦平继承宰相家族的芳华，王谢振兴家门声望的盛美。上天频频赐予的珍物，长久收藏着闽地进贡的珍品；璀璨的德行光辉，又转而施及我们吴地的卑微之人。我这样微小琐屑的身分，竟承受了如此深厚的恩德。某人因此得以洗涤精神，铭刻于心府。把它遗留给子孙后世，难道会没有流传吗？茶味还留在齿颊之间，流传的风尚也仍有存留。对于这种感激惭愧之情，哪里容易说尽。回谢入馆所赠土产的启文 整饬徒众，完成差事，偶然忝居职守；车马来到馆舍，立刻使我得到仰瞻您的宽待。姑且稍稍代替陈羔献礼，以此伸陈归还礼物的礼仪。再次回谢入馆所赠土产的启文 您恭敬地驾车前往宫阙，我正庆幸能够见到您清雅的风采；整顿船桨观览水势，早已听闻您统御军旅的声名。只恐一辞别便退去，因此姑且完成三次问候的殷勤。高丽入馆人事的启文 车马随从已经进入馆舍，正等待三次积累的礼物尚未充足；主人献礼还没有感到惭愧，却再次承受您作为宾客酬答的礼物。您的馈赠已经超过缟带之礼，而我的报答还缺少琼琚这样的美玉。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十三，宋代王洋撰写序文。

译《赵节度使进经解序》。先帝临朝统治时，敦厚地叙亲九族，想着分割自己的恩泽，用来作为宗庙和国家的美好荐礼。于是用大义来约束他们，用大训来使他们服从，用大的恩宠来表彰他们；凡是用来旌表、提升、褒奖、拔擢宗室的措施，没有不完备周全的。我私下推究圣明神武之主的心意，大概是说：宗室是王室的屏障，屏障若不能遮蔽，便会受到风吹，甚至有人违逆它。因此，周代的宗族盟会让异姓诸侯居后；汉代分封同姓诸侯，使他们像犬牙一样交错拱卫。这难道不是为了保存屏障而害怕出现违逆吗？况且不能只以汉代为鉴，姑且考察唐代吧。唐代三百年间，能够凭文章胜过众多士人、政术足为治世表率、声势浩大地行于世间并取得宰相职位的，大约有八九人。凡是我们同姓宗室，谁能说不如他们？难道反而把他们看作不可企及吗？自从中原统一以来，磨炼才华，矫饰器度，以至于得到显达任用的人非常多。对内，有的执掌文书，趋走奉事于甘泉宫；对外，有的执持旌旗旄节，成为京师的藩篱辅佐，人数十余而不止。这难道不是圣明神武之主的奇妙教化、帝室的光辉荣耀吗？在此以前，温州刺史、开国天水郡公，是宗室中的元老，潜心研究古学，不从事浮华竞逐；学问精微，品性庄重安静，深入到圣贤精神的骨髓。正值建中初年，他把《论语说》进献上去。先帝下诏说：‘仲尼去世以后，圣贤之言便断绝了；只有各位弟子所记下的内容，虽经齐、鲁诸儒穷究，也仍有不能尽知的。’ 你身为近支宗室，处在显要地位，却能够讨论、编撰这些内容，把它们写成章句，实在可见你爱好学习的笃诚啊。”公读到诏书后流下眼泪，更加激励自己振奋昂扬；继而撰成《易说》，进献上去还认为不够，又解释《老子》八十一章。正逢天宁节祈福，他陈述九九之数，完备地表达报答皇恩的意义。唉！心术的精妙，竟然如此深远而奥妙。年岁流逝，月时更替，事物不同，事情也发生变化；公的儿子子攸从五厄之余收集父亲的遗文，《论语》《易说》两部书已经亡佚，只有《道德经》独自保存下来。子攸将要使先人的名声受到尊崇彰显，把它留给后代。我与子攸曾在不同时间游宦江西，彼此有共事的情谊。绍兴戊辰年，子攸任旴江戎帅，派人奔赴上饶弋阳，嘱托我为这部书作序。我何其幸运，能够把名字挂在经书卷首，因而与这部书一同不至于湮没。我曾私下听说，和平的声音淡泊，欢乐愉悦的文辞很难写得工巧。天水公生来是皇帝的宗族，又身属尊贵，竟能摒弃嗜好，不随从流俗，独自以本心为师；古人所说的这种境界，难道不是因为天性笃厚、爱好深切，才与时代一同昌盛的吗？即使以银河般的文章来褒奖，恩宠超过华衮，那么锦绣的美丽、朱黄的文采，有什么足以使公感到赏心悦目的嫌疑呢？探究《阙里》遗留下来的思想，钩稽《羲经》的深奥旨意，那么世间纷华盛丽的事物，足以惊动愚人、骇异俗众的东西，难道有足以使公动心的吗？学习《道德经》渊源的宗旨，怀抱慈爱、俭朴、不争的珍宝，那么清静的房舍、幽曲的内室以及金雕玉饰，难道有足以使公的肌肤得到安逸的吗？舍弃那些而取此道，才算是有见识的人。昔日刘向、刘歆父子，是汉代公族中的望族，博览群书，辨析整理六艺文章，固然是儒者的规范。至于《鸿宝苑秘书》中方士的说法，说从枕中得到秘方，能够炼成黄金，这是什么样的事业，怎么忍心去做呢？然而他们拳拳的义心显著而不忘，对君主的爱护之心年老反而更加深厚；即使他们自任如此，史官也有理由把这些事表彰记录下来。今天水公以古代义理修养自身，子攸又能够继承相似的品行，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按照史法考察，公与其父子都应当被记载。我既读了公的文章，欣喜于先帝教诲培育的恩泽延续到今天，永远观看它的成效，于是作序记述，希望可以寄托班氏那样的用心。《养源斋序》大梁李先生，是王姬的五世孙。他年少丧父，依附外祖家生活，陪着家人烧火做饭。成年以后，胸襟气韵高峻发越，不能加以约束，喜欢写诗作文章，攫取风月景物据为己用。辞藻华美固然如此，内容真实有时却令人怀疑。他闲暇时打扫一间屋子，横放几案，摊开书帙，日夜沉浸其中。他向我求取斋名，我用‘养源’为他命名，并告诉他其中的缘故，说：‘你知道源头为什么可贵吗？天下最大的水体，大概没有超过大海的了，但三王祭祀河流时，实际上却把河神置于海神之前。难道不是因为有源头才有汇流，而不能只看汇流吗？’五行，是说运行而不停留。然而金木之类的材质，一经成形，虽有灿烂繁盛、外表艳丽之处，最终却会枯朽，不能自行变化，必须由人来促成变化。只有水的本性同神明为伴，浩浩荡荡，流入而又流出；经过吹拂、熏蒸、汇聚、疏浚，从太虚、昆仑的孔穴发脉于天路，一支水流可形成万仞之势，周行于八方，天下海内虽然广大，也只是汇聚它剩余的水流。万物有源头，难道不是很可贵吗？’李先生听后说：‘水的源头，我已经听到您的教诲了，敢问学问的源头在哪里？’我推辞说：‘算了，你回去自己寻求吧，那么我和你就是共同学习的人。’ 《方子曲肱斋序》银峰方先生一天敲门来问我说：‘我出生时，先父赞许我。起初，他取兖地儒者受氏的典故给我命名。我从束发之年起就思考这件事，却一直没有找到能够胜过那个典故的办法。如今不幸先父弃养而去，我这个孤苦无依的人，恐怕无法最终奉行先父的训诫。现在准备在旧居西边另建一处宴息之所，时时弯曲手臂枕着它，以求合乎我的志向，于是用它来命名我的居室，希望不要失坠这项训诫。’有位责备我说：‘你的求道，果真是这样吗？那位大贤人，饿了就准备一箪饭，渴了就拿一瓢水给他喝，但他的内心大概从来不曾因为饥渴而改变。饥渴，不过是孔夫子所说的道而已。如今你年少时有文才，便以文章成名；长大后做官，便凭仕途进身。前些日子你乘使者车经过街巷，安坐车中自在自如，嫂嫂妇女放下织机，儿童奔走相迎，人们已经这样尊奉你了，你怎么敢奢望成为颜回呢？’我听了这话，心中很难受，却没有什么可以回答。老人认为怎么样呢？’我慢慢对他说：‘方先生不要因此忧惧。你学习古人，是要学习他们的心，还是学习他们的外在形态？现在有人说：“我听说普通人都可以成为禹，禹跳跃我便跟着快走，这还不对；如果我跺脚，而跳跃的那个人也跟着跳，谁能说不对呢？”’ 那么即使幼童也会笑他。你应当努力实践先公传授给你的志向，专心做到所谓眼看、耳听、言语、行动四件事都合乎礼，不合礼的事绝不去做。即使舍弃箪食而享用丰盛宴席，拒绝瓢饮而进献甜酒，只要顺从你从外在境遇中得到的条件，而内心没有损害，又有什么关系？你的手臂直着可以，弯曲着也可以，这对于运用手臂又有什么不同呢？况且这番话，我知道你已经实践了，所以才敢借用那个人的话来告诫你；你愿意接受吗？’

译《叶子发〈珠玉集〉序》我年少时在长江、淮水一带长大，知道仪真有吴元常这样杰出的人。宣和甲辰年，我在濠梁认识元常。从那以后，经历靖康直到绍兴年间，有时分离，有时相聚；每次相聚必定互相慰劳勉励，以善行相劝，拍掌谈论旧事，所以心意总没有不同。元常学习禅学，我有时想稍稍询问静坐的方法，他便笑而不答，斜眼看我并斥责我。我自知学问不能达到道的境界，辩说也不能折服义理，于是默不作声，把元常置于方外之士的位置，而把自己安置在懵懂退让的地位，这样才觉得惬意。后来过了多年，有客人告诉我：‘吴元常如今成了光禅师，隐居南岳，不与外界往来。’过了很久，有位贵人是他过去的游伴，邀请禅师来叙旧。禅师到了宾客等候处，掌管通报的人不知道他就是元常；见他身材矮小相貌鄙陋，没有胡须，衣服破旧满是尘色，怀疑他有所求，所以不替他通报。他肚子饿得厉害，又不忍离去。终于相见后，主人十分欢喜，奉上茶水，两人谈话滔滔不绝。直到天晚才回去，元常赶紧索要饼饭，寺中奴仆没有及时供给，元常便愤怒斥骂他。［‘四体’上原有缺文。］元常，我是害怕世俗之人的。起初想超脱形骸，不立一物，最终却又被形骸牵累，这又是为什么呢？我曾得到柳子厚的书信，信中说他最初迁居江湖时，心里想寻求山林的乐趣，忘却羁旅困穷的忧愁。寺院西面的轩廊，完全可以得到登高游览的美景；后来又踏过铁炉，步行游览黄溪，从西山进入钴鉧潭，砍去遮蔽视线的草木，登上小丘进入袁家桥，渴了就把石渠、石涧的水当作饮料，这样可以忘却忧愁。再向西走到尽头，找到小石潭，到了那里，只见竹子树木四面环绕，寂静空旷不见人，因为环境太过清冷，不能长久居住，于是写下记文便离开了。假如子厚能够保养自己的精神，不失去中正平和，只取溪石竹林的景色来洗涤尘垢、舒展幽深的情怀，难道不就已经得到满足了吗？却一定要穷尽荒僻空虚的境地，探寻岩谷的洞穴，直到神情凄凉、骨头寒冷才停止。我想子厚回来以后，也曾牵来马氏家的歌妓，饮酒缓歌以自我安慰吧；这样一来，先前所说的极清之境，又在哪里呢？剑川叶子发，我在上饶与他相见。他为人高明通达，眉毛稀疏，嘴巴宽大，是适合在世间被重用的人。一天他来拜访我，拿出两卷书说：‘我不做官，也断绝婚姻。近来整理前人的禅学，编成《拈古珠玉集》，准备刻印其中的言论，使它流传于世。唉！我这个被尘世劳苦所困的人，不懂得洗除、削减外在的忧虑，不能同游于至乐之境。我的书就是为此而作的，请您替我作序吧。’我接过他的书，读得茫然，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本想缀补傅防，通篇弄得透彻，署名挂在书卷开头，以此自我炫耀、谋求售名，又怕子发像元常那样斥责我。子发又对我说：‘我在吴门得到了一处庵宅，一座小丘曲折环绕，是天地间奇妙幽深的地方。它近来同人间相接，每天有十几个人经过，却没有人回头顾看，这是上天把它留给我，我将居住在岩穴中终老。’我既赞叹子发的才华，又可惜他将要老去，才华不能显现于世，却独自得到至理妙道，遥远得令人无法企及；同时又担心他没有停步，还要继续追求，或许反而背离最初的志向、违背最初的道路，所以诵说元常、子厚的事来告诫他。我年轻时听闻幽深禅学的道理，认为只有以诚实自我解脱，才可以开口谈论。至于那些不明白却强作领悟，习惯用辩说求取高妙，借助笑谈来隐藏技法的人，称之为戏论，他们的罪过不可宽赦。我不敢自取不可宽赦的罪名，所以话说到这里为止，只希望您宽容我。记 《无尽藏斋记》清江韦先生对他的朋友王某说：‘我老了，回想少年时在庭前进献梨栗，年少长大后跟随兄弟进献冬温夏凊。天刚亮的早晨，击鼓开箱授业，声名利禄包围着我，穿戴衣帽，手持笏板，在官长面前奔走，办理簿书、期限和法规。大概我的心从未有一天是空虚的。日月往来，风吹车舆，雾气如缰绳，思虑不断变化，我自伤于尘世劳苦，于是在清江之上结茅屋，修葺先人的居所，俯仰天地，面对空旷辽阔的景色，傲视万物。有人向我求取什么，我都满足他。岩门开合，烟云舒展。如果有人求我的诗，我便用诗的格律来酬答；幽花研磨春秋，月光照耀长夜的山岭，鸟归沙暖，白鹭嬉戏。如果有人求我的文章，我便用句子描绘这些景物。越是感受，越能供给，起初没有丝毫困难。不知无穷究竟在彼处，还是在我这里？大概在那时，反省我的内心，它从未有一天是真实充实的。有位高士皇甫君给我的斋室题名为“无尽藏”，我的心因此有所感发。你认为怎么样？’我慢慢回答说：‘韦先生，我和你从前在宣和年间同为坛场之士，认识你已经多年。我曾以静法考察过你，你的容貌气度已经很充实，如今果然符合我过去的期望。当你的内心被事物充实时，你所认识的难道就是所谓无尽吗？’ 等到内心深处空明澄澈，内外都荡然透明，越是给予便越加完备，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自然如此。既然已经知道这是天性，又怎么还要凭借虚妄的因缘来验证呢？韦先生一笑，于是写下这些话作为斋记。

译《书郑氏舍田记》亲人已经去世，漂泊的人使他消失，追思的人使他留存；即使留存，也没有什么能够真正补救。有人说：佛教认为，人心应当无所作为，专心思念清净；只有早晚饮食所需之物，偶尔有事物扰动其心，才会使胜妙的念头不受尊崇。若有人能够准备这些供养，供给他们，使他们能够专心向道，不让万物干扰其志，那么他们便以心香熏导胜念，奉献供养，施舍的人应当得到善报。仁人孝子的心，本来知道这些话并不是像剖割剂量、彼此交易那样，可以用财物买来凭券取得；然而仍然去做，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他们认为，与其抛弃亲人而没有办法为佛事尽力，既然佛书有这种说法而自己的力量又能够做到，却舍弃不办，这才是真正抛弃亲人。于是有人割出一部分田产来供养僧徒，时间久了，僧人凭这些田产获得衣食，耕种灌溉，把贫瘠土地变成肥沃土地，把荒地开辟成良田，日益得到供养。然而施舍者家族的旁支逐渐疏远，有的不能守住祖业，看见僧人居住、耕作所得的产业，反而比自己的产业还多，便愤怒咒骂说：‘我们的先人当初把这点产业施舍出去，是想让它惠及祖先，并且大大庇护我们的后代。如今报偿、享受的情形幽冥难以追问，而受施者明明占有其利益，这太颠倒了。应该给我们一些谷物；不然，归还我们的田地岂不是更好？如果不归还给我们，我们就要诉讼夺回。’ 于是僧人与俗人互相揪扭起来，结成仇敌。官吏拿他们争讼的事情任意玩弄，从中侵蚀财物。经过一年又一年仍不作出裁决，直到双方把产业都耗尽，讼争最后成为闲置田地才停止。这样看来，他们与当初施舍的心意相距不是很远吗？贵溪郑氏建造坟舍来守护祖先墓地，让僧人宗元管理，又分出田地作为永久产业。他家有一位长辈以文学科举取得功名，做了郡中的大官，想从细微处谋划长远，惩戒这种弊端，于是亲自向县里说明，把事情写入簿籍，立下凭验文书，又与宗元盟誓后归去。宗元也详细审慎、练达能干，能够符合他的心意，便把县里的文书刻在石上，以表示不可亵渎。他偶然把这件事告诉我，请我写在后面。我听说后内心悲叹，并有所感慨。唉！像郑氏这样的施舍、宗元这样的受施者，他们果真能够共同尊崇胜妙的念头，而不发生互相揪扭的祸患吗？《泗洲院记》常山县北郭门外，沿着山麓延伸，大约只有五六里，跨过溪流处用石头架桥。向北下行几步，有佛教徒居住的地方，县里人称为石佛寺。询问它的来历，据说后唐时有个贩牛客商，夜里住在溪岸，听到铙钹、钟鼓的声音。到早晨，他询问父老：‘这里附近莫非有佛寺僧庵吗？’众人都说没有。第二天晚上，这个客商又住在原处，察看沙洲，半夜有火光腾起，便立下标志记住位置，率领同伴挖土一丈多，得到一尊像泗洲佛的石佛，洗净后放在路旁，瞻仰礼拜而离去。后来他贩牛获利加倍，返回经过这里，便修葺茅屋，设置饭食供养，以报答神佛。从此县里乡间祈求治病便立即痊愈，求男求女也往往应验。到晋天福七年夏天，大旱祈雨得到感应，县里写状上报州府，州府再上报朝廷，朝廷下符允许修建祠宇，赐额为‘泗洲院’，就在山边依石建造堂殿，请僧人住持。从此神明显灵于一方，祈求无不响应。县中贤良王公介，年轻时在寺中读书，每天早晨到石像前祈求延长母亲寿命，又求得子嗣，后来接连生了四个儿子；兄弟都因儒学成为当时知名人物，其中最小的还考中高科，做到侍从之职。贤良公官至祠部员外郎，屡次追赠少师，这难道不是他完全虔诚于香火而得到神灵感应保佑吗？进士徐清臣常常想到寺宇狭窄简陋，不能安置众人，便与住持僧维良商议迁到宽敞的地方。县令徐君竭力赞成，但忧虑没有五百弓的地基。正好三衢乡璩君承奉的儿子、进士璩国华说：‘我家有谠溪北面的沙洲，延伸绵长，两条溪流环绕，地势平坦端正，愿意献出来建造佛寺。’政和辛卯年占卜后迁建新祠，维良又想到石像太重，人力无法抬举，夜里梦见石像告诉他，把坐下的石头打成两片搬走就可以。第二天查看，石头果然裂开，于是舍弃坐台，十个人不用费力便把石像抬走了。宣和甲辰年，知县事朝奉郎郭元多次祈雨求嗣都得到应验，捐出俸钱建殿。后来奉议郎方翺邀请慧觉总持大师清秀住持，修缮建筑，准备齐全，树立坚固。绍兴甲子年，洪水突然暴发，寺院被冲荡一空，只有大殿保存下来。寄居的贰卿魏公、郎中靳公率领众人捐资，凡是讲诵的堂屋、休息的房间、供僧饮食的地方、开关门户，以及东西两侧的廊庑，全都焕然一新，壮丽而高敞。进士孙谦亨独自捐钱架桥，以便往来；每到岁时士人百姓游行，有事向石佛僧人祈求，所获利益不小。从前唐朝大彻禅师飞锡杖到洞山明果寺，把锡杖遗留在溪下，用石函收藏起来，后来…… 有位高僧名叫月道，在九峰翠岩舍身，信众一万多人都聚集在那里。月道从高峰跳下，有神异之物在空中托持，丝毫没有受伤。月道说：‘大众共同见证，难道没有奇异的事情吗？’于是募得三百多人出力，挖开大石，得到石函。打开石函，获得锡杖，交给小师有端，并告诫他秘密收藏，不要轻易交付给人。各方争相求取，都未能得到。有端一天忽然召来前任住持僧怀智，把锡杖遗赠给他。郭县宰建殿时，便把锡杖作为石佛的法器。大彻禅师莫非就是泗洲佛的后身吗？两者的符契竟如此相合。泗洲院位于饶、歙两地往来的支路，又是开化县大道上的行旅通道，来往匆匆不绝。如今住持清秀接待众人不知疲倦，得到士人百姓的称誉，戒律又十分严格，远近之人都信仰归向。石佛寺将来一定会成为四方广大壮丽的寺院。我曾经过那里，喜爱它的洁净雅致，一天登门访问，寺僧请我作记，于是按次序叙述这些事。赞 《刘行简墨竹赞》竹子疏朗、摇曳、浮动、飞扬，这是您的长处；纯正刚直、沉静默然，这是您的德行；洗涤炎热、怀抱清风，这是您的功绩。像山泽中的清瘦隐士一样，如果不是您这样的儒者，还有谁能做到呢？《宣首座真赞》［宣多次拒绝邀请］ 有人请他，他不去；有人求取他，他不回应；有人给予他，他不接受。田野小路上春风吹拂，黄莺啼叫，燕子呢喃。《黄龙南和尚真赞》不是南，也不是北；不是说话，也不是沉默。老虎长啸，蛟龙吟鸣，雷声惊动，闪电飞驰。树叶凋落归于根本，水流清澈而石头显露。跋 《跋冯子容家藏章圣御书》章圣皇帝大礼庆成诗一首，其中有忠臣贤臣辅佐赞助的言语，由此可知这是赐给参与祭祀事务的近臣的诗。因为文懿公执掌国政，所以得到这份御书。诗中没有符玺之意，大概因为唱和的大臣各自都有另一本。篆书写着‘蘂简’，它重新归入西清秘府，这不是小臣所能知道的。公的五世孙一直相承收藏它，经过一百多年也不敢使它失坠，使后世能够想见当时文物昌盛的情形。故家遗俗之所以可贵，难道不就在这里吗？至于其中如银河般灿烂的文章、盛德圆满的气象，臣下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译《跋杜仲微隶书〈出师表〉》诸葛孔明和杜微最终都没有完全发挥自己的才能，我想两人各自都有遗恨。如今杜仲微用自己精通的隶书笔法为诸葛公书写一通《出师表》。杜微与诸葛亮相隔千年，姓名又相互符合，难道是精神彼此往来，思念报答知遇之恩，果然没有泯灭吗？虽然事情和道理暗中相合，但我无法知道真相。我所知道的是，姜维、黄皓一类的人，即使子孙还在，也绝不会写出这种作品。《跋德清沈敏学先君铭》祖先已经远去，仁人的心希望他们的名声不灭，但九泉之下的尸骨却无法复生。那么怎么办呢？大概只能使他们的名声不死罢了。使名声不死有办法吗？回答说：要寻求必定能够流传后世的人，为祖先的善行增饰润色，刻在金石上，放入墓穴之中，再把文章传播到四方，这样大概就不会消亡了。如今有这样的人，认为这还不够，取来祖先上世的铭文，每天诵读；遇到当世善于作文的人，又请求他写文章来进一步增添尊荣，扩张夸饰其中的意义，抓住那些从未听闻的人告诉他们说：‘这篇铭文都是事实，不同于那些怀揣金钱、运送米粮而获得佳传的人。’你看那个人获得丰厚报酬，听到的人说：‘好。’这才停止。这样做是为了使他的祖先不死，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王子因为是贤者，即使如此过分也没有关系。这个人是谁？就是龟溪沈良能，字敏学，又字子卿。钦定《四库全书》《东牟集》卷十四　宋·王洋撰 祭文 《祭程伯禹龙图文》呜呼！上天生下贤哲之人，作为后世学者的老师；公承受天命，确实践行了这一点，声名冠绝众士，官位登上进用之途。三十六年间，道德和功业与形体同在。追念前代贤哲欧阳修、王安石、苏轼诸公，享年六十六岁，都以美好的结局终老；公如今返归本真，也极其相似，难道有名儒前后走的是同一条道路吗？只是我与公确实有姻亲关系，在津亭一别之后，您的声音容貌便永远诀别；我不能越过边境前往，只能以白马、素巾寄托悲哀，遥行一奠，实在有愧于古人。《祭杨仁靖知县文》呜呼！上天生下贤人，似乎将要让他有所作为，却忽然不能实现，人怎么能不悲伤？您所秉持的，是柔和仁惠、端正顺理；在内施于家庭，在外施于政事，看待百姓如同他们受伤一样怜悯，诚意竭尽无余。人有七种情感，您除去了其中六种，没有偏爱，也没有憎恶，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快乐、什么可以欲求？喜悦不显露在面容神色上，愤怒也不存于内心深处，只有哀情独自存在，化为敬畏、谦卑、恭敬、和顺。行走一定选择道路。上天的报答，想来一定会很丰厚。为什么竟然没有善终？官职只做到一同，回头看去，只剩漂泊零落；我曾经依托于您的门下。听到您的讣告，我意志丧失、精神崩散，只能遥寄微薄祭品。悲哀之情无法尽情宣泄，您的魂魄若有知觉，请察看这深切的诚心。《祭弋阳祝宰文》呜呼！深厚的德行，上天确实会帮助它；却在中途夭折，那么还有谁使它丧失呢？您以廉洁严格要求自己，以公正仁爱对待百姓。光明昭昭的上天，为什么竟听不到这些呢？您辛勤治理下邑，政绩已经近于完成，正以为表彰文书将要为故乡带来荣耀，为什么竟然没有善终？一面旌旗飘摇，白发老人和黄口小儿都泪流不止。从前我见到您时，您正辅佐富阳，转眼将近二十年。我有这样的衰病伤残，羸弱而且庸钝；您正当壮年，身体丰健。我的病弱还在，您的丰健壮盛却突然消失。死生祸福，谁能预防呢？献上这一杯酒，用祭文来助祭。墓志

译《杨隐君墓志》君名潜，字彦升。他的先世是华阴弘农人。自从杨氏分出不同支姓以来，数千年间世代都是显赫家族。追溯他们迁徙的踪迹，后裔所到之处都有奇异人物，即使黄帝、唐尧以及姚、姒诸姓也有赶不上的地方。大体说来，他们的尊贵超过叔向，显贵胜过赤泉侯，达到汉代太尉的极盛。如今散居各郡各国，支流分派不同，有身披兜鍪而位列貂蝉者，有戴儒冠而享用鼎食者，有穷究经书、讲论道理、为一世所宗仰者，有隐居闲处、身在山岩沟壑而声名震于天衢者，都是华阴杨氏一族，此外没有别的杨姓。君世代居住在将乐瀚溪，大概是从浦城一支另行分出的。曾祖某、祖父某、父亲某，都以隐德不仕著称，而他们的德行名声在乡社流传，连续几代各不相同。正直而和厚、谦谨而恭敬、说话迟钝，是曾祖的德行；刚强而坚毅、放达而有尺度、力量胜过数人而把万物看得轻如毫毛，是祖父的气量；继承两位祖先的志向，通晓古今学问，身处困穷仍磨砺节操，不求显达闻名，这就是先父。君兄弟四人，在先父的儿子中排行第二。天性聪敏明悟，自知读书求学，初次加冠穿戴成人服饰时，声誉已经显赫。曾经自己说：‘作为后代继承人，并不是说名位爵禄相继，关键是不能失坠的，是气节。’ 他认为杨氏四知的威严足以令人畏惧，那么旧友送来的金钱就可以推辞；辨明三件事不会使人迷惑，那么几代相传的恩泽必定深厚。如今华阴的田地究竟在哪里？别人有千顷阡陌，难道那就是我的田地吗？清白才是我的田地。别人的千顷阡陌不到百年就会换了主人；我的清白历经千年也不会枯竭。归去吧，归去吧！难道要践踏祖先的道路，靠食用清白之田来生活吗？因此君在乡党之间，总是推及自己的余力来施舍，使人们没有饥饿。他侍奉父母，就尽力随时供养；族人乡党，也没有不使父母感到欣慰的。居丧时结庐守墓，号哭如同幼儿思慕父母，因而有禽鸟呈祥。起初宣和年间推行方田法，乡人惶惑不安，不知该怎么办。君用隐晦的话对人说：‘五鄙的屋舍，舂粮而赶路；隼旟所在的山丘，要加倍索取；平坦肥沃的土地，将被细碎而严格的租税等级困扰，这正是要谋划的事。’不久方田法中止，当时没有人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后来三十年重新丈量土地，县里的人追忆公当年的话，有见识的人解释说：‘五鄙的屋舍，是县城；舂粮而赶路，是百里；隼旟的山丘，是州治；“加倍索取”，就是百里再加一倍。因为我们的乡里距离州城、县城很远，土地平衍肥沃，将会有恶劣的征敛者把沉重负担加在这里，应当按照等级和远近平均分配，这样才合理。’ 后来果然把土地分为九等，逐铢逐厘地比较，才得到公平。因此乡里人推许公聪明明察、超绝常人，不是一般智力所能达到的。当初汉代太尉共有四个儿子，长子名奉，幼子名牧；这两支最为兴盛。如今秦地、吴地的诸族都出自这两位祖先，只有浦城一支出自秉。按《礼经》考察，传自奉的应当是大宗，传自秉、传自牧的应当是小宗。然而秉曾经另立为一族，继承别子支系的百世不迁，所以在杨氏世谱中，凡奉、牧的后代都应以太尉为祖，而继承秉的一支则以本家为祖，这样排列才正确。如今考察世谱，自从食我之祸后，子孙逃到华阴山谷；永嘉之乱时，取得户籍于上饶。唐上元年间，刘展攻陷润州，升州、吴地不得安宁，又避难迁到建安的吴兴。王氏占据闽粤，与李氏成为敌国，吴地出兵征讨，建安震动恐惧。第十一世祖迁居将乐光明，后来光明一支又迁居瀚溪，成为浦城一派；而浦城一支出自瀚溪，边境接近长河，当地风俗强悍暴戾，把法令看作纸上的话。君家三代以善道教化他们，他们的风俗才逐渐改变。假如像君这样的人能够得到上天延长寿命，逐渐招致四方长者，以德行为屏障，洗涤当地风俗，使它更加接近古代，那就好了。厚重的车子驶出门去，中途车轴折断了，士人都为此惋惜。君于建炎元年、岁在丁未，死于乡里住宅，享年四十四岁。过了三年九月，安葬在将乐都岭的原野。下葬前一个月，墓前有两根竹笋生长出来，不久便长成竹子；草木生长出现这样的奇异现象，当时士大夫吟咏此事的很多，人们认为这是清德的祥瑞，也知道是子孙将有福庆的征兆。君娶马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杰，历任阳山尉、前信州司户参军；次子名佐，在君去世后一年也去世了。有四个孙子，如范、如筠都考中进士，其余尚在求学；当时方民曹正在信州做官。我寄居在郡城下，与杰交游友善。一天他对我说：‘我的先人抛下孤儿已经二十多年，如今总算办完了丧葬大事，很害怕潜在的德行不能显扬，埋没在地下，希望求您写一篇美好的文章来表彰他。’我辞谢说自己没有这样的文才，恐怕无法彰显他的美德。回去一年多后，杰派人带着书信和礼物奔赴上饶，请求完成先前的请求。我正好在淮浦有事，没能回信。这年秋天他又写信催促说：‘碑已经准备好了，幸望您最终赐文。’于是我写好交给来使。君的善行很多，却唯独沉没在乡里后世乡人的记忆中；他的祭祀和铭文如下［原文有缺文］。

译右为朝奉郎王公墓志 公名彦隆，字仲礼，世代都是江州德安县敷里人。曾祖世规，屡次追赠太师；曾祖母陈氏，追赠江国太夫人。祖父韶，曾任观文殿学士、正议大夫，追赠太师、燕国公，谥号襄敏；祖母杨氏，为燕国夫人；刘氏，为燕国太夫人。父亲某，曾任大理评事，屡次追赠朝请郎；母亲李氏，追赠宜人。公因叔父厚任的恩荫补授假承务郎，历经七次升迁至朝奉郎，赐五品服色。历任陈州湖城尉、汝州司刑曹掾、熙河兰会路安抚司干当公事。遭逢母丧，没有赴任。监无为军酒税，不办理具体事务。任河宁府永宁县丞，调任河南县知县。建炎二年七月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德安大概是敷浅原的地方，公的先祖中有名浅的人，在唐昭宗时做到镇南军节度左厢兵马使、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此后正值五代，家谱散失，世系不明。从公往上能够考知的有七代：名果，名赟，是七世祖、六世祖；名明，追赠太子少保；名承寿，追赠太子少傅、少傅子。名世规，就是太师公。太师以上的祖先都隐德不仕。太师曾经参加有司考试而未中，于是隐居敷阳山。当时人们尊奉他为老师，作《敷阳山记》，称他为敷阳先生。他的继承人名韶，就是观文殿燕国襄敏公。当熙宁初年，神宗即位，考察多种图籍贡报，认为西夏自宝元以来屡次侵犯边疆，不用安适优厚的条件和周密防备就无法向远方显示威势，而当时的将帅几乎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神宗想找到奇异人才任用为辅弼，于是襄敏公上书宫阙，认为夏人所依恃的是杂夷遗种，他们窥伺、阻挡、守卫，深埋根基、藏匿洞穴，所以能够跳跃猖獗，使我们的边境时时震恐。如今若招抚接纳他们的大首领，以利益诱导；否则就用兵威剪除他们的爪牙，那么祸乱的种子自然会止息。奏书上呈后，第二天便召见他，下诏让他乘驿车前往边境。不到四年，大功告成，开辟了熙河路。后来几年间，从枢密府老臣到洪州、鄂州的节帅，拥旄持节，带着锦绣旌旗回到故里，充塞道路。于是德化王氏成为江左第一等的名族，仕宦冠盖之盛，荣耀一时。公自幼立身卓异，不同凡俗，善行显著。叔父很器重他，先让他任官。等到他整理衣冠赴任，果然能够保持德行、振扬声誉，继承并相似于先世，使家门更加尊崇，君子都称赞他。他在湖城任职时，那里处在关辅的咽喉要地，逃亡者杂乱往来，早晨发生的事情到晚上就可能变化。又因关市所需物品，对不是由商旅通行的货物禁榷很严，斤两铢分都要严格称量，计算累积的罪责，施以杖责、加倍刑罚甚至黥面。有一天有人夹带香料偷运，公叹息说：‘我做县尉，捕盗是我的职责。奸邪不能放纵，法律不能违背。然而因为铢两之微的罪过而刑伤人的肌肤，并不是仁圣的本意。’他回头对吏员说：‘把它投入火中，真的是薰香吗？’焚烧后说：‘果然不是。’于是释放了那个人。从此犯法的人更加少了。陕地百姓每年迎接岳神，举着竹竿奔走，说：‘神命令我们取某种东西。’众人便纷纷附和，没有人敢于较真。公正好出巡，看见这种情形便停车招呼他们，让书吏代替神明传话说：‘神果真有所需求，我们不敢不共同供奉。’过了很久，来报告说：‘神没有需求。’公便捕捉为首的奸徒，杖打并枷锁他，他的同党四散逃走，从此也没有人再继续这样做。后来他在永宁任留守，因为河南治理不好，便调公去做河南县令。河南所属各部刺史交章推荐他，最终却没有被任用。任期届满南归，路过金陵。江南使者一见他，十分高兴地说：‘公把治理河南的政绩带来了，请再为我施行惠及百里的仁政。’立即下檄文任命公兼领饶州浮梁。浮梁本来就是事务繁剧的县。公到任后，条分缕析，简化整治，明辨并捉拿奸邪，又把政绩上报。当时有大盗侵犯邻县，居民惊慌奔逃，有奸人盗取县尉的身份逃走，准备诱使亡命之徒聚集作乱。公暗中侦察得到实情，召集父老豪杰，揭露他的恶谋，于是斩首示众。县里人感激他，绘制他的画像建祠祭祀。公天性严肃庄重，风度凝重高远，文章词采鲜明秀丽，与人交往终身没有后悔和遗憾。居家时不显出懒惰的样子，但待人谦下宽厚，和气自然流露，所以家人忘却贫困而感到快乐。公去世时，几个孤儿都还年幼。他平生的事迹往往从年长旧人那里听得，但即使活着，仍有许多事情是人们无法掩盖的。夫人是临川晏氏，朝奉大夫天常的女儿，以贤淑德行闻名乡里。有三个儿子：长子万章，如今任右从政郎、房州广陵县令；次子万夫；次子万裕，都能够修养品行、振兴家业，以继承家门。绍兴辛未年，我寄居上饶，公下葬已有多年。万裕拿着潭郡丞雷公所写的行状，请我作铭刻在墓上。我考察了他的事迹，按次序叙述如此，又继以铭文：铭曰：彭泽以西，豫章以北，有各种奇异物产，有千寻高的树木。钟灵毓秀，深厚地孕育出奇异人物。奇异人物是谁？就是燕国公这样的虎臣。洗雪折服戎狄，宣扬我王朝的威灵。画像流传于丹青，朝廷廊庙中垂绅而立。福庆流传绵延，于是降生他的后代。河南政绩为人尊崇，浮梁为他立像高大。公的身体虽然已经亡故，公的德行却没有止息。敷原的恩泽，绵延于子子孙孙。

译《隐士何君墓志》财富丰厚却不施舍，好的声名不传播；德行光明却平易无华，生前道路艰难，死后又贫乏，有这样的人吗？富春樵隐何君，名防，字子楚，本是建安人，是博士正通的次子。博士名去非，正通是他的字。他以儒业起家，考中科举后，又喜欢谈论古代兵法。为人廉洁刚劲、卓异强悍，书籍无所不读，从三坟五典、经传训诂，到系传、史书、诸子、笔记，直到天文地理、阴阳时数、山川虫鱼、草木奇异之说，没有不诵读通晓的。眉山苏公曾推荐他说：‘我私下见何去非的文章议论，实在有过人之处，笔势雄健，具有楚汉之间的风力。’元丰年间，先帝读到去非的廷试策问，对他感到惊异，让他教授武学，不久便任为博士。如今把他调出任徐州官职，却是因为贬谪；他请求授予一个馆职，以彰明先帝知人之明。一经题目，必定不是徒有虚名之士。因此士人知道正通的人越来越多。他曾代替侯公讲说项羽，所设置的辞说混杂在眉山苏公的著作中。苏公见到后，并没有拒绝。后来他死于沧州通判任上，世人多为他惋惜。死后葬在富阳县韩青谷，因为他曾任富阳令，百姓怀念他。何君年轻时喜好学习，把父亲的书全都读尽；又因为父子世代都以苏氏为名望，凡是苏公的遗文、刀笔文章、题记、小辩杂说、巧妙发挥的戏谑之语，没有不收集诵读的，纵横运用，却不知道根本所在。家境贫穷，却不肯拘束自己、设法谋求仕进；来去漂泊，大多没有固定居所。晚年才选择在韩青营建住宅，以守护先人的墓地。他一生所到之处，一定要结交有名的宾客和杰出士人；饮酒时谈论辩析，旁征博引，敏捷发言，探究揣度万物形态，咀嚼其中精华。吴中人士一致喜爱他。先前吴地有遯叟和靖处士林逋，逃离尘世空旷居处，诗歌写得极其精工奇特，过分显露巧思；司命之神大概怜悯他的命运而削除了他的俸禄，使他只能以饥饿发声。因此士人多以此为憾，很少有人讲述他的传记；只有幽静仰慕他的士人，偶尔把他的画像与前代贤哲并列，也不过是斟取寒泉作为酒爵，采摘秋菊作为加笾，礼仪器物都准备齐全了。祭祀中的珍贵肉食、鼎中之肉、腌菜和干脯，却没有分给他。等到好事之人仰慕何君，不追逐声名俸禄，又把他的相貌与林逋并画，认为何君很像林逋。何君身材修长而面色瘦削，肩膀因寒冷而耸起，骨骼酸瘦，颧骨突出，额头宽长，眼睛明亮而眼窝深；又喜欢穿青麻制成的短衣，时常拖着曲竹杖，发出咳嗽声。在山林草莽间行走，登上半山峰远望江潮。不认识他的人，认为他在经营什么呢？人们说，和靖既然困顿，应该为自己的生命感到悲伤，并悔恨当初的选择；死后亲自投奔司命之神，请他改换命运，用以恩泽他的后代吗？如今相隔几十年，他以精神与何君相遇，而何君又是多么安适快乐啊。我知道，和靖先生已经不再怨恨了。大体说来，您的德性清正而丰厚，诗作刚劲；若把您和事物相比，大概属于松竹一类。古今谈论您的人，都说官松比作您，竹子比作和靖，没有不同的说法。既然是您的名声，难道可以推辞吗？因此称您为“隐君”，可以吗？绍兴乙丑年十一月十三日，您因病卒于樵居。樵居在博士旧墓之前，您生前居住在那里，死后也埋葬在园中。享年六十九岁。您共娶过三位妻子，其中两位姓马，都先于您去世。后来王氏收殓您并将您安葬。您有两个儿子，名承休、承祖；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尚未出嫁。临终时，您对妻子说：“我既然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环绕屋壁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可以换钱充作葬费的；可以把我平生所玩赏的东西，如若干卷画、两方砚、削格、佩饰以及若干杂物，全部送给我所厚待的某人，取其偿金来安葬我，不要同人争执。用绞带、衣衾、覆尸的被冒收敛，只要使手足形体得以保持，就可以了。”说完便躺下闭眼，妻子上前察看，已经断气了。妻子完全按照他的话办理。占卜定于这一年十二月某日，将您埋葬在预定的墓穴中。当初，博士任徐州学官时，您还年轻，得以从黄预、魏衍那里接受陈先生无已堂中传授的诗文源流、声律和章句。后来学业有成，因文章风雅而互相引荐、推重您的人很多。现在概略列举几位世人都知道的人：浚仪人赵令畤，字德麟，最终官至安定王；三衢人毛滂，字泽民，最终任部使者；山阳人李仲舒，字汉臣，最终任应天少尹；胥山人沈晦，字元用，如今任西清学士；吴兴人刘一止，字行简，任给事中；阳羡人蒋粲，字宣卿，任本道安抚使；东牟人王伯淮，字景源，任临江守；钱塘人关注，字子东，任太学博士。这些人都闻名当世，他们的褒奖、拔擢和赏罚裁决，往往由人听命；都想拉您一把、使您显达，却最终没有做到。其他郡县的儒士贤人，以及城郭乡邑中的俊秀之士，希望同您交往，有的被您拒绝，有的得到您的允许，不能一概而论。我常常感叹看着您困顿借贷，只能作清谈罢了。这是您的命运吗？唉！您生前清贫，死后仍把遗憾系在朋友身上；读您的诗，芳名将传于世人。有人说，您这些成就都是从我这里得到的，而上天给您的东西却没有给足。寒冷时只能得到一把柴，饥饿时只能得到一溢米，尘土中的蛙、鱼和破锅，僧人吃剩的食物、客人留下的残余——这就是上天给您的东西。这里面的道理太令人迷惑了，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明白，何况像我这样的人呢？您去世前几个月，曾写信给我说：“我看见您写的某篇文章，给某人作铭，确实可以流传。” “我死后也一定要请您为我作铭，使我流传后世。”我读了这封信，认为不过是随意说说。通达命运的人不把鬼神之事当回事，这只是彼此以文章和酒戏谑罢了。我把信投进杂乱的文稿中，久久没有察看、收录。等到您的讣告传来，钱塘人吴谘，字周朋，偶然来拜访我，翻检书架上的旧纸，随手取出一看，竟找到了这封信。唉，难道这是魂魄的预兆吗？或者是您天性纯明、明亮正直，后来被昏暗遮蔽，却曾有先见之明吗？这些也都是我所不能知道的。姑且记下事实，为您作铭，以完成您的遗愿。铭文说：树干坚硬却折断，命运舒展却又被牵制；道虽柔顺却有所欠缺，生活寂寞而诗兴迸发。唉，后来的人啊，不要为这位防樾先生悲伤。

译吴周朋墓志 君讳谘，字周朋，姓吴，世代是钱塘人，是故建中谏官师礼的儿子，广陵王先生令嫡的外孙，也是今尚书郎、信阳守名说的弟弟。天资卓异，性情激越刚厉，逐渐受到父祖训诫和义理的熏陶；文章技艺方面，许多事情不用学习便能做到。他不善于作章句之学，参加有司考试未能中选，便放弃了。靖康初年，渊圣继承帝位，信阳当时持节任浙部长官，派您奉表前往京城，因推恩而入仕；您到曹署一次，却没有接受职事，径自回乡闲居。叛卒起兵作乱，您被夺去行李，财物几乎荡然无存。后来您晚些时候逃往浙东，更加放纵心意读书，不喜欢处理吏务；旧交再三勉强您，您不得已调任长沙主簿。这时距您接受任命已经九年了。任期届满到行在，朝廷知道您的才能，留您在军器所，任干官，并统领各地数千名锻造工匠。您改进煎炼、攻治、锉刮、磨洗、削剖等工艺，校量器物进出；放开手按压，以十为一组，伸手牵引，以百为一组。其间又有窜名其中、奔走钻营的人，多数依附右曹大官；您以一个穿绿袍的属吏身份卓然处在他们中间，连最细微之处也按绳墨治理，始终以廉洁俭约自我砥砺，以勤勉明察要求自己，曹署的吏员都收敛了手脚。时间久了，武库充实，器械精巧，朝廷更加想任用您；推荐您应当改换官秩的奏章共有十多篇，只因法令限制，最终没有施行。您起初致力于学习，尤其喜爱文字学。您认为东晋以来竞相崇尚柔婉妩媚，完全失去了古意；而六书中的缪书、虫书、小篆，虽然古意不足，实用便捷却各有长处，只有蔡中郎善于书写分隶体，往高处说不失古本意，往低处说又可以兼顾世俗习惯。您把颜鲁公、郭忠恕的书法拿来比较其奇异与相偶之处，以挽救差错；最终并未广为人知，但省力而功效加倍，没有比这种学习方法更好的，于是潜心学习汉隶，白天研经，夜晚临写，用心极为专一，神采艳丽奇异，超出寻常。大的字径有数尺，足以震动耳目；小的字细如锱铢，方整略备，灿然可爱。秘书阁建成后，皇上亲临查看，看见您所书写的“石渠”二字，当时随行的御前冠冕人物及内外贵人都交口称赞，您的名声显赫，震动一时，人人都料想您显达受用不久就会到来。有论奏其他事情的人，趁机牵连到您，您因此被免去所任官职。当时岭南使者请求良吏来辅佐自己，您得以任漕司干官。绍兴戊辰年冬天，您到任已经两年了。应当整饬的得到整饬，应当废除的得到废除，应当兴举的得到兴举；从经略使到各司官员交相上章推荐您，但您却得病去世了。那一年是十一月，享年五十一岁。娶王氏，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名琢，次子名耆。年老时，我的先父曾与司谏同在太学求学，彼此倾慕并相互任用；先父晚年生了一个女儿，非常疼爱，因您来行纳聘礼，便把女儿嫁给了您。您去世时，王氏从番禺扶运灵柩，带着两个儿子准备回临安安葬。船行至九江，信阳派人拦住他们，说：“我已经向朝廷请示，请求授予我祠官之职，以便回去安葬我的弟弟；我的家属幸而留在南康，可以在那里相会，分杯析勺，共同生活，不必急着考虑以后。”王氏遵从命令，拉船重新上行，想着不过需要一周年时间，便择定吉日安葬。那时我因鄱阳郡吏失去官职，寄居在上饶境内，同您相隔尤其遥远；我写了三封信都没有得到回复，暗自叹息说：“我的困顿，难道也使韦郎同我疏远了吗？”第二年，收到您寄来的信，信中说：“我从去年冬天起得了上气病，神志昏乱，难以写信；即使勉强写，恐怕字迹歪斜，反而使旧友担忧。如今病已大好，所以特来报知。”后来有人从南方来，说：“我曾在床前见到周朋，他的病实在令人担忧。医生看了他的病情说：‘说已经痊愈，并非真话，只是为了稍稍减轻远方人的忧虑。’”又过了几个月，有人带来一封信。我料想一定是您的，不顾劳苦，走出去夺取来读，果然是周朋的信，封题印记都完好无损。我还来不及询问其他事情，那人便皱眉上前说：“我得到这封信已经整整六个月了，因为道路阻滞、滞留不前，所以没有迅速送达；我行至岭下时，有人从岭外来，明白告诉我周朋已经死了，这大概是他生前写的信。” 话还没有说完，妹妹就带着讣告到了。妹妹说：“前些日子从乡里出发时，郎君对我说：‘我在祖坟旁找到了一块好地，估计拿出若干钱就能买到。’我心里知道这话像是不祥之兆，不忍心追问，也没有再提。后来他的病加重，派人暗中把财物卖掉，果然买到了那块地。他又曾在病中对我说：‘我死后一定要请你的哥哥写下刻在石上的文章，来表明我的志向，你不要忘记。’”唉！我同您是近亲，又是先父所疼爱的女婿，于是挥泪写下这篇墓志。铭文说：“才华用来奋发志向，技艺用来激励气概；既奋发又激励，最终却没有实现。柱子啊，只能摘取齿榫；马啊，只能守在门闾。三千里的劳苦没有在蒲地得到施展，反而脱离了车舆；这就是他的命运啊！”

译李夫人墓志 夫人姓李，名珏，是海州朐山人。曾祖某，赠太子少保；祖父某，任尚书比部郎中，赠太子少傅；父亲某，任舒州淮宁县尉。自太子少傅起迁籍楚州，于是成为楚州山阳人。夫人的堂兄名棁，官至尚书右丞。祖父以上都赠宫傅、亚保等官衔。曾祖母丁氏，继祖母王氏；祖母乔氏，都是郡夫人。淮宁府君年轻时就有出众才华，二十岁时与兄长仲将一同考中元祐三年进士，文章奇特多变，辩论纵横奔放，有见识的人都期待他显贵荣耀；但最终命运不济，至死未能得志，士人都为他惋惜。夫人生下四年父亲便去世，母亲程氏出自磁湖大族，守志不改，因此夫人没有失去抚养，而且受到训导。伯父为官日久，逐渐成为闻名人物，出入历任数路持节使。后来右丞更加显贵，一门中的群从子弟身着官服接连不断，成为淮上的第一等家族。夫人当时年少，不知艰苦，伯父为她选择婚配对象，使她嫁给观察公。当时观察公正困顿疲惫、贫乏不堪，寄食京城，李氏家中的老人有些因此疑虑；但夫人跟随他，安然自若地抚养子女、和睦亲族，没有一句怨言，人们都认为这很难得。观察公任京畿部从事时，通议府君的两位夫人去世后停柩，尚未能够安葬，他独自为此忧虑。夫人说：“我看您的忧虑，从来不是为自己打算。刚要出任附近的官职，便因此坐立不安。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呢？”观察公叹息说：“我的双亲埋在地下，将近二十年了，如今即使搜尽我的行囊，也还不够安葬他们，正是因此忧虑罢了。”夫人说：“不要这样。我们可以减省衣服，减少饮食，把节省下来的积蓄拿去办事；只要多于粟帛、足以在阳地置业，择定的日子一定会与丰厚俸禄相合。”一年后，他退居乡野，准备按照您的心愿办事；夫人开始前去察看，果然找到郭氏的墓地。郭地的人说：“这是吉祥之地，请给我百金作为补偿，我便安心。”但那人贪图利益而欺骗，观察公说：“契券在哪里？”那人说：“丢失了。”观察公知道他在作伪，却无法追究，只好回去同夫人商量。夫人说：“我本来就告诉过您，卖掉我的纸衣，拿到市场上去；家中不再留下多余财物，衣带从简，住处从俭，一切都照我说的办。”事情于是都逐一办成了。这样，停放了二十年的灵柩一朝得以重新安葬，夫人的明察和通达义理，听到的人都感到惊异。唉，假使她当时隐然承担男子的事业，她自身的才德显现出来，哪里容易说得完呢？只是女子的德行以闺门以内为正，所以能够记述的也就只有这些。至于她孝敬双亲、和睦亲族、顺从丈夫、以义理教训子女，都是人们难以做到的事，夫人却全都安然实行。如果一定要把这些事逐条排列、彼此比附之后才算成就美德，那么她同那些假托虚浮行为、姑且求取空名的人几乎没有区别，所以我略去而不记。夫人享年六十二岁，卒于会稽。生有儿子传之。确切的日期是绍兴庚午年正月甲辰日。当初，观察公旁涉研究异学，偶尔谈到道：“尚未形成的事情，人是无法测知的。”临终时，他对夫人说：“如今我恐怕就要不行了吧？我死后六七年，您也会去世。好好保重自己，同我的儿子共同努力守住门户。”后来夫人去世，距离观察公去世大约正好七年。传之在这一年四月十六日，将夫人同观察公合葬于婺州城北至皮坞的墓地。铭文说：“家族中有荣耀，俸禄也有光彩。于是脱离车毂，唯求安静节俭，唯求勤劳有德。最终使居处富足，内在戒慎而整饬。以古训为法式，教诏永无穷尽。”

译叶信臣墓志 绍兴丁卯年，我寄居信州贵溪，结交了两位朋友：一位是郑君，字季洪；另一位是叶君，字信臣。这两个人都厌倦仕宦，困辱疲惫，心灰意沮，家中只有藤纸蠹简，货物也卖不出去。他们同人说话拘谨畏缩，生怕伤害别人，而乡里后辈都敬畏他们。诉讼没有裁决时，只要得到二位老人几句话开导，便能解决。不幸的是，几个月后季洪因衰弱寒病加重，终于去世；信臣也先去了江西，后来死在任所。又过了一年，盗贼在田野间起事，击鼓行进于县邑之中，整个县邑变成废墟。我听说后感到悲伤，暗中寻求其中缘故，说：“唉！假使一个乡里的长老都像季洪、信臣一样，出入田间道路，用不争的德行教化乡民，那么仰慕并跟从的人，就会由十人变成百人，由百人变成千人，由千人变成万人，形成顺从、友爱、谦让、避争的风俗，兵刃便无处施展。即使有恶少顽劣而不能改变，也没有外部党羽帮助，他给众人造成的祸害，也一定不会像这样惨酷。”县中群士听到这话，愤然不接受，说：“我们县推重二位老人的贤德，当然是事实。难道我们这些人全都是豪横荒诞、放纵不羁，以至于招来怨恨疾患的吗？他们不敬畏我们，并不是我们有什么地方招致了他们，为什么偏偏把这当作对我们的惩罚？” 我笑着对他们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凡是士人居住乡里时的情形，同出仕任官时不同。孔子居住在乡党中，似乎不善言谈，难道他真的不会说话吗？凡是你们县中出仕而贤能、因仕途而富贵的人，乡人中凡是做官的，进门必然显得深沉，出门必然佩戴印绶；神色庄重，身体舒展。偶尔乘车马经过县长官面前，便只作平等揖礼而入，同他抗衡。这样一来，贫贱者每天都同他们疏远；富贵者衣饰华美、容貌润泽，粮食充足，随从供给完备，岁时以酒肉歌舞鼓乐相互劝侑，穿鹑衣的客人，连粗毛衣也无法接近。这样一来，贫穷者自然疏远了自己。至于卓异通达的贤人，则又端庄厚重、简约严肃，爱憎超出世俗，谈论古今，培养声誉，以诗章长啸吟咏，传播并发扬光彩。这样一来，愚昧者便不知道如何亲近他们。二位老人却不是已经出仕便摆出官态、已经贤能便降低志向；他们的文章之美、学问之丰富超过常人好几个层次，却从不自以为有这些。行李道路之间，遇到农民便像农民，遇到小吏便像小吏。因此他们恩泽进入人心，力量就是这样大。我本来没有发动战争，难道反而是他们把兵刃用来伤害我吗？我的这些话，并不只是赞美二位老人的真诚，也是希望从今以后，贤士大夫有幸居乡而无事时，都能显露出三种弊病的反面，保全三种美德；这样岂不是不只一乡，而会使天下都仿效吗？” 听到的人这才高兴起来，认为我的话说得对。唉！父兄的教诲没有先行，子弟的表率又不谨慎，汉代儒者因此才说这是天命，难道不可以勉励自己吗？信臣名秉文，曾祖翰，祖父某，父亲辅，都隐居不仕。您居家而不出仕。您从小就懂得读书，十三岁学习作文，跟随当时的蒋先生学习；又学习《礼》，于是精通其中深奥的义理。参加有司考试取得第一名，因此知名。后来入国学受业，成为博士弟子。老先生们都能知晓您的才华，但参加礼部考试时，接连应试，接连落第，于是退居山中闲居十多年。绍兴五年，朝廷推恩，授予一命之服。历任吉州龙泉主簿，代理决曹掾，因父母丧离职。过了很久，调任某州信丰尉。绍兴十九年九月丙申，卒于信丰，享年六十七岁。娶薛氏，具有贤淑操守。您因学业困顿归来，薛夫人更加敬事您。因此您以谋求道义为自信，却鄙视谋求衣食。生有两个儿子：可久、汝舟；七个孙子：南一、南强、南图、南英、南朋、南仲、南寿。可久、汝舟都有学业。可久精通《春秋》之学，成为郡里贡举的第一名。后来又同汝舟一起参加礼部考试，人们都说您有贤子。到这时，几个孙子都勤勉不懈地学习。南强、南图刚满十岁，学习大篆，已经懂得运笔的要领。人们又说您有三个孙女：长孙女嫁给进士祝廷祐，次女已许配人家。三个孙女将在辛未年九月某日，埋葬在仙源乡招宾里小枥原、母亲毛氏墓的左边。薛夫人先于您十二年去世，到这时便同您合葬。您去世时，曾有擒获盗贼的功劳，州里已将事状上报，但尚未得到回复。在下葬日期临近时，可久赶到上饶，请我作铭。我过去代理庐陵郡守时，您任龙泉主簿已经十年，是老朋友了。因此为您作铭：铭文说：使德业广布，收敛光辉；为什么年寿却如此奇特？以仁作为我的盾，以信作为我的铠甲。那人虽矫捷而刚厉，面色却和悦。表明这条墓道，标记这一墓地；拿什么来护佑它？把这些留给子孙。”

译处士诸葛君墓志 君名仲文，字彦明，是信州上饶人。确实姓诸葛，您以上的历代祖先都以隐德不仕著称。您年轻时家贫，没有办法供养父母，害怕双亲因此忧悯，于是亲自埋身于商贾之中，随着时势进退。时间久了，果然积累了百金的产业，每天经营甘美脆嫩的食物来奉养父母。父亲很高兴。您说：“儿子为供养父母的事情已经做成了。财富不可再求，怨恨不可积聚；应当放开志向而行善，不要再以此自取。”于是改求文字学，学习、诵读经传训诂，以洗除并改变原来的职业。乡里于是称您为善人。当时社会风俗日益不好，把凭善巧求财视为聪明。您的弟弟不事生产，侍奉他人，有人说您应当不留名声，把钱另外藏起来，不供给诸弟子弟饮酒和女色的费用。您说：“不可以这样。不过这是父母的爱，我将用我的志向来养护他的志向，宁可使我贫瘠而使他肥厚，难道能使他贫瘠而使我肥厚吗？”后来仲请求分得别处的财产，您便把自己的产业登记下来，没有留下任何私藏。仲得到产业后把它败坏了，您又把后来增加的财产平均分给他。仲去世后，他的妻子贫困，您又继续供给她衣食。妻子因此惭愧，乡邻也佩服您是位长者。唉！如今人们置办财产以经营自己，心怀利益彼此相看；兄弟、叔父暗中谋划私计，叔母、伯姊互相激怒、攻讦、争夺，他们不互相辱骂、互相计较，又有几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为什么您能够教化自己的宗族以及同族亲党，从而取得乡里人的信任，这也确实是很难做到的啊！建炎初年，各郡国戒严，军队中没有现成的担子来运送粮食、供给军队，事情传到朝廷，往往下令让命官办理。然而富人争相隐匿财物，没有人首先响应命令。您当时家产还不丰足，却独自拿着文牒到郡府说：“我愿意拿出若干私财，帮助县官支付费用。”吏员大为惊讶，询问您想要什么。您回答的情状类似卜式，众人更加感到奇异。后来邻县盗贼起事，事情发生得仓促，您带头出力尤其奋勇。您明白义理、乐于施舍，大概就是这一类事情。至于修整道路以求取甘泉，修成桥梁以便利行人，烧制砖瓦、除去泥土以使旅人行走方便，修缮佛寺和老子祠供奉之所并使其宫观壮丽，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有多少。享年六十九岁。两个儿子，长子俊乂，先于您去世；次子仲方。一个女儿，嫁给本郡徐晞颜。三个孙子，名良材、良辅、良弼。两个曾孙，男女各一人，都还年幼。当初，良材拿他的文章给我看，文章有师法；时间久了，我又知道他的品行不同于庸俗之流。他对我有奉献礼物、执弟子礼的情义，因此我因良材的请求，根据龚子的事状为您作铭。您于绍兴二十一年、岁在辛未、十一月某日卒于寝室，于这一年十二月壬午日葬在西禅梵慧院旁。收殓您的人也是良材。铭文说：以智慧顺应时势，以奉养作为根本，以仁爱作为珍宝，以安静作为老师。唉，后人还能够像您这样吗？刘隐君墓志 刘氏家族中有侍奉兄长而尽到弟弟职责的人，名叫协；有侍奉父亲而尽到儿子职责的人，名叫建。这两个人都有奇异的节操。已经安葬了双亲，又拿河南冯预所写的事状来请我作铭。我说：“你们的志向确实坚定，但我听说你们置办葬具时，把禅寺中的寝衣换成绞带、衣衾和覆尸之冒。如今又不改变规格而增加费用，开采别的山上的石头，雇人雕琢磨刻，把墓志树立并彰显出来，能够办到吗？”二人说：“不是这样。我们的双亲有志向没有实现，有才华却没有得到施展，几乎是默默死去。既然他们生前已经隐遁，我不忍心让他们死后也如此。要让双亲寄托于金石，使后世知道他们有美好的名声；我们即使没有田产，又何必只想着吃饭呢？”我听了他们的话而悲伤，于是为他们作铭。君名靖共，字子直。曾祖父某，考中儒科，官至太常博士；祖父某，赠承事郎；父亲某，最终官至通直郎。您的父亲最初名概，在元丰年间名震一时，就是所谓的东明刘先生。同族子弟中有炳、焕，仕于徽宗朝，官至宗伯、列卿。您凭借门第，修养声誉，学问超过常人；从府学、县学一直到贡入郊学，文章声誉日益扩大，贵显人家的子弟都在您之下；然而到了群体考试时，往往不能如愿。靖康年间，事情多发生得仓促，凡是任事的大臣都想得到奇才来补益国家，所以徒步而获得侯印的人接连不断。您素来有声誉，群公争相招取您作为属官。您也感激知遇，竭尽全力，仿佛置身其中。敦宗院征取镇江的船只，用来接济几十族宗室子弟；崇安发生士卒喧闹，您开仓赈济他们，并诛杀为首的祸乱者，士人都推重佩服您。然而您做官不过初品，要提拔您时，牵制者使它受到压抑；要贬黜您时，强横者反而占了上风，这也是命运吧。晚年居住在信州贵溪，优游忘年，以自己的学问教训诸子。因此，您的儿子建、协的儿子延，都凭少年之身连续参加礼部考试。贵溪被盗寇纵火焚烧县城，又洗劫其境，您迁居弋阳汭口镇。过了一年，卒于寓居之舍，确实是在绍兴二十一年十二月，享年六十五岁。危急患难中的艰苦，实由协来救济。儿子天长，就是建；次子尚未命名。您先娶张氏，她是故殿中丞淑的孙女；再娶赵氏，是承宣使仲敔的女儿。赵氏因两个女儿成为您的负担，您为她们选择婚配，资助她们出嫁：一个嫁给敦武郎赵不既，一个嫁给建州进士哀涛。您于绍兴壬申年三月丁酉日葬在汭口镇新开山北面。铭文说：［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