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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凌沧草》，（明）王应斗撰写。目录 序 诗 序 尹兴 袁奂 刘体仁 《凌沧草》序 北垣是掌持绣斧的直臣，却蕴含着冲和的德性。有一天，汪子汝霖告诉我说：“有个奴仆拖欠盗窃邻居家的东西，邻居抓住他，准备杀掉他。先生却委婉地说：‘挺身而出是为了逃避死亡，和再次陷入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我更加叹服他。每当性情之火向上燃烧、怨恨之河决堤时，我总庄重地诵读这句话，就像用东海的水浇灭咸阳的火；聚集的怒涛奔腾荡漾，顿时筑起价值千金的堤坝。因此我感叹，“情”这一字，实在是败坏天下的重大根源。若情感重大便灭族，情感轻微便诛杀，还要留下多余的愤怒；假如像驯服鲧那样循情而行，就没有必死的罪条；相柳也有得到宽宥的例子。如此浑浑泡泡，包容于不争竞、不缠绕之中，那么天下便少有值得刑罚的人了。《易经》说：“虎视耽耽，其欲逐逐。”这是说，表面上显出威势，而曲折地畅达其内在的情意。哪里能得到像北垣这样的四三个人，六处相连、根基耸立，或许百姓就不会在细小的剖割折断之间受到惊恐了。有一天，北垣拿出他的文章说：“你来为它作序吧。”我开始吟诵，仿佛谋风解除了九重暑热；又仿佛羲和驾着太阳车向西行进，排列着彩虹旗帜和彩霞车盖，绛色旌节闪耀，使晴日怡然。继而反复品味它，又仿佛山谷中的食物熏润肌肤、滋泽毛发，津津然达到安乐之境。这是因为它以广大、平易、善良的声音，激发人康乐、喜悦、亲爱的气息；文章只是末节，却寄托着使百姓安宁、使人和善的大道。若非有德之人，谁能像这样宣扬赞美呢？【缺字】彼子云发出钩辀格磔的声音，使人的耳目疲惫惊惧，心意如同处在秋冬，情绪受到拘束，筋脉因此绞转；如此，难道能不说它刻薄而不仁吗？桓谭不过是一个人的愉悦，所以君子不推重他的事业。我从北垣这里，得到了以文章养育百姓的道理。同族弟尹兴拜手书写于苓音幢。《王先生〈凌沧小帙〉序》人才存在于天地之间，有盛衰而没有先后；处在前列的人能善于做前列之人，后来者能善于做后来之人。这样，前辈巨公就像严冬的太阳、宗庙中的礼器，自然值得亲近和敬重；后辈也能亲近而不失亲近之道，敬重而不失敬重之道，从而避免被讥评为狂躁、浅露。天喉先生是我们乡里的前辈名流，早年就显达。自壬戌年考中制科直到今天，共四十五年，山河陵谷、朝廷市井已经屡经沧桑变化，而先生作为先生的根本却没有改变。为什么呢？道理在《易经》的“明夷”卦：内里文明而外表柔顺，文王就是这样。如今看先生前后的大量著作，俨然自成一家之言，这就是先生的文明。那么，他为什么能够刚强却不折断，地位高却不危险，出入于惊风骤雨之中而不失高耸入云的气度呢？这是因为先生能够用柔顺善于收藏自己的文明，而不被文明所役使。甲辰年夏末，我乘一叶小舟游览隽水，才得以登堂拜见先生。一见面，先生便推诚相待，很有蔡中郎倒屣相迎、王粲和谢玄晖折简相交、孔闿相待的意味。我退下来对人说：乡里的卿大夫，像王先生这样的人，实在值得侍奉。先生少年时凭文章名冠海内，正色立朝，巍然维系着风采的重任；事业尚未完成便退居山林，甘于淡泊。我料想先生必定像百尺孤桐，没有枝条可供攀附，却为什么反而亲近我这样踪迹寥落的人呢？我中年遭逢乱离，放弃制举业，专心于声律，本想凭诗作求见，却又不敢自信。可是海内传诵我的片言只字，许多都有显贵者欣赏；乡里的卿大夫却反而轻视、不谈论，甚至嫉妒、诽谤我，认为我是怪诞轻薄之人。这大体就像刘备到袁术那里，见到孙伯符从东阶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便吓得不能前进；未免是英雄嫉妒他人，却不知道我如今已经头发斑白，不再是孙伯符年轻时的样子了。唯独王先生见到我而认可我，用醇酒使我沉醉，以钟鼓为我设宴，用金针玉屑般的精义教诲我，说当世除了袁子没有可以谈论的人；还拿出他的《凌沧小帙》，命我作序。两汉以来，文人自成一家的著作，大多不借他人作序；直到左太冲为《三都赋》向皇甫求序，洛阳才因此纸张昂贵。后来者请求前辈作序，却从未听说前辈还要借后来者来增加声望。李供奉不是说过吗：‘兴致酣畅时落笔，足以撼动五岳；诗写成后长啸傲然，凌驾沧海洲渚。’如果先生以‘凌沧’命名文集，是取啸傲的意义，那么这又是先生把柔顺转化为正当运用的表现。能够使手指柔软弯曲的，自然能够经受百炼；能够像尺蠖一样屈曲的，自然能够凌空飞翔。先生这个人，就在先生的诗文中。能够使手指柔软弯曲的，自然能够经受百炼；能够像尺蠖一样屈曲的，自然能够凌空飞翔。先生这个人，就在先生的诗文中。康熙乙巳年秋白露日，襄阳后学袁奂叩首题写并书写。《凌沧草》序 《凌沧草》是天喉先生继《湛辉阁》之后刊出的作品。‘诗成啸傲’的意思，大概就是先生自我引导的方向。苏东坡说：‘我的文章如同万斛泉源，不择地势，到处都可以流出。’在《湛辉》中，鼎【疑字】；在《凌沧》中，又何尝不凌越呢？难道像仲壬所说、王充《论衡》中所说的那样，只有中郎臣才是帐中的秘藏吗？人们说，凌沧的诗比湛辉更加老成，凌沧的文章比湛辉更加坚实。我认为，太阳始终是这个太阳，月亮始终是这个月亮；春天播种始终茂盛，江河始终善于向下流。李白、杜甫的诗，韩愈、苏轼的文章，若不加以谱录注释，后世又怎能知道前后升沉以及它们风格、才气、骨力的细微差别呢？至于眉端【疑义】也，万一继凌沧之后而作品又无穷无尽，那么也将使缃帙世代珍藏，不只是王粲独步汉南而已。从前晋代王世将镇守鄱阳时，四颗星聚集在牵牛星宿，郡中枯木又生，北门建立学校，文风大振。先生也曾任鄱阳令，前后有这样的美事相媲美，难道仅仅是袖中装满圆墨而已吗？鼎训昌水后学刘体仁叩首拜题并书写。《凌沧草》诗 崇阳王应斗，字天喉撰写。

译拟作《岳阳楼》寄诗嘲笑《黄鹤楼》。拟作《黄鹤楼》答诗嘲笑《岳阳楼》。拟作吕洞宾为两座楼解嘲。送郑维公赴鄱阳任职。春日到藻萃二男家饮酒，适逢新门建成，随口吟诗题写在门上。上巳日独自饮酒。题写邹氏盆景四首绝句。送汪中子赴弋阳任县丞。祝贺陈石岸六十寿辰。壬寅年秋天，长孙藻由我而生；癸卯年春天，次孙萃由我而生。追思古人，兄弟相继登第的，只有程伯淳、程正叔；他们都出生在楚地，也都在壬、癸年生子，正与这两个幼儿出生的干支相合。于是随口作十六韵，亲手给孩子们看，以记载家中的庆事；即使拟作得不伦不类，又有什么妨碍呢？冬末，李剑华郡伯因公事前往通城，途经崇阳，作诗一首赠送给他。春日即景，依陈石岸的韵作五首。熊约生的四位公子都很有才华，各作两首诗为我的寿辰祝贺，我依韵答谢。呈给司理，时值与卢公同往，并怀念他的兄长九台年兄。诗稿编成，依韵答友人。余嵩山由秋曹升任选部，寄诗一首祝贺。祝贺允升的父母寿辰。送熊渭熊赴安吉州任副职。和苏东坡《聚星堂》诗韵，写眼前之事。佛印烧猪等待子瞻。五月初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七月十七日，快孙出生；我的生辰在十五日。笔客带着卢文甫从雉县寄来的书信到达，附诗一首答复。为两个儿子祝贺明府寿辰，作二首。王翰宿以两首诙谐诗赠我，我依韵答和。拟作《游仙曲》，再和前面的韵。《咄咄吟》。依客人的韵作诗。南山有美好的景色。经过千佛庵。袁嵾岚吟咏学宫古柏两章，写在扇面上赠给我，我依韵附诗答谢。明日黄花，连蝴蝶也发愁。次韵和袁嵾岚赠诗三十韵。生前墓建成。广德观，又名千佛庵。除夕读苏轼的诗。有人误传游方僧人为旧日宗派之人，我在席间把这件事指给他看。中秋早晨起床侍奉时，见有人进献一枝桂花，便插在短发上，笑着吟咏。寄托对旧日县令贾长傅的怀念。欣喜袁嵾岚来到崇阳，正逢他公子举行试周礼，作诗一首祝贺。随口赠给天树和尚。依汪中子扇面诗的韵脚作诗。王梦夏仕途失意，深秋来访，亲手拿出追和的半册诗稿，我当即依其韵作诗。祝王人一社丈七十寿辰。冬至这天读武别驾《闇斋题宋璟赋梅花处诗》，作答和诗二首。立春前一天祝汪幕阜五十岁生日。汪公出生的日子，正是我乡试中举的年份；触景生情，写下感怀之作，欣喜与感慨交集。依扇面诗的韵，答袁嵾岚二首。凉夜记怀。喜迎瑞雪。甲辰年除夕守岁。赠给蒋四公，祝贺他新建官衙，记写喜意。祝贺父母考核政绩，作二首。黄鹤楼重建完成，欣喜地奉卢时偕公祖之檄令征诗，于是率意应作二首。大戏场。旧日寄居我家的卢在躬将回枯源，我随口作诗送他。再次经过万松居。雨龙寺。卓锡泉。收到鄱阳程生的书信以及他寄来的赠诗，遥相庆贺，作序诗二首。五月四日，承蒙邀请，与贺父母、蒋四公在文昌阁小聚；又沿河观看舟船，写眼前之事，漫作一首，采用谭孝廉墙壁上的诗韵。第二天，蒋四公邀请我与贺父母同往南河观船，并观看杂剧。祝汪中子七十寿辰。答郭仙舟年侄，依扇面诗韵作答。送余子兼以武举身份北上，依扇面诗韵作诗。初春本想去拜访些庵年兄，却误听说他已经返回益阳，于是停下了。近来派使者到南嘉，接到尹洞庭的书信，得知他还客居新堤。我急切想划一条小船前去拜访，先写诗告诉他。立秋时喜逢降雨。读贺太保及三昧和尚所述水神冯元帅显灵受戒文，作二首（有序，补遗）。丁卯年任鄱阳令时，等候三藩的船在鲟鱼嘴，共五十个昼夜；如今再次经过，看到木龙的奇异事情，作绝句二首记述（补遗）。遥和黎慱庵四首（有序）。我与鳯藻同年参加考选，分别已经四十年了。近来见到他的侄子、广文松心，听他说鳯翁年寿九十一岁，我惊喜异常。于是想起万历年间谢松屏、毕松坡一同活到九十岁，袁中郎捧诏前去存问，并作《双松诗》。如今鳯翁超过九十岁仍然健康，实在是极大的祥瑞和奇事，欣喜之余作七律一首，写给松心，并托他代我寄去问候，以代替书信。拟作《岳阳楼》寄诗嘲笑《黄鹤楼》（黄劬庵试士题）。高阁中游仙的事情本来就奇异，汉水之滨千年来引发众多疑问。徒然传说那是费老遗留踪迹的地方，却没有见到刘、林二人坠落羽毛的时候。芳草依旧在洲上碧绿娇艳，梅花又有谁在笛中吹奏？看你独自壮立在江矶之头，八百里洞庭也不知道吗？按：吕仙也曾在武岳出现，而骑鹤之事多指费文袆。费文袆得道时，唐代尚未结束，崔颢后来才出生，因此崔颢的诗不应称费文

译袆为昔人。刘奉林骑鹤坠落羽毛，地点在委羽山。拟作《黄鹤楼》答诗嘲笑《岳阳楼》。把仙人的踪迹全都点缀在江边，云中黄鹤，不必再谈是真是假。若说一飞便成渺茫，也同三次醉酒一样混迹于风尘。秋水令人伤心，湘娥含怨；君山刺眼，连太白也要发怒。即使巴陵有无穷的美酒，又到什么时候才能使独醒之人醉倒呢？拟作吕洞宾为两座楼解嘲。曾经向蓬莱仙境解下佩剑和行装，独自飞行，便指向白云深处的仙乡。洞庭的巨浪连接江汉，岳阳洲渚的轻烟接连武昌。月下总能激发健旺的吟兴，风前共同引出高扬的笛声。清朗的光辉一片，不分远近；不要听两座楼互相议论长短。送郑维公赴鄱阳任职。解开鄱江上的缆绳，已过去四十年；孤云仍与水天相接，漂浮在空中。忽然听说故乡飞来了仙人的旌旗，仿佛把芝山带入梦中游历。隔代的子文没有留下旧日政绩，乘时而起的潘岳却有新的谋略。愁苦的面容有一半是因并州的憔悴，多少次思念故人，头上已经白雪满头。春日到藻萃二男家饮酒，适逢新门建成，随口吟诗题写在门上。谋生之事像斑鸠一样笨拙，留给子孙的谋划只任凭喜鹊自安。地处偏僻，能够容膝便很好；上天有意，喜爱把门辟得宽阔。道路上满是酣然的春色，长河又助长文思的波澜。门对着山，取名很有意义；紫诰高高矗立在云端。【山名诰轴】其二。不只是悠然间看见南山，南山已经在门前。凭栏望去，青色布满原野；挽起衣袖，翠色充盈轩窗。弦乐管乐多从树间传来，莺啼花香都用来佐酒。幽深的情怀因此一扫而空，面对门户又想起君王的恩德。上巳日独自饮酒。不谈开元年间的往事，又何必谈晋武帝的年代？流水能够随着山涧曲折，曲水流觞又与谁共同传递？闭门观看修长的竹子，低声吟咏以伴野外的弦歌。黄鹂尤其兴致逸放，啼声冲破了柳花满天的春景。题邹氏盆景四首绝句。盆松。盆柏。盆竹。盆梅。其一（盆松）。方寸大小的盆中，竟能容纳百丈松树的姿态；即使生在险峻岩石间，也欣喜于奇特的扎根之处。可以想见，细叶在迎风的夜里摇动，并不逊于绝顶之上孤涛般的松声。其二（盆柏）。方形盆子如同池沼，苍翠的柏树挺立其中；树干短而强劲，经受霜寒，阅历岁寒。它本来就是武侯祠旁的树种，即使只有半株、几尺高，也可以与它相提并看。其三（盆竹）。云雾般的竹梢轻拂着翠色屏风，日日都有笙簧之声向这位君子般的竹子奏响。石家徒然夸耀珊瑚的胜美，也比不上苍莨一尺高的青竹。其四（盆梅）。瑶玉般的花朵低低开放在小窗之间，雪白的枝干、冰清的枝条不用攀折，已经把数茎梅花当作庾岭的梅花了，又何必谈论孤山的千株梅树呢？送汪中子赴弋阳任县丞。凤凰高飞，何妨暂借荆棘栖身；西江的治绩谱牒正值得随身携带。两代先人留下的清风，绵延于芝山峤岭之间。【先父先祖中丞、太宰都最初在饶州做官】如今白发孤舟，顺葛溪而下。做丞相的境况可以想见，清廉如同许由；仕宦之情仍然可信，懒散如同嵇康。蓝田自有征召文书到来，不要留恋那两株松树，天天品评题咏。为陈石岸六十岁寿辰作诗【我年长他十岁】屈指数来，我们相隔整整十年；如今相继都已白发满头。我想骑羊为前导，你应当驾鹤执鞭随后。日日在扬子云宅中沉醉于古籍，时时乘米芾的书画之船卧游。并不羡慕安期生那样隐居，能在文章和美酒中逍遥，便是大罗神仙。

译壬寅年秋试，举人光孙藻的儿子出生；癸卯年春试，举人显孙萃的儿子出生。追想古人中兄弟接连登科的，只有程伯淳、程正叔；他们都生在楚地，也都在壬、癸年间生子，正与二童出生之年的干支相合。于是随口作十六韵，亲手给孩子们看，以记载家中的庆事；即使拿来相比并不伦类，又有什么妨碍呢？从前我在丁丑年冬天，一个月内生了两个儿子，节令正当嘉平月初，相隔不过十天。当时算来父亲四十四岁，正值青春年华，忽然间却已超过我；我如今已经七十岁了。人生如隙中奔马，哪里有什么恒常？人生不过弹指一挥间，两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两个孙子又相继出生，去年秋天和今春，他们出生之年分别是壬、癸【音鬼】。这是天伦次序，两孙依次射出蓬矢；老夫面对他们，狂喜地抚摸不已，私心充满欢悦。遥想千年以前，竞相称述二程的美德；他们也生于壬、癸年，经历和谱系森然可考。唉，黄口小儿，岂敢与先贤相比？只是今年的干支符瑞更加相应，使我心生敬仰，兴致发作，吟成这首孤诗；挥笔写在侧理纸上交给他们。将来他们捧读这篇遗章，或许还能想到前人的轨范。古人曾对着祖砚哭泣，奋力著书，留下芳名于史册。暮冬，李剑华郡伯因公事前往通城，路过崇邑，作诗一首相赠。飘然如仙人的车驾驶出江城，点点祥云在马头前升起。清晨雪意凝聚，映出车上的寒色；夜里梅花飘落，仿佛笛声中的声响。想来您按部巡行之处，多有鸾凤聚集；谁还会凭山修筑兔营呢？独自欣喜两面旄旗所到之处风雨平静，希望桃源中的鸡犬不要受到惊扰。春日即事，次陈石岸韵五首。春意将老，寒林尚未开花；忽然听闻战事，惊动千家万户。愁肠中苦苦寻句，胡须仿佛都要愁断；疲惫的身体忧虑时局，鬓发很快变白。帐下伏波将军正在聚米筹划，军前的道济将军正量沙计算。严酷的风吹到哪里，便催促人们奔走服役；不要怪离群的大雁整夜喧叫。第二首。肃杀之气吹残了上苑的花，一纸征调令从官府发出。天下百姓都因民生疾苦而流泪，无人还有心赏玩烟景物华。连年秋风吹响铠甲和战马，什么时候妖异的雨才能化作虫沙？但愿还能再次看到昆仑山大捷，五更时分的军中宴席寂静无声。第三首。眼前千艘船逐着浪花而行，离开船只的人相互叹息无家可归。登坛拜将的老将，使人想起王翦；凭吊古迹的名文，使人忆及李华。兵马来到八公山，竟疑心草木都是敌军；军粮行进千里，抛掷在泥沙之中。羁旅栖身幸亏有中黄檄令，深柳营中自然禁止喧哗。第四首。相传正在暗中进行幽深的征讨，连春花也失去了光彩；行走百里，见不到三五户人家。新修的道路直通房山最偏远的边界，遥遥经过故宫楚国章华台。野猿触犯行人，争着取水；山鬼遇到人，仿佛要射出沙石。寂静中的征人魂魄无可奈何，夜深时只有杜鹃喧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第五首。离开楚地的声音声声送走落花，也同样因听闻敌情而忘却家园。官府催促，一声鼓响便趁着早晨的锐气出发；农人珍惜春、夏、秋三时，却误了农年的收成。昼夜之间有人歌唱《白石调》，天昏地暗，整日奔走在黄沙中。鳞鸿几次传来家中消息，却使人肝肠寸断；妻子儿女伏在枕上哭喊。熊约生让四位公子一同前来，他们都很有才华，各作二诗祝贺我的生日，我依韵答和。光阴如奔跑的小马，渐渐穿过缝隙；在寂静中看尽了多少炎凉世态。闲暇时收取春前芳草的碧色，细细拾取雨后残荷的香气。何必偷桃来称作东方曼倩，也不必砍桂树去谈吴刚。忘却情执，便懂得尊生养性的旨意；不再牢骚，便能减少徘徊，尽情逍遥。第二首。您在梧垣的丰姿仪采，早已为人所推重；深厚的恩泽流芳后世，足以比拟大门世家。孤独的愤懑在风雨之夜尚未消散，旷达的胸怀时时寄托在水烟村落。庭前有东山之树挺然独立，座上屡屡开设北海之樽。更喜爱您以华美文章温润世交，远远寻访幽石，直至破开云根。【右诗和长公，名讳虞牧】第三首。龙门自古便栽种芝草，家学源远流长，世代相传。月榭旁芳兰新绕台阶，天都山旧有谏草遗篇。此行将要在江浦听鹿鸣，参加秋试；又送飞鸿飞过楚地长天。今夜联句吟咏，格外显出高逸情致；墨色的光华吹动彩衣翩跹。第四首。百般感触惊起，忧愁的情绪很多；蓬门长久关闭，仿佛挂着翟公的罗网。头发日渐斑白，在秋风中衰老；时时听见野外歌唱《春梦婆》。是什么事使锦鳞冲浪而来？忽然传来佳句，载着云彩飞过。看您挥毫的兴致十分不浅，灿烂的文采如紫电般遍照大阿山。【右诗和次公，名讳苑新】第五首。您在词苑中风采翩翩，仿佛郢匠挥斧；继承弓裘家学，真令人羡慕窦家椿庭。远远望去，彩笔挥动，仿佛千花齐放；又似面对百尺高的琼峰，峻拔嶙峋。献赋足以知道您仍受青眼相看，谈论交情，应感慨白头相交而又如同新知。什么时候能乘一叶小舟来到修水？不要因身在天涯、参商相隔而惆怅。第六首。二十年来携手相交，追忆知音锺子期；多少次临风徒然寄诗。偶尔传来公子的《白雪》曲调，青山姑且安慰美人的思念。七十年的人生幻迹，同泡影一样；相隔千里的交情，寄托在玉杯之中。和完新词，意味无穷；不禁挥泪洒在江边。【右诗和三公，名讳远寄】第七首。二十年来，珍贵书信带来美好的声誉；一曲新词胜过远方送来的芹藻薄礼。确实如锦绣花苞分出凤凰的光彩，高雅得如修长羽翼从鸡群中飞出。神游远古，正是您所长；引颈遥望天边，我的思念正深。从此知道佳音不会断绝，年年都要剖鲤鱼般的鱼书，寄向江边。第八首。[原文“□□”缺字]风雨送来美好的生辰，我含笑举杯，坐在绣茵上欣赏春花。避乱哪里能谋求千日之酒？忧虑时局，只能徒然使百年之人衰老。放开渔舟，让烟雾作伴；闲来做鹤梦，以明月为伴。独自欣喜宫亭飞来一叶扁舟，清雅的装束中又添得锦囊新作。【右诗和四公，名讳履思】○任司理期间，偕同卢公，兼怀念令兄九台年丈。曾在五云边观花，梦绕金门已有四十年。秋日宝剑横映湘江月，夜间高牙肃立于汉江烟霭中。再次仰望祥李，光承先人恩泽；转而追忆甘棠，争相呈现后来的妍丽。白发之年仍纵情高歌，天意竟使我们有二人；怎能不因怀古而思绪悠然。○诗稿编成，依韵答友人。大多是冲口而出的诗句，仿佛鸣蛙，哪里顾得上诗篇成就中有美玉还是瑕疵。唱和有时随着野鸟，品评题咏全凭心意，只取山花。梦醒之后，久久搜求文通的文笔；病后起身，懒得寻访惠民的车。反倒笑那些渔夫樵夫没有同调的诗伴，风烟之中推举我来作这一方的主人。○余嵩山由秋曹升任选部，寄诗一首祝贺。光明清正的风骨高达尺五之天，从西曹的显赫声望升任掌管铨选的官职。于是正值贯索星在澄澈天空之后出现，众人都仰望着冰壶般清明、端坐而照临一切的风范。身居选官的要职，仍如选佛一般慎重；才华清俊，做官更如成仙。山涛起草荐举人才的文书，从不遗漏俊杰；唯独允许嵇康因懒散而自求方便。○为允升祝贺父母寿。多年来阴云昏暗，光明始终不能显现；猛烈的风也没有侵扰灌坛的疆域。若不是身处泽国而惊于洪波的险恶，谁能知道山城中教化如春日般悠长？新息县生男孩都取名为贾，道州有儿子都称作阳。大家齐声呼喊，不要认为歌谣吟咏是小事；已经听见欢声传遍帝乡。○送熊渭熊任安吉州副职。风吹莺声，如笙簧般婉转，迎来这盛大的游赏；晴云缓缓移动，护送着仙舟。宏大的才略不以分掌一方政务为厌，闲逸的情致又何妨兼任监州。笔端的文采回映南斗星的气象，依次入列，香气弥漫在北堂的秋日。纯洁的心志不要因声势浓盛而改变，应当成为冰壶般清明中的第一流。○和苏东坡《聚星堂》诗的韵，抒写眼前事。春日树林中，风轻轻摇动千条枝梢的叶子；柳絮纷乱飘洒，仿佛江城落雪。梦中庄周化蝶，忽然被流水惊醒；枝头杜鹃啼叫，正凄厉到了极点。传来的霜檄使墨迹正浓，闲对着风檐，心中已折损一半。榻前鼾声沉睡，不能容我停留；并非因为妖氛低微，才期望将它扑灭。闾巷百姓已经力竭，只能把声音吞回腹中；官府钱库空虚，只有捉襟见肘。兴致索然，懒得飞举大白酒杯；眼泪流下，冷冷浸湿深红的织物。抛弃遗留下来的丝谷和铜钱，把它们转眼掷得如泥沙木屑。道路沿着沟壑，遗弃着成千的尸骸；户籍上的流亡者，只能一眼看尽。三空之叹屡屡发出，又能到哪里去呢？百般疮痍尚未填补，要向谁诉说？呼喊完毕，必须遇到执政大臣的怜悯；即使是广平，也不能做到心如铁石。又一首。

译千艘船只鳞次排列，经行于叶间【原文“■〈舟召〉”字样有缺损，疑为舟船类字】；百丈奔腾的波涛泼洒如雪。平沙上雁影零落而寒冷，荒凉的古岸上猿声断绝。已经随着鸟道进入千重盘曲的山路，不信那羊肠小道还会迂回九折。分别之后，征途上的蓬草经历了多少朝暮；思念涌来，故乡之梦一半明亮、一半消散。中黄门夜间传令，严肃的秋风疾驰；大纛早晨移动，惊如闪电飞掣。车盖仪仗接连不断，只能借草地暂歇；冠帽衣裳之人哪里能够亲近罗缬。帐下凝望着米珠般的军粮，路旁尸骨弃置，如同尘屑。悠悠岁月等同流水，渺渺用原的行程只是一瞥。何时才能停下肩头的劳顿，望断前路又知在何时？想到遍地鬼魂，心中寒冷，无可言说。只愿天风卷走乱云，不必动用一寸兵、一尺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佛印烧猪等待子瞻。□芳已经看透了：滋味有什么不同？禅门的喜好风流，属于大苏。假如屠刀果真妨碍成佛，那又何必把猪烹煮烧炙到香厨中？又一首【依苏东坡原韵】。棒下的神龙尚未出潜，在家的菩萨也可以一同瞻仰。众多贪食之人还没有理解蒸猪的用意，这场黑甜的大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五日。饮酒能够消解独处的愁况，却不能解除三声叹息。欢快的节日里，家家悬挂艾草；寒风逼近，景物映入榆树。簪花时羞于自己的短发，斗草时让长胡须参与。性情偏爱苦吟，寂寥地守着病弱清癯的身子。○七月十七日，快孙出生；我出生在十五日【这一年为甲辰年】。宾客宴席刚刚结束，就传来孙辈出生的消息。家中的庆贺和再次的欢喜，正在这一时刻。裴庾当年曾传下关于笑语的故事，甲辰年又何必询问是男是女。○笔客带着卢文甫下雉的书信来访，附作一首答诗。借草而坐，度过三个冬日；二月的天气里观赏花朵。偶然遇到毛颖使者，分得了照邻的笺纸。寻访钟阜的珍贵墨迹【钟山在兴国，有钟繇的墨池】；探访富川的名篇。甑□一同仰望追慕【“甑□”原文有缺字，词义不明】，凭吊之情可以悠然长存【怀念吴明卿先生】。○替两个儿子为明府祝寿，作二首。城南星光如锦，灿烂于天空中央；祥瑞环绕宫墙，年年都一样。向人请教大道，站立在门下，任凭积雪深厚；敞开心怀，迎受座间的清风。松树高耸如泰岳，千寻碧绿；花朵开放于河阳，七度鲜红。唱完祝寿歌，海筹仍然数不尽，酒爵也无穷；明丽的霞光刚刚拥抱东方升起的太阳。【“哎挹”字样疑为OCR误字，原词义不确】又一首。钧天仙乐和瑶鼓在美好的生辰时振响，座上宾客历历如蓬莱仙岛中人。纯白的品德近承江夏一脉，孤高清正的风骨远接镜湖春色。学校中反复歌咏《菁莪》，正是京都教化昌盛；欣喜地迎来桃李，如同上苑新花。只是惭愧在九方皋献策之后，我这匹跛马仍自困滞于风尘。王翰宿用诙谐话语赠我两首绝句，我依韵答和。寒床上久已谢绝红妆，再没有山妻触犯太常之礼。年轻人也都遵守房老的约定；不知天地之间还有王郎。【原文“不口??”有乱码】第二首。多年在风雪中守着衰老之身，哪里还能有余下的欢乐倚靠红袖？近来才悟到广成子并无别的玄术，眼前的平地便是崆峒山。拟作《游仙曲》，再次依照前韵。隐隐的天台山伴着素妆仙子，在赤霞城里谈说日常家常。桃花开遍无穷树，只笑那思归的旧日阮郎。第二首。在太华峰顶会见苍颜老者，共同观看十丈高的红色莲花。乘兴而行，竟不知归路遥远；又随着明月登上崆峒山。《咄咄吟》。事情发展到只能在空中书写“咄咄”二字，更令人叹息；排遣忧愁，只有多多借助酒杯。在光天化日下共同质问，内心清澈如水；明朗的太阳，难道还怕影子投射到沙上吗？未必三人成虎，终究会有一句话解释杯弓蛇影。吟咏之后，反而更重地惭愧一生；虚说神羊能够触除邪恶。【“唫”同“吟”】第二首。白发频频如积雪霜，连日牢骚只能寄托在短诗中。我不肯像欵叔子那样以酒毒人，却始终怀念慈母辨认曾参的故事。身处磨蝎宫中直到老去，前路又像羊肠小道，越走越深。却欣喜自己坐在蒲团上心神不动，任凭山鬼自行浮沉。第三首。早就知道春将残时应当闭口不言，近来的岔路却更多歧途。不要谈论肺腑深藏如三窟，即使只看外表，也有九疑之多。好听的话终究嫌鹰眼太利，朴实的心反而笑虎头般愚痴。铜山自古没有永恒的主人，海市蜃楼又能存在多久？第四首。独居何必叹息自己的困厄奇穷？涉身世路，实在惭愧年老了还未能做得圆熟。原野之火徒然燃烧，并非有种子；江中波涛自行沸腾，也不因风起。忘却情感，哪里还会窥探内心的铠甲？要照见幽隐，还须借助且铜。读完《离骚》，真想向上天发问；忧郁深处自有神明相通。次用客人诗韵。惊涛声息，梦中才稍稍安稳；清晨起身，山间云气仿佛落到笔端。庭院寂静，客人来到门前令人欣喜；身体轻快，阅尽世事而庆幸没有官职。久已邀请盟主修好盟约，如今谁还会害怕羊肠般的艰难道路？叹息你身处风尘而能超脱世俗，新花错落，直到夜吟将尽。又一首。晴日江面映着百花，仿佛烈焰燃烧；一路黄莺啼叫，送我迎向清晨的天空。北郭青山容许我在此终老，西堂佳句令人羡慕你流传文名。冷清的胸怀落得衣袖生风，归隐的兴致姑且寄托在满月映照的船上。谁问隽城的人瘦得太过？写诗还没有赶上杜甫。南山有美好的景色【东坡语】晨光刚刚卷起翠微山间的烟霭，山色姿态偏在两旁显得秀美。独坐小楼，青山自然而然来到眼前；不必效法采菊，也能见到陶渊明式的悠然。又一首。疏落的山岚影子扰乱芙蓉，几座山峰洁净挺立，迎着暖风。刚看见飞猿穿过绝险山岭，又惊见舞鹤落在孤松上。又一首。重重山峦沾着露水，洒落清晨的雾气；紫色和绿色的千座山峰，全都逊色于你。它在门前分明成了我的好友，不要让山北升起浮云。又一首。气象映照朱明之时，景色自然奇异；幽静的窗前，只有与你相对最为相宜。近年来晚起而无多少事务，也学韦庄改写旧诗。又一首。端起酒来，怎能不把它当作祝寿之杯？春林花落，正是鸟儿衔花之时。蓬莱宫阙遥遥相对，面对眼前景色，哪里承受得住今昔之悲？又一首。多年隐居，珍惜豹斑般的才华未被显露；几番风雨洗过春日容颜。沉吟之间，恍惚进入空濛的山色里；醉梦之中，时时飞到幽深的云雾之间。经过千佛庵。刚走出东城，道上微风传来磬声；通往桃源的岔路细小【由桃花桥经过】；竹林深坞被云气覆盖。佛显现千千种法相，人归来时心心归一。广大无边的地方，没有一处空隙，给园的黄金遍地敷陈。袁嵾岚吟咏学宫古柏二章，写在扇上赠我，我依韵附和。饱经风烟，历尽多少寒暑；高雅的诗韵卓然高立于文坛。声音摇动五更，仿佛飞来金玉；颜色映照千秋，犹如华盖冠冕。古柏与群芳同样秀美，已经没有百花在旁；在万木凋零之后，更应把它看作老成之材。浓密的树荫偶尔寄托在诗人的榻旁，连日豪吟，实在难以唱和。第二首。萧条之中仍可见典范遗风，铁干铜枝高远自持。越是在强劲的风后，越令人怜爱它的镇定；孤高清冷，遥对明月之时更显其姿。危巢遮蔽日光，栖息其中的乌鸦已经衰老；祥瑞的骨骼留在仙梦中，仙鹤知道它的来历。多少次宫墙边夜雨鸣响，凄凄切切，仿佛墙上丝弦发出的声音。明日黄花，连蝴蝶也发愁【坡公语】昨夜花魂带着香气悄然离去，昨日还到龙山陪伴饮酒之人。金色花朵在霜下暗暗凋谢，玉一般的痕迹刚在雨中化为枯枝。转眼使庄子徒然成梦，也顿时让滕王懒得再绘图。哪里能得到仙丹扶起枯骨，使枝头英姿勃发，重新铺满锦绣？次和袁嵾岚赠诗三十韵。

译舂陵有美好的祥气，风雅文章代代相承；宏大的遗踪足以倾动三户，铿锵之言一时最为珍贵。伟大啊，您的后继之力，能够与昔日贤者同等衡量。高峻山岭连接嵾山而耸立，浩荡水势倾泻到汉水沙滩。仓促之间遭逢世乱，谈笑之间却能取得非凡官职。锦绣文章装点江城，挥斧之才在鄂渚最为相宜。李桃竞相争艳，我反而惭愧把桑梓之情说成私心。骐骥的脚步正悠闲行走，羊肠小道又要登上险峻山峰。曲调太高，便嫌知音稀少；各自怀抱才华，又惋惜少有人知。高逸情致以陶潜、阮籍为宗，高尚风格接续箕山颖水的贤人。竹杖飞越丹岳，车子奔驰白门。因相识而观涛，豪情又因望海而转移。尽管文才如豹隐雾中，孤独地引导鸿雁渐渐成行。文章笔墨借游戏遣兴，任凭烟云遮蔽又显露。胸怀明朗，澄澈皎洁；冲和之度更加恭谨。每当听到您的声名便欣喜，早先却总嫌握手相逢太迟。一旦展开赤色书信，便能在千里之外仰取青芝般的高雅风采。您的后裔接续公安派传统【中郎】，声名可与洛下名士相齐【袁安】。有时凌驾白也，任意挥写羲之书法。老来成为文章宗伯，狂呼自己是造化之子。提笔只听凭腕力，得酒也不皱眉。我自从遇到袁粲，便如同遇到知音子期。唱和酬答欣喜有所寄托，哪里还需摸索猜问是谁？斗北星象早已占得聚集，河东才名哪里还需等待吹嘘？时令花朵都扫尽了艳色，古柏独自成就诗篇。读完诗后举杯饮酒，欢喜陪伴，畅快地寄托梦思。清谈依傍茂宰，同席又靠近先师【当时邀请贺明府一同在学宫饮酒论学】。谈吐之间珠玉迸出，敦厚端肃如鼎彝。没想到晚年还能受到润泽，转眼又写出新词。从此沉溺于深厚交谊，逢人便称说项斯。生前营造的墓穴已经建成。在荒原携酒散去春愁，细细追随烟岚走到祖先坟丘。万事到如今都同逝水，百年人生又何必计较葬身之舟？陶潜亲自写挽歌，已成孤独的处境；[原文“□圣生茔”有缺字]把自己的墓地寄托为卧游之所。只是笑天下人都被“覆鹿”之说迷惑，徒然从大地上指认眠牛之地。广德观，又名千佛庵。过去隶属于清虚府，如今收藏在般若经函之中。白头老僧尊奉老子，黄面佛像礼敬瞿昙。空与色本来没有固定界限，禅理任凭各人参悟。只要知道心性本来是一，何必还要把教法分成三乘？除夕读苏轼诗。年华虚度，只能用酒杯酬答；哪里能让各种牵累随着年岁一同停息？可笑苏东坡尚且经得住衰老，我到老还要以长久的健康来博取穷愁。第二首。白发纷乱，尘事又年年重复；从未见浮生能够卸下肩头重负。手中的屠苏酒虽然后饮，心里的烦苦却早已居于前面。第三首。酒杯将尽，灯油也烧残了，这一夜该如何度过？徘徊不定，难以支撑，年终之事已经过去。苦境正令人忧愁，明日又将到来；孤独吟咏，不要惊讶今夜格外多。第四首。年年悲哀，害怕看那新换的历头；这句话亲身尝过，才知道确实如此。更有一种悲怆之情难以言说，经历遍了风霜，已像六朝遗民那样衰老。有人误传游方僧是旧日宗师，我在席间作诗给他看。飘荡于云水之间，自能成就奇异风采，何必一定要有皇族血统才值得尊奉师法？欢喜佛法的胎中都是玉叶，优昙钵中也都是金枝。中秋清晨起身，侍者进献一枝桂花，插在我的短发上；我笑着吟咏此事。当年折桂登科的事，如今因簪花而重提。只剩下千里之志，空自使六朝遗民般的身躯老去。时运聚会自有今昔，物华却无所谓旧新。又欣喜明月圆满的夜晚，能同庾楼之人一起沉醉。寄托对旧日县令贾长傅的怀念【当时他从粤西归来，寄居汉上】乍闻飞鹤降临晴川，幽梦追寻着骑竹马的少年时光；彩鞋高踏，回映江边沙洲的月色，仙舟远远带来郁林的烟霭。门户前所仰望的莱柏树荫依然茂盛，亲手栽种的潘桃花正在盛开。怎能得到九天之上的胸襟来怀抱七泽，使旄头重重映照着悬于隽州的星宿。○欣喜袁嵾岚来到崇地，恰逢袁公子举行试周之礼，作诗一首以示祝贺。仙舟刚刚驶到洞庭湖边，恰逢孩子在瑶盘上玩弄玉麒麟。五十岁正显示晚年的秀美祥瑞，三千里行路也应当遇上这样的佳辰。黄金般贵重的斗大文章，早已显露锋芒；紫电般明亮、霜刃般锐利的才华，也早早擦拭得光洁。他日若显赫腾达，务必记取今日悬弧之时，我将作为座中宾客前来祝贺。○随口赠给天树和尚。菩提本来没有树，树却从天性中生长；把一切滋养培植之功都归于自然。请问根与花将在何处显现？佛法如云飞遍天下，如雨遍洒三千世界。○依次和汪中子扇头诗的韵。这些年来心绪总是自己也说不清，萧条的处境谁会仿效段家之门？松间寒意中，看苍云变幻；花下闲吟，任时光舒展。徒然惋惜一生屡临九死，姑且随着万卷书守住“三余”之学。相互对望，只有梧桐间的月亮相伴，夜夜把清光流到绮窗。二 痛饮狂吟，任意而行；酒醒酒醉，何必去问屈原。诗中记着甲子，怀念陶渊明；策论中谈论天人，追忆董仲舒。关塞上的悲笳至今没有停息，江湖之间已被竭泽而捕，什么也不剩。令人伤心的是，满朝还有乘轩受宠的使者，难道就不能允许困顿之人上一封奏疏吗？三 孤寂的生计究竟怎样？所剩下的只有肝胆，确实可以相信乡里邻人。泪水落下，山猿在冷月下哀啼；身影随着江鹤，带着云彩舒展。连年随队奔走，忧虑三尽；哪里还有高枕而眠、享受二余的地方？抬头盼望朝廷的谋略能够宣泄郁结，丰功伟业并不逊于疏浚九河。○王梦夏在仕途上受挫，深秋来访，亲自拿出追和诗半帙，席间依其韵作诗。虽然已经过了重阳，兴致仍然很高。有客人脚步声响，来到孟嘉这里。吟咏带着晚风，催促菊花开放；交谈深入，在疏雨中相对煮茶。不要再题写黄粱梦、追寻蕉叶，且来订立鸥鸟般的盟约，一同追逐浪花。到如今万事没有一件可成，逍遥自在时还是以酒为家。○祝寿王人一社长七十岁。记得从前在蓬窗下订交，笔墨间花香浮动，如晴雪纷飞；文思、酒兴和诗情，大半都装满了奚囊，倾注的全是心血。闲暇时我们先后记下生辰，那时你我还不到三十岁。自以为锋芒棱角足以比拟干将、莫邪，精力充沛到底，没有新旧衰盛之分。哪里知道流光快如闪电，清晨的风、傍晚的露水已经寒冷地侵入面容；坐看霜鬓渐渐凋零，又经历了沧海桑田的一次变迁。去年我过七十岁时，您挥笔写字，纸上气势淋漓；今年您又过七十岁，我却搜尽枯肠也写不出好诗。这次相会向来令人羡慕，实在稀有，不要把难得之事看成寻常，以免像敝帚一样轻视它。请看那些金穴富贵之家和身穿华貂之人，眼前的人还在不在呢？您有仙人的骨相，绝非凡俗之伦；俯视青紫贵官如同浮尘。胸中的武库从未贫乏，何况后代又繁衍昌盛。○冬至这天读武别驾《闇斋题宋璟赋梅花处诗》，答和二首。山城中阳气发动，白昼开始变长；欣然面对飞鸿传来的锦字芳音。以玄酒续和邵雍咏梅之作，也续和宋璟的《梅花赋》。想来梅花吸露而生，以冰为骨；可以想见它凌霜而立，以铁作肠。最令人怀念的是陇头梅花，无限思绪都在其中；分来一枝，便使满庭充满芳香。二【次来韵】多年牢骚，志向始终未能平展；欣逢佳作，激发了幽贞之情。字句如飞雪，声调与梅花竞相开放；诗句洒落如冰壶，映照着玉一般的清明。推出百花，实在有意；分到三径，更显深情。知道您对扬州的兴致不浅，东阁作诗的才名早已远播。○立春前一日为汪幕阜五十岁初度祝寿。您的出生之日，正是我参加乡试中举之年；触景而书写胸怀，欣喜与感慨交集。城头歌舞，献上春日的酒杯；恰逢华美筵席，盛会更加奇特。瑶圃正当飞雪之后，玉梅正在吐花之时。传递酒筹，祝公进献千秋颂歌；抚对眼前景物，我又增添百般感慨。还记得当年石麒麟摩顶之日，乡野狂生初次听到《鹿鸣》诗。○依扇头诗韵答袁嵾岚二首。您的文采，当年在第一流之列；沙棠木舟再次载着谪仙而来。行途中看见您挥洒彩笔，张三户也一同欣羡您身着华服，出入五侯之家。痛饮时吞下江边的月色，豪放吟咏多在武昌楼上。春意深浓时我想去看黄鹤楼，愿与您携手登上白云最高处。二 解开缆绳，朱帘映着碧绿的水流；溪云缓缓飘动，为轻舟送行。凤凰管乐吹奏，迎接仙人般的旌旗；鹦鹉洲上的歌声调笑，亲近醉侯。您胸怀壮志，欢喜地入幕；我却没有佳兴来作登楼赋。倘若在轩前又遇到梅花使者，请早早寄来春风，慰藉我的白头。○在清凉的夜晚记写胸怀。烟雾深处是长满藤萝的小径，雀鸟守在门前；对着自己的身影，寒花与浊酒相伴。幽谷兰花徒有芳香本性，虚幻的水泡、浮萍和断梗本来就没有根。往日逢场看戏如今在哪里？共同谱写、询问名姓的事情大半已经无从查考。正是野外胸怀凄绝之处，疏风凉雨又到了黄昏。○欣喜降雪。整个冬天都没有见雪，今天却洒满了台阶。忍受寒冷虽属无奈，但占卜丰收实在适宜。卧居在袁子宅中，兴致大发，吟成浩然诗；另有一番温暖寒冷交错的意味，微小的欢喜也难以自持。又一首。春天将临，十日之间玉琼般的雪花才开始飞舞。朔风留下最后的劲力，暖气避开残余的威势。冻僵的鸟儿魂魄似乎仍被夺去，遗留下的蝗虫也渐渐停止活动。万条枝条欣然被点缀，寒谷正放出光辉。○甲辰年除夕守岁。

译全城箫鼓争相奏起应时的新曲，我独对残灯，几度黯然伤神。万顷烟涛使卧病之身惊悸，六朝风雪中只剩下漂泊的自身。含饴逗弄幼儿，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孩子绕膝呼唤姓名，那情景记得还不真切。漏壶将尽，酒已喝得酣畅，天将破晓，又称作七十二年的人了。○赠蒋四公新建官衙，题诗志贺。谁把驿舍当作家业来经营？新建的官衙壮观宏伟，世上少有匹敌。台阶下每日勤劳搬运千块砖，手杖之头却无用百钱可留。还没有劳烦公帑来支出众人的力量，更令人欣喜的是卑微僚属也树立了长远谋略。如今大地正需要艰苦经营，朝廷的谋略还要借助您的筹划。○祝贺父母考核政绩，二首。听说仙凫来到，欢声涌满鄂城。清廉如冰悬于当道之镜，玉石般赞美长官的清正。任职八年没有多余财物，却有流传千秋的盛名。征召的文书虽然已经下达，也应体察百姓卧辕挽留的深情。二 人人都说黄金足以充盈天下，您居所中却只有清水在庭院。孤高的操守寒冷如雪，做官的滋味淡薄如浮萍。鹤鸣声声，仿佛近达天际；梅花香气，彻底充满大地。由此可知百姓的赞誉已经传到朝廷，皇帝特意写下御笔，题在屏风上。○黄鹤楼重建完成，欣然奉卢时偕公祖檄令征诗，率意应作二首。我二十年来未曾踏上江城，不知它曾经历过多少风烟。无需再问云与鹤，只看重新到来的官吏便如神仙。山川安静，漂浮在酒杯的影子之外；楼台焕然一新，仿佛置于凯歌之前。遥想这次盛会，令人思念灵枣；又见瓜果成熟，一度重新圆满。二 奇妙的遗迹重新焕发光彩，寄托着悠远的思念；欣喜地传来飞羽般的书信，督促作新诗。自古以来，芳草总在春日陶醉，并不是青莲居士挥笔的时候。对饮时徒然怀疑仙人已远去，放声朗诵谁相信仙鹤归来还迟？连年修建，仿佛多有神斧相助；铁笛在风中鸣响，其中的深意尚不可知。○《大戏场》。某人甲沉溺于优伶之事，边看边学，喧闹的声音不停。陈石岸告诫他说：人生在天地之间，本身就是一台戏，何必又学着演戏？这话已经接近道理了。我听了认为很对，于是作《大戏场》诗。茫茫大地之中，万事万物都具备游戏之性；泥中盘伏的与飞上天空的，都由造物者任意安排。寂寞与豪华，过去之后并没有两样；烂柯棋局经历千年，黄粱美梦也不过一觉。停留与迅速虽有不同，幻化的水泡总归没有差别；彭祖与殇子最终同归于尽。平坦与险阻本来都通向同一结果，平原并不值得嬉游，惊涛也不值得恐惧。身怀宝玉又有什么可愚蠢的？射中沙中之影又何必劳累？共同相信的团圆真实，谁知道黎丘的虚假？古人登上高处，转眼便成为废弃之物；海市蜃楼忽然化为空无，冰柱也随即消融坠落。错误地沉溺于梓泽游宴，痴情地在牛山落泪。俯仰百年之间，哪有几件事能够留存？看过去和后来都同今日一样，推移变化只不过依次发生。只有具有大观之识的人，才能看破浮生不过寄寓；三万六千场人生，只求博取一次酣醉。不必装出净、丑的脸谱，也不必阅读梨园旧记；每日置身优伶群中，心里仍要存有傀儡般的觉悟。任凭别人毁谤辱骂，笙歌也随处响起。若能以此偶然的缘分唤醒沉睡的英雄，便能看透千古，唤醒一切沉迷；《观物内外篇》也没有这样简要。○旧日寄居我家的卢在躬将归枯源，随口作诗为他送行。我从前停车时，您才到了舞象之年；如今正值弱冠，怎能不为华发而痛惜？在惊涛之后痛苦稍定，在息壤之前盟约深厚。临行之处令人不忍，归途上却已满是风烟。○重游万松居。离开丘园，七年时光已经过去；重新游览，多少慰藉了梦中的思念。席前黄鸟都成了新朋友，楼上的青山却是旧日知交。松菊依然留下可以高枕而卧的地方，也不必再谈探九之事。近年来鼓角声中没有夜间警报，垂暮之年的生活大概就应当安置在这里。○雨龙寺。剪除蔓草，肩舆疾行；幽深探寻，兴致仍未尽。山深之处晴天也带着雨意，老树在夏日里生出寒气。凿石引通泉水，远望流霞；残存的霞光停留在墙壁上。谈论禅理却没有一个字，只有鸟语从林梢传出。○卓锡泉。深山干旱缺水，远处汲水十分困难。真印僧把锡杖投在地上，向下凿了六尺，洪水便涌出，还足以灌溉田地，真是一大奇异的遗迹。自古以来移泉就是奇事，姜妇拜井的故事令人称羡，耿恭当年也值得称道。如今从杖头分出有德之水，同时彰显忠孝与禅宗。○收到鄱阳程生的书信，并收到他赠送的《遥庆序》，作二首。【名四达，书信从端阳寄出，过了一年才到。】在河桥分别已经二十多年，江天茫茫，音信稀疏。春来正有连夜的梦，雨后忽然惊喜地传来隔年的书信。世路上有几个人曾真正留意？门墙之中多有义士，唯独怜惜我这个旧人。沉浸在书信中直到五更、神思飞驰之时，仍仿佛身在芝山当初课艺的日子。其二 鄱阳湖放眼望去，水天相接；苍云缓缓飘过，远鸿飞行。月下读到您的锦字，清新可喜；瑶函打开，才知道它来自旧日的天中。惭愧自己的治理无法像单父那样留下芳美声誉，碑文出于桐乡，确实继承了古风。一纸书信悠悠寄来，胜过万户的征召；白头相忆，我们的心意仍然相同。○五月四日，承蒙邀请，与父母及蒋四公在文昌阁小聚，又沿河观看舟船，随即事漫作此诗，依谭孝廉壁间诗韵。郊野的景色被雨水抹洗，像刚刚沐浴过一样清新；华美的车轩摇曳着装点荒谷。石榴花焰火般绽放，鸟声仿佛染红了天空；蒲叶闪光之中，人影映得一片碧绿。景色进入门槛，尤其适合紫色山峰低垂；砍除荆棘，姑且冲破黄冠的俗套。三条小径难以容下挡路的兰花，双眼却肯放过遮窗的竹子。坐得久了，铉尘纷纷落下；风起时，松涛阵阵轰鸣。很像庭树间夹杂着笙竽之声，不知不觉乡村浊酒也等同于醽醁美酒。信步闲游，追随仙鼎楼；细细辨认摩崖石刻，金丹似乎已经炼成。只要尺武之间能够相接而得逍遥，仍胜过在风尘中辛苦奔逐。忽然飞艇聚集在河面上，旋即取来美酒，来到临水的曲岸。两岸惊传有道者乘舟而来，许多凫鸟争相环绕王乔的居所。鼍鼓翩翩，声势沸腾于江心；片片旌旗夺人心目。有时还嬉戏决出胜负，也用铙歌配合管弦与歌舞。贤能的长官风流自得，夕阳倒映水中，欢乐仍未满足。其中雅尉更加多情，相约明日继续欣赏。指点舟师不要随意移动，把船桨停住，稳稳靠在芦花旁过夜。○次日蒋四公邀请我与父母同往南河观看舟船，并观看杂剧。昨晚两船并连，尚未解缆；天一亮便整队出发，欢欣地相互等待。贮藏的蒲酒散发出一溪香气，又添上梨园传来的几声精彩歌唱。台上的笙箫声半入云霄，水底的干矛仿佛全都踏入大海。忽然疑心蜃气凝成楼阁，又看见螭龙般的光彩聚成城垒。匆匆以牙板接续《霓裳》，队队红衣映着明亮的雪甲。用劳歌一曲送别烟波，片刻谈笑之间，夸赞鼎鼐般的功业。多少人拍手歌颂传奇，多少处扬起标旗、鸣奏凯歌。今日竞渡是世人共同的习俗，演绎古事登台，却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不要只从《离骚》谈楚地风俗，须知这是敬仰我们长官与民同乐。只愿四方长久太平，沿着这样的局面百年不变。我想起往昔一同游玩的人，南楼痛饮如今在哪里？归来后市井中到处喧传此事，三十年来竟未再遇到。深夜伏枕，神思飞扬，隐约在梦中听到欸乃橹声。○祝寿汪中子七十岁。【当时任弋阳县丞。】在瑶池先敬献汉江之酒，转眼间又增添了十年的寿筹。起初拟定高雅的盟约，沿循洛下风流，哪里知道清廉的官宦生涯却相隔天涯。三台本来就是您家旧有的荣耀，年逾七十仍沉迷于吏隐之奇趣。是您没有辜负县丞之职，还是县丞之职辜负了您？铜龙门下应当有皇帝传来的诏音。○答郭仙舟年侄，依扇头诗韵。长林之中还有谁记得弹冠而仕？可畏的仕途仍令人叹息，伏枕难起。我已经约定让烟岚成为石头般的朋友，又惊见风雨撼动泥中盘伏之物。青山自然送来千寻碧色，白头怎会消磨一寸丹心？几度在月梁下怀念有道之人，清光真如玉容一般可供观赏。○送余子兼参加武举北上，依扇头诗韵。酒席将尽，冒着暑热匆忙上马；匆匆告别我，进入豫章。带着一封书信奔赴建业，又拿着《三略》献给明光殿。出发时古道旁石榴花灿烂，到达时天街上的桂子飘香。京城的旧友如果有人问起我，请不要说我出了山谷便只顾举杯畅饮。○春初本拟等候些庵年兄，误听说他返回益阳的消息，于是停止前往。近来派使者南下，接到尹洞庭的书信，才知道他仍客居新堤。我急欲划一桨前去拜访，先作诗告知。自从听到仙舟将来的风声，只以为沙湾会有贵客光临；远望直到尽头，满眼是千顷碧水，意中时时看见几座青峰。于是追寻江洲上的宝气，得到机会接到从洞庭寄来的鸿雁书信。五年的梦魂仿佛突然醒来，真希望秋雨时在新亭相对而谈。○立秋时欣喜得雨。夜深时知道有值得庆贺的事，听到五更便知秋天将晓。清晨之气带来新的清爽，及时的秋雨荡去久积的忧愁。雁声惊动落叶，人声喧闹于平坦的田野。共同沉醉在天水的渺茫之中，群巫不必妄自祈求。

译○读贺太保及三昧和尚所述《水神冯元帅显迹受戒文》二首。【有序，补遗。】太保南归将要停泊在鲟鱼镇时，船在江中滞留，几天不能前进，便派潜水者到江心，找到一段一丈多长的古木，头角、鳞片、爪子全都具备，宛然像龙。船于是得以脱困抵岸，便把它安置在神庙前。庙中僧人说：去年冬天，神灵让巫师传话，说来年春天某日有贵人到庙，庙宇可以重新修整。到了那一天，月份和日期都没有丝毫差错。太保感到奇异，于是捐资修建，题写庙门为“木龙征应”，并亲自撰文记述此事；修撰刘胤平也作了序。从前只听说金马祠，如今亲眼见到水龙居住。神庙显现神灵与人的踪迹，僧人收藏着相国的书信。大概水伯之臣不让江中的鱼受到扰乱，天地间这种灵物，谁能把它交给子虚先生来虚构呢？二【从前船经过这里，祭享神庙必定要用丰盛祭品；自从神灵受戒以后，凡有人拿鸡豚祭祀，便会招致风浪。】过去长期掌管风涛之职，如今开始参与戒杀。千年以来享用血食，一日之间断绝腥荤；依三昧之法说戒，流传的风气使百神都仰望。由此可知仙道与佛道，清净便是真实。【“司涛”一语出自刘序。】○丁卯年令鄱阳三藩的船在鲟鱼嘴停留共五十昼夜，如今再次经过，见到木龙奇事，作两首绝句记述。【补遗。】江声与帆影连接着平阔的湖面，望去风烟抹过二孤山。还记得当年艰苦的地方，鲟鱼洲上曾长期聚集千名夫役。又一首。万事都在浮烟泡影之中，春光未尽，重重水面无边无际。河阳的旧迹已经像刍狗般被弃置，江畔的新祠却驾着木龙而立。○遥和黎慱庵四首。【有序。】慱庵先生在丁卯年江闱考试中的文章，虽然出自德兴县令门下，但他能够中式并取得前列，我与同年新昌县令多有赞赏之功。揭榜之后才知道他是名宿，私下里不胜欣喜。我与德兴县令交情深厚，却始终不愿说明其中缘故；新昌县令则把事情说了出来。因为这件事，三十多年间我们做官始终未能相遇，也没有通过名刺、谋面交往的缘分，只能在精神上向往。近来冯密庵先生从豫章归来，和慱庵声气相投、相谈甚欢，把他所和的诗以及慱庵的原唱四首寄给我。我读诵之余，不觉又触动了前缘，于是欣喜地依韵唱和。其一 追寻当年的事情，回想起来仿佛就在眼前。精神上的交往并不受时代阻隔，深厚的友好也自然相同。云间的宝气是祥瑞，超然物外的才华如仙人。由来并非因为怀疑对方而按剑，真正的赏识不会偏私。其二 飞来一首高雅的诗韵，恍惚间触动了往日因缘。以市井之美相夸，终究流于俗套；忘言而交，自能理解对方。所剩的只有旧日肝胆，却赢得了今日新的声誉。今夜剖心相谈，藏在胸中的珍珠也足以救济贫乏。其三 域外多有玄妙感应，声气相同，自然有不同寻常的论说。满怀心事尚未尽吐，临别交谈时又说了出来又咽回去。骏马空自奔走于燕市，鸿篇巨著却传遍谷浑。要知道，正是悬起明镜般的鉴识，能够看出人的骨相，这是一种奇异的恩惠。【指倪鸿宝。】其四 多年梦见如山斗般令人仰望的名望，来信果然如此。不愧是五言诗中的老将，只一面相识便胜过封侯。幸好有诗作相和，即使未曾谋面也无妨。老年胸怀兴奋得想要前往，神思已经飞到夕佳楼。【楼在豫章，追忆往日事情，曾与同僚在此饮酒。】○我与凤藻分别已经四十年了；当年我们同年参加考选。近来会见他的侄子广文松心，听他说凤藻今年九十一岁，惊喜异常。于是想起万历年间谢松屏、毕松坡一同登至九十岁，袁中郎捧诏前去慰问，曾作《双松诗》。如今凤翁年过九十仍然健康，实在是极大的祥瑞和奇事，欣喜之下作此一律，写给松心，并托他代我寄去问候，以代替书信。记得从前在天阶执简随从，多少次在长乐宫共同听钟。相隔三千里，人都已经老去；活过九十余年，世间实在罕见。值得羡慕的是，熙朝还留着一位凤翁，恰好与神祖亲手种植的双松相应。把书信封好，正托阿咸带去；五更之中，反而更增离别思念的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