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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三 《倚松诗集》目录　别集类第二　【宋】卷一 古诗上卷 《李太白画歌》《送故人》《送傅仲默登第归麻姑》《送善权归豫章》《石鱼行》，赠给灵璧张氏 《向居卿所藏灵璧石歌》《阿智歌》《寄夏思道惠示缣帛》《送梅郎一首》邻居送来汤沐浴 赵元达的妻子怀孕却没有生育；几天后，他的侄子生了一个女儿。两人都面带忧戚之色，于是我作此诗戏弄他们，以宽解他们的心情。《赠陈侯一首》立之作诗讥讽我沉溺于酒，我依照他的韵作诗回答他。《送彭渊才如北都》《赋王立之家四梅》春日在王立之家饮酒，大家共同吟咏三枝牡丹，依次定为十韵，截取“牡”字为韵。士大夫沉溺于不义之事，即使因此穷尽富贵，君子也会鄙弃而不顾；何况女子在市井陋巷中失身，处于为人讥笑、容貌也被轻贱的境地，又怎么能够自行摆脱呢？我的友人作《叹息行》，是有所感而作；众人已经依韵唱和，我也仿照古乐府作此诗来哀伤她，并在诗末加以开导，以正其道，这也正是诗人的志向。《次韵刘无言游法云寺》《为谢无逸赋陈氏贯时轩》《次韵李二》《次韵吕由义见赠之什》，兼寄若谷、居仁；《次韵刘时可》，刘时可将要赴宣州幕府任职。《次韵谢公定》，当时夏均父邀请诸位客人泛舟游百花洲。《灌兰一首》约方时敏、杨信祖二人一同到王立之家，观看王立之所收集的前辈诗文，各取二人的姓作为韵。王立之替宗子求作《蓘室诗》《秋蚊行》《戏赠汪信民教授》《归来怨》《得交行》，赠给王立之 小雨暂歇后登南寺楼阁 《上范谦叔左丞求退》《赋刘仲高高斋诗》《永处庵诗》，替蔡仲志刑曹所作 《送庄季裕宣教》《送赵廉访》韩升之主簿把《襄阳杂咏》诗拿给我看，诗意淳厚深沉而高古，我吟诵不止，于是用防后书怀赠彦履的韵作诗，来表达其中的情意。张执权主簿和两位知县大夫进山作诗，并把诗赠给我，我也依照他的韵作答。《青原台》《赠道士张谦中》《英游阁》替卿昙辅作《一枝庵》《止止堂诗》，送仁禅师遍访诸方 《送慧林化士》《送不愚兄香严行》《钝庵诗》，替印长老所作 《寄赵季成铃辖》《送宋秀才》《送江南景喜上人》《次韵卿山主解嘲》豫章宝智上人拿着高子所作的诗来求和诗 《赠卿书记》《润屋轩》钱塘清照律师的墓上长出了灵芝草，我因此作了这首诗；依吕无求的韵，同他一起泛舟汴水。《次韵吕居仁送李肃老兼简李去言兄弟诸同参五首》《次韵答曾仲成二首》《养志堂诗》，替襄阳吴传朋通判所作 吕无求写诗约我一定同舟前往嵩山，我依韵作诗答复他。翻阅旧诗卷，看见夏均父和晁之道的诗，便依照他们的韵作诗寄给伯容、仲成、均父诸位朋友。《虚舟斋诗》，替王深叔所作 《和周提刑乐岁诗》《次韵酬潘庭立仪曹见赠之什》杲道人多次被征聘却不肯出仕，我用庭立的韵作诗来开导他。元辉上人喜欢作诗，写得一手东坡体字，萧然具有超脱尘俗的姿态。他也依韵作了一首诗，并请求我作诗相赠以作告别，于是我再次依韵赠给他。修上人将要出行，觉范作诗为他送行并叙别意，于是我依韵作诗为他饯行。眺望鸡园。用蔡伯世的韵作诗寄给他，兼寄吕居仁兄弟，共十首。《示故人》《次韵应铨诗》《客舟》卷二 律诗上卷 《王信玉生日》九月六日，皇帝驾临蔡王府 经过关山，使用同行者的韵 遇到乡里人谈起家乡的事情，作诗寄给谢无逸。拜谒汉高帝庙 《赠霍明文伟》《次韵张符离民师适堂即事》汪信民约众人游城南陈氏园，但没有成行。《赠隐君》《次韵彭圣从秋兴》《题沧浪亭》《次韵米元章壮观》《端午日二首》《山居》《送王长元同弟次元赴官》《蒲适正挽辞》《息虑轩》《岁暮》《送宿州晁祖禹签判》九日，从淮康出发 秋日游城南展氏园，登上楼阁 《制药》麻城途中 渡过淮河 向人索取山水扇二首 《偶书》《自简》把太学灯笼送给陈松老 《闻说》《邻鸡》久雨后偶然放晴，看见太阳 赵元达很久没有到池边来，我作诗戏弄他。《再用韵》题写在天源河边友人的墙壁上 《次韵答陈考城》替谢无逸作《梅花》二首 《戏赵元达》冬日在谢氏园墙壁上题诗 《卧云堂》《听松轩》《观鱼阁》《快目亭》《病中两绝句》《春日即事二首》送同舍葛茂达回浙江 《次韵吕原明侍讲欢喜四绝句》《寻梅二首》寄给曾伯容 依吕居仁诗韵作诗，共两首 虞姬墓 霸王城 病后起身观看垂丝海棠，有感而作两首绝句。律诗卷下 用海印和尚的诗韵，和作吴提刑游山颂。用前一首诗的韵，写给谢公定学士 用前一首诗的韵，写给官人 同样用前一首诗的韵，写给同参 答惠海首座五首。惠海是圆照禅师的小师弟。他很高兴官人悟道。阆人蒲君锡提举参见老师悟道时所作的唱和诗四首，另用诗韵寄给各位同参。寄给夏均父两首 海印生日 同广德和尚和各位禅师游山有所作，依照他的诗韵；再次使用前一首诗的韵。依韵回答吕居仁 再次使用前一首诗的韵 我的朋友汪信民博士近来听说参究道法十分用力，昨天收到他的信，信中说：“防其偶，他的话耿耿于怀，始终不能释然。”于是寄上这首颂诗为他开解，并且勉励他继续精进。在龟山戏作赠给谐文章 依韵作吕无求入山住宿北窗 无求用前一首诗的韵作雪诗寄给我，我也依他的诗韵作答。赠给灵岩德云庵主 德云庵 依韵作《鉴碧轩》再次使用前一首诗的韵 杨梅 依韵作诗 戏谑地求取石菖蒲 依韵作答卿山主的梅花诗 送广上人 再次依韵作答关子开 用前一首诗的韵回答吕无求 用前一首诗的韵回答湛长老 依韵作答孙向仲从灵隐回到余杭的诗两首。送以照上人 依韵作《灵隐小轩》依韵作答刘通判两首 晁以道赠给杨中立一首诗，其中有谈论禅法并加以诋毁的话，大概是在讽刺我，于是用他的诗韵作诗自我解嘲，同时开导他说。用曾伯容的诗韵赠给不愚兄 赠伯容 和作不愚兄的庵颂三首 用朱元方的诗韵寄给深明郎中两首 送曾伯容回汉上 依韵作答镜上人三首 改作《德士颂》五首 法门得以恢复旧状，圣上的恩德深厚啊。从今以后，恐怕云巢不能长久栖居了，应当为大众作一首，承接并展示佳句，于是依韵把这些都记载下来。不愚兄再次示下佳句，像璧也再次作诗，采用他的诗韵。近来又蒙僧相不愚戏作三首颂诗，恐怕旁观者会认为我们确实有喜怒之情，所以又依照他的诗韵作答，不免把其中的意思说破；同时寄给祖禹同参道人。再次依韵作诗，并邀请他游山 恰好承蒙再次示下佳句，也勉强再作一首。昨天那首诗原来是赠给我的，我也依韵作诗作为答谢。再次依韵作成一首，拿来故意耍些机巧，你不要讥笑我是在做梦，想来可以博你一笑。再次依韵作《自咏倚松》一首 昨天承蒙赠送佳作，实在太过浮夸了。谨再次依韵酬答，并又用前一首诗的韵寄给伯容，以及他的三个儿子。

译再次依韵戏作《二庵图》不愚兄示下上元节的佳句，谨依韵作答以供一笑。再次使用前一首诗的韵 再次依韵戏作，记述山中的胜景 依韵恭敬赠给巢云兄 《老懒》一首，也依元诗的韵作成 均父约定去年十月回襄阳，如今已经二月了，还没有听到汉上的消息，于是诵读过去寄给他的两首诗，用原来的诗韵寄给他。依韵作赵承之殿撰两首 田熙载近来落第，留下诗作告别承之殿撰；承之用他的诗韵为他的出行增色，像璧也依韵作答。摸虱子题新篱笆 依韵作湛老咏菖蒲诗两首 刘仲高仪曹回头来访，在林下重叙分别十年的情谊，作诗相赠，我依韵作答。再次依韵作答 山居杂颂七首 再次送不愚兄两首 送本觉上座 蜜蜂颂四首 宝志禅师在梁天监年间将要入寂，把一支蜡烛交给后阁舍人吴庆庆，让他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皇帝叹息说：“大师不再停留了！这支蜡烛，是要把后事托付给我吗？”于是作颂。依韵作防公首座赞颂广德磨衲升座五首，送浃上座前往余杭，刻录慈觉老人语录五首；蔡伯世、吕隆礼、敦智、李肃老求颂两首，偶然作成。腊月八日送尘禅者，此时他在长芦 送池州各位化士四首 答惇上人七首 雨中同无求游龙山，观赏胜相观的六尊金铜像，走过各处小寺，无求作诗记事，我依韵作诗三首。上竺知客肇师示下苏仲豫、参寥唱和《韫秀堂》的两首绝句，求我和作，于是追依他们的诗韵作两首 师节的受业老师是慈慧公，擅长草书，得到海老琴诀的精妙之处，凭医术隐居在会稽。近来他用草书写的四首诗招师节归山，师节依韵作答，我也作诗四首。送印大师参谒灵▯卿老 求取石菖蒲 蜜蜂 依韵赠高致虚四首 送通上人前往长芦化缘 送玘上人 偶然作成 感谢别人赠送石菖蒲 长老想把竹枝敲掉，使风能够透进来而清凉，我作颂劝止他。题写在宗子赵明叔《盘车图》后。在汉上向众人开示 枕着石头睡觉 王通判在雪中来访，作颂致谢 晚起 双池通老把笋作为礼物送给我，剥开后全都腐烂了，于是作颂戏弄他。闰老来求席子，于是也戏弄他。感谢洞山和尚赠送蒌蒿种子 和作曾伯容的梅花诗两首 等待不愚入山而他还没有到 感谢扶上人装造毗卢像 江上 送化士 送张师哲秀才出山 张师哲来求袜子的样式 荣大师过去曾跟随我出任应天宁，后来成为洞山古羊副庄，往来的人都称道他，于是作一首小颂寄给他。送璞和尚出去接受双泉的任命 檀越答应分给我一株素馨作为赠礼，我作小诗催促他；赠给颍昌府的化士。应上人做法华佛事经过我这里，来求一首颂诗，我作短偈致谢；徐通叔。寄给冯大辩两首 送双泉祥毡头 送古上人往金州化漆 再次送古上人 赠给相师 常上人回乡探望他的老师 依韵作周提刑出邓地五首 经过厉山驿 经过汉东 在枣阳遇到下雨 在普照寺观看竹子 偶然作成 依韵回答周提刑两首 依韵作春日寄给山中旧友 告别草庵 陈道人一生际遇不顺，凭借道术隐居谋生，靠在四方替人糊口。他说将要再次前往京师，向轻财重义的人求取怜悯，希望有人能同情他。因他请求我作颂，便作了这首短诗。寄给襄阳，求取天麻圆。洞山宗禅师想要雕刻五百尊大阿罗汉像，又建造一座高阁安置它们。他的门人钦上人实际负责募化此事，我作了一首小偈送给他。赠给皇甫道人。蔷薇。赠给熊正臣。和刘仲高游虎溪时所作的绝句。和愚和尚的咏梅诗。挽留仲高。戏邀道人来观赏残花。催促舒以明主簿入山，作二首。赠给徐道人。韩承务来访我，求我作颂。祝大夫解除房州官印，经过山中时有诗，我依韵奉和。赠给祝大夫的夫人。早起作颂，拜访愚禅师。范机宜在磨头白天睡觉，我作诗，依照他的韵脚奉和。送春。芍药花开了，招呼众人前来观赏。仲高在转物堂留下诗，我也依他的韵脚作诗。感叹新荷。黄蝶。薝卜。百舌鸟。嘲笑杜防。归来的鸿雁。山间。石竹。听说故人来了。听到杜鹃啼叫。让众人来看花。拜访韬光庵主却没有遇到。寄给吕善叔主簿。赠给善公华严法师。赠给吕无求县丞，约他同游嵩山、少室山。赠给毛雍玉县丞，感谢他来到山中。臣等谨按：《倚松诗集》二卷，是宋代饶节所撰。饶节字德操，原是抚州士人，曾做过曾布的门客，后来因给曾布写信讨论新法而意见不合，于是剃发出家为僧，改名如璧，驻锡灵隐寺，晚年主持襄阳天宁寺。他曾作偈说：“闲携经卷倚松立，试问客从何处来”，于是号称倚松道人。集中诗歌大半是他出家以后所作。吕本中称他的诗萧散，近似潘邠老。《宋史·艺文志》著录《倚松集》十四卷，如今只剩二卷，可见散佚的已经很多了。旧抄本卷末有“庆元己未校官黄汝嘉重刊”一行，可知这是宋刻本。卷首篇目下面又另题“江西诗派”四字，疑心是宋人删选后编入《江西诗派》诗集中的作品；后人没有见到全本，因此只流传这一部分，而抄录者还沿用了原来的题字。现在删去这四字，以符合各家专集的体例。以上。乾隆四十一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倚松诗集》卷一，宋饶节撰，古诗上。李太白画像歌。先生的气概盖过天下，当时同辈都退避百舍。醉中咳嗽吐出的唾沫都像珠玉，死后声名传遍华夏与夷狄。青山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三百年，今天早晨我才得以拜见先生的画像。乌纱帽，白苎袍，掀起帽子，挽起衣袖，正要出游，精神遨游八极，气度自然安稳。像冰壶玉斗一样清洁，承受着高处的霜风。唉，先生太过卓绝，真有神仙的风姿和道人的骨相，说出的话也确实不凡。令人肃然起敬，只可远望而不能亲近；可以料知，野鹤绝不是鸡群中的庸禽。天宝初年，天子纵情逸乐，先生醉酒离去，不肯屈身。采石江头明月升起，击鼓划桨，纵情高歌，志愿已经实现。如今遗像还留在画面上，依然有英俊的风采，使人的毛骨感到清爽。宣州长史善于绘画，究竟是谁让他画出这位人中之龙？仔细看笔墨的意态有俯有仰，精妙之处果然全在这画中。人们说这幅画世上没有可比的，吴侯得到它，欢喜得不能入睡。吴侯所爱，难道只是这幅画吗？也是在痛惜真正的人才竟然埋没在泥土中。先生的朽骨如果能够复生，谁能把他猎取出来献给天子？让他创作文章，使文坛成为圣明的时代，千秋万代歌诵盛美。拜见先生两拜，眼泪如水洗面；我要抖衣洗脚，离去了。送别故人。秋风在夜里吹起，声势如万马奔腾。草木本来就有离别的情意。你为什么不选择春夏时节出行？何况我正抱病，困顿无依。我一生遭遇不祥，忧患随着行李遍及四方，如影随形。少年时的意气已经消磨殆尽，胸中只独自怀抱着泾渭分明的志向。世人纷纷争斗，如同水火相争；我想随他们而去，却疲惫得不能行动。我骑马时常去寻找故人的住处，捋须击掌，心意自然倾吐。万卷图书相互迎接，座中没有平庸之人，眼睛也更加明亮。只管饮酒，兴致自然防备着衰减；我醉意未消，你却已经安排起程。不必赐我金钱来解酒，一月之中何必只有一天清醒？处在这种境地，一切事情自然安宁。不要对世人说，世人不会听。你如今为什么忽然告别？使我这番打算坠入杳冥。你前往潇湘，穿过洞庭；沙洲边水位下降，鼍在夜里鸣叫。想来你怀着遗恨，睡着便会惊醒，起身凭吊湘累，泪流满面。回头看我为什么被尘世的罗网缠住？前面是霜露，后面是荆棘。谁来替我们把这件事传给凤凰？我将与你并驾，寻找这个约定。送傅仲默登第后回麻姑山。谢安到了中年尚且承受不了离别，何况我和你本来就是始终相同的朋友？临川是著名的古郡，麻姑山也在它的辖境之内【建昌旧属临川】。你我同乡又同道，十年共同度过粗茶淡饭的日子，终身纵情于天地之间；如今跋涉万里风霜，头发已经白了。南山的树木都已合抱，此身的一切事情也将相伴到终了，哪里知道到了暮年还要羁旅在外？夜里相对而语，睡在同一张床上，常常一夜起身三次。你如今先挥动祖生的马鞭，我贫穷，还没有置办买山的钱。你的出行扰乱了我的心绪，我抱琴长歌，声音直冲云天。西风萧萧，树木落叶，家乡山川内外尽收眼底。替我告诉淮南大小山，即使身在侯门，也不要弹剑求荐。送善权回豫章。北斗星以南，是美好的风土。西山清爽的气息，吞吐着吴楚。前辈的风流，本来就超绝；后生的法相，依然奇特古朴。道人长久学习祖师禅，穿着破裙破衲，如今已经年老。胸中的秀气还没有磨尽，时时写出新诗，全都值得流传。都城里显贵云集，冠帽佩剑，气势壮伟；权门前井然清扫，正午的街市喧闹。道人只办香火，寂寞清静，有脚却从不踏入公侯的土地。自古以来贤才俊士，能有多少？如今零落，也已经很多了。一见道人的气象，便觉得蒲团、棐几之间也生出春日般的和气。我想对着山林舒展眉头，却没有闲暇去优游，还要谋求卿相之位。今天乘小舟与你分别，明早梦魂将落在江湖之上。赠给灵璧张氏的《石鱼行》。磬石山中的石头没有主人，百里厚土也不承载泥土；当地人开采石头，就像开采黄金。挖地直到泉水，开隧道取石，层层剥取，如同剥开席子。各种材料坚硬顽劣，丘山之中积藏着一块黄金般的石头，确实是陶铸鬼神的力量所造成的。黄钟的音律产生于黍粒，近代的尺度纵横取法都不如古代【近世制定乐律，有的纵向累黍为尺，黍大而尺长；有的横向累黍为尺，黍小而尺短】。上天生成这种材料，难道会随便砍伐后使用吗？百兽起舞，师襄入海，工匠的技艺还不精；姑且制作嘉鱼的大小两种声音：大的像王鲔，施舍给僧人吃；小的像鲂、鳏鱼。它们依傍石屏而立，您家有两尾，倘若能送我一尾，我就要唤来孩子们坐着，直到睡醒。歌咏向居卿所收藏灵璧石。灵璧石，天下奇妙。姿态奇特，质地异样，变化无穷。时时有好事者得到几寸一尺的，哪怕用山谷来量、用牛马来计，也不足以估价。耐官丞相的三代孙，风流气度似乎仍在，先人的法度存于胸中；本来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气，诗书渐渐洗去富贵人家的昏昧。近来得到一块不足一尺的石头，依稀还带着莓苔的痕迹；气象中含有万仞高山悬空般的秀美，润泽中仍分明有千里碧色。大江以南千万座山，我终日思归，却苦于道路遥远。坐中一见这块真石，心中顿时折服，仿佛见到当年雨后的天空。你难道没见，黄金白璧是骄奢的根本，大官厚禄才使人安稳？少年时代兴致一来便策马疾驰如电，我想追赶，却跌下车来，脚又跛了。近年来年老，谋划越来越拙劣，却仍然十分喜爱一丘一壑。倘若你有一天舍弃从前的富贵，便可在南窗下坐着，远远对着庐山。阿智歌。吕卿家的几个孩子，排列森然如刺猬，不带半点世间儿女的俗气。封胡羯末，各自排成行列；麟、凤、龟、龙，各有不同的气质。小儿阿智刚满七岁，滔滔不绝，仿佛没有止境。几个哥哥眉目疏朗秀美，淡雅如白玉白雪，胸怀坦荡如立壁，额头开阔。自从几个哥哥教他《孝经》，他下笔便洋洋洒洒，颇有典范。客人来时，他推开席子，庄重地站在庭中；抬头作揖迎客，客人都为之惊异。我知道吕卿家世源流深厚，如黄河发源于昆仑，流经千万里。政令和文章从中自然流出，不需扶持便能挺直，就像麻长在蓬草中，何况是这样的人呢？这个小孩子落落大方，自然奇伟，出门以后必定像汗血马一样追风奔驰【一作“少加刍秣，当追风”】。寄给夏思道，感谢他惠赠缣帛。回忆从前南方树叶飘落时，祝融仍然停留，不肯退去；民间还没有准备好一年的物资，明月照满门户，正适合夜晚。而今我身在天的中央，日月运行，寒暑依旧循着常规。今天西风由我作主，纷纷尘沙怎能抵挡？浮云倚仗气势而来，却不明事理；浓重的阴云数日不散，酝酿出秋日的愁思。我卧病在床，只能像仲卿那样哭泣；带酒来的人，谁来问我子云的文章？故人相隔千里，却知道我寒冷，寄信来送给我几端绢帛。挑选丝线织成经纬，长度合宜，丝细幅宽，尺度宽裕。交给染工把绢帛曝晒漂练，不必另加颜色；做成衣被洁白明亮，也可看出您的德意。送梅郎一首。

译梅郎可爱，像蜀地的柳树一样风流，似乎是子真之后。怀抱才能来到太学求学，困顿了五年，仍亲自袖藏采来的兰花。你手到之处，仿佛落雁摇动空弦；汗血马在西北风中长鸣。你发誓要毁灭韩国、再使魏国衰败，可惜至今一尺一寸的功业也没有建立。我也命运多舛，困在竿索之中，眼前的玉山冰川都失去了光彩。在永嘉堂上听说阿连因你离去而废食，我整顿衣冠为你起身。你如今制作行装准备出发，我拿什么赠给你？白鹭的羽毛。殷勤地拿着【缺字】，它沉重得如同人情，默默深藏着饱食鱼虫的蠹虫。船头咚咚地敲响早晨的鼓声，卷起帘子躺着观看春江上的雨。到家时春意温暖，大雁将要北归；请寄语说，张起的帆是否平安无恙？邻居送来汤水让我沐浴。都城的甘水，吝啬得像酒一样；只在屋檐下取水解渴，才能得到满满一缸。每每想起江湖上万松树下，半夜酒醒时，还要挽起石斗取水。如今我像长卿一样喉咙干涩，哪里有温泉可以洗去汗水？脊背阵阵发紧，仿佛背负着芒刺；每吃一顿饭，心中便怀着千般忧虑。您家有井，井栏用金子装饰；辘轳可以汲取井水，永远也取不尽。大奴分送给我一斛水，洗去我的尘垢，使我仿佛生出羽翼。人生谋生本来就容易做到，只是我因您停止洗浴而起身长叹。赵元达的妻子怀孕却没有生育，几天后，他的侄子生了一个女儿，两人都露出忧戚的神色，于是戏作此诗来宽解他们。十年不见，陈惊座的两个儿子相逢，心情也可以得到安慰。高帝的子孙，果然有高隆准。杜陵先生，难道会欺骗我吗？甘陵夫子怀孕却没有生育，世上没有华佗，便使用五种毒药；乳医袖手旁观，却忽然生下孩子，不用药便值得欢喜，这是神明赐福。您家的阿济【王湛的侄子】下巴还没有长胡须，很遗憾生了女儿而不是男孩。人间过了很久，古代烈女，世上也很多；唉，我的孩子平庸，应该会有子女，问问是否贤良吧。生男孩叫弄璋，生女孩叫弄瓦，这是诗人常说的话；木兰买马，替父亲出征；班昭继承哥哥的事业，写成《汉书》表。人生如果有这样两个孩子，还何必让痴儿从早到晚喧闹？况且你们各自正当年富力强，有女儿如玉，正好婚配。若一定要像商瞿那样求生男孩，就殷勤地再去问东家丘吧。赠给陈侯一首。古人已经朽亡，不能再起用。长安的少年多半意气轩昂，太官供给的五斗俸禄也只能代替耕作。舒缓自持以涵养高尚品格，谨慎地不轻易许诺。陈侯气度沉稳，天赋精明；胸襟开朗，如雨后天晴，摆脱了规矩绳墨的束缚。如今戴冠佩带侍奉朝廷，屈尊礼贤重士，自己却看轻自身。主人拿一斗酒来迎接，金杯玉盘，红烛明亮。黄花开尽，秋天还没有结束；残月挂在屋檐，霜气清冷。他的气势可以压倒百官，百官不足一数；诙谐机敏，一句话便使满座倾倒。座中宾客还来不及欢喜，便又惊讶。陈侯处理政务也很出色，文书、案件、诉讼，谈笑之间便办妥；盗贼听了骨惊，属吏听了胆落。直到如今鲁山驾车之处，还要让齐地小儿畏惧朱博。如今皇帝坐临明堂，指挥夷狄如驱赶羊群。怎样才能得到像陈侯这样的官吏楷模，使他上应列宿，把政治推行到四方，难道只能成就成王、康王那样的太平吗？立之作诗讥笑我沉溺于酒，我依照他的韵脚作诗回答。衰颓的风俗不可挽救，我思念陈孟公。胸中一声长叹【去声】，气概浩荡如东海。当初我也曾谋划拙劣，陷入尺度规矩之中；过去是我家的千里马，如今却成了客地的蓬草。人生不过百年，飞鸟转眼便无踪影。何必让自己陷入矛盾，使自身与众人相敌？仲尼本来就是玄妙圣人，道理广大，自然不被世俗容纳。落落寡合地处在少年场中，又有谁认识吕蒙？古今人物同葬一丘，全都归于三尺坟土。于是才知道常满的酒杯，可以慰藉我们的穷困。您的诗苦苦困厄我，我想抵抗，却常常担心对方雄强。只怕欠下百钱的债，会辜负我这条葛陂龙。送彭渊才前往北都。我所学的东西像水一样，马匹整天忙碌；不善于进退交游，却有神奇的所得，尽是豪杰俊士。十年困顿于三舍之地，万事都压到两鬓，风流人物已经半数零落，我所坚持的道理也有时陷于困窘。彭侯从南方来，超妙而有远大的韵致【一作“意象”】，姿态疏落如山涧沟壑；他倒屣相迎，使我的愤懑得到排解。胸中积累多年的读书，谨慎尊奉尧舜的正朔；从盘盂之类到诸子百家，钩取探究其中幽深的意蕴【一作“袖手探其蕴”】。半夜里共同商议，气势高峻如山岳；谈到方、张、卫、霍，仿佛是久经战阵的老将。经世济时的奇策，百条中也未见一条。确实是自己说穷达有时，默默地随寒暑运行；功名或许只是偶然，还没有闲暇拿自身去殉之。伟大的君子啊，勇气非凡，一句话就冲破幽深的愤懑。什么时候在灯火之下，把胸中抱负全都向我倾诉？为王立之家赋咏四种梅花。造化为六条龙驾辕，风雷共同推动时序；谈笑之间驱退冰雪，转眼便催成桃李。西园中群花纷纷盛开，转眼就凋谢零落；只有四种梅花留存，像冰玉一样自具标格。难道要争夺滕、薛诸侯的长短，也不必拿自己与管仲、晏婴相比。风挽着寒冷的枝条，草木全都竞相披靡。蜡梅天赋奇异【一作“妙”】，芳香胜过兰芷【一作“轧”】【蜡梅正像蜡做成的树，完全不像梅花，但它的香气正如兰花】；多叶梅美丽无比，优雅的韵致洗涤贪鄙之心。红梅拂过晓妆【一作“传”】，深浅自有体态。纯白梅花也清闲淡雅，冷艳照映流水。起初像王、谢家的公子，雍容地佩戴簪履；出处难道全都相同？一个个终究都可喜爱。这些花本来就非同寻常，只是俗人的眼睛常常昏昧。栽培有时只遇到一种，得到这一种便遗弃另一种。您家却独自兼有四种，压倒万紫千红。何况正逢前朝的旭日照媚【一作“防”】窗几，我没有五色笔，只好为此写尽众花的美。怎样才能得到九转丹，暂且起身做个阳史？春日与王立之家饮酒，共同赋咏三头牡丹，依次确定十韵，饶节得到“牡”字。将来王公的门庭使者，车驾载着四匹公马；远方异域仰望我们的父亲天子。尊贵的伯舅舒缓地进入枢府，改变形势就像屈伸手肘一样容易；风流气度没有丝毫减损，日月竞相奔走。诸孙以文章继承家业，文字尊奉科斗古文；才华光彩覆盖草木，这种美盛难道不会长久而美好？这朵花像瑞鼎一样并立，世上没有可比的，我勉强为您赋诗。半夜里饥肠辘辘，才力尺寸困窘，连脚步也难以迈开，哪里还能到深山大泽？忽然想要丢下笔，又非常害怕惠文冠来责罚。士大夫沉溺于不义，即使穷尽富贵，君子也会越过他而不加理睬；何况女子在陋巷中失身，沦为以姿色取笑人的卑贱者，难道还能自己防止这种遭遇吗？我的朋友作《叹息行》，其中有所寄托，于是写了这首诗；众人已经相继唱和，我也仿古乐府写成歌词，为她感到悲伤，并在末尾用正理开导她，这也是诗人的志意。叹息啊，又叹息，丹砂变成泥土，美玉变成石头。谁家的女儿美妙无比？每天面对窗户，泪水沾湿鞋子。问她在思念什么，又在回忆什么？她深深皱眉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转身抱起琴，不再回头。自己弹奏清商曲，写出昭君的怨情；朔风萧萧，霜月高悬。万里胡沙中一只大雁鸣叫，这声音和这心情太过分明。还担心君侯没有理解我的情意，只想从头再为您说一遍。恐怕使您断肠，您不要听。黄鹤一去已经飞过千里，雉子高飞也能够远行。人生长短要由自己裁定，可叹你这副身躯如今已经完了。这样絮絮叨叨、急急促促，也只是白白为你操心。依刘无言游法云寺诗的韵脚作诗。

译磨蚁层层交错于左右，铁炭彼此俯仰。岁月如牧马，快快奔驰，挣脱羁绊和缰绳。正希望成为作《草玄》的扬雄，还不羡慕画眉的富贵闲适。刘侯启发了我，用险僻的韵脚写出游览的胜景。读它使人清醒，仿佛亲眼看见图画。我从前曾到这里游览，僧人诵经，献上供品；撞钟，敲木鱼，打破我颠倒的妄想。人生百年能有多少，万事都苦于劳碌操持。身体陷在声名利禄的场所，彼此争斗，如同用齿角砍伐犀象。前辈像晓云一样散去，后生如春水一样增长。你看门外车辙纵横，意气兴盛的人每天往来。道人起初全然不知，禅寂之境与尘世不同。于是知道雨花之地可以穿透迷惘的罗网。君侯这篇佳作，使尘世的踪迹彼此荡涤。拿起琴写下我的叹息，半夜发出悲哀的声响。为谢无逸赋咏陈氏贯时轩。西园中高大的树木成群，严霜损伤了自然的和气。难道不爱惜美好的树荫？只是又能把风雨怎样？青青的竹子就是这位君子，凡俗材料不能与它同类。既然知道它不同类，又何必只看叶和枝？试看一尺长的竹根，竹节已经多到身长的两倍。因此它藏在卷曲的箨壳中，高雅的韵致不可触犯。陈侯一定是可亲可敬的人，为您准备了丰厚的礼物。看这栽竹的心意，就知道您已经减少了悲歌。我们这些人涉世疏拙，举步便遭诋毁责难。哪里如同雪月之际，对着您自在婆娑？只可惜没有我的脚步声，不能与您往来经过。依李二的韵脚作诗【李二，黄安时与我一同在黎介然家，介然设酒，李二作了这首诗】。道统已经散失，士人不再守持君子之道；把利益放在首位，交游也坚固不移，连窦、灌父子也受到他们的仰慕。我这几个朋友，日日都在同一片日月照临之下；身处异乡却有相同的习惯，族类不同难道心也不同吗？我们这些人不善于谋划自身，终究只是沧海上的漂泊客；大材却被我剪裁，古雅的音乐也难以考究演奏。相逢时姑且舒展笑容，把酒听温和的话语；像截断流水一样洗去污垢和疾病，像敲击美玉一样唤醒未觉之心。男子生来落地，足迹应当遍及九州；却不知道谁来主盟，只希望这车和船都能承载我们。愿意在已经醉了的酒杯中完成心愿，毕竟难得有这样的欢会。明天黄子将要分别，离愁已经纵横满怀。依吕由义赠诗的韵脚作诗，并寄简给若谷、居仁。我生年本来命运多舛，阅历世事又痴拙至极。形貌峻峭而忍饥受寒，外表如此，但并不缺少朋友。晚年得到两三个朋友，他们楚楚可观，列成行列。家学有师法，保全自身，尽是明智通达。厅堂宏伟，钟磬陈列；门窗映照着白玉白雪。肤色白皙，像采兰之手，没有辜负如意铁。自古石中的璞玉，不在于苦苦分别。当时偶然一见，顿时使我心中喜悦。道统距离古人已经遥远，君子有时也会降低身分。即使穿狐裘而袖羔皮，难道还要等到跖和桀才去辨别吗？如果这样的人能够长久相交，便可以辅助我这个衰朽笨拙之人。欢喜地奏起【缺字】吟，姑且继承登歌的曲终。依刘时可的韵脚作诗，刘将要赴宣州幕府。我客居汴水之滨，梦中常到大刀头；幸而遇见刘伯伦，他的衣冠人物少有同类。坐胡床，执白羽扇，说话平稳，气息不浮躁。将来骑果下马，仿佛足迹遍及九州。常常思念张翰的鲈鱼，想登王粲楼；吃不饱饭使节操更加艰苦，真奇怪，我居处笨拙，谋划也不高明。宣州虽然贤才很多，靠俸禄做官恐怕还不优厚。长女到了出嫁年龄，大儿也可以求婚；长才不肯自我献出，只淡泊地与众人相同。您大概会做一个吏隐之人吧？我也将游于沧海。依谢公定的韵脚作诗。夏均父邀请众客泛舟游百花洲。好客的人多次带酒来，每每乘兴驾着小舟；何况秋气清爽，使我的心像镜子一样明净。风吹水面，寒绿微微起皱；阳光照下，映出修长的倒影。转而从苍翠之中，羡慕那些各自飞翔、游泳、翱翔的生物；数仞高的鸟翼，白鸟小到一寸。于是知道万物各有最大的快乐，这个道理必须自己领会。君侯安静而不喧哗，我怎敢只用一豆食物相请？人生不过百年，如飞电般只是光影。试看屋柱之间悬挂的事物，俯仰之间岁月已经久长。堂堂的范莱公，祭祀时进献应时的糕饼。我们这些人难道不会老？吃甘蔗已经进入佳境。何况我们习惯于诗酒，已经自行破坏清净。姑且等明月升起，提起衣裳踏上归去的小船。灌溉兰花一首。从前曾到兰溪游览，穿着木屐走出山林。溪头下着小雨，整条溪水清淡，像美丽的纹绸。几丛秀兰临着水流，自然整理姿态；曲折寻访花丛深处，起初并没有闻到芬芳。回去休息时，想结兰佩，却采得不满一捧。时常沿着幽径行走，幽然感受到清美的品性。近年来像蚕自缚，早已打算收敛足迹；没想到在污浊之中竟见到这两株孤竹。它们威严地忍受寒苦，绵延地与杞、菊为伍，似乎是溪头兰竹的后裔。相逢使烦闷急迫的心情得到安慰，一天见不到它们，鄙陋吝啬的神色便会生在眉目之间。所以我特意拿起平日写字的手，抱着水瓮帮助它们生长。孤根深深扎在土中，渐渐长出枝族；看它吐露胸中之气，足以洗尽桃李的俗气。约方时敏、杨信祖二人一同拜访王立之，观看王立之所收集的前辈诗文，各自以自己的姓作诗。秋日的气象散布在古原，秋声充满寒冷的枝条。幽居之人打开清晨的梦，喔喔的鸡声催促早朝。我骑马来到西南一角，却不知道路途有多远。我将要到哪里去？我的朋友从前曾邀请我，这个人不是世俗中人，与世俗无话可谈。多年来写赋归隐吧，堵住耳朵，把瓢挂在树上。谁知道翰墨的功力，竟比巴蜀的丰富物产还多？方、杨二人天资奇妙，如两块美玉，实在难以招致。带着粟米喂马，来赴这场久已寂寥的盟约。主人高兴地开酒，杯中菜肴刚刚雕治精美。等到打开丹台，座上全都听到韶乐。堆积的奇珍如山海，浩荡的文思如江汉朝宗。这个园囿没有郊外的界限，任凭众人自由取食。归来时深深望着蒲草，虽然年老，仍有空虚的骄气。《蓘室诗》，王立之替宗子求作。布谷鸟报五更，鹪鹩也掌管时辰。农夫急忙束好衣物，请邻近人家借火，起身劳作。耕种哪里会嫌劳苦？只是常常担心秋收不足。辛苦地在田亩之间劳作，努力而不自爱惜。秋风吹落高原上的树叶，低垂的禾稼像覆盖千顷的云。公子哪里知道田间之事？得到老师，从农夫那里归来，坐在空室中，扫除尘俗富贵。昏暗的灯架旁插着河间所得的书，门下招致霍三宾。以锄耰耕作于翰墨的田野，寒窗下炉烟清淡。六经以圣人为老师，诸子百家都是素王的臣属。《离骚经》文辞曲折，妙语足以使鬼神落泪。神奇的文章并不以咀嚼楚辞为满足，高明的议论追及超过秦代。广泛浏览四库典籍，其中半是瓦砾，半是珍珠。用心游历而领会要旨，打开书卷便能遇见其中的人。门前风吹尘土，肥马载着搢绅来往。哪里知道歌钟之地，有人正在辛苦从事这篇文章？懒散的江海之士，脚步声远离王侯之门。还没有时间到这间屋里来，还是归去吧，老来做个斫轮的人。秋蚊行。秋蚊扑扑飞舞，叮啄得像花一样；秋江水势喷涌，卷走旧沙。鱼肥兔少，年谷成熟。田家八月的生活有了着落，众位老翁坐在社中。孩子敲鼓，装载着一车酒。过路的老人起身跳舞，只要催缴科赋的事情办完就好。眼前的年轻人各自都能辛勤劳作。戏赠汪信民教授。汪侯思念家乡，常常不能入睡，衣裳穿得颠倒，半夜起身；哪里只是早早吃饭，还窘迫地差使僮仆，甚至拍打房门，搅扰邻里。凉风萧萧，月亮照在庭院；老夫醉着，呼喊也叫不醒。山童奔走着接待贵客，用铜瓶到井中汲水，天还没有亮。归来怨。琼树玉树，不是平凡的根。幽兰紫芝，种植也不会繁盛。谁家的美妙女子，倾尽春日的光彩？失身于放荡之中，只能依傍荆棘。流苏暗暗环绕，云母屏风在旁。魂魄无处安栖，夜里被噩梦惊醒。归来时流泪，面对绣饰的内室。这漫漫一生，身世之事已经完结。赠王立之《得交行》。

译世上纷纷奔走在车辙之间，交情反复，时而亲热，时而冷淡。搢绅中难道没有郦寄那样的人吗？卖掉山林，徒然有稽康那样的高士。与我断绝，使我穷困地走遍四方，只能糊口；一丘一壑的志向还没有实现【一作“锦亭但有兰亭草”】。能够结交天下有几个人？像您这样坚持直道的人，才可以相伴到老【一作“得”】。小雨暂止，登南寺楼阁。登楼远望四方，雨势渐小，短暂停歇。老树上的藤蔓恢复生机，古殿的金碧色彩流动。浮云卷起，难道落日竟不能挽留？没有人同我交谈，只有鸜鹆徒然啾啾鸣叫。上书范谦叔左丞，请求退隐。老骥伏在马槽边，志向仍在千里；烈士到了晚年，心志也不会停止。不必悲歌敲击唾壶，我还怀抱着平定戎狄、献策天子的愿望。奏书写成还没有上呈，忽然自己醒悟，便追随道人进入山林。去年开始踏入古老的道场，疾病折磨人，使我无处躲避。若不是遇到您这样的古人，我早已零落飘散，像风中的柳絮。您的德量大如海，太平天子正等待真正的宰相。请您不要等到我公出行以后才允许我退身，我愿早日走向千山万山之外。为刘仲高赋《高斋诗》。先生的言语天下精妙，过去在太学中传布芬芳。当时品评人物，已经列入前辈；后生纷纷窥见您的余光。短谈之间一见便彼此相合，交往不分新旧，志趣相合便成为文章。分别以来不知经过多少匆忙岁月？我已经三次变化，变成沧浪之人；才具不过如此，却还穿着绿衣。您本该参与公卿，登上朝廷宗庙之堂，为何还在高斋中翱翔？可以知道您的志意并非自以为高；自称高明圣哲，那是他自己发狂。泰山北斗从不自我夸赞，琼树玉树也绝无毁誉。被任用时，便如伊尹、周公，位冠百王，直道而行，气势更加昌盛；不被任用时，便如两龚，或退隐收藏，依直道而去，收束自己的智谋。任用与不任用都从容自在，只要使妻子有裤子穿，便不是吉祥之事。世人说高尚而不触及根本，只想让邻近的饥弱者更加困苦。却不知道收放进退重在自己，尊贵到成为帝师也未尝不可。先生近年来努力学习道术，把穷达看作炎凉一样平常；屈伸有命，不值得议论，只要保全胸中百炼而成的刚强。为刑曹蔡仲志作《永处庵诗》。刑曹做官，如同寄居作客。朱笔墨笔的公文堆积如山，没有什么情趣。平生在灯火下读书，内心便与衲僧相同。器量和品类，自从到江上郡任职以来，一个月常常勤勉处理五七次事务。前些时候来信，请求我为庵取名“永处”。“那伽”表明美好的退隐，世间万事都不放在眼里。蒲团上端坐不动，跏趺坐得安稳。客人来时清谈，真像老禅师。几枝经霜的竹子，陪伴着幽静的韵致。送庄季裕宣教。庄侯的眼睛像岩下闪电，我们在堕泪碑旁才初次相见。在松树间来回行走，倚着松树交谈。袖中藏有《普贤真行愿》【季裕把《行愿品》写成小榜，随身携带，走到哪里便张贴在哪里】。春风在昨夜吹来，你忽然说要告别。楚地的孩子恰好在耕残雪，山野之人没有什么可以赠送给你远行，只有山杏、溪桃替我向你致意。送赵廉访。飞来的山峰可以画下来，画工摇动画笔，却不敢落笔。玲珑的八面尚且可以摩挲，万古冷泉又哪里能够画出？赵公胸中有泾渭分明的判断，喜爱山林，自然领会山水的意趣。从前曾与客人来到山峰之前，在亭上饮泉，品赏泉水的滋味。我客居在山峰旁的一间小屋，关门无事，常常整日不出。您来叩门，我亲自敲门，暂时解除跏趺坐，为您出迎。池上的烟光刚刚经过雨洗，岩花交错，无数盛开。拖着手杖，只怕惊动猿猴；谈笑之间，又恐怕惹怒蛟龙。听说您将要回朝廷到玉京任职，王事在身，不敢宽缓行程。想来您在朝廷上拜舞，雍容地提出详明的奏议。我知道您不只是以安宁著称，也通晓百姓的利害，了解民情。我们的君主忧虑百姓，精明而真诚，愿您以中和之道辅助太平。韩升之主簿惠然示我《襄阳杂咏诗》，诗意淳厚深沉而高古，我吟诵不止，于是用集中最后一首《书怀赠彦履》的韵脚来表达心意。刮去磨砺平日的习气，像洗涤爵器一样只留下爱好古物的心情，并未减薄。向来诗卷一进松门，便如面对屠门先大吃一顿。我们这些人的事业就像石田，笔墨反而扰人，妨碍夜眠。像您这样万卷著作郁积胸中不能吐露，使者往来奔走，谁来怜惜您呢？如今神武之威拓展疆土，破格擢用贤才本来就是应当的事。不要叹息簿书和官禄成为阻碍，黄钟大吕也能从一粒黍米中产生。张执权主簿与两位知县大夫入山作诗，并把诗赠给我，我也依次和韵。我不学支道林蓄养骏马来作戏剧，道人若没有风韵，也会成为一种癖好。又不学云岩总说老婆禅，苦苦说道火炽然、墙壁之类的话。归来时携杖访饮虹亭【此亭在悬瀑之下，尤其是山中的胜处】，带着诗来访我的三位士人，同我欢喜地坐在那里。俯视鹘壁峰下，凛然的十八公诸人胸中究竟有什么？万卷文字全都如蝌蚪文，平生笔端自然有自己的言语。簿书处理到紧要处时常发出一声吼叫，白面王孙手执金鞭。可怜他们正被富贵缠绕，今天的这种快乐千万不要传出去。只笑蚊虫白白从眼前飞过。《青原台诗》【替钱大任宣教所作】您胸中有五马之才，足以纵情丘壑；停车处理政务，也有余暇享乐。好像听说新建、扩建的青原台，不比旧日的滕王阁逊色。滕王阁下当年的道路，幽静之中胸怀时常往来。听说青原台在画像之间，与内外江山相应，便可知道它所在的地方。使车有时来到这里，带着佳宾与人共同欢乐，而不同于一般群体。倚着栏杆自得地吟出新诗，抬头长久怀念古代道人。青原山亲自见过曹溪祖师，他的子孙如今住在山中。请问您在什么地方见到青原？只见渺渺飞鸿掠过云端而去【来信说，此台大略像滕王阁；台在庐陵，可以望见青原诸山，青原就是思禅师的道场】赠给道士张谦中 道人的胡须像民部一样，平生专心苦学篆书隶书；世间的笔墨一点也没有迅疾飞动的气象。追溯千古，道人的老师究竟在哪里？秦汉的鼎彝，周代的石鼓，像峄山碑，像诅楚文，以及李斯、李阳冰以下的作品，起初都不值得数说。从前他心醉于此，连园子也不看，依绳墨求直，依圆规求圆；一旦精妙地领悟古人的意旨，便脱落尺度，确实发挥了自己的天性。可叹您的绝艺世上无敌，不要拿给时俗之人看，他们并不识货。我当年也喜爱古人，推开坐席，为您再三叹息。英游阁诗 西湖的气势仿佛要吞并吴楚，群山重重环绕，像在捍卫边虏；回环的楼阁使鱼龙惊骇，挺拔的佛塔逼近云雨。西湖英游之名天下传扬，湖光山色正如圭田般珍贵；何必一定要到西方才算清净，不用等到吴门，这里本来就是仙境。雪花飞舞时妙不可言，梅花横斜的影子实在可以入画；荷花香气熏人，正是六月的风，月光澄澈见底，正是三秋的夜晚。阴云、晴色、风和雨不断变化，清晨的光、傍晚的碧色，以寒冷代替暑热。阁中的景象顷刻变换，诗人并不是无心作赋；竹阁使君的遗迹已空，草堂居士也只能听到余风。百年光阴如闪电划过水面，湖山虽无限，人的生命却有尽头。爱惜您的长才还在袖手旁观，哪里适宜苦苦为湖山久留？您没看见吗，过去阁上的旧游之人，富贵功名自古没有长存的【阁在杭州钱塘西湖上、尉防之前，蔡元长曾任尉，所以后人这样命名】替卿昙辅作《一枝庵诗》

译百年之中不过七万二千顿饭【见《胞胎经》】，检点劳碌的一生，哪里会没有尽头？巍巍然谁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应当做的、已经做的、所做的事情，都办妥了吗？不要以为穷困和通达只是命运翻覆，自认为穷或通，自认为都不足以凭恃。困穷时思考的是千万间大厦，通达时或许只是八百斛胡椒。道人不与世俗相同，一枝之地自占为巢也已足够。有时放下手杖靠在高高的梧桐旁，俯视三界，觉得它不过像一座草庐。春风数日吹到梅花萼上，吟咏着寒香，雪仿佛将要降下。归来盘腿坐在尼师坛上，柏子香的烟消散，只剩一勺清泉。《止止堂诗》送仁禅师遍参 止止堂中有一位禅客，五尺长的枯藤还藏不得；平生心胆都要闯探古人，如今又要走遍江南江北。昨夜霜风在古树间呼号，黑猿啼叫，寒星如斗而天色深黑。靠近人家行脚究竟有什么困难？唯独您要远行离开吴王国。您没看见吗，季子穿破了黑貂裘，回来时已经佩戴六国侯的印绶。送慧林化士 王舍城中车马尘土纷纷，正像我这涧底的云。这尘世虽可珍视，却不可轻贱；其中有功名富贵和人上之人，衣带呈现云霞般的色彩。随例陷在尘世中，未能归去，只园里有老成的作家，在喧闹的市井丛中自守禅寂。从前禅与律错杂地居住，空庭的月亮像过了五日，市集的声音浩浩荡荡，如同沙滩上的水流。谁相信禅房还会有如此多的清静？道人毕竟是白云的伴侣，红尘不是安身之处。既然不能随我立即修行，那就早早进入千山万山之中去吧。送不愚兄行往香严 您没看见香严山吗？它名望天下，何必还要称楞伽为海上名山？龙湫直泻而下万尺，鹘崖突起三千丈。请问什么人从那里出来？前有国师，后有闲公，中间还有人骑着乳虎。大雄尊敬山中的古树，真像卧在山中的蛟龙，雄壮的气势如今又重新振作。堂上的老人提着旧印，光明晶莹，仿佛住在广寒宫中。深渊的泉水自行吸尽沧海，兄长如今三十岁还不算老，已经早早从名利的波涛中拔身而出。过去自行割断尘缘，像子夏忽然摘下儒冠，翻然便铲除天然的草木。像兄长这样勇猛锐利，世上无人能比，谁能与你同生共死？如今文采还没有显著，人们却说香严有真正的传人。隋河浑浑荡荡昼夜流淌，兄长如今倚着船舵到南州去。南州的水清洁，草色如染；在沩山自在地做一头水牯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尺〕 《钝庵诗》，替印长老作 姑苏从前是吴王的国都，内外湖山充满其中。吴王灭亡后楼台空了，只剩下湖山；湖山不会亡，斋钱又使吴越富足。您前身确实承受了灵山的嘱托，平生所作佛事遍及东南。上下君民都已完全成熟，师父多世以来都与此地有缘。外家更是东南的保障，晚年仿佛传到了双林；乡里推重您，无人可与您匹敌。师父行脚四海，偶然在南阳显露头角。他年想要认识这位痴钝之人，只见头发很长、僧衣破旧，又有谁能察觉呢？寄给赵季成钤辖 器之的高尚情谊已经离开人世，怎能安心？我的朋友埋葬在金沙，倚松卧病，身边一文钱也没有。庸俗的医生多如山，纷纷闯来谋利。天气寒冷，年岁将尽，山谷中两位老人都不再作诗，这叫我怎么办？都说上天极高，但它并非没有意旨：间或生出贤者，作为帝王的后裔；不容许声色来迷乱耳目，只许诗书来滋养根本。少年时代所学，无不精心钻研，往往穷究各种学术渊薮。若不知道用心，又能防备什么呢？妙悟自然产生，绝非师友所能代替。德行成就为上，技艺只是下。此话正是对处在中流的人说的，豪杰却并非如此；以德行来滋养技艺，这才两全。若把上下分成优劣，千金怎么能称为神仙？德是本质，艺是装饰，内外相互资助，才是我的德行。想知道公子的志向多么深厚吗？他已经用千金追寻旧日的遗迹。世人有技艺却没有德行，便骄傲、自大、残暴、贼害；杀人取财也不知道畏惧，还夸耀庸俗妄诞的话来迷惑人。须知公子本来无我，一切有所求的事都没有不可满足的。平生的高见胜过古人，却把经方焚弃，说这有什么不对【殷中军精通经脉，有个一向受他供给的使者，忽然叩头流血，说有老母将近百岁，抱病已久，请求您诊察一条脉。殷浩被他的诚意感动，于是替他诊脉开方，一剂药便痊愈】殷浩于是把经方全部焚烧了。老和尚近年来学习禹步，跛行蹒跚，照着井水也不能离开。还丹一粒又能防备什么呢？从此隐居山中，连所在之处也无人知道。送宋秀才 东风将要归去，无法挽留；门前芳草青青，延伸到远方。我倚松卧病，不能行走，乘肩舆出门，出来后又懒得前行。先生家住岷山、峨眉山之下，当年神灵传授您神仙之卦，死生祸福仿佛都在眼前。从来公卿宰相争相称许、借重您，如今我倚松卧病，正是无力行走，您却袖中取出神妙的药方，神色闲暇。我知道您的心意和所作所为：仁义，不学世俗之人的做法；财利无穷，也不以此为意。先生像古人一样，我一见先生就爱您的真诚；平日门下的真正弟子，把万事托付给您，您从不计较。有人说您可以为自身谋划，先生一笑，说：您为何醉了？倚松已经老了，世人都共同怜惜，您为什么独自无动于衷？您的德行如同上天。从今以后如果藜杖还能扶持我，山长水远，您能否跟我同行？送江南景喜上人 我平生有如白雪般的清白，尘俗廉者不求，贪者也不相与。明早姑且把它赠给您启程时使用；一炷沉香燃起，深夜中相互谈话，殷切叮嘱佛法艰苦，不要带来太多文房四宝，使它们成为魔障。大丈夫所作的事情，如果还没有办成，怎么禁得起这峥嵘的岁月呢？次韵卿山主《解嘲》道人如竹般清瘦，像松柏般刚健饱满，又惯经风雨，在堂堂正正中自守一个法界，哪里肯与萧艾争长短？利刀割水，风吹光影，以空破坏空，最终又能伤害谁？您没看见湖边飞来两只白鹭，整天自在地在水云乡徘徊吗？豫章宝智上人带着高子诗来求和 我客居在飞来峰下的一室中，姑且自得其适。关上门不敢打开，怒风把六只鹢鸟都吹退了。敲门的是谁？我起身一看，原来正处于禅寂之中。稻、麻、竹、苇之间，见到这样一位英异的人，他手携高子的诗句，依照诗谱任意游历。高子是我旧日的朋友，豪侠之士不容易得到。回忆从前京城角落里，王郎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当时聚会的地方，纵情漫游的足迹还留存着。只是您入社太晚，想到往事不免一声叹息。怎么才能同作《赋归堂》，重寻盟约，合璧相聚呢？

译赠卿书记 我的居室像旅舍，尘土铺满几案和坐席；只是我懒于打扫，并不是故意留下尘迹。邻室有一位道人，高洁如玉璧，时常来慰问我，倚着坐席笑声哑哑。道人居处怎样？纯朴素雅胜过金碧辉煌，盘盂、几案和杖具，安置得有条有理。青丝穿连着湘竹，整齐地间隔开儒、释的长短，各自按部伍排列，都合乎规矩。请看瓦缶中的兰花，叶片修长，洁净得像擦拭过。我也捧心皱眉，触碰花瓶而弄污鞋袜，这才知道效法西施反而失败，古语确实不可改变。时常经过师父那里谈话，把胸中的想法全都倾吐出来。师父【一作“君”】说话像碎屑般纷纷吐出，长久地叹息不已。问师父【一作“君”】为什么叹息？我们的道途充满荆棘，堂堂大道场【一作“皇皇菩提场”】却任由后辈肆意欺凌；靠贿赂求援，侧媚奉承以乞求朝夕相处，争相传播外道言语，偷窃祖师门径。狂澜无法挽回，妖氛何等逼人。栢直还乳臭未干，唐俭又何足惋惜？世上没有磊落之人，口头议论徒然纷纷，难道没有真正的道师吗？只是人数少，长久不能抗衡，常常担心碧眼胡人从西方来，却苦于没有办法。道人是僧人中的杰出者，虽是老骥仍伏在马槽旁；怎样才能建立一座大宝坊，降服魔障，扫除妖邪的习气呢？润屋轩诗 层层山崖像竖立的墙壁，秀美润泽，仿佛刚要流淌下来；有一位清瘦的道人，从前曾精妙地经营构筑。他造的是山，不是屋，哪里还需要选择吉日？戊轩建成，玉器满家，富足不减于朱门。松树和竹子交错，云雾也聚集而来。霜的威势侵入松骨，古老圆滑的泉水在洞穴中幽咽。山谷的风卷过屋檐回旋，浩荡地奏出金石之声。乌鸦骚然在夜里啼叫，野鸡在清晨高声鸣叫。有时从藤萝之间，便看见一只猿猴穿过。客人来时坐在胡床上，纸帐卷起，留下轻微的皱褶。儿童敬奉杖履，文史典籍如同祭祀的俎豆。香气从小鼎中升起，长颈瓶置于空砖上。这种快乐师父【一作“君”】已经享有余裕，为什么还要奔走呢？记得我初识师父【一作“君”】时，他像昂然的野鹤，姿态清瘦，风骨出众；进入清雅古朴的气象，摆脱凡俗鄙陋。我游历山海之间，还没有遇到一只独角兽，像师父这样的人难道能有几个？为什么不把其余人都置于后面？师父【一作“君”】像英俊少年，气概超过万人。平生有千钧强弩，要用一只手拉满。虽然还没有须发苍白，典范的气度已经可以期待。汲取深井的水，不是短绳所能做到；善于起舞，要有长袖相助。愿您疏浚自己的源流，古道或许可以恢复。功业成就后归到这轩中，盘腿坐着度过昏夜与白昼。钱塘清照律师的父亲墓上长出了灵芝，因此作这首诗。盘盘曲曲的千丈松树，气势磅礴直犯云汉；全靠根部支撑，像龙蛇沿着断岸游走。繁茂美丽的西洛花，精妙得冠绝天下；根一旦移植，枝条就可以改变，人却有一半以上超过了它。您看这株灵芝，不与那些事物同类；它超然挺立，起初并不依赖根和茎。如果可以栽种繁植，朱门之家应当灿烂生辉，为什么不能得到它？图画只能徒然传观赏之意，灵芝究竟生长在什么地方？可以占卜，却不必等待卦辞。忠臣孝子的家庭，义夫烈士的馆舍，吉祥之事一定会有祥瑞，难道只是供人玩赏吗？道人是戒律之师的父亲，虽说蛊祸平生没有干犯，沙门以修行报答恩德，已经多得无法计算。从前郭氏墓道，盛事在乡里流传；十亩青翠树荫，亲手栽植到手腕疲脱。召公的和气不靠吹律，修养德行自然得到幽冥赞助。直到今天超山脚下，上百株灵芝更加璀璨；亭亭然卷起云涛，洁净地挺立，像鹅与鹳。由此才知道，天地人之间的事情，确实可以反复验证。山野之人为此作诗吟诵，实在不敢说是赞美。次韵吕无求一同泛舟汴水 榆树下散落着细碎的钱币，水面贴着一面明镜；蜗牛一同饮水，水马竞相奔驰。静中观察极其微妙的景象，度过这漫长的春日。船夫一边拉船一边喧哗，用俚语彼此讥笑；疾病与劳作、安逸各有各的役使，不必完全乘兴而游。您因微薄俸禄而困穷，我来访求山水胜景；虽然出处不同，终究都是被尘垢束缚、寻求清净。什么时候才能一同把这些全都扫除，停下这风中的小船，携手前往少室山？任凭别人说这是小路【无求约我一同往嵩山、少室山游览】次韵吕居仁送李商老，并简寄李去言兄弟及诸位同参，共五首。岁月如翻涌的江河，学道像从事农务。道人争分夺秒，正是因为生死之事。鹭鸟虎视眈眈地窥伺水池，鹤孤高地警觉露水。忽然一瞥之间，优昙花从污泥中绽放。什么时候应当一鼓作气，姑且放下管城毛笔。其二 打开门面对南山，万物都明白地呈现出来。只是您没有领会，难道是您不喜欢吗？诸位就像骏马驹，抬头奔向万里道路。我想借琴把它写出，调紧琴弦却无法弹奏。请您也停手，盘腿坐到西南深处。其三 同参学道如同用兵，各自拿出不相同的谋略；期望一位将领在夜里攻破敌军，其他将领或许还不知道。为什么卫青、霍去病那样的才能却受到局限？赶紧窥探短篱之内，军需储备有限，岁月也不容易支撑。军队不可久留，早些寄来入塞之诗。其四 在角落里弹棋【一作“累丸承秋蜩”】，运斤削蝇翼；当时尚未得到其中妙处，哪里有闲暇等到日头西斜？譬如河水漫流，难以用一筐土堵塞。饮食男女之间，嬉笑之中也有盗贼，必须弄清它的根源。要趁天还没有昏黑。其五 李氏的恩泽如海【李公择的儿孙】，富有这明月般的珍珠；诸位郎君都是可造之才，共同走在尧舜之道上。这个人见到我时，怀抱勤劳【一作“烦劳”】地捻着胡须；在江边一再相见，气势凛然足以抵得百夫。赠【一作“饯”】别您时，您从伊尹、吕望那样的门第中走出，并不像城旦书那样低劣。次韵答曾仲成二首 曾侯果然是胜流，屈身侍奉灯火；近年来为什么反而越来越困穷？正因为精于作诗而令人怜惜，哭鬼的诗句也救不了采薇者的饥饿。平生不过九品俸禄，团团如蚂蚁绕着磨盘旋转。归来后占卜做我的邻居，穿着木屐就能来相访。纵谈直到义理的深处，我的义理危险得几乎要坠落。世人忙于富贵，这种快乐他们哪里能比？春山正可以寻访，我要去，您也可以同行。其二 我老了，不能适应世俗，百般念头早已灰冷；偶然随着出山的云，暂时把身迹寄托在人间。试问交游之人，各人的出处都显出不同的形影。有人像李广那样奇异，有人像卫青那样幸运。像您这样世所罕有的人才，举步之间就可以进入台省，为什么还要作归隐之赋？我想靠近沃洲岭，半夜吟诵您的诗，月色寒冷，内心悲痛不已。《养志堂诗》，替襄阳吴传朋通判所作。

译我思念古代的大丈夫，他们出仕或退处各有自己的用意。向上不去追求名声，向下又哪里会为了利益？在周旋进退之间，给万世作出常例。可叹古人离我们遥远，我半夜总要起身三次。老来得到贤侯，气象莫非就是少年时自己挺立的样子？学问达到严密深奥之处，笔端带着风雨，麈尾直探根本。问他是谁？是盛德之人的后裔，广陵之外孙，右司公的儿子。内有孟母般贤明的师范，外与天下士人交游，渐渐熏陶磨炼，终于成为这个不凡的人才。近年来任襄阳通判，难道只是为了山水吗？正是为了承继母亲的心愿，想要拜见淮河源头。淮河源头昼夜流淌，母亲墓上的树已经合抱。母亲前来拜墓，门下满是平生的眼泪；回头对儿孙说，再在坟前地上洒酒。我三十年来一直怀有这个心愿，一顿饭也不曾忘记。唯有诚意能够感通鬼神，志愿如今才终于实现。儿子自身要勉力走正道，不要给墓中的母亲留下羞愧。宁可做颍川封人的后代，也不要做鱼梁的小吏。到任后开辟高堂，清洁而且明丽。夜月下摆进古几，春日盘中供上早春的荠菜。焚香从事禅寂，简朴器物，淡薄滋味。起居饮食都安适自得，确实和乐。母亲亲自教养儿子，儿子奉养母亲，这个志向应当连同外家一并完成。用十幅图来记录此事，大曾确实懂得其中的意义。题写堂名，记录这件事，又吟咏各人的诗作。千古以来足以激励、挽救衰敝【传朋是王逄原先生的外孙，吴安中右司的儿子；曾伯容作《养志堂记》，当时的名人都为它赋诗】吕无求用诗坚邀我同舟赴嵩山之约，我依照他的韵脚作诗答复。我困穷而奔走四方，吕卿晚年才与我结交，才质枯槁全靠您的滋润，笔端才有神奇；胸襟之中没有边界。平生乘着书画之船，往往放出奇异的光彩。我不是张孝廉，哪里配招呼您同船？只是回想嵩山、洛水，像痞疾发作般一再思念。何况扬帆向西北，一觉之间便可快行千里。就应当选定吉日，只怕辜负了游山的债【一说“少室并非廋岭，难道肯辜负衣钵之债？”注说：无求曾答应供给怀禅衲衣，所以借此坚定约定】翻阅旧诗卷，看见夏均父和某人所作的《和无可之道诗》，便依韵作诗，寄给伯容、仲成、均父诸位朋友。从前年轻时，我所仰慕的是韩伯休；涉历世事百般变化，难得交游多是胜流。当时回到俗世，车驾喘息流汗，困顿得如同驱赶万头牛。晚年回看旧日同僚，成双的有一半已经逝去，另一半成了侯爵。成为侯爵的，车轮涂成朱色；逝去的，躺在荒坟中。躺在荒坟并不值得悲伤，坐朱轮有时反而可羞。忽然翻然醒悟，希望还能在桑榆晚年有所收获。朋友们争相挽留，我只去了一次，便掉头回来。我难道还要筑室久居吗？我喋喋不休地谈论道，谋划着前往汉上，明知这个计划未必高明；再次想到佛祖的心愿，独自前往恐怕不能酬答。细看丛林的弊病，千疮百孔，像破旧的皮袄；出去便有应酬邀请，留在家里又忧虑柴米。虽说是学道之辈，平坦道路却多半走不通。我想独力挽救它，真难啊！于是推着陆地上的船回归，拥抱白云中的草屋；有前代修行者发誓不再出山。深夜三更，秋天的林莽寂静，我寄语两三位朋友：兴致来了就来访我吧！不要。《虚舟斋诗》，替王深叔所作 人生一旦涉入世间，波澜浩渺而无穷。凡庸之人似乎自以为得计，终日困顿于穷通之中。只有身负盛名，反而很容易招来众人的嫉妒攻击。打开关门或许会引来敌人，即使使自己藏匿也可能遭凶祸。古人本来不是这样，山泉足以涵养正气。我不是阮嗣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阿戎？春月下的柳树鲜明洁净，松树下的风飒飒作响。仿佛听说您还没有加冠，笔力却雄健胜过百人。其余的人困窘不足，您却因为太丰盛而遭人嫉妒。近来跟随道人游历，在世俗的真谛中得到警醒。试试看这斋名的含义，已经可以看出您应对世事的才能。圣贤存在于四方，操守本来就各不相同。只有虚心而游，才能像百川一样同归东方。这名称可以写在衣带上，愿您谨慎地守到最后。和周提刑《乐岁诗》【与还】老农一年到头忙碌，洗脚都来不及洗到小腿，难道没有彼此慰劳辛苦的时刻吗？农事苦苦缠绕羁绊。近来邻家的酒酿熟了，隔着门户听到呼唤；客人一到便相约，这一饮要到天亮。老翁起身斟酒，用瓦缶尽情倾注；一杯还未放下，捋着手肘频频叹息。还记得秋天的雨像秤一样多，春末却干旱；干旱担心小麦、荞麦枯焦，下雨又害怕禾黍腐烂。如今雨旱都调和了，万事全都办完；如果不是遇到时令调和，也很难烧火做饭。仿佛听说使者贤能，政绩如同周公平定十乱；说完又斟满一杯，拍掌笑谈秦汉。次韵酬答潘庭立仪曹赠诗 安仁难道可以独自前来？连璧般的人才哪里容易得到？我年老以来阅人很久，这位才子是江南的秀异人物；不窥董仲舒的园子，却颇能割分子鱼的席位。过去决胜的地方，水流开辟，清澈而寒碧。您年富力强，问学贯通儒释；手执麈尾却从不喧哗争论，所说正理明白。吟诗片刻，精妙的韵语便从金石般的声音中涌出。我家妙喜禅师赞叹您的操守，屡次在夜堂明月清冷时相对而坐，鼎足般共入禅寂。他年山中的人，一定会把这件盛事谈论成往昔。杲道人多次被征聘而不肯出仕，于是用庭立的韵脚作诗劝说他。百年人生转眼即过，雷雹之灾谁能防备？又有谁能得到什么？邯郸一枕只是梦，蜗角之地不过两军争战。国师道人脱离尘世罗网，便卷起百丈长的席子。分明是老胡的后裔，仿佛眼珠碧绿。从前几次到道场，众人挽留，不容他离去。金口之言从不自我隐晦，像反穿白狐裘一样明白。道人笑而不答，我的心本来坚定不移。近来燕雀之辈逞强，很需要鹰隼来攻击。通达之人有时舒展、有时收卷，大士把喧闹和寂静看作平等。什么时候才肯为众人出世？谁说今天不能像往昔一样？元辉上人喜欢作诗，写的是东坡字体，萧然有超脱尘世的姿态。他也用同韵作了一首诗，并请求我作诗相赠以作告别，于是我再次依韵赠给他。禅门中人以笔墨为游戏，偶尔也能得到好句。譬如世间的佳人，不一定非要倾覆国家。我行走百城时，所到之处连席子都坐不暖，默默寻求支道林、许询那样的人。常常叹息暮云碧色，师父有古代高僧的典范；一见到您，我心中的根源便得到释然。师父的文采很好，其余还能窥见元稹、白居易的风格。丛林中的人一半良善、一半庸劣，起初像泗水边的石头；想要发出金玉般的声音，不妨姑且敲击考验。想达到远方，恐怕会陷入泥中；落花反而显得枯寂。愿您去掉口边的白醭，学习古人的风范。修上人出行，觉范作送行诗，谈到离别，于是我依韵为他饯行。上人胸怀丘壑，姿态韵致胜过其余诸人。虽然已经年老，洪目却说他是江南的秀异人物；他来白崖之巅访我，喘息着攀过层层山岭。初次相逢却没有一日的雅交，仓促之间又像相识十年的老友；坐在胡床上，气息还未平稳。牙签从深袖中取出。我居处人迹断绝，特意在这里住了很久。您来了又匆匆离去，既已告别还回头；我到招提寺送客归来，松门在春日白昼中关闭。《望鸡园诗》望鸡园中的天人花，供给着如芝菌般的韵味。外表炎热蒸腾，夜雨过后裂开土地而生出。清晨看见根株和树木，白如玉雪；顶上有青缥色的羽衣，像翡翠般的翅羽散开。高原上鸿雁聚集在蘋草和蓼草间，偶然相逢，转眼便采摘殆尽。花头仍然高举，麻昉助长芳烈，姜作为调味以戒除烦扰。取其滋味不过片刻，薇蕨之类还在其次。我的生活本来容易满足，升合之粮便可以了结。姑且给道人表演一番，五鼎的珍馐美味实在可以少要。用蔡伯世的韵作诗寄给他，并简寄吕居仁兄弟，共十首。

译蔡侯是栋梁之材，从前饱经霜露；十年来在林下思考，常常担心沾染庾尘。其二 人生降临世间，原本至贵的东西反而落入深井；假如没有自我拔出的办法，金玉也只能白白被弃置。最高的道理本来宽广平坦，小道全都偏邪狭窄。若真能在弹指之间了悟，即使死去也不必等到晚上。松毛、巧妇、禽螺壳、寄居虫，这两类东西自以为广阔，哪里知道十方虚空。百年本来变化很多，深谷有时会变成高岸；要知道破除迷惑、获得觉悟，实在很像治理容易混乱的事物。看见弹丸才请求烤肉，羊已经逃走才修补羊圈。功业成就不分早晚，事情办成了便不论卑贱高贵。您难道是蔡子叔？我难道是支道林？什么时候才能赶快相互亲近，为您详细探究内心？沉香放在博山炉中，积灰如同雪霜。哪里如同安坐三昧，自身熏成定境之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三世如同早晚顷刻，地水火风四大转动如风火；如果能够了悟无生，就像观看掌中的果实一样清楚。看见弹弓才去求烤肉，羊亡之后还知道修补羊圈。功业成就不论早晚，事情完成便不分卑高。您难道是蔡子叔？我不是支道林，什么时候才能赶快来相就，为您仔细探究内心？沉香放在博山炉中，积灰如同雪霜。哪里如同安坐三昧，自身熏成定境之香？三世如同早晚顷刻，地水火风四大转动如风火；如果能够了悟无生，就像观看掌中的果实一样清楚。学道的人十万之众，真正得到道的只有一两个，实在稀少。寄语旧日同僚，若连这一处也舍弃，还将归向哪里？其九 三世如同早晚顷刻，地水火风四大转动如风火；如果能够了悟无生，就像观看掌中的果实一样清楚。其十 学道之人有十万人，得到道的却只有一两个，实在稀少。寄语旧日同僚，若舍弃这一处，还能到哪里归宿？示给旧友 变化秘密地迁移，为什么这样急促？刹那之间念念迁流，不过一呼一吸，便有八万四千方便法门。姑且说说，哪一扇门不可进入？究竟入还是不入？清晨细雨使芭蕉湿润，殷勤地再问其中之人。门外有堂堂正正的身影相对而立。次韵应铨诗 是谁养育山中的云？我在云中的寺院接待您。山深之处云气常常润泽，出门必须穿芒鞋。可怜那云外之人，到我这里吃一顿饭便离去了。客舟 三界众生全都是旅客，其中您是旅客中的旅客。眼前哪里不是您的家？不要说您的家还没有归得。《倚松诗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倚松诗集》卷二，宋代饶节撰，律诗上 王信玉生日 簪笏之家谁不是后继有人？才干恐怕并不难以传承。家族以有操守为推重，树立德行没有比宽厚更好的。卑贱的我岂敢谄媚，明公的品德确实值得观瞻。四面城防开拓，千顷水面涨起波澜。对下属宽和而没有棱角，遇到人便推心置腹。月旦评终究会许以许劭之名，爱客又如袁安【袁安博爱宾客，众人无论贤愚都能各得其所】。不虚伪，内心常常安逸；忘却机心，身体也更加丰满。所到之处只用简易之政，有道之人使衰敝得以止息。使节乘轺车安稳，兵符与玉具都齐备。百城同样锁闭而安静，万家井邑更加歌舞欢腾。退朝用餐后公事无多，挥笔题写，精妙得可以刊刻。笙歌声中，佩珠履者沉醉；风月之下，井边梧桐带着寒意。诸位儿子仍在听闻圣贤之道，群雏已有一半戴上冠。居然辞谢纨绮，子弟如芝兰般茂盛。内外本来没有遗憾，进退出处到晚年终于完满。从前立下三径归隐的志向，想要读完五车书。将来人们争相传诵，来求取印章时印面恐怕已经磨损。恐怕还要劳烦柱石之臣，从此接近鸳鸾之列。正直之道只有上天相助，通达大道哪里是自己造成的？祝您享有千岁之寿，始终站立在朝廷正直的位置上。九月六日皇帝驾临蔡王府 诏令准许观赏，百姓夹道而立，举止安详；禁卫军也显出宽仁。天光深湛，天地清净；皇帝玉色温润，草木仿佛逢春。老臣受到皇帝亲临，声望更加隆重；皇帝降舆到新宅，圣恩格外亲厚。随从车驾尚未进御，钧天之乐已经奏响；只有欢呼声充满车后扬起的尘土。过关山，用同行者的韵 风吹来，旗幡随之而动，这不过是真实的观察罢了。倒过来说边地的声音也只是妄言，听到这里自己都笑了。穿着破貂裘的苏季子，苦苦求取知遇，如今宋元君在关山间行旅，已经三次往返。灯火功夫耗费很多，怎能求得片刻安顿，留住我这个老人？我抱着琴抬头，送走浮云。遇到乡里人谈及乡里的事情，作诗寄给谢无逸。穿着破貂裘离开国都，徒然向西向东奔走。听说乡里的消息，竟只在梦寐之中。商人包着头巾，仍然娶妻；骊驹将要载您远行，又追逐着疾风。云山在什么地方不能作为终老之处？文史学问到了将来，也不能医治贫穷。富贵可以求取，但我懒得去看。看那些后辈如何变化为王公吧。拜谒汉高帝庙 凤凰山下碧绿茫茫，杀伐之气仍缠绕着古战场。从前英雄夸耀胜败，如今田野间只谈兴亡。烹杀功臣如烹狗，兔死狗烹，已经过去千年。雷霆震动、风行一方，至今仍显神威

译【祈祷有应】。像我这样的过客，正如秦地父老拜祭祠庙，也应当泪水滂沱。赠霍明府伟 南海先生不忌讳贫穷，鬓发胡须如霜，气势却如长虹。从前本可在风尘之外纵横，今天却低回在文书课业之中。政事还有谁来询问我这个蹇拙的老人？功名尚未相称，实在惭愧于终童。谁来替您起草荐表，向朝廷推荐阳城？台阁之间人才济济，振作了自古以来的清正风气。次韵张符离民师《适堂即事》三次考核符离的政绩，唯独你的政绩最优；治理监狱而囚徒自然全无，满堂都是文史典籍，闲暇时只需一张榻、一阵薰风；对弈之间，刑罚也停止施行。仿佛听见乡里人说，今年丰收了，却仍能解除朝廷的忧患。从今以后，请以美酒留住佳句；审断案件，哪里还需要拿仲由来相比呢？汪信民约大家游览城南陈氏园，最终没有成行。先生休假，不谈经学，准备出游，乘船到了野亭；兴尽后回船，遣散童仆和骑从。客人来了，便叫小吏出来；盆和瓶盒之中，黑白棋子谁胜谁负？酒杯底下，圣贤同样有醉有醒；却笑刘伶还自找许多事，实在怜惜那江汉之上漂浮的萍草。赠给隐居者 你全身都像芳兰一样清雅，真是个令人喜爱的人。一室之中有风月相伴，淡泊得没有邻居。种着十亩桑麻，到了晚年便以文史自娱；严冬三个月，也能承继先世的清贫。淄水、渑水混混沌沌，徒然自去分辨。狼虎般的人物纷纷而来，却只是虚假地相亲相近。你对大道看得明白，什么也不执著；只有黄莺和春花，能让你满心感到春意。依彭圣从《秋兴》的韵作诗 淡淡的云，稀疏的雨，早早带来了秋意；白露和清风，使夜晚显得格外漫长。已经看见毕星早晨出现在北极附近，仿佛听见勇猛的骑兵席卷西凉。只用一只鸡也能让我尝到田家的滋味，还须请你以官焙茶相待。古来阮籍那样的步兵校尉已经远去了，如今又有谁能长啸而作鸾凰之鸣？题写沧浪亭 你在古岸边建起一座空明的亭子，我来登临观览，顿时判然消解千般忧愁。丈人驾着钓鱼船，任凭宽阔的波澜；孺子的歌声从秋日草木间传来。山势如画屏，随着曲折而展开；人物如杨柳，尽显风流。他年如果有了江湖上的行装，便要趁着兴致，因你而划一叶小舟。依米元章《壮观》的韵作诗 清晨的天色使村村都显得淡雅，春风吹得树树繁茂。八面窗中映着半夜的月色，千里之外隔着江水和〔缺字〕。饮酒之道在于无论穷困通达都能自得其乐，作诗则无论左右都能随处遇合。客人来了，应当放下身段相迎，请他在石铫中煮松枝水。端午日二首 艾叶斜斜插着，短短的菖蒲节却很瘦长。绿色的云鬓依傍着鬓边，纷乱的红花如雪落入酒杯。香风和景物很像江淮一带，功名与岁月一同匆忙流逝。泽水之间的人们正在凭吊屈原，应当有泪水不断流淌。第二首 不同的时代往往有相同的习俗，千秋万代都以食物祭奠楚国英魂。人才最终令人惋惜，祭祀的事情却常常保存下来。赤地上仍可收获丰足的禾黍，闲散百姓长久地养育子孙。可怜他身世拙劣，满眼所见只是暮云聚集。山居二首 小路幽深而通达，竹林稀疏，篱笆精巧；藤蔓掠过，寒意中猿猴在古木间长啸，饥饿的鹭鸟啄食寒冰。尊贵的客人终究难以屈驾，蓬门也不必特意迎接。在这里自有美好之处：伴着黄卷书和短檠灯读书。第二首 门前拥着深深的草木，溪水明亮而滚滚流淌；沙滩寒冷，烟雾浮动；小雨滋润着菜苗，也催出茅草嫩芽。年老的兴致原本无所牵系，春天的造化却自会使万物繁华。邻居老翁反倒相互邀请，穿着木屐走到彼此家中。送王长元和弟弟次元赴任 梁苑的春意还没有完全展开，隋河的冰层仍然厚实。鬓发斑白，已进入老年；甲子循环，自有天机运转。你的兄长如今正要做官，我这个樵夫却还没有归来。请带着汝南王的麈尾，谨慎地在可亲可敬的人面前挥动。蒲适正挽歌 我们的道为何如此多艰？苍天呼唤也听不见。楩木楠木初有待用之时，泾水渭水却终究难以分辨。看尽世事，只能按中庸之道行事，顺应时势而写些俗下文章。料想你在九泉之下仍有遗恨，只见草上露水纷纷。《息虑轩》诗 雨色昏暗，藤蔓已经缠过屋舍；春意深浓，野草长到了门边。客人来并不是为了问字求教，老鹤也不乘轩车。花香翻动诗思，松涛震撼醉魂。叫孩子换上香炉，盘腿坐着一直到黄昏。岁暮 浩荡的人生道路，想来使凄凉的客子之心更加凄凉。岁月随着官历走到了尽头，忧愁深深染入鬓发。月色含在窗户之间，汤水在釜鬵中翻滚作响。我余下的一生没有什么可羡慕的，只愿守着这些，卧居山林。送宿州〔缺字〕祖禹签判〔祖禹承议做宿州签判三年，郡中政事多由他办理，他离去时僚属、士人和百姓无不叹惜，因此作小诗略表心意〕 一见到〔缺字〕公子，便见他有前辈的雍容气度，风范远在庸俗官吏之上，举止行动都像古人。环佩声中，百官相

译聚；梯航相接，九驿贯通。空有《循吏传》，又有谁来推荐他呢？诸位公卿。九日从淮康出发 重阳节不关我的事，黄花也徒然开放。还没有饮尽彭泽的酒，便又背离了汝阳城。细雨中秋天仿佛更近，西风吹得白葛衣轻扬。远离城市的山村里，可有欢笑歌唱的声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秋日游城南展氏园登阁 金灯花舒展着长须，台阶宽阔；杨柳舒缓地垂着腰带，楼阁闲静。我来这里不是因为春日景事催促，只见西风斜阳，以及面前的山。制药 身体如同寄居的旅舍，世间没有什么不属于我，哪里能说昌阳就一定能使人延年益寿？身在南北之间，不能忘却世事；药囊随身，却仍能随处安禅。价值万金的良药对我有什么用？九转丹砂不过是世人妄传。草木的精华如果可以买到，也不妨穿着巾帽鞋履做个行走人间的仙人。

译麻城道中 拱形道路两旁新松无数，一片青翠；傍晚的风〔一作“清晨的风”〕吹动十里江面，发出声响。栋梁之材不是寻常尺度，正应当有大材等待年长而成熟的人来任用。经过淮河 淮山苍苍茫茫，水潭深而广。落日与孤云相对，实在令人难以承受。今夜月明，风势更急；愿借风吹送魂梦，直到江南。向人索求山水扇二首 年轻时曾在山水之间艰苦跋涉，穿着楚地式样的短衣，略胜过这些年受寒。如今疲惫多病，归期已被耽误，只求你家的便面扇给我看看。第二首 爱惜你的才气，也以谈论兵事为耻；想凭借诗书，承继前人的成熟事业。你手中的林泉山水应当交给我，只怕这样会妨碍你放下笏板，向公卿作揖。偶然写下 读完《广离骚》，独自托着腮。万里江山，仿佛都归到座上。门外的事情全不知道，只听见蛮夷交战的声响。满窗的蚊子，刺眼般飞来飞去。自我简述 〔原文多处文字疑误〕错把龟兆当作防备，愿意分别说明占筮中长短的疑惑；一切是非只须把旧事〔缺字〕，我更加简要精练，不必分画而显出郊野疆界。把太学灯笼送给陈松老〔陈松老是汶义学士的孙子〕 你家传有三尺高的灯檠，收藏巨大的书编和长卷，用来经营时文；如今只剩下蝇头小字，把它留给儿子，终南山的〔缺字〕小径可以照着走。听说 听说南方仍然年年遭受旱灾，十家中有九家生计空乏。君王分别派遣二千石的长官去治理，可有谁能像盖公那样，为此而不入寝、舍弃安逸呢？邻家的鸡 邻家的鸡振动羽毛，叫声并不难听。北斗仿佛倒挂，玉绳星横在天际。朋友前来，不辞劳苦，也不顾饥寒〔缺字〕。久雨偶然放晴，看见太阳 浓重的阴云连续百日，任意笼罩东西；汹涌的隋河在夜里仿佛就要泛滥成洪水。只要能够仰望尧帝，常常拜手行礼，谁又会害怕盾牌，动辄逃入空虚之中呢？赵元达久不来池上，作诗戏弄他 雨后新荷拥着岸边一片青翠，菰蒲相对而立，蜻蜓飞舞。这里的好处，你知道吗？应当写一篇答谢文君的《赋小星》〔赵元达的夫人颇为严厉〕。再次用前韵 杨柳和池塘表里都是青色，鱼儿偷偷露眼，害怕蜻蜓。夜里雨过之后，菖蒲一片寂静，倒映着天空中的四五颗星。题写在天源河上友人的墙壁上 春色撩动人心，实在难以抵挡。红尘之中没有地方可以飞翔的野鸭，早知桃李终将付诸流水，何不来看看这十万株垂杨。依韵答复陈考城 袖中所藏《楞伽》并非世俗之书，已经明白知道，干没之事与它并不是不同的道路。日后防备携带名刺，归来拜谒南山五大夫。替谢无逸作《梅花》二首 亭前顿时有了能耐严寒的春梅，年年我都扶杖到雪中观赏。不知谢先生题诗的地方，比不比得上王家的梅园呢？〔王立之家中梅花品种很多〕 第二首 听说梅花香气耐寒，冲破积雪的枝头开放；琼楼玉户之间，正好相互映衬。可惜如今移根栽植的地方，只有王谢堂前的燕子飞来飞去。戏赠赵元达 竹木之间，王孙却没有传来音讯。老夫疾病很多，日渐侵扰身体。可怜只剩一口气，断了帽缨，〔缺字〕破坏。多年来设酒礼贤，心〔缺字〕。冬日在谢氏园墙壁上题诗 瓦缶收藏着春意，泥土的气脉已经干燥，娇艳的香气也已凋谢。菊花团团围着鞋履，声音回荡在曲折的栏杆之间。松风肃肃，吹出了傍晚的寒意。卧云堂 亡羊之后补牢，起初并没有什么益处；姑且伴着闲云，在草堂中躺卧。你明白入仕以后如云化雨，未必会因为舒卷自如而彼此妨碍。听松轩 老龙般的松树盘曲高峻，占据着岩谷；巧匠把它作为材料，营建于城市之中。城里自然有幽居之人不会辜负它，能够倚着曲几听秋风。观鱼阁 世人纷纷追逐功名利禄，实在可怜。小阁中有诗书，自然有余暇。背靠竹林听风，经过柳树时试着扶一扶；在松树栏杆边观看浮游的鱼儿。快目亭 文字遮住了窗户，闭门也没有人来驱赶苍蝇；把《卫生经》传给我，我的愁绪纷乱得无法写出，只好登上你家的快目亭。病中两首绝句 穿着芒鞋，拄着藜杖，世俗的缘分看得很轻。无妄之灾，又是谁让水火相争？造物这个顽童，不要再苦害我！这里本来没有什么，又哪里会有所亏损或成就呢？第二首 暑气和湿气相互乘袭，势头更加旺盛。叫童子煮药，却不知道药方。料想草木都可以借助，姑且替这副形骸作一番主张。春日即事二首 人们说春天的景物都在桃李之间，我想要欣赏它们，却因疾病而不能胜任。昨天勉强跟着年轻人去看花，哪里还像从前那样

译的心情？第二首 一年四季的风光，称心如意的时日很少；快乐的事情，只有春天最多。你若有一匹果下小骝马，请借我一鞭，让我随意掠过烟雾笼罩的莎草。送同舍葛茂达回浙东二首 难道没有办法强饮一醉吗？阳司业本来就有无钱的时候，郑广文多次相请，也没能勤于问道；今天一归乡，愿意跟从你。第二首 隋河向东流去一千里，童仆不知道路途和行李的劳苦。听说杞树如今已经结子，请凭你饱食之后，写一篇《离骚》。依吕原明侍讲《欢喜》四首绝句的韵 麦子成熟 黄云般的麦浪从丘陵间涌起，村村都有人提着瓶罐往来。料想今年会有盛大的社日，我想在他们中间居于季、孟之间。拾麦 镰刀霍霍作响，麦穗纷纷落下。多谢留下余粮，赐给后人。背着粮食回家，面对妻子儿女，这才知道自己是太平时代的百姓。蚕茧成熟 丝线已经在织机旁，茧角还未干；儿孙有粗布衣穿，眼前一片满足。茅檐下的老翁老妇彼此祝寿，一家人吃饱穿暖，都感念县官。盗贼被擒获 仿佛听说有盗贼在空屋中兴起，又听说驱除他们易如反掌〔一作“已经见到被擒获”〕。鼓声和报警声都没有惊动人，鸡直到午时仍自在鸣叫。先生闭门养护〔一作“了却”〕三关。寻梅二首 听说梅花冒着寒香冲破积雪开放，我穿着驼裘，披着絮衣，前来探看春意。立春恰好在王正月，百花将按次第开放，不必催促。第二首 快乐的事情能有多少，忧患却很多。寻访梅花不觉得厌烦，反复经过许多次。从今直到杨花落尽，始终处在春风中，又有什么妨碍呢？寄给曾伯容 难道是从前的踪迹疏远了吗？三年竟没有寄出一封信。如果襄山有能够与邻里相伴的地方，请替我问问洲中种植的木奴。依吕居仁韵二首 望山 文章方面有两位人物，正是东西两汉的人物；诸如大山小山，四海之内本来都可以有家，却还没有能够归去。眼看着眼前一片青碧，便感到面容舒展、心情愉悦。石榴花 安石榴花有意开放，我拄着藜杖姑且又为它而来。什么人的风味能比它更深厚呢？只把高低不平的鞋齿印留在绿色苔藓上。虞姬墓 风声悲切，月色昏黑，听到楚歌便哭泣落泪。虞姬啊，夜色还没有完全分明；千骑如流星般飞驰，向前赴死而不知归处。是谁替她关闭了荒凉的坟墓？霸王城 百年来的父老都不知道战争，楚汉相持之时还留下营垒。日暮时牛羊归来，荒野中虎和野鸡飞起。经过霸王城。病愈后观看垂丝海棠，有感慨而作两首绝句。迟来的春日温暖，春风催逼着春日景事。垂丝海棠转而显得娇羞。分明姿态绰约，如同未嫁的女子；桃花杏花流于尘俗，不属于这一类。第二首 卖花担上夸耀着桃花李花，顿时使春天的造化显得不值一钱。不要责怪海棠不肯被折下，它是要让头上的簪笄耳饰〔一作“云髻”〕远绝凡俗的缘分。律诗下〔剃发后所作〕 用海印和尚的韵，和作《吴提刑游山颂》。白崖的老将军卧居在遥远的山峰，苗裔分明承自少林祖师；于是有乐天前来问道，也不妨让黄檗为他传心。绳床斜对秋夜的月亮而坐，石铫煮着寒泉，谈论直到夜深。一觉醒来，竹风清凉天还未晓，堂堂的鱼鼓声中显现观音。用前面的韵作诗给谢公定学士看（另一说：谢公定喜好佛法却不懂禅，自以为有所领悟，因而用此韵给他看）。买金子必须识得真金，学道首先要防止落入邪见之林（另一说：狮子也要防备朴樕林）。切忌随着言语便妄作解释，必须见到一切境色就当下明心。广大圆觉之海波澜浩阔，优钵罗花的根蒂深藏。若能亲自领会这一点，十万诸佛都在海潮般的声音中显现。用前面的韵作诗给官人（贾时举、宣德、江圣传都是司户，参禅却不精进，因而用此韵勉励他）。古老的道路玄妙幽深，难以欺瞒而寻得。古人必须吃得饱（一本作“仍须吃饱”），丛林正等待听闻。墙壁炽然燃烧而说法，才会看见风幡便明白那就是心。鼻孔容易随着人事而去，白发徒然感到岁月深长。孩子啼哭、女子呼唤，你知道吗？全都是频伽鸟美妙的声音（一本作“好声音”）。用前面的韵作诗给同参道友看。谈玄说妙，仿佛隔着千重山岭。要越过各方的荆棘林（云门说：“越过荆棘林才是好手”）。三界之中有谁教人学道？十方本来无法可得，徒然到处寻心。老胡出生以后（一本作“出生下来”），首先破除了达磨西来的弊病；转过头来却更深地追问：谁知道第一句？恒河沙数的诸佛也未必知道这声音（一本作

译“文殊推倒病观音”）。答惠海首座五首。惠海是圆照禅师的小师弟。喧闹的城市边缘，荆棘侵入了檀树独秀的旧园林。俊美的骏马从前是我家的祥瑞，年老的仙鹤如今仍怀有飞越万里的心。短笛声凄清，秋水宽阔；群山高低错落，白云深远。当年得力、明白透彻的地方，暂且听炉中香烟（一本作“香烟”）演说唯一的声音（他想在那里住持寺院）。第二首。龙生龙，子孙的气势日渐旺盛；横担拄杖，遍游宝林。果真领会了云门那种函盖乾坤的语句，难道会忘记黄檗老婆心切的慈悲吗？枝叶扶疏的绿树，西风轻薄；零落的黄花，秋意深沉。若问宗门的法脉最终由谁继承，请把这个消息去问威音王。第三首。不要叹息宗师长久困顿沉沦，赵州八十岁时还在丛林中。脚跟站稳便无事可忧，鼻孔朝天也并非有意。落笔写满一堂，令人赞叹其敏捷精妙；整日谈玄，始终显出精深。郑重告诫：佛法并没有多少东西，不过是三角泥牛演说梵音。第四首。

译带着瓶钵随缘访问古今，洁白如玉树倚在寒林之中。投合机锋并不妨碍多作玄妙辩说，寄宿何曾有过执着之心（无所挂着）。禅板和蒲团旁人已安静，博山炉中沉水香正使观照更加深沉。从来大器宜于晚成，王国中的公卿多半会欣赏这样的知音（他正在京师谋求职位）。第五首。同辈推许他为最高，并非只有今天；当年竹笋一出便遍布树林。白云即使有化作甘霖的心意，流水也从来没有贪恋倒影的心。问道的老朋友归来，雨后供香的童子站立着；夜深时青山不免露出头角，短短的信笺斜着封好，再传来继承法脉的消息。欣喜官人悟道。白崖山顶高绝险峻，难以攀登；到达那里才知道到达它的艰难。听说裴公只应了一声“诺”，便从偃老那里破除了三关。人生有限，只能随流水而去；佛法并不多，只在闪电般短暂的时间里。欣喜看见伽陀分明辨析了究竟，竟倒骑着驴子登上幡竿。阆人蒲君锡提举参谒老师悟道唱和四首。一声“诺”便推翻了十二峰（请黄檗召裴休前来参禅，裴休因此悟道），当时三乘佛法和四库经籍都已通晓。自从听到百丈下堂的语句（百丈每次呼唤僧人说“大家，大家”，僧人问他“是什么”，古人因此称为“百丈下堂句”），已经破除了提婆外道的宗派（当时有一类没有眼目的长老用邪说迷惑蒲君锡，蒲君锡悟道后笑着驳倒了他们）。画角在清晨吹响，深巷积着白雪；寒梅在晴日里迎着小塘的风开放。多年以后孤峰顶上的事情，又将是筹码满盈于石室之中（当时蒲孟光也有所省悟）。第二首。近年来魔法逞强独霸，不让人说已经悟入圆通。倘若没有上等根器的人亲自证悟，怎么能认识我宗门才是正宗？肚子吃饱岂是因为吃了画上的饼？花朵开放必须得到春风。从今以后同道之人才彼此信任，九尾乌龟在月中长啸。东、西、南、北本来相同，只是世人自有阻碍，不能通达。悟道之后何妨阅读三藏教典？既已悟入，哪里还会有五家宗派可学？飞翔的雕鹗雄健，吞食野外之物；腹中的麒麟想要乘风而动。归根到底还是输给那个真正的鼻孔，痴人只能空坐在黑山之中。老胡入草太过深远，直指仙人的那一层境界。今日大颠回到吏部，将来李勃继承归宗之旨。华夏与夷狄原本共同拥有一轮月亮，古今也从来没有两样的风。此后牧牛的真石巩，难道肯让牛随意踏入禾苗之中吗？第四首。另用前面的韵寄给各位同参道友。可笑啊，只是一个知道得稍多的老翁，偏要谈论妙用和神通。我既不说佛法，也不说魔法（一本作“兼说魔法”）；谁来问南宗和北宗？粗饭有时也足以填饱肚子，破衣随分可以遮挡风寒。他年同道之人若相过访，就在竹叶之间用沙铫煨茶。寄诗给夏均父二首。第二首。多么好的雪啊，春天（一本作“年”）以来，我一再一再地思念你；还没有说到什么时候，心中便已经有了念头，想辞去彭泽县令。更懒得勉强前往鲁山。将来酒肉相互温暖润泽，功名到了他日已经斑斓显赫。故人若问分别以来的事情，就把它说成云门的第二关。四海之内的交情，没有谁像你这样解衣推食，使人看见你的真情。平生纵情任性如同一日相处，万里周游反而觉得更加亲近。我已经在山林中重新剃发祝发，你还在州县中依旧随人做事。如今你对做官的心意究竟怎样（一本作“蟹螯鸡肋没有多少东西”）？早晚归来洗去尘世的污垢。海印生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万里〕 优钵罗花在今天开放，法王的真子不是凡俗之材。平生尽力参访耆宿，晚年又倾心接引后来者。得意时的篇章全都简易自然，忘情于风光之中，自在徘徊。儿孙只这样酬报恩德，把沧海倒挽回来作为寿酒之杯。同广德和尚及各位禅师游山作诗，依照他们的韵作和。攀着藤萝牵挽山石，又穿过云层。回头却叹息公侯们奔走于尘世。碧绿的山峰回头看去，三界都显得狭小；走过红色山崖，百花像春天一样盛开。长沙只能随着芳草而行，王老尚且难以躲避鬼神。不要说游山最后的诀窍，瘦藤已经远远指向牧牛的人。再次依照前面的韵作诗。穿着芒鞋、拄着短杖访问松竹之地，不肯让痴禅者追随前人的脚步。碧山烟岚使千顷土地滋润，红色山崖的花草四时如春。若在林中偶然遇到狻猊兽，日下也不必去看舜若多神。只是笑子湖那个穷鬼，还要把消息去问世间人。依吕居仁的韵作答。从前彼此相许，认为你济世的功劳很大，如同频婆果供给远方之人。我已经与木上座结交，你还在寻找管城公这样的旧友。文章不能医治百年衰老，世事却能磨损（一本作“排遣”）两颊的红润。姑且借给我夜窗前三十刻的时间，坐在胡床上跏趺而坐，参究幡动之风。再次依照前面的韵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曾经拿千古以来的穷困与显达相比较，芥子孔中能够容纳多少空无，谁能知道？请问：弯腰辞去五斗俸禄，和折断手臂来取得三公之位相比，哪一个更好？四时只觉得风雨已经过去，吃一顿饭何必劳烦刀勺染红？要认识降伏魔障的三昧力量，更应培植根基，等待春风。我的朋友汪信民博士，近来听说他参究佛道十分用力；昨天收到他的书信，说自己有所疑惑，其言语中有耿耿于怀、不能释然的地方。因此寄这首颂诗为他解开疑惑，并且推动他继续前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斗〕 悼念亡者本应发出断肠之声，这种遗恨从来不容易平息。流泪要知道并不是已经看破万物，鼓盆而歌恐怕也未必真的忘情。亲疏、憎爱无非虚妄，生死存亡也只是名称。应当及早用力达到无底钵的境界，优昙花在烈火中反而更加晶莹明亮。龟山戏赠谐文章。水母潭边窣堵波下面，有一个老禅和。蒲鞋从前曾供养母亲，宝寿一生却没有渡过河。衣钵三千是旧日的风光（一本作“只是夜”），形貌如同十二位古代头陀。是凡人还是圣人，不必再问；门外寒松缠绕着薜荔藤萝。依吕无求入山留宿北窗诗的韵作诗。停下车来把事情安排好，何必匆匆忙忙地求宿在西湖北面？峰顶回旋，暂且掩上竹窗，移来短榻，慢慢敲击冰瓮，面对长松。名声太高只怕成为深重的牵累，道行广大本来就不会被世俗容纳。看看我和您没有两种忧患，只有孤灯相对，彼此疏懒。无求用前面的韵作雪诗寄来，我也依照他的韵作诗。一夜之间花朵般的雪飞落，结束了暮冬、迎来清晨；惊见银白的景色显现在眼前，山峰因幻化的雪体而更加肥厚。冰柱纵横，埋没了虚名；叹息瓦松和素纸不能书写心中的思绪。雪中的老人如无瑕白圭，使我想起南容。知道你难道没有乘小船游兴吗？吟完新诗，兴致已经懒倦。赠给灵岩德云庵主。道人遍历五家宗派，回来隐居在林间，事事都懒得过问。偶尔在夜雨中吟诗，拄着藜杖随意倚靠寒松。窗户高耸插天，险峻而又险峻；楼台拔地而起，重叠而又重叠。请问您的庵在什么地方？高高坐断妙高峰。德云庵诗。岩石下面空旷通达，向上直入云端。群山环绕，独有一山最为尊贵。德云只在这座山峰顶上，童子何妨前来询问法门？已经种下三百株幼松，等待移栽一千根青竹。不必再学药山老人的做法，在月下长啸，声音惊动远村。依《鉴碧轩》诗的韵作诗。轩前正映照着浩荡清碧的水色，无事的道人居住在这里。弟子来参见，洗钵谈论；朋友游访，遇到旧识的钓鱼翁。一面深绿如镜的水，遇桃花雨；几尺寒冷的水波，随竹叶风而动。这样的地方实在令人胸怀舒展，谁能共同领会？俯视青色天空，飞鸟掠过晴空。再次依照前面的韵作诗。还没等走到山腰，竹笋般的箨龙已从一函寒碧之中自然显出深意。还不许濠梁上观鱼的客人来此观鱼，姑且允许双林中照影的老人来此。雨后蜗牛成群饮月，春尽水马竞相追风。井蛙和海鳖都难以安栖停泊，只管看长虹落向晚空。杨梅。

译五月的杨梅正挂满树林，起初还疑心一枚果核价值千金。滋味比河朔的葡萄更为厚重，颜色比泸南的荔枝更加深红。飞虫仿佛听说它刚刚入贡，摆上盘子却不见从前供诗人吟咏的情景。诗写成后想寄给山中的旧友，又怕引起头陀爱吃杨梅解渴的心思。五月时节，杨梅正挂满树林，起初还以为一颗杨梅核价值千金。它的味道，正如河朔的葡萄那般浓重；它的色泽，比泸南的荔枝更加深艳。仿佛听说有飞骑将它作为新贡品送入朝廷，可登上果盘时，却看不见旧日供人吟咏的情景。诗写成后，本想寄给山中的旧友，又怕因此引起头陀贪爱口渴之心。南山北岭总是树林，乡野老妇的名园独自占有金色的杨梅。果实成熟时常担心风雨横扫（杨梅一夜遇风雨便会掉落，不能食用），树根盘曲，又有谁想到它经历岁月之深（这种果树结成果实最迟）？若论品评，可以列入《荔枝谱》；若论风味，怎能忘掉庄舄的吟咏？吃完杨梅，再用蜜脾作为收尾；一弯新月正挂在房屋中央。戏谑地索求石菖蒲。古涧中的灵秀幼苗，不容易遇到；一寸长的根扎在拳头大的石上，牢牢附着。排列得像秧稻，刺入春水；小得像神龟，背负着绿色的毛。它还没有供幽居之人享受长寿，曾经却随迁客吟咏《离骚》。老师垂手走入尘市，应当允许把珍奇之物交给我们。依卿山主咏梅花诗的韵作诗。一年中的事情已经完成，积雪洗净尘埃；造化有意安排，造成清新景象，于是使天下再没有同样的花色，来到人间成为第一番春意。不许（一本作“办”）调和滋味的傅岩老人，姑且随着兴致去做杜陵人（一本作“凭着兴致”）。遥知你在月下绕行千匝，桃李成蹊还不算频繁。送广上人。老师住在匡庐南面山飞来峰下，稍稍打开禅门时，情意淡泊，知音很少；我的道术衰微，行路艰难。何必善于书法，必须去学卫夫人；也不应只是懂得义理，必须以安期生为师。大丈夫不必追寻尘世的踪迹，自然要向虚空插上羽翼。再次依照前面的韵作诗给关子开。我起初是被误陷的同类，您身着簪缨，也像是前生失念的僧人。得意时哪里知道蚂蚁绕磨盘，反身回来才悟到藤蔓正在侵入。您的高才本来适合参与朝廷政务，我这朽拙之身姑且只能维持斗升之禄。如今已经破除小团茶之盟，来日请快些来与我相会，共同凿开春冰。用前面的韵作诗答吕无求。聪明而强健，并不聋聩；一会儿出高妙言论，仿佛要做僧人；客人到来，便解衣挥动玉麈；诗写成后，落笔如扫过溪边藤蔓。园林如同陶靖节的居处，并不难舍弃；座席如维摩诘的居室，岂是容易登临的？退朝进食之后，完全没有声色的牵累；自己研磨煤麝，书写像阳冰一样的字。用前面的韵作诗答湛长老。老师的歌咏高亢飞扬，哪里是寻常的粥饭僧？木平和尚自己挑完三担土，何必还要寂子四次挥藤？新诗像锦缎，谁能洗涤？高妙的议论如同天一般，无法攀登。吃完饭关上门，香只燃一豆；清净的琉璃钵中泛着轻轻的冰色。依孙向仲从灵隐归余杭二首诗的韵作诗。第二首。淡月晴风，带来清晨的凉意。春意回到草木之间，还留着余香。溪桥村落，牛羊散放；竹林中的人家，忙着采桑和种柘。大树稍稍让人怀疑经过了枥社，群鸡实在使人担心走过尸乡。近年来政绩考核最好，何必再问？老妇和老翁在茅檐下谈论长短。冷泉亭下含漱甘甜清凉的泉水，十里之外齿颊间仍留有香味。进入此地自然知道这里民风淳厚，回到家应当觉得文书事务繁忙。应当依循名教穷究真正的快乐，不要把温柔乡当作旧日的故乡。既然不怀疑这个道理，又何必占卜？谁还去谈论筮草短、龟甲长？送以照上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坐夏三年，已经饱览湖山，梦魂萦绕江南而身体尚未归还。一见到道人，便知道他资质精妙；暂时听到乡音，便使衰老的容颜舒展。朱轮华毂的贵人哪里会缺少？白色拂尘和长藤杖自然不会闲置。像老师这样卓然独立，世间实在少见；我特意为你出门，在潺湲的水声旁站立。依灵隐小轩诗的韵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小小的轩室仅容膝盖，却情趣清幽深远。只有溪风和夜月侵入其中；络石藤静静移动，春末以后蔓延到凌霄花上，沾满危险的露水和雨。窗心有松影，窗上旧草书像秋蛇盘曲，铺在几案上。谁来续作雪子之吟？来日幽居之人询问这里的佳趣，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就像山阴。依前面的韵作诗答刘通判二首。亡羊之后才修补羊圈，起初并没有什么补益；出了山才后悔谋划不善，既然求取志向已经甘心，就一直糊里糊涂，何苦还要自己惶恐不安？曾经经历世上的风涛浩阔，才明白闲居中的滋味悠长。像您这样的富贵，不是我所能相比；春兰和秋菊，各自散发芳香。第二首。先生为什么厌倦世间的荣华？并不是贪恋碧水青山。请求辞官以保持高节，恐怕难以实现；小径上的浮言本来就不合情理。听说金丹能够使人化为仙鹤，岂能像腐草只能变成萤火虫？官员本来就是随缘显现的身份，并不妨碍将来叩击玉门。晁以道赠杨中立的诗中有谈论禅法并加以诋毁的话，大概是借此讽刺我，所以我依照他的韵作诗解嘲，也为他开解如下。西来的碧眼胡僧，使人困在渡口和桥梁之间；只希望教他认识旧日的故乡。常常担心佛与魔彼此践踏，所以特意把邪正提出来公正评判。应当好好随着鱼跃过禹门而去，不要学苍蝇忙着钻窗纸。诵读苕帚却忘了苕草，理解了便成就大道。可怜楚辞之歌徒然沉入湘水。用曾伯容的韵赠给不愚兄。在丛林中随处都能安身，龙象大德何曾与六群比肩？盛大的德行近于愚拙，常常安静宴坐；美好的言语如碎屑，间或纷纷而出。坐在石上的蒲团上，明月照着松林间煎茶的茶碗。乱云无边无际，青山本来都属于我；如今却不免要和别人分占。赠给伯容。放牛归马的老将军，行事正直，从来不结党营私。美妙的歌唱挥笔写出，文辞滚滚而来；高妙的谈论挥动麈尾，纷纷落下。论文章，千古以来以陶元亮为高；论书札，平生以谷子云为佳。只是有一件大事反复叮咛，却很受魔障缠绕，每每在瓜分之际受到阻碍。和不愚兄庵颂三首。这座庵忽然毁坏，又忽然建成。穿着木屐相伴而行，共同了结此生。鹤不乘轩车，正自自在起舞；莺并非为了求友，它究竟为谁鸣叫？冬天的腌菜显出颜色，应当分给一瓮；春天的荠菜闻到香气，不要敲击锅铛。月下相互寻找，记得低声说话；松树间的乌鹊，恐怕会被惊飞。第二首。从四海归来，坐享太平。不要让华雨烦恼空生。归来的云无事，早晨还在卷舒；老马不必再存奔走之心，夜里也不鸣叫。胜地的林泉有九节杖相伴，闲暇中的日月只需二升锅。清晨来借火，敲打庵门；想来春风一到，便会从梦中惊醒。第三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升〕 常常遗憾山居缺少兄弟，老师的庵建成后，真是令人怜爱。辅车相依哪里只是为了相互倚靠？一只手掌从来不随便鸣响。乡野老人献出谋划来修水碓，山童互相呼唤借茶锅。近年来生计全都成就，猿猴和仙鹤安然栖息，必定不会惊扰。用朱元方的韵寄诗给深明郎中二首。当时冠盖云集祇园寺，正像农夫遇到丰年。庞老一句话便投合马祖，陆侯彻底见到了南泉。古今本来已经融为三际，言语和沉默何曾落入二边？父子都成为同社的客人，团聚时应当谈论黄檗老婆心切的禅法。第二首。刹那之间念念流转，光阴已经过去；未来也不会停住。如今的身体像一叶空船，从来没有系泊。魔道如同敌国，徒然前来侵犯，却不能用幻法还治幻法。哪里还有空闲把心再用在心上？以言说为宗旨，遍布天下。想起您时只愿一笑，白云正在深处。送曾伯容回汉上。轧轧作响的竹轿里来的是谁？朝廷遗留下这样一位男子。胸襟明朗，像有百间房屋那么宽；器量深广，像有万顷池塘那么大。将来小生确实想做官任职，近来您的至德更加值得师法（因为伯容常替乡里安葬死者，不能安葬的人也替其料理）。赠行的一句话是：西来之意，正如雨后春江，清碧而浩渺无边。依镜上人诗的韵作三首。妙处从来不能传授，年轻时的喜悦如同初禅。筑山哪里只是差一筐土便没有完成？挖井直到今天还没有挖到泉水。自己了结一生，知道一切同是一场梦；频频挥手，把万事交付苍烟。因为老师，姑且作一场逢场游戏；老马变成小马，也不受鞭打。

译第二首。色、声、香、味、心、缘、触，忍心进入檀般若禅（原文疑有脱误）；只有尝到曹溪的一滴滋味，才知道天下再没有别的泉水。乳衣洗了一百遍仍然闻得到气味，城郭并不遥远，早晨便看见炊烟。归根到底还是输给那真正的定力，到了晚年，快马也仍然需要鞭打。第三首。相见时不用说话，心意已经传达。不谈名利，也不谈禅。安静如秋浦中并立的两只鹤，清澈如寒岩上落下的瀑布泉水。隐逸不过是妄人居住的妙室，功名则是那些人图画凌烟阁的追求。两条道路浩浩荡荡，追赶也难以赶上；年老之后，连挥动马腹下的鞭子也困难。改作德士颂五首。我知道剃发出家并不光华，所以本来想毁弃形体、跟随道人。圣主如天，深深怜悯我，又命令我重新戴上旧日的冠巾。第二首。旧说“螟蛉遇到蜾蠃”，后来又有“胡蝶梦庄周”的故事。世间万物的变化全都像梦一样，梦中清醒的人却自得自在。第三首。德士从前曾被称为进士，戴黄冠起初并不不同于戴儒冠。种种称呼都只是名称，名称本来是虚假的，世上的人谁没有被名称欺骗呢？第四首。穿衲衣的僧人纷纷而来，使人烦恼得无法忍受。倚着松树把佛法传授给他们，使心安定。瓶、盘、钗、钏虽然形状各不相同，还是还给我本来同样的一色真金。第五首。年轻时曾经穿着书生的衣服，到了老年应当戴上德士的冠。这个身体没有我，也没有外物；三教都只是空名，究竟安顿在什么地方？年轻时曾经身着书生之服；须防年老时，竟当作“簮徳士冠”来戴。这个身体没有自我，也没有外物；三教不过是空名，究竟哪里可以安身？法门恢复旧制，圣上的恩典深厚啊。从今以后，恐怕云巢不能长久栖居了，应当为大众一同承接教诲，展示佳句，所以依韵把它完整写下。佛日的光芒忽然再次高悬，万国欢呼，共戴尧天。不必菩萨亲自寻求钵盂——从前佛曾把钵盂舍在池中，钵便沉没了；下至七十二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土，佛命舍利弗等诸弟子去寻找，他们各自承受佛的威神和自己的神足力，进入八万三昧，经过万佛国土，却都不能见到钵在哪里。最后文殊师利不舍众人，亲自取钵，拿来供养二佛，见于《阿訚世经》和《放钵经》。我的钵盂当时改变形状、换了名称，想来确曾沉没。如今承蒙圣恩，又得以使用旧钵】；从此如来准许穿覆肩衣【佛命阿难听许穿覆肩衣之事，见《大智度论》】。云汉间飞腾着新放出的鹤，江湖中游泳的鲜鱼不必烹食。云巢从此难以安稳栖居，珪玉如今正逢丰盛之年。不愚兄再次展示佳句，正如璧玉一样珍贵，我也依照原韵作诗。圣上的慈恩为何忽然改变？日月自来本就光丽于天。食座千冠【缺字】扫迹于禅堂，百衲僧便能并肩。朝三暮四，实在都值得发笑。秋菊春兰，哪里还要争奇斗艳？只要时令调和、汤饼充足，我这无用之人从此尽享天年。近来僧相不愚戏作三首颂诗，恐怕旁观者会以为我们确实有喜怒，所以又依原韵作诗，不免把事情说破，同时寄给同参道人祖禹。圣主生而知之，本来就懂得禅理，教人勘破普遍周流于天地的一元之理，就像东西两边的水本来同体，和左右两肩有什么不同？一旦把持得丝毫不放，便全然沮丧；放开片刻，便立刻芳香鲜明。衲僧中失败的，知有多少？姑且笑那胡须舒展了三十年的人【交游之中，只有祖禹独自明白这件事，因为他本来就不平凡】。再次依韵作诗，并召请游山。劳碌的一生纷扰不安，苦于不断迁转。打算疏理自己的出处行藏，仔细询问上天。年轻时一同尊奉曲阜的履迹，年老后还来拍击洪崖的肩膀。自从听说新的恩泽如春雷震动，便欢喜看见清新的诗篇像蜀锦一样鲜丽。不要怪我招呼你来玩赏花草，这是要让白头之人重新成为丁年少年。恰好承蒙再次展示佳句，我也勉强再写成一首。摆脱红尘，不再结交尘缘，任凭早晚离开西天。何妨展开诗轴，躺着翘起双脚；还没有空闲随人低头，装作谦卑。只要南泉和尚到来，痴钝之人就不要依靠投子去寻找新奇。佛与魔一齐扫除，二者都无用；庄生所说大小年之辨，未免浅陋。昨天那首诗，是赠给我的，我也依韵作诗来答谢。大师所居之处，白云连接着远方，千座秀峰直插天际。渐渐害怕声名，收起虎视之态，哪里曾显露出非凡骨相？鸢肩而有雄风，高谈阔论使飞翔的鹢鸟也退避。皎洁如雪的新诗，胜过鹤的鲜丽。衰老的眼睛需要熨摩，如今终于有所期待；征召的文书同日到来，使人起而延年【从前严延年任丞相时，御史府的征召文书同一天送到】。我又依韵写成一首，特意如此狡猾，请不要责怪我说梦话，想来可以博君一笑。回忆从前少年时，意气仍然充沛，遇见人便箕踞而坐谈论天下；提起衣襟就想探取龙的下颔，举手之间何曾推辞扛起猪腿？后来只得自免于破帽，归于寂寞，便用剩下的墨磨损了华美鲜丽。如今事事都懒怠退缩，大概就像黄杨木遭逢闰年一样困厄。再次依韵写《自咏倚松》一首。庵外没有人，谁会经过？老松高达千丈，独自耸入云天。用春水煮茶，水渐渐漫过膝盖；矮墙只挡得住老虎，才刚到肩头。晚云已经退去，浩浩荡荡地归来；尚未分辨出初发芽的菊花，便已争相显得鲜艳。客人来问我什么时候住在这里，我笑着指向松枝，数它有多少岁年【各种树木之中，只有松枝每年长出一层，可以一层层数清】。昨天承蒙佳作相赠，实在使我受益匪浅，谨再次依韵酬答。我曾遍历各方，五味禅不必从鼻孔探求，便自然撩入高天。狮子座上常常垂手，只允许云巢暂时歇肩。世外难道没有羊氏之鹤吗？人间多有滞碍，禹门却少有轻易通过者，应当勉力为众生起身奔走。摘取三度开花的灵芝，等待年岁。再次依前韵寄给伯容以及他的三个儿子。高阁巍然临近汉水边，自来谈锋便能摩天。华公不必徒然辞去官位，樊哙等人哪里配来并肩？他日多次把乡里的遗骨收藏起来，如今时运放纵，能与之相比的人却少。庞公父子都懂得大道，试问王家的三个少年又如何？

译再次依韵戏作《二庵图》。人们说两座庵在鹘壁峰巅，妙高峰顶就是四禅天；连梦魂似乎也曾向那里招手【从前定光禅师先居天台佛陇峰，后来智者大师来到，定光说：“这里是金地，我已经住了；北峰是银地，法师可以住在那里。”智者曾有招手的梦】。相隔千里仍然可以谈论彼此并肩【古语说：“千里之内有一位贤士，也可以说是并肩而立”】。清水白云同样奇妙，苍松翠竹自然鲜丽。谁能画成顾长康那样的画，流传给人间五百年【顾长康曾画谢幼舆坐在岩石之中】？不愚兄展示上元节的佳句，我谨依韵作诗取笑。溪边的云酝酿着雪，舒展之后又收拢。春寒持续了几天才停，我便出游。月光照着竹子，萧萧作响，香气转入座中。瓶中的汤水隐隐有声，被子遮住了灯头。一盏灯姑且打破上元节的梦；半夜稍稍增加，把灯油涂满灯足。谈论玄妙之理，我也不妨随从。教人高高挂起雪峰球【当时两座庵各自戏作一盏灯球】。再次依用前韵。佳节之中，山家的事事都停下。一座庵只容得下膝盖，自然也能自得其乐。残梅的韵致胜过一切，探视着篱笆；满月的光色清寒，照在山陇上。不必等玄沙和尚出门乞火，也何必让投子和尚再携带灯油？深夜独自倚着蒲团困倦，谁还来问他骑马打球？再次依韵戏写山中的胜景。人既然无心于外境，境界自然幽静；问他为什么还要在世间游历？连着云气种下千株兰花，带着雪意新栽几株橘树。已经搭架让酴醿花连接到外门，便留下薝卜花压住香油。明年不怕春寒加重，收拾东风吹来的柳絮球。依韵恭敬赠给巢云兄。南边有雪峰，北边有赵州；横担着拄杖，遍游曹溪等四方，丛林中的法席喧闹得像集市。可怜这个衲僧，确实走到了尽头；万里山川使行李困顿，三冬时节读文史又耗费灯油。哪里比得上把事情办完的巢云老人，懂得在湍急流水上击打球？《老懒》一首，也依元韵作诗。枕着石头睡在云中，含漱碧绿的流水。胸中本来就有天然的自在。庄生所说的通达之士如今反而怀疑是梦，演若达多这个狂人正在害怕自己的头。还没有了悟色与空，鱼却害怕鱼网；不忘记念慧持油钵之事【见《大涅槃经》】。老夫没有这些闲散的家具，任凭年华像球一样滚转。均父约定去年十月回襄阳，如今已经二月了，仍未听到汉水之上的消息，因此诵读从前寄给他的两首诗，依照原韵寄给他。听说祁阳已经赐还官职，春天来了为何还没有说归来？写信给汉水上游的二三位朋友，把梦寄到湖南的千万座山中。回想我幸亏因樗散而老去，知道你实在是被虎斑般的文采所困。归来这一次，心中应该已经死寂，不必等到用一丸泥封住汉关。其二。归期原说在小雪时节，如今已经到了仲春；常常担心传言传得太远而不真实。千万不要计较一丝一毫的得失，正应当平等地看待冤家和亲人。可以预知，江海山林中的士人不会适合功名富贵之人。听说你约好乘小船来拜访我，来时不要带着庾公的尘土【均父已有书信相约，伯容将一同泛舟来访】。依韵答赵承之殿撰二首。第一流的人中也能有几人，瑶林琼树般的人物恐怕没有邻伴。悠然游心于事外，听说忧愁已经止步于眉端。为了百姓而出仕或退处都不张扬，浑然融入精妙文章，无意之间自然通达神理。头发尚青，面色如雪，至于他自身的事情，只不过是春日制菖蒲几案和砚台而已。其二。晚年辞去富贵功名，终于成为东西南北漂泊之人。早年的衣冠仿佛昨日的一场梦，一生的笔墨反而累及闲散之身。时世人情如一尺水翻成千丈浪，世间故旧也只寄寓在一粒尘埃之中。自有天上的使君这样的高士，以新诗挥笔扫写，频频唤起人们的兴致。田熙载近来科举落第，留下诗作告别承之殿撰；承之依他的韵写诗为他的出行增色，如璧也依韵作诗。田侯蕴藉而远离凡尘，常常苦于默默无闻。天资胜过常人，根源则深得孔孟之学；更没有像仪秦那样的权术学问，只好寻找农具，姑且依靠耕作糊口。文章尚未使自身安稳，幸好有使君深厚地眷顾旧交，反而使他的名字落在簪绅之中。《扪虱新篱》。用破瓮作窗，住处靠近山巅；人们说这里缺少短墙，姑且还须安设竹篱，却免不了砍伐小竹。留出道路依傍松树的缝隙，埋下木桩避开石根。从今以后若有客人来，等他说出应说的话才开门。依韵答湛老《菖蒲》二首。溪水清澈，水渠不计其数；窗边的菖蒲独自幽静。浮萍繁茂只是供祭祀使用，杨柳徒然显得风流。根部抱持千年而老，幼苗舒展一寸而柔嫩。内里刚强而外表柔顺，面对道人也不感到羞惭。其二。永远告别寒冷的山涧，密集地来到宝坊。幽静地安放脚步，不在危险的石头上；退身时曾急入水流。江边芦苇强劲，刚愎的野蔓却过分柔弱。将来若有仙人食用，王公也不敢以它为羞。刘仲高仪曹左顾，在林下重新谈起十年离别之事，作诗相赠，我依韵奉答。下马时便疑心这是高雅的韵致，敞开衣襟，记起往日的交游。从头推寻旧日踪迹，屈指数来全是名流。安危如何，何必劳烦询问；出处行藏，也不用再筹划。夜深时重新换上蜡烛，众位官吏姑且上前休息。再次依韵。四海之内享有班固、扬雄那样的声誉，平生与支遁、许询交游如芝兰；端庄秀美，滋润如杨柳，却没有俗世的风流。将来在玉堂起草诏令，何年又在石室筹划？愿您随处都能施展才用，选择什么地方难道真会使您停息？《山居杂颂》七首。不要被儒生的冠服耽误了这一生，偶然随缘做个闲人。每日两次的粥饭随着僧堂吃饱，长短高低一切任凭君意。其二。石楠子成熟了，雪也干了。曾经在别人家的画中见过，如今迎面看来就像你；你却没有领会。问你什么地方有遮拦？其三。禅堂茶事结束【一作“罢”】，卷起残余的经卷，拄着竹杖，穿着芒鞋【一作“麻鞋”】，任意迈步而行。山路走到尽头又转弯，人迹断绝；竹鸡不时发出两三声鸣叫。其四。在溪边稍稍站立，聆听溪水声。太阳照到溪心，水流滚滚明亮。独木横在水上，却没有人渡过；溪那边的小黄牛转过头来鸣叫。其五。华严台【一作“堂”】上平坦如手掌，只是游人的道路不通。若要认识普贤的真实境界【一作“法界”】，就看那乱山如浪涌起【一作“白”】在云中。其六。持戒的律师讥笑禅宗的寂静，参禅的禅客讥笑戒律的拘束。禅与律这两条道路都不涉入【一作“都不学”】；那样的男子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其七。春日放晴了几天，退去的水冲落了花瓣。它们好像抱住藤根，等游人全都走过而浑然不被看见，又随着波浪漂向前面的村庄。再次送别不愚兄二首。摇头摆尾的红梢鲤鱼，当年一跃便跳过龙门。各方若要知道它的来处，确确实实是云门第七代的后人。其二。当今认识真人的人已经很少，纷纷把鱼目混入珍珠之中。兄长持有价值连城的美玉，只可深深收藏，不要像那些人一样显露。送本觉上座。既然亲自到了宝山，就应当用力求取。只因为顾及人情，才空着手回来。路上遇到人，如果有人问：“你不要说曾经见过德山来吗？” 《蜜蜂颂》四首。我不惜倾尽自己为你酿出甜味，只希望教你脱离旧日的黏着。眉毛一眨便错过了，莫让【一作“教”】唇齿还带着细微的牵缠。其二。不只是桃花和杏花，千家万户的春色全都是我家。花朵的须蕊由造化安排，没有人能够防止它开放。月亮落下空荡的庭院，竹影斜映。其三。三尺长的剖开桐木，表里浑然一体，其中自有特别广大的一方天地。禅门中人不必窥探门户，却只怕针锋相对地刺到面门。其四。

译他家世代都是恶劣的儿孙，机锋像飞箭一样激射【一作“浩浩丛林”】，在喧闹之处也不容易亲近；遇到人便遭受【一作“相逢时”】一刺，真是可怜那些负恩的人。宝志禅师在梁天监年间将要入寂时，点燃一支蜡烛交给后阁舍人吴庆庆，吴庆庆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叹息说：“大师不再留在人世了！这支蜡烛，是要把后事托付给我吗？”于是作颂。到了这个时候，梁王仍不认识真人；临终还殷勤地把蜡烛交给舍人。柳花飞尽，黄莺仍在鸣叫；他独自面对钟山，指向暮云。依韵作防公首座赞叹广德磨衲升座诗五首。碧眼祖师传下来的衣钵，竟徒然获得名声。老卢拿走它之后，更引起喧闹争夺。宝严自有一件新制的磨衲衣，不惊动尘世烟尘，便度脱四生。其二。新披百衲衣，膝上按着藤杖，众魔从此止息纷争。可笑鸡足峰前的迦叶客，仍在那里区区等待下一次出生。其三。诸天正在尽情享乐，气势正盛；八臂修罗苦于战争。谁比得上万桐山下这位老人反复提撕？一件磨衲衣显示无生之理。其四。众人的身形卑小，总是难以胜任。挂在法师身上，恰好不争不碍。大地山河，全都在这件衣里。衲僧眨一眨眼，也实在太迟了。其五。拥着衲衣垂下慈悲，怜悯那些不能胜任的人；每逢魔道和外道，都必须直接争胜。若有人来问什么是新鲜句，便说木女怀着孩子，昨夜刚刚出生。送浃上座前往余杭，刊刻《慈觉老人语录》五首。扬子江头水势拍击长天，导师曾在这里应机说法。公把浑金璞玉般的语录收拾整理出来，交给知音，使它流传万古。其二。四十九年没有留下一个字，少林面壁却显得太过烦琐；世人还没有领会其中的意思，不妨把遗留下来的编录从头读一遍。其三。蚊虫在器皿中啾啾鸣叫。若要仿拟庄周旧日的典则，正好把它刻成一方无字之印；到须弥山顶，便会震动雷霆。当时的人浩浩荡荡地谈论无言，即使真的无言，也恰好像在边界若有所言。法师能够回答吗？即使五刑也还不够，更要增加三千种刑罚。【本句原文承上句，句式疑有脱误。】受持佛法藏，丝毫不嫌烦琐。像水从一个瓶子传到另一个瓶子一样，阿难已经得到当年最后的一句真传。旃檀林里，自然处处都是旃檀。【本句原文句号及编号可能错位，按现有文本保留。】蔡伯世、吕隆、礼敦、智李肃老，请求作颂二首。稻、麻、竹、苇，是学禅人的四个孩子。近年来心意十分真诚，却正是彼此在其中相互成就。在木鱼的光影里，显现出三身佛。其二。文章对于大道还算不上尊贵，哪里比得上无为的实相法门？要做仲尼真正的弟子，就必须参究达磨真正的后代【什么是达磨的后代？就是“之乎者也”】。偶然作诗。丹霞来了，却被人随意选择；佛什么时候曾经像选官一样有所选择？哪里比得上白云中无事的客人，在茅檐下的冬日里躺在蒲团上。腊月八日送尘禅者前往长芦。当年达磨渡过芦苇江的地方，正是今日如来成道的时节。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刻，姑且赠诗送别；不求佛祖成就，只看男儿本色。送池州诸位化士四首。禅家的妙用，就像孙武、吴起所说的奇正相生，并非只有一条途径。若见到施银的甘行者，必须让红旗在冰壶般的心中升起。其二。独自行走如犀牛般强健，也还不值得称赞。胸中随处都是那伽多，应当平等随缘度化众生，哪里一定要去王侯将相之家？不是朝廷，不是集市，也不是山林；万顷江水之头，有旧日祖师的关隘。七百位道人共用一只钵盂，交给你沿门分卫，带到人间。听说大匠正在建造明堂，自然会有儿孙来做栋梁。今天穿衣持钵离去，东风吹着残雪，野梅飘香。答惇上人七首。平生豪放不羁，坐下来穷究诗道。如今谈论诗歌，仍像从前一样。在第一义中没有适意与不适意之分，为你重新写下楚人的辞章。其二。因为你撩拨我，我才勉强题写诗篇。却又回想当年梦中的时候，不知道江南有这样美好的风景；采苹的人唱着鹧鸪的歌辞。第二首。因为你撩拨我，我只好勉强题写这首诗。却又想起当年梦中之时，竟不知道江南有这样美好的风景。采苹的人唱着《鹧鸪辞》。其三 早晨学习《中庸》，傍晚学习《诗经》，晚年常常追忆少年时光。如今老大年高，精神衰落，稍想跟随您研习《系辞》。其四 年轻时自负能写平子的《四愁诗》，晚年又学习赵州的《十二时》；千里之外的故人不明白其中的用意，来信还寄来《竹枝词》。其五 姑且说一句话就能概括《诗经》，五千言也同样都具足于刹那之间。过去那些可以与之谈论诗歌的人，只有得志之后才能做到不伤害文辞本意。其六 铁面禅师责骂那些学习作诗的人，是怜惜他们白白度过太平岁月。须知十万八千首偈颂，也比不上人间最精妙的文辞。其七 不是谈论禅，也不是谈说诗。彼此相逢没有地方，也没有时日。整天在炉烟旁盘腿而坐，旧日诗社中的知音已经离去而不辞别。雨中同无求游览龙山，观赏胜相寺丈六高的金铜佛像，走遍各个小寺，无求作诗记事，我依照他的韵作三首。细雨无烟，白昼也像没有开启；我拄着藜杖同您访寻古佛如来。以声音求道、以形色见佛，无非都是道的显现，任凭世人怎样猜测吧。其二 穿着芒鞋踏着雨水、涉泥而行，谁是官人，谁是僧人？我已经无心仰慕支遁，您如今难道还会惭愧于孙登吗？其三 轻轻敲门，惊动了门缝中的尘土；开门后，随处都能得到清新的空气。只是可惜桂花开放的地方，再也见不到那个题诗的病道人。上竺寺知客肇师拿苏仲豫与参寥唱和《韫秀堂》的两首绝句给我看，求我和诗，于是追依原韵作二首。光明奇异秀美，哪里能够隐藏呢？草自然纤细柔弱，桧树自然高长。不必等博山炉中焚荐沉香，道人自身便佩带着法身的香气。其二 不要谈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故意惹恼他。仿佛拿钟鼓去娱乐爰居一样。西来的人并不想深深隐藏踪迹，在人间姑且还须暂时结庐居住。师节是我的受业师慈慧公的弟子，喜欢草书，得到海老琴诀的精妙之处，凭医术隐居在会稽。近来他用草书写了四首诗招师节归山，师节依韵作诗答复，我也作了四首。琴弦上奏出平生最精妙的声音，只知道寻求古意，不求声名。遥想月下无人之处，尽情写下千秋万古的情怀。其二 肘后秘传的神奇药方，救济世物的深厚本领，得之于手而应之于心。遇到好山也不吝惜，能够分给客人。年岁将晚，应当容许支道林前来。其三 我平生写的字像春天的蚯蚓、秋天的蛇一样曲折，来日却要唱《阳春白雪》这样的高雅歌曲；何况还有古灵前来谈论道理，像老师这样的快乐，世上并不多见。其四 百战将军年老而志气不衰，近年来白发渐渐垂落。会稽山自古以来多有高士隐遁，并不是因为鲈鱼更好吃才想归去。送印大师参谒灵峰卿老 四海之内无处为家，一位道人说：“山还不肯让我就此安身。我将在冷泉亭旁背起行囊离去，再到芝草峰边寻找渡口。” 乞求石菖蒲 石菖蒲香气浓郁，青翠茸茸，只有一寸长的根；它和清泉白石共同经受寒暖。道人喜欢做好事，能够分给我一些，请留下斑驳的旧苔藓作围护。蜜蜂 风雨声萧萧，早晚正是天官放衙的时节。随缘早晨参拜、傍晚请益，真正的丛林道场不像痴人那样还要空谈禅理。依韵赠高致虚四首 从前桃李正好随着流水飘落，防风的枝条又迎来了秋天。只要能像司马相如那样完璧归去，哪里在乎像季子那样穿着破旧貂裘游历。其二 我料想您定会佩剑着履直上青云，哪里会想到相逢时还要问路求津？柱后的惠文冠就像束紧的湿物一样拘束，何妨暂且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其三 听说您在山溪附近筑有小小的隐居处，野水流过小桥，竹子环绕篱笆。名利场中没有这样的妙处，不必辛苦再去询问蓍草龟甲。其四

译灵隐寺的冷泉是天下奇景，我要同您一起俯看碧绿如琉璃的泉水。再去寻找天竺寺的上下两寺，不必追问荀子、扬雄文章大小优劣的瑕疵。送通上人到长芦行脚乞食 白苹随风而动，蓼花迎来秋天。万顷寒涛翻卷奔流；八百道人从禅定中起身。我送您持钵登上行舟。送玘上人 文章只是小小的技艺，究竟何必靠富贵？把它当作浮云交给他吧。僧人平生只有一根禅杖，从来不用护身符。偶然写成 松树下的柴门被绿色苔藓遮闭，只有两只蝴蝶翩翩飞来。蜜蜂的两条腿大得像茧一样，应当是前山的花已经开放了。感谢有人送来石菖蒲 我身边有万斛泉水，能够使平地水花四处喷涌。一寸长的菖蒲有十二节，感谢师父连同石头一起送到泉水旁。长老想把竹枝敲掉一些，使风透进来纳凉，我作颂劝止他。寒天的竹梢完全舒展开来，像玉一般玲珑；细叶斜枝，重重翠色。何必敲开它而损伤高洁的节操？这位君子原本自有清风。题写在宗子赵明叔《盘车图》后 一生经历了万里奔波、跌宕起伏的道路，展开《盘车图》时，年老的心仍不禁惊动。溪色昏暗、树影幽黑，水牛争相用力，仿佛听见当年风雨的声音。在汉上给众人看 野鸭大雁纷纷来去，不能自由往来，长久地为谋求稻粱而奔波，使人反而想起辽阔天空中的仙鹤：万里无云，汉水正值秋天。枕石而眠 在寂静中同尘世隔绝，草木无情也自得清闲。把石头拉来作枕头睡觉，落叶之中，连魂梦也不再到人间。王通判在雪中来访，作颂答谢他 凛冽的寒风轻轻吹来，大雪铺满山野；披着驼裘，衣内絮絮，前来叩响松门。知道您不逊于王子敬，乘兴而来，何妨也像王徽之那样去拜访戴逵后再返回。晚起 月亮落在庵前，梦还没有醒来；松林间无数鸟声催促着。不要说春色无人欣赏，野菜花开放时，蝴蝶也会飞来。双池通老把笋送给我，打开后却全都腐烂了，于是作颂诗戏弄他。竹笋为什么出山这样迟？我靠着案几打开封缄，徒然张口欲食。听说有苍筤竹三十万株，难道都能长成化龙的竹枝吗？闰老来求席子，于是作诗戏弄他。百丈怀海曾在堂上卷走赵州的席子，却只向太阳中铺设。送给师父七尺长、可高可低的坐具，难道还不能打奏当年的鼓笛吗？感谢洞山和尚惠赠蒌蒿种子 一概推置于三界之外，连秋毫般的细微差错也不容纳，却被人称为世外高士。我已经备好绿色蓑衣和青色箬笠，到烟雨迷蒙中采摘蒌蒿。和曾伯容咏梅诗二首 梅花气势压过春神的功力，千万枝花洒脱地开放。我把它比作琉璃，知道它自有美处，却难以抑制赞美之情；不必等到大雪深、北风劲的时候。其二 想开放却还未完全开放，香气已经充满枝头。小池映照着枝影，像碧色琉璃；岭头的功德与此确实相似。不妨等到光明显现的时候。等待不愚入山却还没有到 天气寒冷，年岁将尽，山石也透着寒意。一枝两枝梅花半开着。汲泉煮茶，水汤将要烧干；弥天道人还没有到来。感谢扶上人为毗卢佛像装饰 道人散步经过茅屋，怜惜我的毗卢佛像被尘土覆盖隐藏。于是戏用当年入三昧的手段，一弹指间便放出毫光。江上 秋江浩渺，秋风急切。芦花还没有飞起，露水仍然湿润。我在江头拄杖而立，没有遇见行人；鹭鸶飞上天空，渔船停立水面。送化士 在白云深处、白崖山的松树下和岩石旁自由往来；折下一枝岩上的草，送给他，让它随他分卫、布施人间。送张师哲秀才出山 你已经从尘世的牢笼中超脱自身，来寻找那位因击竹而悟道的人。卧在云中还未睡暖便要出山，溪月松风难道能辜负您吗？张师哲请求袜子的样式 送给你一双倚松寺真正的袜样，不必裁减，也不必增添。青山自有白云作衣，不要到红尘中随意奔走。荣大师过去曾跟随我出居应天宁，后来担任洞山古羊副庄，往来之间都称道他，因此作一首小颂寄给他。近年来孤寂地卧在岩谷中。故人来了，陪我在岩中住宿。夜深点起灯火，谈论西来祖师；重新悟到当年庵旁的竹意。送璞和尚奉命出任双泉 汉东诸国，随处都作为大兄出行，何妨正是有缘？想来梁家庵旁的景色，依旧是白云流水和往日的烟霭。檀越答应分送一株素馨给我，作小诗催促他。顺阳的春色原本无数，只怕还没有听说秋天的芳香。好事的霍侯尚且如此，哪里比得上许将把秋色分给我一半。赠颍昌府化士 从前有机会结交天下名士，所见之处尽是琳琅珠玉般的人物。近年来我如龟藏身林下，六一居士见到道人，也姑且露出笑容。应上人做法华佛事经过我这里，求我作颂，于是作这首短偈。心地尚未明白时，是《法华经》在转动；心地明白时，便是转动《法华经》。我这个老头近年来全不在意，野梅已经开过，竹子横斜依旧。感谢徐通叔 麝香朱李小而芳香，白杏像流沙一样；从前未曾见过这样好吃的东西。北园的高士隐者用竹笼剪取带露的果实，寄到禅房来。寄给冯大辩二首 阅读礼书、推重《诗经》，屡屡想起范公的威名千古长存。羌戎已使范公远去，偏将老了，仍然带着仙方，可以用来救济穷困。其二 胡须像篱笆一样密，老将军平生的宝剑还没有试用。有神圣的清明之世，想来不必动武，姑且用方术来帮助当世之人。送双泉祥毡头 自古以来丛林道场的建立，迟早都要说明；有无数人，真正能成人才的却很少。阿师卷起毡角，三冬时节正好温暖，恰逢开炉作供养的时候。送古上人化缘到金州 松树外的寒梅已经预示春天，道人持钵正是行脚之人。事情办成后停舟山边，早晚还要回来仔细问路。再次送古上人 险峻的小路、湍急的溪水，即使六月也寒冷。阿师分卫化缘进入云端；有人不能辨认师父的真假，就把这首山僧的短偈拿给他看。赠给相面师 枯木岩中，一个病人问道：“一生应当把自己安置在什么地方？人的荣枯还须自己拿轩辕镜照看。还能看见自己从来的本来面目吗？” 常上人回乡省视他的师父 道人行脚走遍半个天下，忽然打好轻便行囊，唱起《式微》。不要像赵州那样半夜逃走；古灵且应当度脱这位出家的师父。依韵和周提刑出巡邓鄙五首【与道】旌旗整齐肃穆，卷起秋风。赤脚的儿童拉着自己的父亲。使者回头看见这一切，替农民感到欢喜；近年来衣服鞋子已经不再空缺。经过厉山驿 古树高耸入天，枝条仿佛将要倾倒；秋风不时吹来，半山岩壁间响起风声。在厉山本想做一场故园之梦，山雨萧萧，梦却没有做成。经过汉东 深秋的野菊满眼金黄，一片田野的禾黍簇拥着人，散发香气。可以料想这一年丰乐，农人无事；已经看见茅檐下压着酒，正等待品尝。在枣阳遇雨 暮雨凄凄，乌鸦栖在树林中。绿色苔藓随意爬上墙阴。问你这场雨是否妨碍农事？雨色漠漠无言，想来夜已经更深。在普照寺观竹 夜宿招提寺，竹林连接村庄，仿佛正在面对诸郎和孤竹君。独自倚着胡床，等人声寂静之后，总把尘世之事交付给浮云。偶然写作。丹霞到了，却被人讥讽说他选择做佛，哪里曾不同于选择做官？怎比得上白云下无事的闲客，冬日在茅檐下躺在蒲团上。依周提刑原韵作答二首（赠与道）。背着弓弩先行奔驰，进入翠蓝溪；光山被青绿色拥抱。夜里在堂上谈论名理片刻，胜过我平生游历四海、参访诸方。第二首。神游早已遍历各处，岩峦占据吉祥之地；应当知道，不久便会得到赐还的环佩。恰好遇见贵人，确实很有意味（您梦游山中时与贵人相遇）。暂且看他腾跃而起，像鲵鱼盘曲回旋。依韵作《春日寄山中故友》二首。

译世上的人纷纷忙些什么急事？利欲缠身，如同被湿物捆住。道人把尘世的虚幻尘劳全都甩开，只须拄着杖、穿着草鞋，收拾行装。第二首。一场雨过后，残春一扫而空。我吟哦诗句，独自在菊花兰花丛中来回。诗写成后封好寄给山中的旧友，风静了，黄莺啼叫，阳光冲破云层。离别草庵。不为利益，不为名声，也没有什么所求；兴致浩然，于是向南游去。白云从洞中飘出，起初本无牵累；遇到绿水环绕的低洼处，原本也只是暂时停留。石径不曾移动，松间细雨直到清晨；茅檐长久交付给秋日的竹风。客人若来想问庵中主人是谁，只见他横挑着短杖，走遍四百州。陈道人尘世中的际遇不顺，隐居而以方术为生，在四方奔走以糊口。他将要再次前往京师，向那些轻视钱财、看重义气的人求取怜悯，希望其中或许有人怜恤他。因他请求作颂，便写下这首短诗。雨后，蜜蜂忙碌，燕子衔泥；野蔷薇开过，柳絮飞扬。道人怀抱技艺走遍天下，愿以美好的言语祝告春天，仿佛已经看见了这种征兆。（道人想在林下剃发出家，所以有末句；日后恐怕就会结下这一因缘，那时把这首诗作为剃发的引子也可以；只是绝不能长久处在尘埃之中追逐利禄。） 寄给襄阳，请求天麻丸。老僧卧病在床，四次经历朔日，苦于没有灵药相扶。听说天麻能够使枯骨重新生肉，不知襄阳的故旧是否怜悯我，肯赐给我一些？洞山宗禅师想要雕刻五百位大阿罗汉，又建造一座高阁来安置他们。他的门人钦上人实际负责募化此事，我作一首小偈送给他。老师稍稍施展直入云天的手段，便有弟子后代建立大功。五百位大士安居之日，汉江之上千古都将吹起清风。赠给皇甫道人。三界自古以来就难以安定，哪里禁得起家中炉火再来煎熬？幸亏我家有一片清凉之地，可以在枕上从头到尾仔细观看。蔷薇。把蔷薇搭成花架，高达一丈，原打算让它在春风中这样长得高长。可怜花枝间不过一寸，叶片中却已有嫩色，三月里便散发香气。赠给熊正臣。浑金璞玉般的人，世上非常少见；衣冠之中有见识的人，都因他而聚集。近年来他来访求道，倚靠松室而居；泥牛争斗着投入醴泉池中。和刘仲高经过虎溪时所作的绝句。先生自得其乐，体会着游山的情趣；竹杖草鞋，亲手提着。不要问山僧山中的道路，曹侯溪就是旧日的溪流。和愚和尚的《梅颂》。年年春色总要输给梅花，梅花总是在百花之前开放。只是遗憾今年春天独自来得晚，正应当趁着月色为您而来。作曲挽留仲高。我倚着松树卧病在林下寺中，思念朋友，仿佛遥望天上的人。何况您座下有日行千里的骏马，请为我稍稍停留一会儿，您不要恼怒。戏谑地邀请道人来观赏残花。尚有残余的春光，已经很可怜了；哪里禁得起夜里连绵的雨水再来冲刷？道人如果有怜惜春天的心意，即使赤脚前来看，也很值得。催促舒以明主簿入山二首。官人，您答应来访，已经一年多了。官府出行自有期限，不可让这次来访落空。偶然有山中的便利机会，愿您催马赶来，不要慢慢地走。第二首。春色掠过人间，快得如同闪电；趁着花开的时节，正可见上天的深意。残春时更觉得春光可惜，愿您有意前来追寻。赠给徐道人。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形成幽暗的地方，这里从前曾是尽情游玩的所在。何况道人又有鉴识人物的才具；为我煮新芽茶，再来一碗。韩承务来访我，请求作颂。官人骑马来到松门外，下马敲门。他眉目清秀端正，问我西来之日的心愿。篱笆四周有无数竹子，鸡已经啼鸣。祝大夫解除房州官印，经过山中时作颂，依韵奉和。这些年来我养病，卧在山岩的角落。多谢庞公，带着全家前来拜访。若要询问击竹传家的风范，就不要再对着虚空反复揣摩。赠给祝大夫的夫人。三十年来寻访道场，所夺得的骊珠，不过是寻常之物。今日倚松，再一次借此询问：摩尼宝珠从此转动，放出晶莹的光芒。早起作颂，访愚禅师。清晨的阳光玲珑明亮，竹子映入门中；石鱼吼叫之处，恰好翻身。老夫赶紧起身，没有别的事情，只收拾好童仆，去拜访道人。范机宜在磨头白日睡眠时作诗，我依照他的韵作答。披散头发临近水流，这是我的习性和便利；不带被褥，借着云气而睡。山童抱着杖站在门外，不索取仙陁，因此不敢上前。送春。谁知道春天的景致美妙无穷？耗费了东君多少工夫。早晨又绕着朱栏观看，只有淮阳的一朵花还红着。芍药花开了，招呼众人前来观赏。近年来春色美妙无穷，芍药今天早晨又绽开红花。寄语满堂的枯木般众人，野花香径正好带着竹杖前去。仲高留题《转物堂》，我也依照他的韵作诗。转物堂前，春色绚烂；杨花把春天送走，如今已经没有余剩。故人经过我这里，不要嫌来得太频繁，也免得只寄来问候寒暖的一束书信。感叹新荷。新荷紧贴着铺在水面上，要让它挺立起来，实在很难。一天时机到了，鹤和鹭便在清凉的月光下站立，翻飞不止。黄蝶。黄莺鸣叫，白昼正长；酴醿花开尽了，满川都是香气。南园内外全是一片浓绿，黄蝶无所凭依，在地上疯狂翻滚。薝卜。广阔的园林中风雨声浩荡，鹁鸠纷乱地飞鸣，也发出悲声。花朵像球一样刺入芥菜，风一吹便全都落尽；薝卜林中，格外清幽。百舌鸟。百舌鸟很会在春日晴朗时鸣弄，能够模仿春风中百鸟的声音。它独自站在千尺高的树林顶端，连无数黄莺都无法鸣叫。嘲笑杜鹃。杜鹃整天苦苦地叫着归去，只懂得说归去，却不懂得把握时机。青山本来就是它归宿的地方，它却还在风前怨恨夕阳西下。归鸿。爱夏堂前，风卷起帘子，无数归雁飞过堂前屋檐。杜鹃只知道催它们离去，大概是因为南方六月太炎热。山间。杏子（一本作“李子”）黄时，麦子已经收割。重重叠叠的槐树投下浓荫，柳条柔软。山中的生活没有边际（一本作“书卷”），却鄙视（一本作“嘲笑”）人间的万户侯。石竹。桃李盛开的时候，恰好退藏起来，甘愿随着萧艾隐藏自己的风光。转物堂前，春天将尽，才稍稍依照宫中式样试着施展华丽妆饰。听说故人来了。斑鸠追逐雌鸟，喧闹不止；浮云化作雨水，正向西流。我倚着松树卧病，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地方；听说道故人得了病，如今已经痊愈。听到杜鹃声。落月越过山岭，风露清冷；鸡还没有啼叫，天将要明。杜鹃不管人的残梦，从南枝飞到北枝，又在北枝鸣叫。示意众人来看花。尚有余下的春光可以尽情欢乐，何必整天绕着栏杆走？在倚松庵旁看过春尽之后，人间的春色便不必再看了。访问韬光庵主却没有遇到。紫蕨像伸出拳头，竹笋冲破梢头；柳絮飞尽，绿荫交错。道人闭口不知去了哪里，黄莺鸣叫，喜鹊正在巢中。寄给吕善叔主簿。我倚着松树卧病在山林之下，每每承蒙明公特别怜悯；只要此身常常受到供养，也不妨让明月照在秋日的天空。赠给善公华严法师。在京城闻名四十年，讲完《华严》之后，又来谈禅。昨夜一宿之间，真正地忏悔了。果然，明月正在秋天的天空中。赠给吕无求县丞，约他同游嵩山、少室山。身穿白葛衣，头戴乌纱帽，松间小径遥远；溪水激烈作响，雨声萧萧。爱山爱水，自有仁者智者的情怀；争夺利益、争求名声，不过是奔走于市朝。今日不必买酒，难道还要等到来年作诗相召吗（一本作“何”）？料想三十六峰之下，只有这样相互寻找，共同守着寂寥（“只”一本作“秪”）。赠给毛雍玉县丞，感谢他来到山中。

译为什么冒着严寒带着晨光而来？高才之士不肯被繁琐文书扰昏。别峰的小寺已经响起磬声，夹道的短篱却还关着门。雨后的松枝全是黛色的浓绿，解冻后泉孔中还带着春日的温暖。姑且拿这两样东西来比拟您的德行，富贵和功名都不值得谈论。《倚松诗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