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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原序 戴昺，字景明，号东野，是石屏居士戴复古的从孙。嘉定己卯年登第，授任赣州法曹参军，有《东野农歌集》。石屏称赞他说：“不学晚唐体，曾闻大雅音。”集中有一首答复妄论唐宋诗体者的诗说：“何必雕琢得呕心沥血？文辞只要能够达意，就是文章的本性，原本没有古今之别；格调又何必辨别宋唐？人们都知道凤箫能协调律吕，谁知牛铎也有宫商之音？杜少陵甘愿做村夫子，并不妨碍他的光芒万丈长久。”懂得这个道理，才可以和他谈诗。庐陵杨万里题 我在秋浦任职，公务之余没有时间顾及其他事情，唯独不能忘情于吟诗。凡是登临山川时的所见，景物触发的感受，以及宾友间的酬答，大都用五言、七言诗写下来。虽然草根间的虫声啾啾、柳梢上的鸟声嘒嘒，与“鸣于高冈”“鹤鸣于九皋”的声韵相距很远，但都是从真情发出的。抖落破囊中的诗稿，共有一百篇，总忘了它们的丑陋，抄录下来，以备或许有人问起“枫落吴江”之类的诗事。宝祐改元癸丑年修禊日，东野子戴昺自序。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东野农歌集》目录　别集类三【宋】卷一 五言古诗 卷二 七言古诗 卷三 五言律诗 卷四 七言律诗 卷五 七言绝句 【臣】等谨案：《东野农歌集》五卷，宋代戴昺撰。戴昺字景明，东野是他的自号。天台人，是石屏居士戴复古的从孙。嘉定己卯年考中进士，授任赣州法曹参军。他的自序有“效官秋浦”的话，可见宝祐年间又曾任池州幕僚，只是不知道他最后担任何种官职。他的诗世间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两淮进呈的本子，题为《戴东野诗》，只有一卷，附录在《石屏集》后面；另一个是浙江进呈的本子，分为五卷，编排稍有条理，但诗篇比两淮本少了几首。现在以浙江本为主，根据两淮本增入诗十三首，又据《宋诗抄》增入诗二首，共有一百多篇，和自序所说的篇数相合，大概可以称为足本了。戴昺年轻时就擅长吟咏，受到戴复古的称许，有“不学晚唐体，曾闻大雅音”的句子。他的作品大多天然有神韵，不费雕琢。五言诗如：“眼明千树底，春入数花中。秋床梧叶雨，晓袂竹林风。清池涵竹色，老树蚀藤阴。草涧蛩声滑，松凉鹤梦清。” 七言诗如：“野水倒映着天空，水中天影摇动；海上的云平压下来，雁行飞得低。轻风吹动柳枝，寒意忽然转暖；小雨催促百花开放，雨后湿润而又放晴。”都清新婉丽，值得讽诵，很有石屏一家的诗法。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敬校录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野农歌集》卷一 宋　戴昺　撰 五言古诗 不要悲叹秋天 为春天悲伤，不是贞女的品格；为秋天悲叹，也不是烈士的气概。时运本来循环往复，我的心却像止水一样平静。剥落本来就是复生的契机，荣盛正是衰败的开始。还没有认识天地运行的妙理，为什么要徒然悲喜？小鸟也许只能飞上几仞高，鹏鸟却能飞越万里大海。大小何必一定要相同？庄子的道理还没有穷尽。次韵黄叔粲《茶隐倡酬》诗 美人的品性隐含在茶性之中，与茶没有不同：从苦涩中知晓余甘，在淡泊中显见真实；哪里肯随世俗一同昏昧，宁愿落入众人所弃之处。灵雨滋润山中肥沃的土壤，迅雷惊醒沉睡的蛟龙；野草还不敢开花，春茶嫩芽却早早呈现祥瑞。斗茶比水，必须争取第一；焙茶用火，不能落于第二。如此深远的趣味，和谁一同参究其悠长韵味？有时自己试着加入葱姜，千万不要让芦苇之类混杂进来，确实不是同类。给它题名寄托玄妙思致，轻声吟咏写出清雅情趣，使它成就我与君子的交谊。任凭俗客恼怒吧，我们咀嚼芳香，坐憩泉石之间，也免去邮驿运送贡茶的劳苦。遥远的玉川翁卢仝啊，千年之后我们共同享有这种风味。夏肯甫《晓山亭》推开窗棂迎入晨光，倚着几案吸取山间寒翠。用我胸中的真实来体会眼前景色之外的意味，哪一种是因夜间休息而保存的，哪一种又是使白昼受到拘束和劳累的？此时心中的思虑正清明，体察认识贵在切实深入。高山堆积到九仞，进步要从一筐土开始。亭中的人啊，努力吧！涵养自身，使玉一般的纯粹更加温润；意念的收放如何呢？正是颜回坐忘的境界。春日，我和兄弟们侍奉石屏翁游览晋原，分得“外”字，因而集取前人诗句作成此诗。雨后放晴也很好【杜甫】正好与赏心乐事相逢【高适】初升的太阳照耀着高林【常建】幽泥化成轻尘【韩愈】迈步随着春风【杜甫】才觉得天空广大【刘禹锡】牵挂之情来到空山【韩愈】逍遥自在于白云之外【孟浩然】青松夹着道路生长【陶潜】枝叶茂盛，形如车盖【杜甫】清澈的河流带着华美的水草【刘桢】阴暗的山谷中响起空灵的天籁【杜甫】性情旷达便忘却形迹【韦应物】傲然脱下衣冠【司马札】傍晚才回来【范彦龙】月光摇曳在浅滩【柳宗元】唐代李涉有《山中五无可奈何诗》，我戏仿他的体裁作《秋日四章》。对秋风有什么办法呢！它怒吼着震动林木，吹落我井边的梧桐叶。一夜之间失去了寒秋的苍翠，不要因此作凋零之悲；精妙的道理正在于观察循环往复。对秋月有什么办法呢？月魄如白玉，秋气如金，精光炯炯，一轮圆月照满天地。明净如冰壶的月光照耀着，我方寸之心内外都同样明亮。对秋山有什么办法呢？万重山峦呈现深浅不一的碧色。起来登楼观看清晨的爽气，浮动在几席之间，棱棱清峻；正是越高越能涵养安静长寿的德性。对秋水有什么办法呢？水波悠悠，荡起轻桨。上下都是一片青碧，倒映着万物。愿随两只白鸥，把一生寄托在浩荡的水天之间。青阳梅仙舒伯虞替他的父亲索取一首题咏《静闲轩》的诗。人的内心本来极其虚静，天下本来没有什么事情；世人都被形体和外物役使，纷纷扰扰，谁能暂且停下来？先生自己超脱世俗，涵养日久而更加纯粹；与无名老人暗相契合，深入静闲之境。品味壶中所藏的日月，胸中容纳天地；婆娑自在地阅尽四季，万物之中都能看见春意。林中花朵高低错落，一片红色；庭院小草深浅相间，满目翠色。笑着扶持瘦竹杖，边走边吟，几乎微醉。壬子年立夏日，与同郡博士黄次防游江上太白钓台，于是作成古诗，并呈给一同出游的诸位长者。翰林院中的李白本是天上的酒星，谪降落入人间；豪迈之气充塞乾坤，浪迹寄寓于湖海之间。高高的江上山，有一片石头耸立在西岸。他醉意狂放，驾着风来到这里，蹲坐在石上高傲地俯视四周；垂下一根钓丝姑且游戏，心意所寄却在鱼之外。青天如画屏的诗句，奇妙地超越无尘的境界。至今五百年过去，春日的彩虹仍绚丽如晴空的彩色。我来访寻遗迹，踏着木屐攀摸薜荔；锦绣般的苔藓经历冰霜剥落，仿佛还看得见题字。时值春夏交替，细雨拨弄着轻柔的晴意。同游的都是好朋友，笑语融洽，一见如同旧交。云木聚成白日的浓阴，松风奏出天然的乐声。此次胜游心中已经满足，酣歌之后兴致更加畅快。想要招来江上的李白之魂，举起酒杯祭奠清澈的江水。今昔虽然时势不同，相信欣喜和感慨终究可以相通。诗写成后题在苍壁上，能否保存并不在意。长啸着下到归舟，惊急的水流送着飞快的小船。【原注：李太白诗说“江祖一片石，青天扫画屏，题诗留万古，绿字锦苔生”，就是这个地方。】梳头自叹 短发像冬日的白霜，一天白一些；又像深秋柳树的枯叶，迎风凋零。白了就不能再黑，衰败了也不能再恢复坚牢。羲和与嫦娥驾驭日月疾驰，骏马使乾坤仿佛悬着空瓢。人生寄托在这天地之间，如同水面上漂浮的浮萍。百年人生只是一场大梦，转眼间一夜已经过去。为什么不随遇而安、适意自处，却要随着滚滚世俗追逐富贵？荣华如闪电，转眼即逝；声名如风吹散木叶，转瞬便无。即使得到灵龟般的长寿，也只是白白取来焦虑，愚拙地自我安慰。趋求吉利会使心智更加劳苦，所以柴桑人陶潜不肯弯折自己的腰。上呈立斋先生十首，以“有官居鼎鼐，无宅起楼台”为韵。形体虽弱，也能使强者受制；脉象虽病，也能使人长寿。医和与《肘后方》：袖手旁观，仿佛什么也没有；晋公归隐绿野，洛社有闲散的迂叟。这种心意谁能理解？可以长久就长久。瘦弱的牛被指作骏马，鸣叫的猫头鹰被认作鸾鸟；他们想欺骗天下，只是扰乱自己的耳目和官位。我正直而不能屈曲，我的方术究竟有谁来削磨？何妨寄身楚泽，食菊并佩缀秋兰。郁郁苍苍的空明山，古来号称仙人居所；神秀之气发为虹霓，祥瑞孕育出真正的美玉。玉之外表洁白，难以沾染；内里坚刚，不会枯朽。不要追逐璞玉的价格，姑且把它藏在匣中。拿着一寸小木棍，渡江寄托于孤舟；不顾胜负，也不推诿幸与不幸。舜华的花期朝开暮落，苍松的岁月却绵延久远。任凭别人把宝物看作康瓠，我自有岑鼎。君子如同真金，真金刚强而不会改变；小人如同浮云，转眼之间变化多端。随从世俗本来就很难，献身于道义却无所悔恨。近来崔菊坡坚决卧居，辞去鼎鼐之职。薰草和莸草性情不同，泾水和渭水流向不同；自古以来便应分别，怎能强行混合污浊？老聃守持道德，韩非从事刑诛；两人合在一部传记中，能让千古之人都相信吗？拥有很多金钱便建造华屋，一间厅堂可以容纳百位宾客。立斋有某种事情【原文“防事”疑为讹字】，竟觉得旋转马匹的地方都狭窄；比萧何的居所还偏僻，比晏子的住宅还狭隘。鬼神俯视高明之处，所谓祥瑞不过止于虚白。灵岩山的一片云，曾经因此升起化雨；风吹它回到故山，松树和竹子淡淡地相互依傍。秋高霜露寒，酒已温热，鲈鱼正美。稍稍宽解忧虑世事的心怀，微醉之中自有妙理。否泰取决于世运，进退不是个人能够谋划的。孔子虽然奔走不息，也不会为无理之事停留。被任用时，就像渡过大河的船桨；被舍弃时，就像野渡的小舟。出仕和退隐都交付给命运，独自倚在百尺高楼上。小草也有远大的志向，却埋没在蒿莱之中；任凭风霜欺凌，渐渐成为枯草。我公从平民之家起身，心意重视黄金台。倘若得到伯乐的顾盼，未必终身只是劣马。杂言

译百花因春天而繁茂，万叶因秋天而凋肃。造物主掌握着权柄，像儿童游戏般任意翻覆。高高挺立的山松，萧萧作响的涧边修竹；超然处在荣枯肃杀之间，以端正的本色阅历寒暖。提壶的鸟劝我饮酒，布谷鸟催我耕田。我的酒瓶已经空了，我的田里杂草正在生长。拿起锄头整理荒芜之地，正赶上新雨放晴。秋天到来就收割我的高粱，但愿能够两件事都遂心。高飞的鸟凌越丹霄，潜游的鱼纵入深壑；上天赋予的本性各自安适，飞翔和游泳同样快乐。短短吟咏五七个字，浅浅饮下三四杯酒；浩然之气与春风相伴，充满整个寥廓天空。侍奉石屏翁游屏山，分得“水”字 带着琴进入空山，修长的竹子青翠相依。一曲琴声寄托着千古之心，清冷的声音传给流水。拂去云气，躺在白石上；探寻幽深之境，以求契合玄妙的道理。有时遇到采薪人，歌声便在整片树林中传响。秋日经过屏山庵 蝉声凄切，抱着树叶鸣叫；禽鸟声婉转，在树上栖息。进山本来是为了躲避喧嚣，却又喜爱听这些声音。微风吹动傍晚的清爽，薄云散开秋日的阴霾。各种声响寂静下来，一轮月亮从东林升起。山泉清澈甘甜，含在口中漱洗，寒意直侵骨髓。拂去苔藓坐在石上，松风更加萧瑟。空中的云悠悠飘行，哪里在意自己来去出没？六窍忽然变得玲珑通达，我的打算确实没有错。《东野农歌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东野农歌集》卷二 宋　戴昺　撰 七言古诗 孤桐行 孤独的梧桐扎根在崖石旁，俯视清澈的溪水，映照着空明的碧色。枝叶疏朗，盛夏也带来清凉。树上还留有凤凰旧日栖息的痕迹。风霜渐渐侵袭，岁月日益深长；老枝半已朽坏，苍老的树皮剥蚀其中。它怀抱着金玉般的美好声音，却暗暗投向不识它的人。没有人识得它，没有人识得它，实在苦尽心思。樵夫的斧头啊，不要来寻找我；我宁愿枯死倒卧在山涧沟壑，也不愿到权贵门下求取知音。驱逐疟鬼 呸！疟鬼，你有什么可怕的？愚昧沉滞的魂魄还滞留在江流之中。有人说你是高阳氏的后代，你怎么竟然如此不肖？你常在秋令作怪，行动就逞威风，又偷取炎官留下的余火。今年你肆意逞凶施虐，十家中有九家听见叹息。人生一年经历一寒一暑，自然有大疟缠绕身体。你翻手使人转凉，覆手使人发热，笑你制造祸福的本领也不过如此。痴儿傻女或许会被你吓住，哪里能吓倒我这样的刚强丈夫？你难道忘了少陵的诗句：“有神对你说，子璋，头颅血肉模糊。”昌黎驱逐鬼怪有更多办法：灌服毒药，燃烧艾炷，挥动灵符。古往今来，人人都共同憎恨疾病；你为什么长久作恶，始终不改？为什么不学鲛人细织冰绡，制作云裳？为什么不跟随湘君缓缓划动桂木船桨，采摘荷花？却甘愿卑污鄙陋，招致众人怨恨，受梦魇、禳解、唾骂，没完没了地来到这里。你窥伺我的房舍已有十多天，再三谢绝驱逐仍然迟疑不去。我的诗没有停，我的酒也没有废；你用尽本领又能怎样？大江秋色正潇洒，明月皎洁，秋风疏朗。你应当赶快悔悟离去，呼朋唤友去嬉游。夜深吟诗完毕正要睡觉，灯花照眼，团团如珠。梦醒时病中的思绪霍然开朗，飒飒风声从庭院梧桐间响起。五禽言 提着葫芦去买美酒，人生的光阴像春日闪电般飞逝。一天能醉，一天便清闲。青丝黑发几曾都变成白头？买酒，买酒，有酒就买。活着不饮酒，真是愚蠢的人。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千山万水都是回乡的道路，今年又辜负了故园的花。来年花开时一定能回去吗？归去，归去，一定要早早归去。近来的江湖已经不是从前的江湖了。泥泞湿滑啊，泥泞湿滑啊，客路遥远，雨下个不停。我的仆人走十步倒有九步跌倒，我的马像跛脚的鳖一样艰难爬行。泥滑，泥滑，你不要忧愁。秧苗腐烂、麦子受损，更令人忧虑。脱掉破裤，脱掉破裤。蚕已成熟，缫成的丝线经得起霜雪。小姑织绢，丝还没有落下织机；县衙催逼官赋，十万火急。交不上官赋，就没有一点余粮。破裤，破裤，还得继续穿。麦子熟了，赶快锻磨；麦子熟了，赶快锻磨。村南村北，声音互相应和。大人小孩，全都欢欣。煮饼蒸粥，任凭他们去做。锻磨，锻磨，不要闲着。去年只有糠秕，连饭都没有得吃。《东野农歌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东野农歌集》卷三 宋　戴昺　撰 五言律诗 书写初次考核 得到的考绩虽然多，幸而没有功劳，只是自己感到惭愧；只求官任赶快期满，却不说年老也一同增加。卑微笨拙如蓬间小鷃，艰苦辛劳如登竹捉鲇。黄花在寒天更美，三次嗅闻它，便想起陶潜。辛亥年九月九日，我奉檄视察水涝，于是错过了与同僚饮菊酒的约定。夜里住在荒凉的驿站，风雨一直到天亮。辜负了重阳的菊花，忧愁的心情不肯宽解。驿亭里下了一夜雨，旅客枕边五更时分寒冷。双脚健壮，任凭年老；心地谦下，走到哪里都能安适。独自行走无人可交谈，时时拿出古诗来读。纳凉即事 暑热蒸腾，欣喜傍晚来临；扫地后坐下来，享受宽舒的清凉。风吹入竹林更加寒冷，荷花从水中生出香气。蚂蚁沿着食案爬行，萤火照着落在书床上。听见农人谈说，今年的稻穗长得很好。侍奉石屏翁带领宾客游雪山，分得“生”字 雪峰峰顶有寺，来这里一定要结下诗盟。山瀑分开云影，松风搅乱雨声。眼睛因春树的碧绿而明亮，心神被清越的晓钟唤醒。还不想说归去，因为尘世中的事情又生出来了。和兄长侍奉石屏翁探寻梅花，在屏山分得“空”字。踏破登山木屐，前来寻找傍水生长的梅花丛。站在千树之下眼界明亮，春意进入几朵花中。梅花姿格清瘦，难以用诗写尽；清寒的香气使酒也容易饮空。放声高歌，回去时手持蜡烛，惊得儿童纷纷跑开。

译岂潜弟《平远图》选择宽敞清闲之地筑屋，坐落在修竹老树之间；八扇窗户打开便容纳宇宙，一间屋子收藏云山。野外空旷，行人稀少；天空遥远，飞鸟归来。悠然自得、安顿心灵的地方，玄妙的言语直通玄关。谢赵山台来访 我住在寂寞的海东头，殷勤迎接贵客的舟船。为什么经过一年才实现的约定，只能停留几个夜晚？清赏之物分装在行箧中，高声吟诗压过小楼。还应谋划再次相会，一同醉饮菊花盛开的秋日。腊月前看见兰花 兰花丛中才长出一枝，独自在腊月前开放。寄托在竹子的荫蔽下尤其相宜，不让梅花独占报春之先。幽静处显出它的韵致，寂静中自然散发香气。便想把它编成芳香的佩饰，可是灵均已经无法呼唤回来。安居 安居本来就很好，春日白昼更是缓慢悠长。雪花般的水汽从煎茶的鼎中涌起，云气在洗砚的池中生成。把荷花栽入废弃的池沼，移竹去补疏落的篱笆。还有闲暇的光阴，斜倚着睡一会儿，续写旧日的诗篇。次韵石屏翁咏梅 芳香的消息奠定了花事，东君的心思也很奇妙。横斜的枝条疏落，蓓蕾开在半老的树上；丰美的姿态和内心一同经受寒霜的苦楚，幽香只有夜月知道。最怜爱清梦醒来时竹窗间的疏影。次韵石屏翁观梅 清晨寒意中，在篱笆外看见梅花，一眼望去总有一番新意。它唤醒百花群芳的梦，最先敲响万古的春天。冷香适宜伴着醉意入睡，真正的颜色任凭烟霭作邻。更喜爱连日下雪，飞舞的花朵为它驱除尘埃。项宜父涉趣园 四面山峦回环合抱，中间有百亩田畦。进门只看见竹子，绕屋有一半栽着梅花。霜降前树上果实成熟，雨后溪中鱼儿肥美。秋天到来，景物格外丰富，斟酌取舍，写诗的材料都用不完。小酌赏芳，分得“阴”字 闲暇日子常常来相顾，清风吹拂着旧日竹林。功名只是春后的梦，吟诗作赋是年老后的心情。世事随着流水而去，年华交付给绿荫。悠然体会千古情意，闲来整理断纹琴。登玉峰远眺，得“初”字 玉峰奇绝之处，短杖艰难地走过崎岖山路。海近，潮声雄壮；山空，树影稀疏。吟诗的兴致在高危远眺之外，饮酒的兴致随着微寒初起。数只新来的雁飞过，高高飞翔，我并不羡慕它们。小楼题作《山海图》，郑安道在酒席间有诗，因此依韵唱和。随意便成了一个小聚，高处远眺使幽深的情怀豁然开朗。四面景色如画图展开，满襟都是清新的天地。傍晚云气使山色昏暗朦胧，夜月下大海空阔明亮。这里自有楼中景色，评说第一的还要让给您。次韵石屏翁《新秋》查看刚到的新秋，感叹上天赐予的收成已经很丰盛。秋床上有梧桐叶，雨晨有竹林风。阅历世事使心先老，感伤时局使酒容易醉。谁来提出和战的议论，详细地询问元戎？己亥年十月晦日大雷雨 命运多年乖舛，眼见时局令人忧愁，百般思虑都化为灰烬。入冬后常常苦于连绵阴雨，昨夜又轰然打雷。土地泥烂，麦子难以播种；虫害伤菜，连栽种也耽误了。儿童不懂这些事情，却高兴地来报告海棠花开了。次韵石屏翁冬日诗 早晨起来冒着寒冷出门，霜色明亮，太阳还没有晒干霜露。预示来年麦子丰收，梅花泄露早春消息；水车沟渠干涸，鱼儿深深潜藏；蜂蜜已经酿成，蜜蜂疲倦得飞不动。在寂静中参悟万物的道理，处处都能看见精微之处。从武林返回家乡，取道剡中 一根竹杖相伴，不借助车马，奔波劳碌之后又向东回去。野渡的水有深有浅，夕阳映照着高低不同的山。光阴白白使我衰老，造物主吝惜给人闲暇。我思念祖先的高尚足迹，独自弹琴闭门不出。次韵石屏翁新年聚拜 新年伊始前来聚集拜贺，和气融洽，正是昌盛的时辰。家族繁衍，如同今日栽培树木，难道只靠一个人吗？诗书带来恩泽润养，忠厚之德延续长春。相互祝愿不必多说，年岁更新，德行也更加更新。次韵君玉弟《春事》海棠花还没有开尽，又临近牡丹开放的时节。送走春日有许多忙碌的事情，酬答春天却缺少好诗。暖风吹来，麦子早早抽穗；晴日运行，花期反而迟缓。清游的兴致没有尽头，重又约定上巳日相会。次韵晚春二首 满襟尘事几乎堆满，忽然有新诗擦亮眼睛。风中柳絮留下春日的遗恨，烟花隔着来年的约期。竹笋抽出，半被虫蛀；樱桃成熟，鸟儿先来窥看。眼前的光景大体就是这样，心中闲适便是好时节。田园深处很有情趣，已经分定要隐居在柴门之中。年老之后情感多有感触，春来反而少有灵动的梦。游丝卷过晴日，飞絮飘入空庭。预先知道今年是好年景，躺在枕上听杜鹃啼叫。春晚即事 春日郊外农事急迫，野岸水痕上涨。蒲草洲中的姑恶鸟鸣叫，桑林里的伯劳鸟婉转啼鸣。整修栏杆扶护芍药，张网防护樱桃。不改变贫寒居处的快乐，又何妨让人看见自己的白发？次韵石屏翁初夏赏芳小集 饮一杯酒再吟一首诗，整日沉醉也难以尽兴。坐在石上，惊觉云气带来湿意；临近池塘，喜爱水面平静。浓密树林适合遮蔽午间阳光，鸟儿啼声中还带着春天的声调。更有采摘樱桃的约定，只愿明天天气晴朗。初夏郊行 天晴下雨难以预测，寒暖之气尚未调和。连绵村庄多是绿树，黄鹂终日啼鸣。田水冲断了田埂，山间云气低低贴近地面。偶然随着农老人交谈，不知不觉走过了桥西。偏居 地处偏僻，远离尘世喧嚣；身体清闲，趣味却还不深。清池涵映着竹色，老树被藤蔓侵蚀了树荫。引着鹤随意散步，招来蝉伴着醉意吟诗。有时点燃古鼎，倚着几案静静观察自己的内心。亦龙弟堆土覆箕、累石筑成亭子，石屏翁给它命名为“野亭”。他索要诗作，我便随意写下两首。幽静居处自有真实的乐趣，在空隙地上巧加经营。花木竹林充满和气，林园之中没有俗情。带着经书在树荫下休息，抱着水瓮俯看清池。我也甘愿退隐避世，与你相伴快乐地度过此生。秋晚 西风使清晨的空气澄澈，凝神观赏正合幽静的情怀。草叶润泽，蟋蟀声清脆流畅；松间清凉，鹤的梦境也清幽。吟诗的兴致因水静而更深，病中的思绪也因秋意而轻快。忽然想起登高之处已近，便沿着篱笆观看菊花。屏翁带着各位孙辈小聚，又在龙弟的野亭中，君玉即席作诗，我依韵相和。新建亭屋，正适合登临，雅兴绵长。心胸融通八面窗景，白日尘嚣隔在九街之外；黄花泛着菊色，金色花朵碎然铺陈，品尝粳米颗粒，香气如玉。还期待梅花吐蕊，来欣赏小春的景光。既然能用诗句来叙别，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你留住呢？梅花寄托着我们两人的心事，寒雁带来五更时分的愁绪。我也高悬空榻等待你，你却须独自睡在楼中。以后回想起这里时，莫要乘着雪中的小舟回来。有这样一座楼，就足以悠然自得；万般忧虑都可忘却，拓展开一片风月之地，压住水云之乡。四野留存着春色，千座山峰映照着夕阳。眼前有无穷景色，哪里还需要辨认哪一处是潇湘呢？江滨晚霁 十里平坦的沙滩上，行人走过道路。傍晚雨霁之间，水光涵映着远树，云影掠过空山。风吹浪涌，江豚愤怒地跃向云霄；野鹤悠闲自在。渔翁醉后吹着笛子，小船停泊在前面的河湾。十日取野菊泛酒 野路旁的菊花依然很好，村中酒炉的酒也很美。今天开放的花蕊未必不是昔日的花朵。心中在想着家，身在千里之外仍是客居。九华山的官场行程难以久留，风雨中的暮山已经倾斜。山家小憩即景效药名体 柴门通向草径，茅屋坐落在桂枝之间；修长的竹子连着翘木，高大的松树接续着断山。抬头看天空，青色树荫浓密；扫过石面，绿色花影斑驳。靠着山涧牵牛饮水，白头翁自在清闲。从板桥买舟上青阳

译御马渡在板桥西边，我乘小舟逆流而上。溪水冲刷岩石，山岩如骨断裂，烟雾像被截断。树梢与野鸭齐平，野鸭受惊飞起；村鸡跳上树头啼叫。老农头发雪白，仍亲自拿着锄头和犁。池州 一座城方圆九里，宛如坐落在水中的小洲上。城门匾额上写着颜公的字，碑刻流传着杜牧的诗。往年这里被称为上郡，如今已逼近边陲。大家一同眺望长江以北，天气寒冷，北风正令人悲伤。有永嘉的薛君，自号云屋，来到池阳，以诗相赠，我依韵作答。清晨听到敲门声，欣喜地得到薛君能写的诗。风月装满一囊锦绣，江湖漂泊染白两鬓。寒城中夜里吹响号角，孤馆里拥衾而卧之时，谁能防止吟诗之心苦涩？梅花是我往日的知己。有方叔材用，把我和薛云屋的诗歌相和之作赠给我，我依韵奉答。江湖中的前辈，谁敢轻易谈论诗呢？防璞本来就不是玉，蛛网也不是丝。就像池塘边生草的地方，杜甫骑驴于风雪中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吟诗境界，自古以来又有几个人知道呢？立春前五日得雪 立春前降雪，是预示春天的祥瑞，银白色的雪城拥抱着万家。太婆的头发将要白了，丸子山顶先披上白色花朵。积雪压在麦苗上，正好培护根本；封住梅花，又令人怜惜花朵受损。家童懂得我的心意，烧起水来询问是否烹茶。小畦 小菜畦只有一丈左右，在墙壁上凿开地方安置柴门。雨后菜虫死去，秋来花蝶稀少。插好篱笆新种菊花，抱着水瓮浇灌，已经忘却机心。俗客忽然来访，只好防备他让我清洗布衣。有感 浩荡的海风猛烈，滔滔的河水混浊。古人全都离世，只有高大的树木自立在门前。族党中子孙兴盛，我这一宗族只剩一线存续。兴衰自知有定数，心中的事情又能和谁谈论呢？《东野农歌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东野农歌集》卷四 宋代戴昺撰 七言律诗 金陵怀古 还听见深巷中的谈话声，只是乌衣巷再也没有高堂上彩凤般的仪容了。宫室楼宇半已倾斜，元帝庙中香烟竞相奉祀，志公祠也同样如此。六朝的兴亡，不过是千年的一场梦；唯独我这客人登临此地，感慨万端而悲伤。不要登上钟山眺望淮北，西风吹过，禾黍更加茂盛，令人倍感荒凉。幽栖 幽静居处很是喜爱隔绝喧嚣，没有客人来时柴门整日关闭。汲水浇花，仿佛私自施布雨露；临池堆叠石头，幻化出溪山景致。四时都有景色，常常能够欣赏；一生没有俗人打扰，才真正获得清闲。清坐在小亭中，观看万物的奥妙；几声黄鸟鸣叫，穿行在绿荫之间。得失本来由上天自有安排，莫要用闲愁来烦恼闲散的身心。此生 这一生毕竟已经蹉跎，有酒又何妨醉后且歌？人世间尽因忧愁而衰老，春花偏偏又被雨水摧残。野草欺凌兰花瘦弱，它还能保持香气吗？怎奈梅花残败，又怎能奈何世俗呢？试着登上东楼观看春景，只见海山无数，排列如青色的螺髻。自况 钱财多也只是徒然做守财奴，逢年过节没有忧虑，便已经有余了。世上的道路本来平坦，不要自行把它看得险恶；人情过于亲密，反而会变得疏远。不图报答施舍，才是真正行善，难道要等到追求功名才开始读书吗？门外的良田足以种高粱，我亲自牵着黄牛犊试着耕地。

译书房 书房清晨，焚香静坐，反而觉得幽居的趣味还不够真实。怪石一块，姿态如云；早梅半树，精神如雪。池中游鱼自得其乐，谁知道我的心情？林中鸟儿与人彼此相忘，并不躲避人。得失由来都是上天注定，莫要用无谓的忧虑烦恼清闲的身体。把古梅移栽在贮清旁边，已经显出生机，欣喜之下作赋。剥尽了皮毛，才显出真实本质。孤独地生长了几年，处在小溪边，人来人往，谁会以青眼相看？花开花落，自有它的苦心。若不是野人和它气味相投，怎能教君子走出山林？我每天巡行屋檐窥看它的生机，一朵先于春天开放的花，价值直抵万金。再次得到一株古梅，形体虽小却更加奇异。首先请屏翁品评题咏，于是依韵作诗。我喜爱它奇异又奇异，越看越觉得神奇；冒雪远道而来，迈着健步将它移栽。种在竹外池边，正好处于山巅水际。多年梦寐以求，百年死木仍余有生机。一片孤独的木筏带着美好枝条，寄语花神勤加守护。品评题咏时，不要辜负老仙人的诗作。初游方岩山 旧时曾从图志中读过这里的记载，如今拄着藜杖终于得以遍行其间。渔翁化成的石头不知垂钓了多少年，仙客所耕的田地又是哪一世留下的？千尺枯崖像蜕下的龙骨，一帘飞瀑震荡如雷鸣。相传王羲之曾来过这里，可惜没有在岩壁上刻下姓名。观看败棋者，戏作 看别人落子，便笑别人棋艺低劣；等到自己坐到棋盘前，却反而迷惑。棋角仅仅保住，腹地却输了；东边刚活，西边又陷入危局；想要填补劫争造成的损失，却很难补救。等到算出应对之着，恰好又被对方提走。天下未必没有妙手，劝你不要迷恋墨色的狻猊棋子。牡丹 千巧百奇，费尽剪裁；美玉般的瑶物、锦绣般的色彩，簇拥堆叠而成。仿佛世间妖女轮回转世的魂魄，又像天上仙女被贬谪下凡的胎身。笑脸倚着春风，娇柔得像要说话；醉红的容颜沉浸在阳光中，懒得抬头。东君若让它先于春天开放，必将羞得群花都不敢开放。喜有秋 去年已经做好填沟而死的打算，谁料今年竟遇上丰收，真是天意。增减消长本来各有定数，人生逢年过节的生计何必徒然多忧。满盆的碎玉般粮食不必谈价，成斛成斛的黄金也不必计数。最是我这乡野之人欢喜之处，春风吹来时，床头还围绕着一百瓮酒。次君玉弟闻新雁 霜风飒飒，吹过芦荻洲渚。大雁避开北方而趋向南方，巧妙地为自己谋生。仙鸟般的羽翼飞过残月，千里之地月色寒冷；雁声催老了人，满天都是秋意。刚刚使骚客从诗梦中惊醒，莫要替远行的人寄托离愁。你渡过边塞应当还不久，新近的烽烟已经沉寂了吗？次韵东渠兄观梅 诗人的眼光非梅花不能遮掩，哪怕三朵花、五枚花蕊也足以称美。它瘦得像饭粒，是遇到了杜甫；它老得像磻溪边隐居的姜子牙。水中花影、月下梅香，参悟出众多妙理；弟弟酬答、兄长倡和，自然形成一家风格。快快滤取新酿的酒，一同清赏；不要等到枝头花朵烂漫才来。闲居幽事 闲居中的幽雅乐事，属于田园生活，何必一定要到山林中才能避开喧嚣？水足以灌溉早稻，分出母株和子株；多年修长的竹子，已经见证了祖孙相承。欣然面对胜负，下棋并不在意；呆然之间醉了又醒，随意举杯。昨夜经过一阵雷雨，曲折池塘的水面留下了微微上涨的痕迹。甘穷 我甘愿处在贫穷之中，还有什么可疑虑的？时运困顿便止步，时运通达便前行，任凭命运所趋。不学韩愈驱逐五鬼，也不肯跟随柳宗元斥骂三尸。堂堂白发欺人而来，只有明亮的青灯默默知晓。细细咀嚼黄花，香气盈满齿间；千古清风，都在东篱之下。送彭希圣姊夫赴三山民曹 初任小吏，身着槐笏绿衫，务必要立定脚跟，做到廉洁勤勉。民间百姓的疾苦，应当格外留意。仓库中多余的财物，不要参与知闻。少吃荔枝，防止美味反成疾病；多栽茉莉，吸取它的清香。公务之余游览遍好山好水，如果有诗篇，请寄到海云。己亥九日，屏翁约各位孙辈到西屿登高，因风受阻，船不能前行，于是改在我家《山海图》上登临。酒席之间，翁作诗题留于此处，我便依韵相和。良辰与乐事正好相互映衬，庆幸我的楼台便于来往。不必移舟经过西屿，只需举酒面对南山。风吹破帽，仿佛早有约定；菊花面对新酿的酒，像要露出笑容。把这里留作千年佳话，让诗翁醉后的墨迹映照在楣间。如京至西兴阻风雨 月亮将要圆满时，我连夜离开乡关，刚到西兴，月亮又开始残缺。年老之后询问名声，早已懒得过问；近来行路，觉得尤其艰难。云烟茫茫，吴山昏暗；风雨潇潇，浙水寒冷。看透了人生不过是真正的逆旅，这副身躯又能在何处安顿，实在不堪安居。七夕感兴二首 家家户户欢笑着迎接七夕佳期，我们这些人相邀只为举杯饮酒。何必用曝晒犊鼻裤来矫正世俗？甘愿做个愚人，不去理会蜘蛛丝的兆验。新秋的光彩，在月亮升起之处；半夜的清凉，在秋风吹起之时。一曲玉箫寄托着尘世之外的情意，这声音除非鹤仙才知道。相传牛郎织女的故事起于何时？无奈人间的事情越来越痴迷。青鸟传信、蟠桃盛会，不过是方士的说法；金钗钿盒的故事，却成为逆臣的祸根。一杯酒记下这个节日，醉中万般感慨涌现。因为秋天反而容易悲伤，遗恨从古到今流淌不尽。银河明亮，连接着天上的池水。抵达池阳不久，停泊在齐山数日，于是尽情探寻山岩沟壑的胜景【山上有翠微亭，是杜牧登高之处】拄着瘦削的竹杖相扶登上翠微亭，眼前奇异的景色令人惊叹，足以忘记疲劳。三十六洞仍如往昔，只是杜牧离世已经四百多年。春雨之后涨水浩荡弥漫，夕阳时远山重重叠叠。不知有多少江北江南的遗恨，询问沙鸥，它们总是不知道。次刘叔子总干夜坐感秋韵 秋风中远行的客人，感叹自己漂泊零落；满镜子的吴地霜发，偏偏显得格外明白。举杯谈心，疏远了旧日约定；诗筒送到眼前，欣然品评新作。短檠陪伴着我，深夜格外寂静；不知是谁在月下横吹长笛。脚步绕过空庭，吟咏尚未结束；隔壁的鸜鹆，又传来报更声。代简约诸同官探梅 确实像聚沙成堆，松手便散；不如放开拘束，空着心细谈杯中之乐。随意间一转眼不见，便已经过了一个月。像这样相聚，还能有几回呢？旧日雨天的情谊已经孤单，重九时菊花正新，正适合探访小春梅花。骑驴寻觅诗句，真正要洗净脸面，到清溪中洗出来。烧灯夕，宋明府亲自置办酒席招待我，席上又作诗，于是依韵订立诗歌盟约，并寄托惜别之意。苦心运用吟诗之心接续祖师的灯火，得到您的印证后更加清楚明白。一听到今日在鸡窗下的谈话，便洗尽了从前如蚯蚓窍中发出的拙劣声音。轻风吹动杨柳，寒意忽然转暖；小雨催促百花，雨湿之后又放晴。眼前处处都是诗意的景象，可惜明天又要远行。秋暮出关即事 世俗尘事纷纷涌来，使我辜负清游；再次出城时，已经到了深秋。水冲洗着柳树根部，冲歪了残破的堤岸；霜摧残芦叶，拥聚在荒洲。乡音传不到耳边，愁绪随着雁声而来；野性不受拘束，羡慕飞去的沙鸥。可惜一堤明月正好，却被关塞隔断，难以在此停留到深夜。秋日独倚东楼 重阳已经过去，秋意更加清爽。我敞开楼窗眺望傍晚景色，西边郊野倒映着天光，水面摇动着天影；海上云层平压下来，雁阵低飞。兴致来时频频开怀畅饮，吟诗吟到兴浓，还要写下大字题咏。近来欣喜书房增添了一件宝物，陶泓买来了古端溪砚。次韵屏翁壬寅九日再题小楼

译佳节相逢，共同举杯。为了茱萸和菊花而醉，又有什么妨碍？须知我们这些人的胸襟情怀，并不是时俗之人那种纵情酒肉的狂态。落雁影子旁，寒水碧绿；归鸦啼叫处，夕阳金黄。诗翁的酒樽和筵席仍有风流气度，老年的豪气横扫吞没了少年的场面。初冬梅花偷放颇多 清酒刚刚偿完，黄花的情债又被梅花惹得令人烦恼。南枝上无数梅花像碎雪一般，探取了东帝的几分春意。精神全在疏朗之中显得充足，品格正是在清瘦之处显得真实。苦苦吟诗一整夜仍没有好句，只能让梦魂随着两轮月亮走到溪边。石屏后集锓梓敬呈屏翁 新刻的后集稿本，又有一千首。近来江湖之中，谁能拥有这样的作品？精妙如同豫章前集，语言比防府更老练。后来所作的诗如梅花，经历岁月越久，枝干越显古老；又如菊花饱经风霜，颜色反而更加奇异。应当洗涤晚唐诗风，使其恢复大雅；愿意弘扬诗歌正旨，打破群人的痴迷。四月节景 茶歌刚唱完，又唱起田歌。节令景物真像一只鸟飞过，转眼即逝。苍翠的竹子招来清风，凉意十足；碧绿的梧桐留住雨水，夜里雨声很多。瓜藤沿着茅屋抽出长蔓，藕叶越过菜畦，长出低矮的荷花。最喜爱白鸥与我亲近已久，面对人自在地在清波中沐浴。次韵郑安道怀君玉弟游东嘉 东嘉郡有好山好水，游赏两个月，其中的清雅乐趣可以想见。远远想念池塘边的景色，频频梦见你；还应当在风雨之夜相对而眠。谁知何时才会分别？菊花初开正适合佐酒，过不了几天梅花已经等着诗句。雁影参差，霜气正冷；寄语归期不要迟迟不定。赠日者张异手【张氏两手合计七指，因此以此为号】浪迹江湖，任凭自己如浮萍般漂泊；破旧行囊中，只有百次预测偶尔应验一次。辩说时舌长三寸，两手天生应合七星。笑你说自己道路多么坎坷，谈论他人祸福却过分明白。我如今已经决定务农，不懂得跟随你争论五行。代简寄谢友人 多年未再相见，寄来书信询问我的形貌，未免太疏远了。鲍叔那样的相知，应当还和从前一样。嵇康养成的懒散习性，实在难以革除。白头之人阅尽世事，梅花也已老去；以青眼看待别人，柳色却正舒展。春月正圆，春水滑润，何必在雪夜敲响我的屋门呢？春事 春天的事情牵动心怀，我常常早早起身，喜爱观看景物，试着倚栏远眺。鱼儿在池面嬉戏，微微增添绿意；鸟儿在枝头啼叫，声音还带着寒意。砍去荆棘重新编好篱笆，新插下柳枝；频频汲泉浇灌，亲手栽种兰花。近年来越发有经营园林的兴致，每每遗憾屋边的土地不够宽阔。有妄论宋唐诗体者答之 不必雕琢，苦苦呕心沥血；文辞能够表达意思，就是文章。人的性情本来没有今古之分，格律又何必细加辨别？宋唐诗人的诗道，犹如凤箫谐和于律吕；谁知道牛铎也有宫商之音？杜甫甘愿做村夫子，并不妨碍他的光芒万丈长存。赵倅作《喜雪诗》，作为对黄堂的颂诗；黄堂依韵唱和，传给属官，众人于是接续貂尾。风卷起美玉般的雪花，扑面而来，寒气逼人；雪花沾泥，斑斑点点，如鹿纹一般，正要呈现腊月的祥瑞。梅花争艳正好，难道肯让春色仅依傍柳树吗？万户喧闹，给卖酒的市集增添生意。两山高耸入云，逼得诗人耸起诗肩。使君能够宽解忧念百姓之心，只因田野间一望都是青青的麦垄。次韵黄次夔思家 世态任凭它时热时冷，蕙兰本来不因别人而失去香气。有时借酒品尝圣贤的滋味，闲来凭茶搜寻文字的灵思。靴笏哪里能拘束我的野性？莼菜鲈鱼终究使我思念故乡。暂且等候归去，做个天台隐士；长啸于松风之中，躺卧在石桥上。送陈竹屋提干东归 生长之地向来连接着乡里社祠，台山与越地的水域偶然将我们分隔。一朝相见倾盖，便知道彼此知心；千里之外携家而来，能够依傍于你。风势厚重，足以培育大鹏愤怒的翅膀；天气寒冷，南飞的大雁拆散了原有的群体。折梅花在齐山路上为你送行，面对江水、暮日和云霞，愁绪极其深重。

译《东野农歌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东野农歌集》卷五 宋代戴昺撰 七言绝句 赏茶 亲自汲取带着落花香气的泉水，随意烧煮石鼎，试饮新茶。绿荫浓密的天气里，闲静的庭院中，躺着听黄蜂报告傍晚的官署事务。夜过鉴湖 推开船篷四面眺望，水天相连；一片蒲帆正好饱受风力。山边有白云，云边有月亮，子规的啼声就在白云深处。喜小儿学步 距离周岁还只有六十天，抬脚已经能够走上三五步。如今世路实在艰险，必须教他每一步都走在平坦之处。效宫词体 杨柳万条堆积着怨恨的情绪，丁香百结锁住了愁肠。小桃先得到东皇的宠爱，莫要嫉妒春风吹过海棠。读陈元龙传 九州四海沸腾如汤，置房置田，才是最好的打算。豪气到了最后又能成就什么呢？还不如不让客人欺凌，安卧在高床之上。严子陵 赤伏君王寻访旧日游踪。富春的男子，只有一件羊皮裘和一根钓竿。本来是为了逃避名声而离去，哪里料到虚名反而挂上了钓钩。竹林避暑 自己抱着桃笙走过竹林，浓密的树荫铺展一片，简直价值千金。尽情安睡直到很晚，也没有人来叫醒；不时有风吹过，发出如琴声般的声响。夏日午间小雨 小床上铺开蕲州竹席，琉璃窗外，新竹已经长到一尺高。正午时分，云间桥边稀疏的雨飘过，冬青花上的蜜蜂归来了。乡里的一只小渔船，被征调去防守江面，我有感而作此赋。身处平地反而有更多忧患，我不禁想划一只桨，把船当作居宅来谋生。昨夜西风中边境军情告急，连防守江面的差事也要用到钓鱼船。天台道上早行 竹轿轧轧地经过清溪，溪上的梅花压得水面很低。月影渐渐收敛，天色已到半晓；两山相对，竹鸡正在啼叫。归途中经过麻姑山 走了十里山路，几乎没有人家。旅客贪赶路程，害怕太阳西斜。疲倦了就坐在松树根旁，需要积蓄脚力。轻风吹满面，藤花飘落。方岩山有仙人田，项宜父的家就在山下。他在屋子的西侧修筑亭子，疏通池沼，杂种花木来供游赏，作为奉养母亲、为母亲祝寿的地方，于是就用“仙人田”来命名。我自己写有《怀山杂咏》一百零一首，名胜处留下的题咏也很多，未免都拘泥于神仙之说，于是来征求我的诗作。我认为，神仙之事，深究其说就近于荒诞；如今诸位贤者所作的诗已经没有剩余的意蕴可说，若还要让我再加注解，岂不是更加荒诞吗？况且人生一世，如果能够超然达观，只求心情舒适、处处安适，那么这种人就是人间的神仙了，哪里一定要说是十洲三岛之间的神仙呢？因此就依照这个意思作了十章。修亭疏池，隔绝尘埃。白花红花，依次栽种。人的面容和春风都不会衰老，天天乘着板舆来看花。浓密的绿萝遮蔽着高高的树林，烟雾吐出、霞光吞没，一条小径幽深无比。半夜里松间清凉，白鹤先已入睡；满山明月，自在地横照如琴。一条山涧流着寒泉，长着九节菖蒲；把泉水酿成酒，清冽而且芳香。捧起玉杯敬酒时，慈母满面欢喜；愿她在方岩山同享高寿，长久安康。有时到山洞里拾取荆柴，应该会遇到真正的仙人同我下棋。春意有多少，全在胸中高远的境界里，尽可使世间众人都望尘莫及。秋日池塘清晨，洗濯玄色云纹的鸜眼，光辉包涵着紫玉般的色泽，纹理细密；《黄庭经》应当已经写成，不要轻易拿它去换取鹅群。桑树竹林茂密地环绕屋舍，清澈的美池浸润着肥沃的田地。桃源就在桃溪之上，不信那壶中另有一片天地。晚菘和早韭，各自随着时令生长。经霜的薤菜青翠，间杂着甘甜脆嫩的露葵；这些随手摘取便足以供食，不必另外寻找养神的灵芝。紫色锦囊封藏着五岳图形，白纸上写着黑字，秘藏着《黄庭经》。哪里比得上在琴几旁焚香，坐下来仔细阅读伏羲的一卷经书呢？靠着青牛种下早稻，煮熟后如玉屑般的米饭盛满盆中，香气扑鼻。不要谈论服食日精、餐饮霞光的事情，仅仅这一法便是延年益寿的第一方。田间小路纵横交错，至今还依然宛然可见。谁知道这里耕作锄耨是在什么年代？如果果真能够不食五谷，身体轻盈就能腾举，那又何必还要有田呢？仙人也有田。五松山太白祠堂【太白读书的地方；他的诗中有“要回长舞袖，尽拂五松山”，说的就是这座山】把船停泊下来，前来拜访宝云寺；兴致畅快地登上山头，寻找五松。那位捉月的仙人呼唤也叫不醒，只有一间老屋在西风中苦苦支撑。归途中经过铜官山 山路崎岖，落叶一片金黄。青松稀疏的地方，斜阳从缝隙间漏下。鸣叫的禽鸟不计其数，声音彼此应和。一阵微风吹来，野菊花香扑面。《东野农歌集》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