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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明)刘良弼撰」
●目录
刘肖岩先生奏议序
先考中宪大夫廵抚广西都察院右检都御史刘公肖岩府君行状。
明故中宪大夫廵抚广西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肖岩刘公墓志铭。
中丞刘老先生神道碑
一卷 云南道疏(一)
二卷 云南道疏(二)
三卷 云南道疏(三)
四卷 福建疏
五卷 直隶疏
六卷 文稿
七卷 诗稿
八卷 尺牍(一)
九卷 尺牍(二)
十卷 尺牍(三)
刻刘公奏议跋
中丞肖岩刘公后跋
●刘肖岩先生奏议序
肖岩先生奏议凡若干首,序次总葺凡若干卷。盖三廵时忠荩之精也。先生豫章望族,绮岁巍科,涵濡圣泽有年矣。拜命以来,不惟风裁独持,纪纲闳布,肃僚贞度,端轨则而善之行,凡厥时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条陈欵叙,真有愽大雄伟之文,迁谟成算之武,是以一方用赖,边圉慑服。若黄台吉辈,以数十年桀骜之虏,一旦革心效顺,互市请贡,先生之力与有多也。既已让德不居,却乃杭疏上陈,处之贴然。先生之大,非可以庸众求矣。炳忝门下,读其文不泛不拘,不纵不逼,无一言一字不出于心术之微,精神之妙,议论之正者,利害得丧,荣辱死生不入于中,是以人蒙奠枕之安,时頼长城之固,固其所也。夫春兰蚤无对,是以秋菊晚弥坚。学力肆该愽,是以普发时缤纷。此身不蹈于高洁,何以尽律一时之贪鄙?献纳不上之星辰,此身何以尽摅其报效?先生之德不可以殚书,先生之政不可以悉举矣。或曰:「不读子美之书,不知子羙之诗。」愚亦曰:「不读先生之书,则不知先生之奏议矣。」炳敬铺之以为金管之书之首。
赐进士出身,工部主事门生蔡国炳顿首拜撰。
奉天承运皇帝勑曰:朕嗣承丕绪,肇建元储。念尔宰吧之臣,实领牧民之职,信克宣乎政绩,有利国家。是用稽其荐章,均颁宠命,固彰恩赉,亦劝贤劳。尔直隶镇江府金坛县知县刘良弼,操履刚方,才猷敏卓。以甲科之俊彦,宰南国之花封。听断惟明,羣吏之欺情莫售;经理有要,历年之宿弊尽除。徭役曲体乎民情,法禁不避夫豪右。事皆可录,岂徒三善之称?宝在不贪,何假四知之畏?能声茂着,荐剡累腾。宜示褒章,冫?兄逢庆典,兹特授尔阶文林郎,锡之勑命。于戏!保国乂民,本重专城之寄,慎终如始,无隳良吏之名。尚懋乃庸,用光朕命。钦哉!
隆庆三年正月十四日
奉天承运皇帝勑曰:「朕肇承绪业,实赖左右有位之士,秉德宣猷,恊襄新政。而辟台则纪纲之雄,职耳目之要司,劳尤茂着焉,可无庆赉以示褒加?尔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良弼,性行醇诚,才谞雅练,试之剧邑,蔚有治声。登于中司,益彰直节,遂能抗澄清之志,宣举察之条。珥笔赤墀,则廷寮见惮;乘貂紫塞,则从虏求亲。谠论吁谋,咸有可述。兹用覃恩,特授尔阶文林郎,锡之勑命。尔尚益厉乃心,靖共厥位。入则建国论而肃朝章,出则绳吏治而蠲民瘼。斯于往绩,弥光而无负予一人之休命矣。诗不云乎:『彼其之子,邦之司直』。尔其懋哉!」
初任直隶镇江府金坛县知县,二任云南道试监察御史,三任实授今职。
隆庆六年八月二十一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棘寺审平庶狱,维丞与卿,实参听焉。朕常简茂明公恕之士,俾之就列,敷恩锡庆,其曷可遗?尔大理寺右寺丞刘良弼,识藴纯敏,器怀端亮。自昔蜚声花县,持宪栢台,立朝闻謇谔之风,按部得澄清之体。爰稽才闻,擢佐理卿,而阅厯暨深,操持弥恪,罚咸审克,民以无冤。惟良折狱之效,可征巳。兹覃恩廷寀,特授尔阶奉政大夫,锡之诰命。夫法者,天下所共,而廷尉天下之平也。尔明习法典,尚其谨持三尺,俾轻重俱适于中,用副朕袛德弼教之意。钦哉!」
初任镇江府金坛县知县,二任云南道试监察御史,三任实授云南道监察御史,四任今职。
万历六年三月二十六日
译《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明)刘良弼撰 目录 《刘肖岩先生奏议序》先父中宪大夫、巡抚广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公肖岩府君的行状。这是为明朝已故中宪大夫、巡抚广西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肖岩刘公撰写的墓志铭。中丞刘老先生神道碑。第一卷 云南道奏疏(一) 第二卷 云南道奏疏(二) 第三卷 云南道奏疏(三) 第四卷 福建奏疏 第五卷 直隶奏疏 第六卷 文稿 第七卷 诗稿 第八卷 尺牍(一) 第九卷 尺牍(二) 第十卷 尺牍(三) 《刻刘公奏议跋》《中丞肖岩刘公后跋》《刘肖岩先生奏议序》肖岩先生的奏议共有若干篇,编次总共若干卷。这大概是他三次巡按期间忠诚勤勉的精华。先生是豫章的望族,年轻时即登科中第,承受圣恩已经多年。自奉命任职以来,他不但独自保持刚正的风骨,宏布纲纪,整肃僚属,端正法度并推行善政;凡是当时的政事,只要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了也没有不说尽的。他分条陈述、详细叙说,确实具有博大雄伟的文才和迁谋成算的武略,因此一方百姓赖以安定,边境也为之震服。像黄台吉一类人,作为数十年来桀骜不驯的敌虏,忽然改变心意表示顺服,要求互市、请行朝贡,先生的力量实在贡献很多。他已经把功德让给别人而不居功,却仍然上疏陈述政事,处置得安然妥当。先生的伟大,不是可以用庸常众人的标准来衡量的。蔡炳有幸忝列门下,读他的文章,既不浮泛也不拘泥,既不放纵也不逼迫,没有一句一字不是出于内心深处的操守和精神的精妙;利害、得失、荣辱、生死都不能动摇他的内心。因此百姓获得了安枕无忧的安定,时局也依赖长城般的巩固,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春兰早开而无可匹敌,所以秋菊晚开却更加坚贞;学问功力广博,所以能够普遍发扬而时时显现芬芳。如果自身不践履高洁的操守,又怎能完全约束当时的贪婪鄙陋呢?若不是这样的星辰,怎能充分施展报国效力?先生的德行无法全部写尽,先生的政绩也无法一一列举。有人说:“不读杜子美的文章,就不知道杜子美的诗。”我也说:“不读先生的文章,就不知道先生的奏议。”蔡炳恭敬地把这些文章编排出来,作为金管之书的卷首。赐进士出身、工部主事、门生蔡国炳叩头敬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继承大业,开始建立储君。想到你们这些宰辅重臣,实际承担牧养百姓的职务,确实能够彰明政绩,有利于国家。因此考察你们的荐章,分别颁布宠命,既明确显示恩赐,也用来勉励贤能勤劳之臣。你直隶镇江府金坛县知县刘良弼,操守刚正,才略敏捷卓异。凭甲科俊彦的才能,治理南国的富庶县邑。听讼决狱明察,群吏想要欺骗的真情无从掩饰;经营治理抓住要领,多年积弊全都革除。徭役充分体察民情,法令禁条不回避豪强权贵。事情件件都值得记载,岂只是“三善”的称誉?你以不贪为宝,哪里还用得着畏惧“四知”?才能声誉显著,荐举奏章接连上达。应当加以褒奖,适逢庆典,现特授你文林郎阶,赐给诏命。啊!保卫国家、安抚百姓,本来重在专城守牧的职责;谨慎地坚持到底,如同开始一样,不要损毁良吏的声名。还要努力施展你的才能,使我的诏命更加光彩。敬慎奉行吧!隆庆三年正月十四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开始继承先业,实在依赖身居要职、秉持德行、施展谋略并辅佐新政的群臣。御史台是纲纪之雄,掌管耳目监察的重要职司,劳绩尤其显著,岂能不加以庆贺赏赐以示褒奖?你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良弼,性情品行淳厚诚实,才智高雅老练;试任繁剧县邑,治理声誉蔚然。升入中司以后,更加彰显直节,于是能够抱定澄清吏治的志向,推行考察荐举的条令。手执笔站在赤墀之前,朝廷僚属都对你有所畏惮;出巡紫塞,敌虏也来请求和亲。正直的言论和深远的谋略,都有值得称述之处。现施行广泛的恩典,特授你文林郎阶,赐给诏命。你还要更加努力尽心,恭敬地守住职分。在朝廷内,要提出治国方略、整肃朝廷法纪;出巡在外,要纠正吏治、解除百姓疾苦。这样才能使过去的功绩更加光耀,不辜负我对你的美好诏命。《诗经》不是说过:“那个男子,是国家掌管正直的人。”你要努力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第一次任直隶镇江府金坛县知县,第二次任云南道试监察御史,第三次实授现任职务。隆庆六年八月二十一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棘寺审理天下各类案件,寺丞和卿共同参与听讼审判。朕常选拔才德茂盛、明察公恕的人,使他们就任此职,施恩赐庆,怎么可以遗漏你呢?你大理寺右寺丞刘良弼,见识蕴蓄而纯正敏捷,器量胸襟端正明亮。从前在花县任职时已经声名远播,任御史掌宪于柏台,在朝廷上显现正直敢言的风气,按察地方时具备澄清吏治的风格。于是考察你的才名,提升你辅佐大理卿;任职日久,操守更加谨慎,刑罚判决都能审慎妥当,百姓因此没有冤屈。贤能断狱的成效,已经可以得到验证。现施行朝廷恩典,特授你奉政大夫阶,赐给诰命。法律是天下共同遵守的准则,而廷尉掌管天下的公平。你明白熟悉法典,还应谨慎执守三尺法,使刑罚轻重都适得其中,以符合朕敬德辅教的心意。敬慎奉行吧!第一次任镇江府金坛县知县,第二次任云南道试监察御史,第三次实授云南道监察御史,第四次任现职。万历六年三月二十六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崇奉慈闱,覃敷庆泽。惟兹廷尉,爰高九列之班;睠我英贤,寔任贰卿之秩。邦彛具在,纶锡宜先。尔大理封左少卿刘良弼,才猷敏达,器识端方,久驰誉于兰台,遂升华于棘寺。文学法理之事,咸精其能;仁明平恕之风,允孚于国。忠勤弥笃,闻望滋隆,方简用之惟殷,适恩华之洊至。兹授尔阶中宪大夫,锡之诰命。昔皋陶弼教,期于无刑;苏公慎狱,长兹王国。尔之所自期待,当不后于古人。尚益既厥心,克袛厥叙,庶以成咸中之庆,则亦有无疆人辞。钦哉!
初任直隶镇江府金坛县知县,二任云南道试监察御史,三任实授本道监察御史,四任大理寺右寺丞,五任本寺左寺丞,六任本寺右少卿,七任今职。
万历十年十月十一日
皇帝勑谕:命察院右佥御史刘良弼,今特命□廵抚广西地方,督理军务,剿除山寇,抚安猺獞军民,修理城池,禁革奸弊,团练保甲,整办器械,选补行伍。一应军务,湏与镇守总兵官计议而行。如遇地方盗贼生发,即便调度官兵,相机扑剿,务期尽絶,以靖地方。合用兵粮,悉听从宜区画。其副参游守府卫州县等官,俱听□节制。敢有贪残及退避不用命者,文官五品以下,径自拏问;四品以上,参奏处治。武官自都指挥以下,悉以军法从事。一应未尽事宜,听□经畧具奏。如有重大事情,应与总督军门会议者,湏从长计议而行,不许偏执已见,有误事机。□为宪臣受兹简任,湏持廉秉公,正已率下,以副委任。如或处置乖方,致生他衅,责有所归。□其勉之慎之,故谕。
万历十一年六月 日
●先考中宪大夫廵抚广西都察院右检都御史刘公肖岩府君行状。
译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尊奉慈亲,广施庆泽。如今廷尉的职位,提升到九卿之列;顾念我朝的英贤,确实担任副卿的职秩。国家常法俱在,诏命封赠理应优先。你大理寺左少卿刘良弼,才略敏捷通达,器识端正方正;长期在兰台享有声誉,于是升任棘寺。文学、法理方面的事务,都精通其才能;仁慈明察、公平宽恕的风气,确实为全国所信服。忠诚勤勉更加深厚,声望日益隆盛,正当朝廷殷切选用之时,恩典又接连降临。现授你中宪大夫阶,赐给诰命。从前皋陶辅佐教化,以达到刑罚不用;苏公谨慎审狱,使王国长久安宁。你对自己的期望,不应落后于古人。还要更加尽心,能够敬慎地履行职序,大概可以成就各得其中的福庆,也能获得无穷的民众赞誉。敬慎奉行吧!第一次任直隶镇江府金坛县知县,第二次任云南道试监察御史,第三次实授本道监察御史,第四次任大理寺右寺丞,第五次任本寺左寺丞,第六次任本寺右少卿,第七次任现职。万历十年十月十一日。皇帝诏谕:命察院右佥御史刘良弼,现特命你巡抚广西地方,督理军务,剿灭山寇,抚慰安置猺獞军民,修理城池,禁止革除奸弊,编练保甲,整顿办理军械,选补军伍。一切军务,必须同镇守总兵官商议后实行。如遇地方盗贼发生,立即调度官兵,审时度势加以扑灭,务必全部消灭,以安定地方。所需军粮兵粮,全部听凭你因时制宜筹划。副参、游击、守备、府卫、州县等官,都听从你的节制。若有贪婪残暴以及退缩逃避、不听命令的人,文官五品以下由你直接拘捕审问,四品以上上奏处治;武官自都指挥以下,一概按军法办理。一切尚未尽述的事务,听凭你筹划后具奏。如有重大事情应同总督军门会商,必须从长计议后实行,不许固执己见而贻误军机。你作为宪臣接受此次简拔任命,必须持廉守公,端正自己并率领部下,以符合委任。如果处置失当,导致产生其他衅端,责任自有归属。你应当勉励自己,谨慎从事,特此诏谕。万历十一年六月 日。先父中宪大夫、巡抚广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公肖岩府君行状。
不孝男云龙 仍泣血书中丞府君奉简命往抚粤西,坐病以告,请无何,遂以寿终。不孝云龙触地号天,深惟抚幼治命,强延饘粥。府君剔厯三四品,计三稔余,而生平宦游无訾议,例当得恤典。蒙两台公祖查明将具题,不孝将卜地卜期,奉府君与先妣喻恭人合葬。窃拟丐言勒之铭而树之表,以托不朽。然媿不文,不能自为状,谁寔代言?或曰:状者象耳,以子状其亲,必得象,即文不文奚论焉?矧文在铭表不在状。不孝爰捃掇政迹疏稿及耳目所闻见诸父亲友所颂述者而书其畧。蓬心恸裂,不知所云,敢徼惠立言君子悯念采择赐品藻为先人荣,可胜悲仰之至。呜呼!府君讳良弼,字赉卿,别号肖岩,姓刘氏。其先为豫章黄台里人。六世祖邦本登宋淳熙詹骙榜进士。八世祖文星又登宋庆元王会龙榜进士。至曾大父旦,生大父南涧公。南涧公讳兰,业儒累勿第,然以府君贵,初赠文林郎金坛县知县,益赠云南道监察御史,大理寺右寺丞至中宪大夫大理寺左少卿。大母熊氏,初赠孺人,益赠宜人至恭人。生丈夫子三,府君伯子也。以嘉靖辛卯年九月初五日生。生而颖拔,昂首广颡,身屹屹山立。七岁就塾,异羣儿。九岁授经,目所下即心识之。家故贫,大父业儒不治生产,每以束修之入资府君日,督促治举子业。时游别驾健斋伍公【讳】门,彻日夜披诵不少休,或至栉盥俱废,衣服即汗垢不易。燕朋媟语不敢至其前。一日学博少川傅公【讳弘】目府君文大奇之。语伍公曰:「是夫国器也,亦在公弟子列耶?」适经卫同峯喻公【讳松】遴壻难其人,傅偶持府君文以视喻之弟侄六峯明府公【讳楫】洪江宪副公【讳南岳】佥大奇之。于是同峯公得府君为壻,殊喜满望,而府君益得专意问学,卒业于宪副沥泉张公之门。【讳正位】髫髻为郡弟子员,即游棘闱。宪副葛公【讳】试未冠工文者,为其子友府君与比部虚谷方公在选中【讳来崇】自是每试辄优。司冠敬所王公【讳宗沐】雅负茂望,以督学至,不轻许可,乃首拔府君,辄谓有目者曰:「此天下士,无论魁名,必其振树卓硕者。」寻丁先大夫难甫阕,又丁熊恭人难,摧毁号慕六年如一日。惟时长宪北川陆公【讳稳】敬延之为其子师。陆既擢去,而维扬阎氏慕府君甚,走弊迎致焉。今会魁阎立吾公【讳士选】即竟业徒也。值沥泉公守维扬,府君终岁不投剌,曰:「太守之庭,何宜以门下士溷之。」其狷介自做秀才时固如此。嘉靖甲子,以礼经举乡亚魁。乙丑成进士,人皆以为华,独于邑曰:「奈二亲不及见之何!」趣持部檄过家展省,时郡司理暨二邑侯皆同年友,间有以他事干者,府君色然麾之曰:「吾惯贫,径窦一开,廉节尽坏,此奚宜至哉!」长宪健斋栗公【讳永禄】尝以礼经发三晋觧,见府君乡会艺辄穪。盖论文者竟日,又索稿袖怀之,曰:「公且行,何以办装?何以示不佞?」府君曰:「论文且恐秽听,敢及其它?若一琴一书,装之办旧矣。」栗曰:「公古人也。」既入授直隶镇江金坛县宰。金坛故巨邑,频年饥,民力困诎,繁讼逋赋纷如也。府君勤政恫民,终日冠带坐堂上,蔬食剖理,每曰:「毋食浮于事,福量几何?何可泰受飨!」亲齐民如父子,嘻呴至吏点民悍,则绳以法,虽嘱托不少货。岁大旱,为剙社仓十所,令慕义者输之粟,诸作奸犯慝者以赎充焉。环四封无道殣,至今永赖。虑诸士不振于文,每季躬自课督,才者只目视之,劣者提耳诲之。贫不能婚丧者,捐俸助之。一时士彬彬向风,入彀者益盛。今会魁□□□□□□王冲字公【讳尧封】及某某皆。府君所造士也。狱室颓圯,风雨悉透。府君往视之,则偻者、躄者、创者、折者、含泪而呼者,数十辈。恻然曰:「何若辈之伙且病乎?」因以自理赎锾,并旧令尹白野陈公【讳□□】所遗郄赆金,亟为缮治。于是囹圄若安居,即桎梏者不速毙,且令废疾者有餋,冤滞者亟纵之,狱为一清。往邑中应酬诸费率,倚办于富贾。府君曰:「此其争刀锥逐什一者,独奈何以官费困之?」即禁除,一一取之筦库。诸有便于民者兴,不便者去,具载县志中。屡蒙御史中丞、侍御史奏荐,如廵抚念堂林公【讳润】操江悟斋吴公【讳时来】督学少鲁周公【讳】楚侗耿公【讳定向】廵按燕野陈公【讳】多一时名流。或曰:「严毅之才,氷檗之守,风清弊绝,吏畏民怀。」或曰:「存心谨厚,而潜之以精鉴之思,莅政明勤,而出之以公平之度。」操持孚于士类,惠爱洽于下民。或曰:「才守俱优,表里如一,不独循吏,盖君子也。」或曰:「识见明达,才猷老练,清声久播于羣黎,实政独冠乎诸郡,诚大受之器。」
译不孝男云龙仍然泣血书写。中丞府君奉命前往抚治粤西,因病上报,请求暂缓任事,不久便以寿终。不孝子云龙叩地呼天,深思父亲抚养幼子、治理家业的遗命,勉强靠粗粥维持生活。府君历任三品、四品官职,计算起来任官三年有余,平生仕宦没有可非议之处,按例应当获得恤典。承蒙两位巡抚公祖查明,准备具题上报。不孝将选择墓地和日期,把府君与先母喻恭人合葬。我私下想请求有文才的人写铭文并树立墓表,以寄托不朽。然而惭愧自己没有文才,不能亲自写行状,谁能代为发言?有人说:行状只是描摹形貌罢了,以儿子来描写父亲,必定能够得其形似;那么有文采还是没有文采,又有什么可说的?况且文采在铭表而不在行状。不孝于是搜集政绩、奏疏稿本以及耳闻目见、诸位父执亲友所称述的内容,写下大略。内心悲痛欲裂,不知说了些什么,冒昧祈求有德的立言君子怜悯采择,赐予品评,使先人增添荣光,实在感悲仰之至。唉!府君名良弼,字赉卿,别号肖岩,姓刘。他的先世是豫章黄台里人。六世祖邦本考中宋淳熙詹骙榜进士,八世祖文星又考中宋庆元王会龙榜进士。到了曾祖父旦,生下祖父南涧公。南涧公名兰,以儒业为生,多次应试未中;但因府君显贵,最初赠文林郎、金坛县知县,后来加赠云南道监察御史、大理寺右寺丞,直至中宪大夫、大理寺左少卿。祖母熊氏,最初赠孺人,后来加赠宜人,直至恭人。生有三个儿子,府君是长子。府君生于嘉靖辛卯年九月初五日。生来聪颖出众,昂首宽额,身材高大挺拔如山。七岁入塾读书,便与其他孩子不同;九岁学习经书,眼睛读到的内容立即牢记在心。家里一向贫穷,祖父以儒业为生而不经营产业,常把束修收入用来供给府君,督促他学习科举文章。当时府君游学于别驾健斋伍公门下,昼夜不停地披卷诵读,有时甚至连梳洗都顾不上,衣服被汗水和污垢浸染也不更换。宴饮交游和轻薄言语不敢到他面前来。一天,学博少川傅公弘看了府君的文章,大为惊异,对伍公说:“这是国家的栋梁之才,也在您的弟子之列吗?”正好经卫同峯喻公松选择女婿而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傅公偶然拿府君的文章给喻公的弟弟侄子六峯明府公楫、洪江宪副公南岳看,他们都大为惊异。于是同峯公得到府君作为女婿,十分欢喜满意;府君也更加能够专心求学,最终在宪副沥泉张公正位门下完成学业。府君少年时便成为郡中的生员,随即参加乡试。宪副葛公试选未满二十岁而擅长文章的人,想让他作为自己的儿子的朋友,府君与比部虚谷方公来崇都被选中。从此每次考试,府君总是名列前茅。司冠敬所王公宗沐一向负有盛名,来主持督学时,不轻易许可取中,却第一个选拔府君,并常对有眼光的人说:“这是天下的人才,不论是否取得魁名,将来一定会成为振兴树立、卓异伟大的人物。”不久父亲去世,服丧期刚满,又遭熊恭人之丧,他悲痛毁瘁、号哭思慕,六年如一日。当时长宪北川陆公稳敬重地请他担任自己儿子的老师。陆公升迁离任后,维扬阎氏非常仰慕府君,派人带着破费前往迎请。今天的会试魁首阎立吾公士选,就是他的完成学业的弟子。适逢沥泉公任维扬太守,府君一年到头不投递名帖,说:“太守的官署,怎么能让门下弟子去搅扰呢?”他这种孤高耿介,从做秀才时本来就是如此。嘉靖甲子年,他凭《礼经》考中乡试亚魁;乙丑年成为进士,人人都认为这是荣耀,只有他在县里说:“可惜双亲没能看到这一日!”于是催促拿着部檄经过家乡,回去拜省。当时郡司理以及两位县令都是同年好友,间或有人因其他事情来托请,府君严肃地挥手拒绝说:“我习惯于贫穷,一旦打开请托的门径,廉洁节操就全毁了,这种事怎么能到我这里来!”长宪健斋栗公永禄曾凭《礼经》考取三晋解额,见到府君的乡试、会试文章,总是称赞不已。栗公谈论文章一整天,又索取府君的稿子藏在袖中,说:“您将要出行,怎样置办行装?又拿什么来让我这个不才之人看看?”府君说:“谈论文章尚且担心污了您的听闻,哪里敢谈其他?如果是一张琴和一本书,旧日已经置办好了。”栗公说:“您真是古人。”府君入仕后,被授为直隶镇江金坛县县令。金坛原是大县,连年饥荒,民力困乏,繁多的诉讼和拖欠的赋税纷乱交集。府君勤于政务、怜悯百姓,整日戴冠束带坐在堂上,粗食却剖析处理政务,常说:“不要让享用超过所做的事情,福分和器量有多大?怎么可以安然接受过分的供奉!”他把平民百姓当作父子般亲近和抚爱;但遇到官吏点验、百姓强悍,就依法惩治,即使有请托也丝毫不放纵。遇到大旱,创建社仓十所,命令仰慕义行的人输送粮食,诸如作奸犯科的人则用赎金充入仓中。四境之内没有因饥饿而倒毙的人,至今仍长久受其恩惠。他担心诸生在文章上不能振作,每季度亲自考课督促:有才的人只用目光示意,资质差的便提着耳朵教诲。贫穷而不能办理婚丧的人,他捐出俸禄帮助。当时士人纷纷受到感化,考中者越来越多。今天的会试魁首□□□□□□王冲字公尧封以及某某,都是府君培养出来的士人。监狱房屋破败,风雨全都透入。府君前往察看,只见驼背的、跛脚的、受伤的、骨折的以及含泪呼喊的人,足有几十人。府君悲悯地说:“为什么你们这些人如此多而且病弱?”于是拿出自己办理案件所得的赎金,以及前任县令白野陈公讳□□留下的馈赠金,立即修缮监狱。这样一来,牢狱仿佛安居之所,即使戴着刑具的人也不至于很快死亡;又命令让残废病弱者得到养护,冤屈滞留的案件立即释放,监狱因而彻底清理。以往县中各种应酬费用,大多依靠富商筹办。府君说:“这些人争夺微小利益、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怎么能单独用官府费用来困扰他们呢?”随即禁止这种做法,一一取自官库。凡是对百姓有利的事情便兴办,不利的便革除,全部记载在县志中。多次受到御史、中丞、侍御史的奏荐,如巡抚念堂林公润、操江悟斋吴公时来、督学少鲁周公、楚侗耿公定向、巡按燕野陈公等,都是一时名流。有人说:“才能严正果毅,操守清廉如冰蘖,风气清明,弊端断绝,官吏敬畏,百姓爱戴。”有人说:“存心谨慎厚道,又以精细明察的思虑深入其中;处理政务明察勤勉,又以公平的尺度施行。”他的操守得到士人信服,恩惠爱护遍及下民。有人说:“才能和操守都很优秀,表里如一,不只是循良之吏,大概是君子。”有人说:“见识明达,才略老练,清正的声誉长久传播于百姓之间,实际政绩独居各郡之冠,确实是能担当大任的人才。”
或曰:「不兢不絿,有为有守,止士夫请托之弊,志定不回,条地方利弊之原,绩成可底。」迨三载报政,列治行高等。隆庆三年闰六月应召去邑,邑之大夫士至市巷阡陌、佣村竖夹道遮留不可得,则相与走送,不忍别。贾人德府君者,馈之赆,悉谢不受。复追致于数百里外,益峻却之,乃相率捐赀立亭于邑门之东,太史含斋曹公【讳大章】志思焉。六月选授云南道监察御史。惟时议通钱法,当事者欲将诸钱槩为一例,竟壅不行。府君疏议,酌定规则,如金背、火漆、旋边、国朝洪武等项,及前朝制钱各准银有差。文武官关领俸粮与商税房号、民间贸易俱以所定为差,上从之,民乃称便。有海户蒙中旨重遣,府君力为疏谏,至云:「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孟轲以为执之而已,诚以所司者法也,虽舜不以君之尊而挠其法。今某事干中官,径加重罪,恐系左右潜移天听,乞遵祖制,下法司,示与众弃之之意。肃府辅国将军不系亲支,规袭王爵。礼书棠川殷公执奏,上意不为回。府君疏谓:帝王维持天下,只纪纲二字,把捉得定,即万事自定。夫纪纲孰大于藩封?以辅国将军而欲袭王爵,此僣窃之渐,宜仍以将军管理奉祀,不准冐袭。藉令当袭,亦当下之多官会议,以示爵人于朝,与士共之之意。当是时,敢言之风籍籍矣。五年三月,奉命按宣大,宣大与北虏邻,俺荅诸酋素称雄狡,求贡通市,正在首事之时。府君有长虑焉,甫至辄条上疏。首疏曰:嘉靖先年所与虏为市者,官居其七八,民居其一二。今日北虏交易,官既不与之市,而全镇居人类多贫薄,驱吾民而与之为市乎?恐生内变;听吾民而不与之为市乎?则恐召外侮。夫剜肉医疮,疮未愈而身先毙矣。宜预先禁约,以今岁开市事起仓卒,姑量行贸易,不许滥入,用安人心。又疏曰:事变无常,夷情靡定,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中国之民犹或难之,况毡裘之族以抄掠为生理者乎?夫俺酋感得孙之惠,或可目下无虞,而黄把二酋袛为父兄所强,终非本意。且凭二三亡命之徒两相讲议,此辈或面从而退有后言,或阳是而阴为构煸。纵诸酋如约而号令或不能钤诸宗人行之部落,安知不一面投市以绐我之必从,一面南侵以掩我之不备乎?此外患之所当防者也。大同一镇强宗散处,无虑数千,先年有阴怀异志出边而勾引者,向非蚤发,几堕其奸。通事家丁类皆犬羊族类,飞鸟依人,饥饱异态,得便驰去,当谨其微。沿边城堡等处军人素惯交通,一遇开市,中门奸细之投托,事主之窝藏,难保必无。安知不乘吾之虚而扼吾吭?此皆内患之所当虑者也。又疏曰:天下之事,固无全利,亦无全害,惟择其中之利多害少者为之。又于其中预知其害之所在,而早为之图,斯国家享万全之利矣。今次互市已毕,谨以耳目之所见闻,渐不可长者,为皇上预陈而酌议之:一曰封疆弛守之渐,二曰属夷疑叛之渐,三曰将领推诿之渐,四曰塞下虚耗之渐,五曰勇士散逸之渐,六曰市地增加之渐。中间鏧凿数千言,及称立国之本,必始于自强;而御虏之方,在明于料敌。今俺酋颇狎其饵,秋防似可无虞。第黄台吉之■〈舛上鸟下〉鷔变诈,上不肯仰遵其父叔之命令,下不能约束其部落之恣肆,故新平之市虽幸无大故,然较之伊父德胜一市,大不相类。部落食粮之请,业已再三,而迁徙熟夷之言,至今未已。犬羊之欲无厌,中国之财难继,倘西番之抢不果,势必乘秋蹂我田苗,掠我谷粟,窃恐异日之患,必自此酋始。文武诸臣,正当日夜淬砺,板升叛逆之未归,作何招徕?云朔逓年之残破,作何经理?沿边极冲之城堡,所以防其坐困者,当早为之虑;沿边荒芜之屯田,所以广其开垦者,当早为之修。俟或败盟,大加挫衄,度足以寒毡裘之赡,可保数十年无事。若战守不修,而徒啖之以抚赏,中之以互市,自谓已安,无复他虑,正恐今日之所以羁縻乎彼者,未必非自误之阶也。又疏曰:大同一带所最急而当先者,孰愈应州、山阴、怀仁、马邑哉?然马邑襟带桑干,背阻山涧,虽系土城,稍称易守。惟应州、山阴、怀仁三城,随筑随倾,议者谓且以砖石修堡。夫与其分力而岁修各堡之一面,孰若并力而岁修怀、应、山、马之诸城?况诸城倾圯如故,何暇及堡?纵诸堡势屹金汤,而诸城单薄不任,窃恐攻堡不得,势必攻城,是城亡而内地之所损者更多也。
译有人说:“不急躁也不松弛,有所作为也有所守持;制止士大夫请托的弊端,志向坚定而不回头;条陈地方利弊的根源,政绩成就而可以达到目标。”到任满三年考核政绩时,列入治绩高等。隆庆三年闰六月,他奉召离开县邑,县中的士大夫和百姓直到市巷、田间道路、雇工村民都夹道拦留,却无法挽留;于是共同奔走送行,不忍与他分别。受到府君恩惠的商人赠送路费,他全部谢绝不受。商人又追到数百里外送来,他更加严厉地拒绝,于是商人们相率捐资,在县门东边建亭,太史含斋曹公大章为之撰写记文。六月,选授云南道监察御史。当时朝廷讨论通行钱法,有司想把各种钱一概作为同一标准,结果钱法堵塞而不能实行。府君上疏议论,斟酌制定规则,把金背、火漆、旋边、国朝洪武等钱,以及前朝制钱,分别按不同标准折合银价。文武官员领取俸禄粮饷,商税、房号以及民间交易,都按所定标准执行,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百姓于是称便。有海户蒙受中旨而被加重遣发,府君竭力上疏劝谏,甚至说:“皋陶任士官时,瞽瞍杀了人。”孟轲认为皋陶只是把他拘捕执法罢了,确实因为主管的是法律;即使是舜,也不能因君主尊贵而扰乱法律。如今某件事情牵涉宦官,却径直加判重罪,恐怕是近臣暗中改变了皇帝的听闻,请求遵照祖制,交给司法官审理,以显示与众人共同弃绝此人的意思。肃府辅国将军并非亲支,却谋求承袭王爵。礼部尚书棠川殷公坚持上奏,皇帝的意旨也没有因此改变。府君上疏说:帝王维持天下,只在“纪纲”二字;只要把握坚定,万事自然安定。纪纲之中,什么能大过藩王封爵?辅国将军却想承袭王爵,这是僭越窃取的开端,应仍让他以将军身份管理祭祀,不准冒越承袭。即使确实应当承袭,也应交给群臣会议,以显示朝廷授予爵位、同士人共同决定的意思。当时,敢于直言的风气已经到处传播。隆庆五年三月,奉命巡按宣大。宣大与北方敌虏相邻,俺答各部酋长一向以雄强狡诈著称,正在请求朝贡、开通互市之际。府君有长远的忧虑,刚到任便分条上疏。第一疏说:嘉靖初年同敌虏进行交易时,官府占七八成,百姓占一二成。如今北虏交易,官府既不与他们互市,而全镇居民大多贫困,难道要驱使我们的百姓同他们交易吗?恐怕会发生内变;听任百姓而不许同他们交易吗?又恐怕招致外侮。这样做如同剜肉医疮,疮还没有痊愈,身体却先死了。应当预先加以禁止约束。由于今年开市的事情仓促发生,姑且酌量进行贸易,不许人员货物滥入,以安定人心。他又上疏说:事变没有常规,夷人的情形也没有定准。交易之后退去,各自得到适宜的处置,中国百姓尚且有人认为困难,何况以抢掠为生的毡裘部族呢?俺答酋长感念得孙的恩惠,眼下或许没有忧患;但黄台吉、把都儿二酋只是被父兄强迫,终究不是本意。况且只凭二三个亡命之徒两相商议,这些人或许表面服从而退去、背后另有说辞,或许表面赞成而暗中挑拨。即使各酋长按约行事,他们的号令也未必能约束各宗族和所属部落,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一面假意提出互市来欺骗我们,使我们必然答应,一面南侵来掩盖我们的无备呢?这就是应当防范的外患。大同一带强宗分散居住,不下数千人;先年曾有人暗藏异志,出边勾引敌人,若不是及早发现,几乎落入他们的奸计。通事、家丁多属于犬羊般的族类,像飞鸟依人,饥饱时态度不同,一有机会便飞奔离去,必须谨慎防范细微之处。沿边城堡等处的军人一向习惯交通往来,一旦开市,内地奸细投托、事主窝藏,很难保证绝无其事。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乘我方空虚而扼住咽喉?这些都是应当忧虑的内患。他又上疏说:天下的事情本来没有完全有利的,也没有完全有害的,只应选择利多害少的来做;并且预先知道其中的危害所在,及早谋划,这样国家才能享有万全之利。这次互市已经结束,我谨把耳闻目见、那些逐渐不可任其发展的情况,预先陈述给皇上斟酌议论:一是边疆放松防守的趋势,二是属夷疑惑反叛的趋势,三是将领推诿责任的趋势,四是塞下虚耗的趋势,五是勇士逃散的趋势,六是互市地点不断增加的趋势。中间详尽论述数千言,并说立国的根本必须从自强开始;抵御敌虏的方法,在于明察敌情。如今俺答酋长颇为亲近我们设置的诱饵,秋季防务似乎可以无忧。只是黄台吉反复变诈,上不能仰承父叔的命令,下不能约束部落的放纵,所以新平互市虽幸而没有发生大事故,却与他父亲德胜的一次互市大不相同。部落请求粮食,已经再三提出;迁徙熟夷的说法,至今没有停止。犬羊般的欲望没有满足,中国的财力却难以接续;如果西番的抢掠没有成功,他们势必趁秋季践踏我们的田苗、抢夺我们的谷粟,我恐怕将来的祸患一定会从这个酋长开始。文武诸臣正应当日夜磨炼自己。板升的叛逆尚未归顺,应当怎样招抚?云朔年年残破,应当怎样经营治理?沿边最重要的冲要城堡,如何防止它们坐困,应当及早考虑;沿边荒芜的屯田,如何扩大开垦,也应当及早修治。等到他们或许背弃盟约时,再给以重大挫败,估计足以使毡裘之族感到畏惧,可以保证数十年无事。如果战守不修,只是用抚赏来喂养他们、用互市来笼络他们,自以为已经安定,不再考虑其他事情,我恐怕今天用来羁縻他们的办法,未必不是自误的阶梯。他又上疏说:大同一带最急迫、应当优先经营的地方,哪里有比应州、山阴、怀仁、马邑更重要的呢?马邑扼守桑干河,背后有山涧阻隔,虽是土城,也略称易守。唯有应州、山阴、怀仁三城,随筑随塌,议论者说姑且用砖石修筑堡垒。与其分散力量,每年修各堡的一面,哪里比得上集中力量,每年修治怀、应、山、马各城?何况各城仍像原来一样倾圮,哪里还有空暇顾及堡垒?即使各堡坚固如金汤,而各城单薄不能承受,我恐怕敌人攻堡不成,势必转而攻城;那样城池一旦陷落,内地受到的损失就更多了。
又上预塞弊源疏谓:烧荒一节,前岁间一停之,以诸酋欵服塞外也。乃昨岁亦未举行,恐年复一年,各将官仍复推托曰:“某年草荒未烧,已有故事,今日不宜出塞,以启戎心。野有茂草而不辄焚,虏得近边而因以久驻,致令腥膻日逼,虏牧日南,而祖制不几于废坠乎?”家丁素恃捣巢赶马为资,近因禁止,故厚其月粮,诚得优飬死士之意,但恐虏或败盟,而各丁仍借口曰:“往无事尚优我廪饩,今有事反减我刍粮,内援旧例以要增加,外复赶马以冀兼得。”将使飬家丁如骄子,视军士如土芥,而兵制不几于倒置乎?此皆预宜申明,无致因循踵袭,以误边计。又上酌议设官疏谓:“宣府赤城北与孤悬之独石相为鼎峙,中与窥伺之属夷相为邻伍,外与黄把二酋之巢穴相为逼近,非有司道以弹压之,曷克有济?况兹通贡开市之时,尤为奸人交构窥伺之渐,分廵口北道宜改驻赤城,以示弹压,可焉。”边方屯政类多废坠,代州为宣大山西适中之地,山西屯田宪臣宜移驻该州,以总摄三镇屯政,出关则经理宣大,入关则经理山西,可焉。通判以管粮为责,使庸琐辈居然于贪泉利海中,不丧心溺志者鲜矣,当慎选仕士中之有才干者,或带州县推官御兼管各路屯田,果有成绩,一例升取,今日用之以分边务,他日需之以求边才,可焉。又上慎测虏情疏谓:“车夷与史夷自相依附,而中国视二夷为外藩,车夷既去,则史夷之形势自孤,史夷再去,则北路之藩蓠尽撤,贼愈近而莫支,患愈大而难扑。夷情狡诈,殊难测度,而要之中国制驭之机权,诚所当谨。如果志在邀求欤?则当用而示之不用,甚不可中之以长其无已之骄。如果志在窥犯欤?则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甚不可忽之以自弛国家之备。合行边臣熟加体察,严为堤备,乃可。”迨廵历既竣,又敷陈边虑以永治安,其一议战,大约谓:“抚虏与贿虏异,虏倒戈欵塞,吾因而字。之曰:「抚虏扣关,呼索吾,苟且应之,以祈免祸。曰贿不察顺逆,不论是非,使人眩于名实,则恐今日用之抚虏,以彰朝廷字小之德,而他日窃之贿虏,以为缓寇自宽之图。甚者借起衅之言,掩飬乱之罪,其势积衰,为害滋大。请假边臣便宜,度虏情之诚伪,审事机之当否。虏果效顺,抚之可也;一有叛逆,拒之可也。如能去逆而效顺,虽既绝而复许之,亦可也。倘或东西侵犯,即旧力擒斩,无待奏报;即小有损失,不得重为治罪,但不令将官生事,以致损威失信。」其次议守,大约谓宣大为京师藩篱,而独石为宣府屏蔽,龙门、赤城一带,又独石咽喉,恐异日之患,必自龙门、赤城、独石、马营八城堡始。窃以为独石、马营八城堡,当预为一岁之储,即有不测,当以守为战;中东西南四路,当照常备数月之储,即有不测,当以战为守。又谓俺荅欵伏于西鄙,把都儿复老死于东陲,黄台吉跳梁,亦终孤立。近又与察罕儿构隙,此正我用间时也。诚阴广间谍,挑之以成彼外患,而又少加裁抑,以示中国牢笼之机。权抚赏可施,而诸凡分外之邀求,则量为颁给;布帛可赐,而一切华靡之服用,则严为厉禁。廵边之夷日渐加增,宜防其入犯;哨精之减,岁计数万,宜核以修边。贡道可通也,而虏使入京之渐,似难轻诺;互市可许也,而边墙修理之工,断不可辍。沿边墩台之军器稽查,不可不严。虏最垂涎之铁锅禁例,当为申饬。此皆今日所当周为之虑者也。时虞杨襄毅公在本兵,击节府君初复议云:「目击时难,为虑甚深,宛??肉医疮之喻,尤为剀切。」继云:「身在边方,闻见真确,非臆度悬断者比。」又云:「史、车二夷委当护持,毋令为虏鱼肉;市地各在原所委,不可轻易加增。」又云:「杜渐防微,均为有见。」又云:「计料方来之事,周思曲虑,极其剀切。」每覆请下督臣行之,上辄报可,边赖以安其。它查屯田、酌边储、豁商犯、压欠诸疏,以多不尽录。六年五月,复命适今上践祚之初,府君率先上疏曰:“亲贤先于远奸,善终贵于慎始,请斥奸横中官冯保,以隆新政,以杜乱阶。”凡数百言,至谓将来之恶甚于刘瑾。疏留中竟不易,司礼人莫不为府君危之。府君弗恤也。七月奉命按福建,次年为万历初元,当大比,士府君矢心秉公,虑诸生于有司中夤缘熟昵,潜以字迹为应劵,遂尽将墨卷缄识之,内外帘俱用朱卷互阅,场中夙弊顿洗,以故是科得人最多,督学所优品者一榜殆半,而先后收南宫者今且半之,又多在高列。
译他又上《预先堵塞弊端根源疏》说:烧荒这一项,前些年曾暂时停止,因为各酋长在塞外表示归顺。可是去年也没有举行,恐怕年复一年,各位将官又推托说:“某年草荒没有焚烧,已经成为旧例;今天不宜出塞,以免激起敌人的战心。野外有茂盛的草却不立即焚烧,敌虏得以接近边境并因此长期驻留,致使腥膻之气日益逼近,敌虏放牧日益南移,而祖制岂不是几乎废弃了吗?”家丁一向以捣毁巢穴、驱赶马匹为谋生之资,近来因为禁止此事,所以增加他们的月粮,确实有优待供养死士的意思;但恐怕敌虏一旦背盟,各家丁仍会借口说:“过去无事时尚且优厚供给我们的粮饷,如今有事时反而减少我们的草料粮食;在内部援引旧例要求增加,在外面又驱赶马匹,希望两方面都得到。”这样将会使养家丁如同骄养儿子,把军士看作草芥,兵制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这些事情都应预先申明,不能因循沿袭,以致误了边防大计。他又上《酌议设置官员疏》说:“宣府赤城,北面与孤悬的独石鼎足而立,中间同窥伺的属夷相邻,外面又逼近黄台吉、把都儿二酋的巢穴;若没有有司和道员加以弹压,怎么能够有所成效?何况正值通贡开市之时,尤其是奸人互相勾结、窥伺的渐变时期,分巡口北道应改驻赤城,以显示弹压之意,这样可以。” 边地屯政大多废弛,代州处于宣大、山西的中部,山西屯田宪臣应当移驻该州,总管三镇屯政;出关便经营宣大,入关便经营山西,这样可以。通判以管理粮务为职责,却让庸碌琐碎之辈置身于贪泉利海之中,能够不丧失良心、沉溺志向的人很少,应当慎重选择士人中有才干的,或者让他们兼任州县推官,兼管各路屯田;如果确有成绩,一律升用。今天用他们分担边务,将来需要时可以用来求取边才,这样可以。他又上《慎测虏情疏》说:“车夷和史夷相互依附,而中国把二夷视为外藩。车夷一旦离去,史夷的形势自然孤立;史夷再离去,北路的藩篱就全部撤除,敌人更加接近而无从支撑,祸患更加严重而难以扑灭。夷人的情势狡诈,实在难以测度;但总的说来,中国驾驭他们的机权,确实应当谨慎。如果他们的意图在于索求,那么应当采用表面给机会、实际上显示不许的办法,万不可迎合他们来助长其无穷的骄横。如果他们的意图在于窥伺侵犯,那么应当先造成不可战胜的形势,以等待敌人可以战胜的时机,万不可忽视而自行放松国家的防备。应当令边臣仔细体察,严格设置防备,才可以。” 等巡历完毕,他又详细陈述边防忧虑,以求长久安治。其中议论作战,大意说:“抚慰敌虏同贿赂敌虏不同。敌虏倒戈、归顺塞外,我们因而抚养他们,称作‘抚虏’;敌虏叩关,呼喊索取我国财物,我们苟且答应,只求免除祸患,称作‘贿虏’。如果不察其顺逆、不论是非,使人混淆名义和实际,那么恐怕今天以抚虏之名施行,彰显朝廷爱护小国的恩德;将来却暗中施行贿虏之实,作为延缓敌寇、姑息自保的计策。更严重的,是借口挑起事端来掩盖养成祸乱的罪过;这种势力日益积弱,危害也会越来越大。请赋予边臣便宜行事之权,揣度敌情的真伪,审察事机是否适当。敌虏果然归顺,可以抚慰;一有叛逆,可以拒绝。如果能够去除叛逆而表示顺服,即使已经断绝往来后又重新允许,也可以。倘若敌虏从东西两面侵犯,仍应按旧法用力擒获斩杀,不必等待奏报;即使略有损失,也不得因此重重治罪,但不能让将官无端生事,以致损害威严、失去信用。”其次议论防守,大意说:宣大是京师的藩篱,独石是宣府的屏障,龙门、赤城一带又是独石的咽喉;恐怕将来的祸患一定从龙门、赤城、独石、马营八座城堡开始。我认为独石、马营八座城堡,应预先储备一年的粮食;即使发生意外,也应以防守作为作战手段;中、东、西、南四路,应照常储备数月的粮食;即使发生意外,也应以作战作为防守。又说:俺答在西部边境归顺,把都儿在东部边疆衰老而死,黄台吉虽然跳梁,也终究会孤立。近来他又同察罕儿发生嫌隙,这正是我们使用离间计的时候。确实应暗中扩大间谍力量,挑拨他们以形成彼此的外患,同时稍加裁抑,显示中国笼络驾驭的权术。临时性的抚慰赏赐可以施行,但对于各种额外索求,应酌量发给;布帛可以赏赐,但一切华丽奢靡的服用,都应严格禁止。巡边的夷人日渐增加,应当防止他们入侵;哨探精兵每年减少数万,应当核查补充,以修整边防。贡道可以开通,但敌使入京的趋势似乎不能轻易答应;互市可以允许,但边墙修理的工程绝不可停止。沿边墩台的军器检查,不能不严格。敌虏最垂涎的铁锅,禁令应当重新申明。这些都是今天应当周密考虑的事情。当时虞杨襄毅公任兵部尚书,击节称赞府君刚刚上奏的复议说:“亲眼看到时局艰难,忧虑十分深刻;剜肉医疮的比喻,尤其恳切。”接着又说:“身在边地,所闻所见真实确凿,不是凭空揣测、主观武断可比。” 他又说:“史夷、车夷二部确实应当保护扶持,不要让他们成为敌虏的鱼肉;互市地点各自应在原处,不可轻易增改。”又说:“杜绝渐变、防患于未然,都很有见识。”又说:“谋划将来的事情,周密思考、曲尽考虑,极其恳切。”他每次复奏请求都下令督臣实行,皇帝总是批报准许,边地因此得到安定。其他如查核屯田、酌定边储、豁免商人罪责、压减拖欠等奏疏,因为很多,不能全部记载。万历六年五月,再次奉命巡按,正值今上即位之初,府君率先上疏说:“亲近贤能应先于疏远奸邪,善于收尾贵在慎重开端,请斥退奸横宦官冯保,以隆盛新政,堵塞祸乱的阶梯。”全文数百言,甚至说将来的罪恶会超过刘瑾。奏疏留在宫中,最终没有改变,司礼监的人无不替府君担忧。府君却毫不顾惜。七月,奉命巡按福建;次年为万历元年,正逢大比,府君发誓秉公办事,担心诸生同有司官员熟悉亲近,暗中凭字迹把试卷作为应试凭据,于是把所有墨卷都封缄编号,内帘外帘都用朱卷互相校阅,考场中长期存在的弊病顿时洗除。因此这一科选得人才最多,督学评为优秀者几乎占一榜之半,前后考取南宫的如今也将近一半,而且很多名列高等。
今会魁礼曹苏紫溪公【讳浚】其觧额首也。闽中有知人之称,曰:“公之善文事也如此。”闽故滨海,海寇称犯,则严核当事诸臣,即阃帅稔有名者,重其材亦不轻贳其罪,且授方略,寻以定,咸曰:“公之饬武备也如此。”诸为地方计甚悉,具见疏草。公移中三年,以喻恭人故,给假还。四年,娶章母而北,复奉命按顺天,兼理关差。辇毂之下,勋贵猬薮,羣相戒曰:“是尝首斥司礼者,我辈戢勿犯。”诸关路将吏曰:“是尝按宣大,谔谔陈边务者,其各奉职惟谨。”府君益更约束,饬所部益濯涤风采,一新。保定、河间灾于水,则疏请蠲恤,谓二府之地当九河下流,加以浃旬霖雨,滨水之桑田既渰于河涨,傍堤之卢舍半坏于冲流,必湏仰仗天恩,方可少苏。庶姓文安县水占芜田苦累尤甚,疏谓该县地本沮洳,钱粮积负甚多,诸里之中如司丘十里,频年积水渰溺独甚,盖九河建瓴,此独以仰盂承之,无复水渃地出之望,乃额征租赋岁不能豁,而民间飬马者与陆地例编之夫不可耕亦不可牧,追呼日急,则逃徙益多,不得已以逃户之粮摊赔于各里,以逃户之马累飬于各里,则是以十里之水胥溺一县矣,应行查豁以苏民命,俱得所请,赖存活。者甚众,属夷扑杀将领,则疏论曰:「蓟州古北一带,际八年平宁之盛,勤将士栉沐之劳,以扼险要,以固修守,宜无一隙之可投也。乃以一二属夷潜窥虏掠,号令未见其宣布,节制罔闻其受成,竟中掩袭之谋,以至损威伤重,失事诸臣应行分别处治。入犯贼夷应行剿补,以振国威。」于是文武大吏各罚谪有差。既满差,长道至六年二月,升大理寺右寺丞。七年五月,升左寺丞。八年七月,始得云仍,以府君方五袠也,命之曰「五十儿」。初善病,赖母恭人拊鞠周至,其后体日健,头角恢然,府君益喜,譔成《阴图说》以志之。八月,升本寺右少卿。九年十一月,升左少卿。大都大理职专刑狱,府君素明慎,所议咸允,每摄篆盖务平反不阿。先是台史从棘寺陟开府者,类不再朞,府君翱翔几匝五稔。盖权珰既衔之,又多所论紏,尝摘江陵之同乡厚善者,遂为其党所稽。府君方有德誉,则谬以能短焉。初江陵犹云「彼其边疏多中肯窾,史且采录之,奈何不为能然」所厚善者复骤用,益复巧中,以故竟江陵冯司礼之时不得徙。十年夏,江陵下世;冬,冯司礼亦败,诸荐绅益服府君之先见。至十二月内,始升太仆寺卿,任甫数月,而种马俵马诸务秩然厘正。十一年二月,改光禄寺卿,诸从节约务得正中,随驾诣天寿山,不释鞍辔者三旦,晚上供务称而耗心瘁形,遂抱病矣。五月,蒙简擢都察院右检都御史,廵抚广西,奉玺书而出,长途溽暑,力疾驱驰过九江,病甚,疏乞调理,抵家益延医不效,不幸竟终寝。盖是年癸未十月初三日也,上距辛卯生年纔享寿五十有三。呜呼痛哉!府君赋性醇??八,存心笃诚,行已甚端,与人简直无城府。自诸生时即推邃学,居职尽职,言责尽言,悉本于经术,每草疏条达剀切,得奏对体,深明当世之务,于边事尤为注心,忧社稷之隐忧,言边臣之所讳言生平,皭然常以濡足权门者为深垢。识者皆谓有长者之德,有赤子之心,有大受之器,有达人之襟。读其前后所得诰勑,天语煌煌,亿代有光。不敢入之状中,乃其事父母孝,终身有余;慕事长上,心诚敬之不直。徐让之未爱二弟逾常,惟是府君最俭,虽至贵显,而衣每敝涴,食无兼蔬,犹然如寒士时。亦以此望二弟,每岁分之粟,分之俸金,恒计其出而授之,不过溢。若曰令师吾俭耳,意固蒸蒸厚也【亲堂】弟偕计至于五六行,每给之不倦。即不孝龙,先年府君檄之入读书长安邸,时府君任大理,日有趋朝莅事酬应之繁,遇退食必诣斋舍督不孝曰:「读书几何?作文几何?功勤业进则沾沾喜,稍有作辍或不当其心,而呵责随之矣。」每请达者如带川熊公【讳瑞】紫溪苏公【讳浚】质庵孙公【讳从龙】怀云陈公【讳子贞】令不孝以文求斧藻焉。如是者几三年。
译今天的会试魁首、礼部苏紫溪公浚,就是那一科解额第一名。福建人有了解人的称誉,说:“先生擅长文章,竟然达到这样的程度。”福建原本濒海,海寇屡次侵犯,他便严厉核查负责此事的各位大臣;即使是素有声名的军事将领,也重视其才能,却不轻易宽免其罪,同时授予方略,不久便平定了海患,众人都说:“先生整顿武备,竟然达到这样的程度。”凡是为地方谋划的事情,他考虑得十分周详,都完整见于奏疏稿中。先生在福建任职满三年,因为喻恭人之故,请假回乡。第四年,娶章母而北上,又奉命巡按顺天,兼理关税。京城之下,勋贵像荆棘般聚集,大家相互告诫说:“这是曾经首先斥责司礼监的人,我们要收敛,不要冒犯他。”各关路将吏说:“这是曾经巡按宣大、直言陈述边务的人,你们各自谨慎尽职。”府君更加严明约束,整顿所属,使风气更加洗濯,面貌焕然一新。保定、河间遭受水灾,他上疏请求蠲免赋税、抚恤灾民,说两府地处九河下游,又连续十天阴雨,靠近水边的桑田已经被河水上涨淹没,堤旁的房舍有一半被冲毁,必须仰仗天恩,才能稍稍恢复。百姓中以文安县水占荒田而受苦受累的尤其严重,奏疏说该县土地本来低洼潮湿,钱粮积欠很多;各里之中如司丘十里,连年积水淹没尤其严重,九河水势如从高处倾下,唯独这里像仰口的盆盂承受水势,再也没有水退地出的希望。但额定征收的租赋年年不能豁免,民间养马者和按陆地例编派的夫役,既不能耕种也不能放牧;催逼追呼日益急迫,逃亡迁徙的人便越来越多。不得已,只好把逃户的粮额摊派给各里赔补,把逃户的马匹也连累各里饲养;这就是用十里之地的水灾把全县都淹没了。应当查核豁免,以拯救百姓性命。所请都得到批准,百姓赖此得以存活。这样得到救活的人很多。属夷杀害将领后,他上疏评论说:“蓟州古北一带,正值八年太平安宁的盛况,依靠将士沐风栉雨的辛劳,扼守险要、巩固防守,本应没有任何可乘之隙。如今却因一两个属夷暗中窥伺抢掠,号令没有见到宣布,节制也没有听说得到执行,竟然中了敌人的掩袭计谋,以致损害威势、伤亡惨重。对失职的大臣应当分别治罪;入侵的贼夷应当剿灭补偿,以振扬国威。”于是文武大臣分别受到罚谪。任期届满后,长道至万历六年二月,升任大理寺右寺丞。七年五月,升左寺丞。八年七月,才有后代延续,因为府君当时正好五十岁,便给孩子取名“五十儿”。孩子起初体弱多病,幸赖母亲恭人抚育周到,后来身体一天天健壮,头角峥嵘,府君更加喜悦,撰成《阴图说》来记载此事。八月,升任本寺右少卿。九年十一月,升任左少卿。大体说来,大理寺专掌刑狱,府君一向明察谨慎,所议判决都恰当;每次代理掌印,都务求平反冤狱而不阿曲。此前御史从棘寺升任方面大员的,大多不到两年;府君却在此任上往来升迁,几乎满五年。大概是权贵宦官已经对他怀恨,又因为他多次弹劾纠举,曾经摘发江陵同乡厚交的人,于是被江陵党羽扣留压制。府君正有德行声誉,他们便谬称他才能不足。起初江陵还说:“他的边务奏疏多能切中要害,史官尚且要采录,怎么能说他没有才能呢?”但江陵所厚待的人又突然得到任用,越发巧妙地中伤府君,因此直到江陵、冯司礼掌权时期,他始终不能升迁。万历十年夏,江陵去世;冬天,冯司礼也败落,众多荐绅更加佩服府君早有见识。到十二月内,府君才升任太仆寺卿,任职仅数月,种马、俵马等各项事务便井然有序地得到整顿。十一年二月,改任光禄寺卿,各项事务都遵从节约而取得适中。随驾前往天寿山,三天早晚都不解鞍卸辔;晚上办理供奉事务,心力消耗、形体疲惫,于是抱病在身。五月,承蒙简拔,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奉玺书出发。长途跋涉,又值暑湿,他勉强支撑着驰行,经过九江时病情加重,上疏请求调养;回到家后更加延请医生诊治,却没有效果,不幸最终在寝室中去世。那一年是癸未年十月初三日,距离辛卯年出生,享年仅五十三岁。唉,痛哉!府君天性淳厚正直,存心笃实诚恳,行事非常端正,与人交往简朴直率而没有城府。自从做诸生时便以深厚的学问著称,任职时尽到职守,掌言责时尽力进言,一切都以经学为根本。每次起草奏疏,都条理通达、恳切深刻,符合奏对的体制,深明当代事务,尤其把边事放在心上;忧虑社稷潜在的祸患,敢于说边臣所忌讳而不愿说的话。平生清白鲜明,常常把向权贵门下低头屈身视为最大的污点。有见识的人都说,他有长者的德行、赤子的心性、能承受大事的器量和通达之人的胸襟。读他前后所得的诰敕,其中天子的言辞光明盛大,足以使后世万代增辉。这些本来不敢写入行状,只说他侍奉父母孝顺,终身仍有余力;仰慕并侍奉长辈,内心诚敬而不懈怠。徐让之没有疼爱两个弟弟超过常情,只有府君最为俭朴;即使达到极高的地位,衣服也常常破旧污垢,饮食没有两样蔬菜,仍像寒士时一样。他也以此要求两个弟弟:每年分给他们粮食,分给他们俸金,总要计算自己的支出后授予,不过分增加。若说这是教导弟弟们像我一样俭朴,其实他的用意本来就是深厚的。【亲堂】弟弟一同参加会试,前后有五六次,每次供给他们都不厌倦。至于不孝我,先年府君命我到长安官邸读书。当时府君任大理寺官,每天有上朝、办公和应酬的繁忙事务,退朝用饭后必到书斋督促我,说:“读了多少书?写了多少文章?功夫勤奋、学业进步,他就满心欢喜;稍有间断,或文章不合他的心意,呵责随即而来。”他还多次请达者如带川熊公【名瑞】、紫溪苏公【名浚】、质庵孙公【名从龙】、怀云陈公【名子贞】为我的文章斧正润色。这样持续了将近三年。
尝语母恭人曰:「此子性稍纯,且才可以子爱之。」而恭人三年之爱,即同已出。不孝止衔府君恭人犹子之恩,不知府君意固有在也。尔时姻家水部襟宇万公【讳文卿】间从潞河入,又尝语之曰:「此子也才,异日者可以□吾□而□阻。」继轩章公【讳应】及□源淑父【讳良佐】亦知之,惟龙不知也。府君擢中丞,乘传归,生父迎至浔阳,一见他弗问,首问曰:「云龙岁校若何?学业视长安进否?」言不孝者不一而足,抵家爱不孝者亦不可以言而尽。及至九月二十日,移卧正厅,属恭人曰:「我疾多不起,云仍幼。云龙自京邸时,汝之子之也久矣,可继志可以抚云仍。」时生父不知不孝,尚不知也。二十八日疾孔亟,请继轩外祖入室,执其手曰:「倘吾即不讳,云仍尚幼,计将若之何?」外祖曰:「公在京所云,得非为今日乎?」府君首肯始乃拊不孝背且泣曰:「我取汝至京,初为继也。会汝弟云仍生,未即明言。章恭人三年治汝??食,缝汝裳,问汝暄凉,往往夜读,饲汝酒浆,书助汝资,归束汝装。此爱即同襁褓。汝善事弟幼,汝善抚不孝。」惟泫然不自禁。适姨丈符卿印洲王公【讳祯】来候府君,府君即以此对语,且相持而泣曰:「吾与公永别矣。家事可无虑,惟厚蒙国恩,遂不报,如之何?」至是继立之命徧达诸亲戚诸搢绅间。次日,乡先生枉舍司马两溪万公【讳恭】曰:「立继以长,非为伯也。所以承祧也。有子而立,非利有也。所以抚孤也。」乡先生咸以为确论,而生父始从府君之命矣。间有谓章恭人与庶母熊各子其一者,声闻府君。府君时喘息相属,谓外祖及母恭人与不孝曰:「目今家事,云龙摄恭人主之。过三年后,云龙承家抚幼弟,恭人主之。」不孝彼时哀痛不知其觧,今绎思之,府君之意渊然深矣。不孝所不殚心于母与弟,而以毫发累九原者,非夫哉?又次日,前溪叔祖自乡至【讳芳】叔祖大哭府君曰:「叔无伤人,生不满百,惟我特蚤逝耳。叔尚健,当为百岁人。三弟宜做好官。」谓南安县尹豫源叔也。立子云龙,抚子云仍。我叔知之日既暮,万水部公【讳文卿】亦自乡驰而至。府君取水漱口,犹作寒暄语。水部慰藉良久,不觉有叹声,则曰:「不必叹。」复微语不孝事水部曰:「曩所谓大其宗者,尝识之。夫立长则可以长其幼者得之矣。」水部别纔一二时,府君遂瞑。呜呼!府君临考终,其言整暇细密如此,非神气素定而彻于去来者,其孰能之?府君元娶先妣喻氏,质庄雅,性慧而贞,克赞府君孝友。待妯娌甚睦,理家尤有律,内外斩斩。府君辄按差无内顾,虽毓自贵富家,寔能体府君崇俭意。酒浆丝枲之事,躬率以勤。初封孺人,既赠宜人,又赠恭人。生嘉。靖丁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先于万历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卒于京,享寿三十有八,久停柩在乡,兹且合葬,乞并列之志表。今母章氏,即亚中大夫继轩章公女,章出临江名家,初封孺人,益封宜人,又益封恭人,计数年而恩纶三锡,人皆以为贤淑之奇□云。子二:长即云龙,南昌府学生,娶新建李氏;次云仍未聘。女四:长适山东都运干斋甘公长子维时;次聘府学生洪源杨公仲子三立;三聘都御史近山罗公仲子上舍生文川公长子世□;四聘工部郎中襟宇万公长子象罗。孙一,继錝。云龙出,谨状。
●明故中宪大夫廵抚广西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肖岩刘公墓志铭。
译他曾对母亲恭人说:“这个孩子性情比较纯厚,而且才可以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疼爱。”恭人爱护我三年,就像亲生的一样。我只知道感念府君和恭人把我当作亲子看待的恩情,不知道府君的心意原来另有深意。当时姻亲水部万公【名文卿】偶尔从潞河进来,他又曾对万公说:“这个孩子有才,将来可以……我……而……阻。”继轩章公【名应】以及□源淑父【名良佐】也知道此事,只有我不知道。府君升任中丞,乘驿车回乡,生父迎他到浔阳。一见面他不先问别的,首先问道:“云龙每年的考试怎样?学业比在长安时有进步吗?”谈到不孝我的事,多得说不完;到了家中,疼爱不孝我的表现也无法用言语穷尽。到了九月二十日,他移卧到正厅,对恭人说:“我的病恐怕多半不能痊愈,云仍还年幼。云龙自从在京城官邸时起,你把他当作儿子已经很久了;可以让他继承我的志愿,也可以抚养云仍。”当时生父还不知道不孝我,甚至我自己也不知道。二十八日病势十分危急,请继轩的外祖父入室,握着他的手说:“如果我一旦去世,云仍还小,将来该怎么办?”外祖父说:“您在京城所说的,难道不正是为今天作打算吗?” 府君点头同意,这才拍着我的背哭着说:“我把你带到京城,起初是为了让你继承家业。后来你的弟弟云仍出生,便没有立即明说。章恭人三年中照料你的饮食,替你缝衣服,问你冷暖,常常陪你夜读,给你酒浆,用书资助你,回乡时替你整理行装。这种爱护就像从襁褓中养大一样。你要好好侍奉幼弟,你要好好抚养不孝我。”说到这里,他只是泪流不止。正好姨丈符卿印洲王公【名祯】来探望府君,府君便把这番话告诉他,两人相互扶持着哭泣说:“我和您永远分别了。家里的事可以不用忧虑,只是承受国家深厚恩典,却没有来得及报答,怎么办呢?”至此,立嗣的命令传遍了亲戚和士大夫之间。第二天,乡里的先生、司马两溪万公【名恭】屈驾到舍中,说:“立嗣以长子为先,并不是为了让他继承伯父,而是为了承继宗庙。有亲生子却立嗣,也不是为了贪图财产,而是为了抚养孤儿。”乡里先生都认为这是确切的论断,生父这才听从府君的命令。有人说章恭人和庶母熊氏各自只把一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这话传到了府君耳中。府君当时气息相接,对外祖父、母恭人和不孝我说:“从今家事由云龙代理,恭人主持。三年以后,云龙承继家业并抚养幼弟,恭人仍主持家政。” 那时不孝我悲痛万分,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如今反复思量,府君的用意实在深远。不孝我如果不能尽心侍奉母亲、照料弟弟,使九泉之下的父亲有一丝牵累,难道还算男子吗?又过了一天,前溪叔祖从乡里来到这里【名芳】,叔祖大哭着对府君说:“叔父不要伤感,人生不过百年,只是我特别早逝罢了。叔父还很健壮,应当成为百岁老人。三弟应当做好官。”他所说的是南安县尹豫源叔。又说:“立云龙为嗣,抚养云仍。”我叔祖知道这件事时天已经晚了,万水部公【名文卿】也从乡里赶来。府君取水漱口,仍然说着寒暄的话。水部安慰了很久,不觉发出叹息,府君便说:“不必叹息。”又低声对不孝我说起侍奉水部的事:“从前所说能光大宗族的人,我曾经认识他。立长子为嗣,就可以使他抚养幼弟,这件事已经办成了。”水部离开才一两个时辰,府君便闭眼去世了。唉!府君临近死亡时,言语仍这样整齐从容、细密周全;若不是平素神气安定、通晓生死去来的明达之人,谁能做到这样?府君原配先妣喻氏,品性端庄雅正,聪慧贞洁,能够辅佐府君行孝友之道。她与妯娌相处十分和睦,治理家务尤其有条理,内外都严整分明。府君常常按职责处理事务而无须顾虑家中;她虽出身富贵之家,确实能够体会府君崇尚节俭的心意。关于酒浆、丝麻等事务,她亲自率先勤劳办理。起初封为孺人,后来追赠宜人,又追赠恭人。生嘉靖丁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先于万历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在京城去世,享年三十八岁。灵柩久停在乡里,如今将与府君合葬,请求一并列入墓志表彰。现在的母亲章氏,是亚中大夫继轩章公的女儿。章氏出自临江名门,起初封孺人,进封宜人,又进封恭人,计算几年之内恩典连续三次降临,人人都认为她贤淑非凡,真是奇……啊。子二人:长子就是云龙,为南昌府学生,娶新建李氏;次子云仍,尚未婚聘。女四人:长女嫁山东都运甘公斋干的长子维时;次女聘给府学生洪源杨公的次子三立;三女聘给都御史近山罗公的次孙、上舍生文川公的长子世□;四女聘给工部郎中襟宇万公的长子象罗。孙一人,继錝。云龙所出,谨此陈述。这是为明朝已故中宪大夫、巡抚广西等处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肖岩刘公所撰写的墓志铭。
余尚??以车师三千出鴈门破虏七万于应朔山马之郊,心未尚??不在鴈门外。间以语侍御肖岩刘公,刘公拊髀者久之。居无何,则揽辔宣大,数数疏上方畧,谭虏情及应朔山马事,亡不中窍窽。余甚慕之,以为可他日封狼居胥者。乃十年移中丞,又不令之塞外,而令之粤西,非其当矣。又不之粤西,乃物故。悲夫!康庄之足,百不履一焉;羊肠之足,千不履一焉;疆塞之足,万不履一焉。中丞公以疆塞之足不试而僵,余甚悲之。则志铭非司马谁?则宜为者,中丞肖岩刘公者,名良弼,字赉卿,其先豫章人,世系在家乘中。父赠大理寺左少卿南涧公兰,母赠恭人熊。以嘉靖辛卯九月初五日生公于黄台之里。七岁授经,书辄成诵。大理公故业儒,不治生业,家故窭,徒以束修之入佐公,公乃得一意治举子。事师副宪沥泉张公,事乃大成。郡诸生试辄高等,左司寇敬所王公督学而至,试其文,首之曰:“此射鵰手也。”寻遭外内难,而家益窭。岁游维扬润涔蹄耳。嘉靖甲子成乡举,乙丑第进士。部檄令乘传还豫章,而愈益窭。同年人皆令会城,或焄之言他事规免窭,公拒之曰:“吾素窭人也,径窦一开,廉耻尽丧。”返长安之路,竟不言他事。初仕为金坛令,金坛逋邑也。公束带而理之,垂堂而纪之,乃疏食陶如也。岁大旱饥,计白大吏,建十社仓,下令作奸者赎而至,好义者输而至,粟赡而民以亡饥。用是而匮人德之。又下造士令,贤有赏,贫不举,昏丧有赈,士皆向风,文学彬彬间出矣。用是而校人德之。又下凊狱令,纵笃疾,疏冤抑,缮囹圄,涤桎梏,而民以鲜毙。用是而罪人德之。旧事邑中应酬费悉拔之,商贾以其故,商贾无所牟大利,公悉取之筦库,尽罢诸商之服于官者。用是而贾人德之。三载邑乃大治,诸御史、御史中丞争括刘金坛,最状闻于上,特召刘金坛。为御史去之日,父老遮于郊,富商大贾馈之赆,悉谢而归之。则立亭于邑治之东偏,志思焉。于时长安钱法大壅,公疏定金背火漆旋边及国朝前朝制钱例,民安便之。会有中旨治海户罪,公疏援瞽瞍杀人士师执之之例,请下法司,内降非是。肃府以辅国将军希冐王爵者,公疏纪纲例,当以将军奉祀管理袭王非是,上皆曲从之。隆庆四年春,按宣大,中外方昵俺虏互市策啚一日之安,公独虑抗疏陈六渐:一曰封疆弛守之渐,二曰熟夷疑叛之渐,三曰将领推诿之渐,四曰塞下虚耗之渐,五曰勇士散逸之渐,六曰市地增加之渐。语在国史中,遂大疏上方畧,其词曰:「属者俺酋颇独秋防,似可诿之曰安然。黄台吉非无事之虏也。上不欲束其父叔之命,令下不能黔其部落之恣肆。今新平之市虽幸无大虞,然较之虏父得胜一市,大不相类。故部落食粮之请,业已再三,而迁徙属夷之谋,至今未已。犬羊之噬亡厌中国之肉,难填。假令不走西番,势必乘秋蹂夺我田禾,燔掠我茵窖,而我之边患方博耳。内外诸谋臣、塞下吏,宜日夜淬厉,议板升之叛逆未归,胡以招徕?云朔之残伤日甚,胡以经理?极冲城堡所以防坐困者,胡以治之?诸荒芜所以广屯田者,胡以辟之?胡以防败盟?胡以振长策?肉食者不是之务,而徒啖之以抚赏,中之以互市,自谓已安。窃恐羁縻之策,今日我之事晋,他日晋之事戎也。又宋以和愚金,乃宋之自愚也。」疏下朝塞议,议尽不当公心,再疏曰:「塞下车夷史夷相掎角作,我不侵不叛之臣,外籓也。今黄酋夺我车夷,则史夷孤,史夷孤则外籓撤,不报。」三疏曰:「大都虏果效顺则抚之,叛则拒之。意者任其凭陵而莫之问,而徒诿之曰吾恃吾抚赏耳,是以字小之空名,贾他日贿虏之实祸,是赍粮自宽计也。臣以为当议战。夫宣大者,京师之籓篱也,独石者,宣府之屏蔽也。故守宣大,所以守京师;守独石,所以守宣大。异日者,患必自龙门、赤城、独石、马营八城堡始。虑不及一岁储,非完计也。臣以为当议守四:疏曰,方今所恃以驭虏者,急贡市,果乃客饷多所节缩,边氓多所全活。俺酋款伏,把都老毙,黄酋孤立,且与察罕儿閧。塞下近效,似可覩已。但廵边之夷日增,而哨粮之减岁数万计,此所谓空我腹而实盗胸者也。虏使非我族类,而开山通道,令数入朝,此所谓招虎入室者也。五疏曰,日俺酋德我,还孙可愽,旦夕安。唯黄、把二虏,徒为父兄所强耳,意未尚??不欲策马而南下。唯是宣府、赤城北与孤悬之独石相崎峙,中与窥伺之属夷相邻,伍外与黄、把二酋之巢穴相呼吸。
译我还曾经……带领三千车师在雁门击破七万敌军于应朔山、马之郊,心中所……并不在雁门以外。我偶尔把这件事告诉侍御肖岩刘公,刘公拍着大腿很久。没过多久,他便奉命掌管宣大,屡次上疏陈述方略,谈论敌情以及应朔山、马之事,没有不切中要害的。我非常仰慕他,认为他日后可以封狼居胥。可是十年后他调任中丞,却没有让他到塞外,而让他去粤西,这并不合适;还没有到粤西,他便去世了。可惜啊!康庄大道所适合的道路,百条中也走不成一条;羊肠小道所适合的道路,千条中也走不成一条;边疆险塞所适合的人才,万条中也难遇一人。中丞公这样适合边疆的人才,未能施展便去世,我十分悲痛。若要写墓志铭,除了司马氏还有谁?适合写它的人,就是中丞肖岩刘公。公名良弼,字赉卿,祖先是豫章人,世系记载在家谱中。父亲追赠大理寺左少卿南涧公兰,母亲追赠恭人熊氏。公生于嘉靖辛卯九月初五日,在黄台里。七岁接受经书教育,书本一读就能背诵。大理公原本以儒业为生,不经营产业,家中一向贫困,只能靠收取束修来帮助公,公于是得以专心学习科举之业。侍奉副宪沥泉张公为师,学业终于大成。郡中诸生参加考试,他总是名列高等。左司寇敬所王公任督学来到这里,考试他的文章,把他列为第一,说:“这是射雕的能手。”不久遭遇外内丧乱,家境更加贫困。每年游学维扬,只能得到极少的费用。嘉靖甲子年考中乡试,乙丑年考中进士。部里发檄令他乘驿车返回豫章,家境却更加贫困。同年中进士的人都让他到会城,有人想借别的事情劝他谋求免除贫困,公拒绝说:“我本来就是贫困之人,一旦打开旁门小道,廉耻就全丧失了。”返回长安的路上,始终不谈别的事情。起初任金坛县令,金坛是个积欠严重的县。公整肃衣冠治理它,居高临下地整顿纲纪,于是自己仍然粗食陶然。遇到大旱饥荒,他把情况报告大吏,建立十所社仓;下令作奸者以财赎罪而输粮,好义者也输粮,于是粮食充足,百姓不再饥饿。因此贫困的人都感激他。又下令培养人才:贤能者给予奖励,贫困者不因贫困而不被举荐,遇到婚丧给予救济,士人都受到感化,文才出众的人纷纷出现。因此学校中的人都感激他。又下令清理狱讼,释放重病囚犯,疏理冤屈,修缮监狱,洗涤刑具,百姓因此很少死亡。因此罪犯也感激他。旧例中县里的应酬费用,他全部废除;商人因此不能从中牟取暴利,公把有关款项全部收入库中,完全停止各商人供役于官府的旧例。因此商人都感激他。三年后,县里大为治理,诸御史和御史中丞争相搜集“刘金坛”的政绩,把最优的情况上报皇帝,皇帝特意召见刘金坛。公任御史离任那天,父老在郊外拦路送行,富商大贾赠送路费和礼物,他全部道谢后退还,于是在县治东边建亭,以记念思念他。当时长安的钱法非常阻滞,公上疏建议规定金背、火漆旋边以及本朝和前朝制钱的使用例,百姓因此安适便利。恰逢有内廷旨意要治海户之罪,公上疏援引瞽瞍杀人、舜命士师执法的事例,请求交给法司审理,认为内降旨意不合适;肃府有辅国将军希望冒领王爵,公上疏援引纲纪条例,认为应由将军奉祀并管理,不能承袭王爵,皇帝都曲从了他的意见。隆庆四年春,公巡视宣大。当时朝廷内外正亲近俺答,谋求互市,以换取一日的安宁,公独自忧虑,上疏陈述六种渐变:一是边疆废弛防守的渐变,二是熟夷怀疑反叛的渐变,三是将领互相推诿的渐变,四是塞下空虚耗损的渐变,五是勇士逃散的渐变,六是互市之地不断增加的渐变。这些话载在国史中。于是又大篇幅上疏陈述方略,文中说:“近来俺答部落首领频频进行秋防,似乎可以姑且说是安定。然而黄台吉并不是没有事情可做的敌虏。上面不愿约束他父亲、叔父的命令,下面就不能使他的部落收敛肆意妄为。” 如今新平的互市虽然幸而没有大的祸患,但与敌虏父亲得胜时的一次互市相比,大不相同。因此部落请求粮食,已经再三提出;迁徙属夷的谋划,至今也没有停止。犬羊般的敌虏撕咬中国,永远不会满足于吞食中国的血肉,难以填满。假如他们不逃往西番,势必乘秋季践踏掠夺我们的田禾,焚烧抢掠我们的仓窖,而我们的边患才刚刚开始。内外各位谋臣、塞下官吏,应当日夜磨砺自己。板升的叛逆尚未归顺,凭什么招抚?云朔地区的残破日益严重,凭什么治理?极冲城堡用来防止坐困的地方,凭什么治理?各处荒芜之地用来扩大屯田,凭什么开辟?凭什么防止违背盟约?凭什么振作长远谋略?执掌禄位的人不办理这些事务,却只用抚恤赏赐来敷衍,以互市来中和,自以为已经安定。我私下恐怕这种羁縻之策,今天我们对晋国所做的事,日后就会变成晋国对戎族所做的事。又如宋朝用和议来欺骗金国,那其实是宋朝自己欺骗自己。”奏疏交下朝廷和边塞讨论,讨论的意见都不符合公的本意,他又上第二疏说:“塞下车夷、史夷彼此牵制,构成犄角,是我方不侵犯也不反叛的外藩。如今黄部首领夺取我方车夷,车夷一失,史夷就孤立;史夷孤立,外藩就撤退,不能不报复。”第三疏说:“大体上敌虏果真顺服,就抚慰他们;反叛,就拒绝他们。” 难道可以任凭他们凌辱侵犯而不追究,只推说“我依靠的是抚恤赏赐”吗?这样便是以安抚小国的空名,招致日后以财物贿赂敌虏的实际祸害,是送给敌虏粮食来求自我宽慰的计策。我认为应当讨论作战。宣大是京师的藩篱,独石是宣府的屏障。所以守住宣大,就是守住京师;守住独石,就是守住宣大。将来祸患一定会从龙门、赤城、独石、马营八座城堡开始。若连不到一年所需的储备都考虑不到,就不是周全的计划。我认为应当讨论四项守备之策。第四疏说:现在我们用来驾驭敌虏的办法,是急于贡市,果然使客商的供给大为缩减,使边民大多得以保全性命。俺答首领表示归顺,把都老已死,黄台吉孤立,而且正与察罕儿争斗,塞下近来的成效似乎已经可见。然而巡边的夷人日益增加,哨所粮饷每年减少数万,这就是所谓空虚我方腹地而充实盗寇胸腹。敌虏使者不是我族之人,却开放山道,允许他们多次入朝,这就是所谓招虎入室。第五疏说:如今俺答首领感激我方,还孙可愽很快就会安定。只有黄台吉、把都二虏,是被父兄强迫而来,内心未必……不愿策马南下。只是宣府、赤城以北和孤悬的独石彼此对峙,中间又与窥伺的属夷相邻,外面还与黄台吉、把都二酋的巢穴相互呼应。
宜令分廵口北道,驻赤城,示弹压。古者议塞下便宜,不先足兵而先足食。夫代州者,宣大、山西之枢也。岁三镇太仓输百万,非便宜令山西屯田。宪臣驻代州,以总摄三镇屯政,入关则经理山西,出关则经理宣大。今不恃屯田而专恃太仓,非计也。六疏曰,大同诸城,怀仁、大山阴、马邑,又大应州,又最大马邑,襟带桑干,肩背阻山,土垣稍称易守。惟应山、怀三城,旋筑旋圯,谓宜锢之石。与其分指而弹各堡,孰若合拳而坚三城?今不锢三城而务锢诸堡,恐虏攻堡不利,必尽锐甘心于三城。是三城以诸堡自为,是廪廪也。塞下烧荒例不宜罢,塞下家丁饷例不宜独厚。边粮宜乘岁稔预市而储之,边商压欠宜数计而苏之。公按宣大诸不识,余识其茕茕大者,穆皇帝多从之。塞下十年鲜虏警,刘御史之功居多。隆庆六年五月报政,上初即位,首疏亲贤远奸,宜首斥去奸横大珰冯保,不报。七月按八闽举乡试士,士多良。先是奏三载绩,赠南涧公为文林郎金坛县知县,再赠为云南道御史,三赠奉政大夫大理寺右寺。丞四赠中宪大夫大理寺左少卿,母熊初赠孺人,益宜人,益恭人。寻按顺天,顺天多贵人,大珰法令非行也,公更约束下所部,令所部尽执法,不得擅阿纵吏,母墨墨有常刑,自是辇毂雝雝,亡作慝焉。六年晋大理右寺丞,七年晋左寺丞,八年七月子云仍生,八月晋右少卿,九年晋左少卿。迟回大理者五年不调,则大珰御之也。十年晋太仆寺卿,十一年改光禄寺卿。公每难子时,云仍已四年矣。至是撰成阴记于寺之和衷堂,志喜也。会上诣天寿山,公三日夜不释鞍不觧衣,而上供必亲,视事事无弗精备者,然形耗神竭矣。五月序晋右佥都御史,廵抚广西,舆疾驰入豫章城,病太甚,疏乞理疾,乃十月三日终正寝矣。公性醇而俭,仕通显无城府,不异寒素。事亲孝,视二弟友,沉毅而长虑。仲弟有子曰云龙,召入长安读书,大理署中,每语章恭人曰:“孺子可教,幸子之。”乃恭人督教逾已出,独密语婣家文卿、万水部外父应期、章国宾及从弟良佐邑宰,若曰:“徐当即真耳。”固知龙也贤实能子也。比疾笃,徙外厅正寝,顾谓章恭人:“即不讳,当立龙第,秘之勿令仲弟及龙也知。”疾益笃,始执继轩手曰:“仍也幼,可若何?”章应声曰:“往京密语者,得非为今日地耶?”公首肯,乃拊龙也背且泣曰:“若当为我嗣子。”章恭人而母也。三载衣汝食汝,夜读则酒浆汝,南归则囊笈汝,其善事之。仍也幼,其善抚之。遂徧闻之乡大夫。于是司马氏乃昌言曰:“立嗣以长,非继伯父也;以承祧也。有子而立,非分其有也,以抚孤也。”乡大夫以为确论,仲弟莫之能夺也,掩泣而已。公复喘息属章恭人曰:“今而后家政,龙也摄之。”恭人为正三载,而后家政龙也承之。仍尚幼,龙也抚之,亦恭人为正。思深哉,不乱乃尔哉!再托孤于从叔芳前溪公,遂属纩。享年五十三。元配喻封孺人,赠宜人,益赠恭人,先。公卒,继章亚中公女,封安人,益封宜人、恭人。子男二:长云龙,娶李氏;次云仍未聘。女四:长适山东都运一骥甘公长子;次聘府庠生延辅杨公仲子;三聘总督崇奎罗公仲孙;四聘工部郎中文卿万公伯子孙绍琮。云龙出,公殁。大中丞曹公、侍御韩公以其状闻于上。云龙匍伏候命,奉公藏于塘坊山之原始,乃举刘中丞喻恭人合葬隆典,括其行实,乞司马氏志而铭之。乃铭曰:胡貌而弱,胡志而强?胡然心抑,胡然气扬?盖可尽者,西江之委蜕;而彼其不可尽者,北塞之封章。至于今读之,犹可封狼胥,走旃裳。不知公者,以为通明峩冠之鹄立;而知公者,以为边陲借箸之膺扬。胡夺而筭,胡促而僵?我铭斯石,将百千万世。见者曰:此有明御史、御史中丞,善筹边者,善处父子兄弟骨肉者。肖岩刘公之藏。赐进士第,通议大夫,兵部左侍郎,奉勑总理河道,提督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军务,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前本部右侍郎,大理左右少卿,南京鸿胪寺卿,太仆、光禄少卿,吏部考功司郎中万恭撰。
●中丞刘老先生神道碑
译应当命令分巡口北道,驻扎赤城,以显示弹压。古人讨论塞下便利之策,不先补足兵力,而先补足粮食。代州是宣大、山西的枢纽。每年三镇由太仓输送百万粮食,不如命令山西屯田。宪臣驻扎代州,总管三镇屯田政务;入关则治理山西,出关则治理宣大。如今不依靠屯田而专门依靠太仓,不是好办法。第六疏说:大同各城中,怀仁、大山阴、马邑,其次是大应州,最大的是马邑,襟带桑干河,肩背倚靠山险,土墙还算容易防守。只有应山、怀仁三城,刚筑成就坍塌,应当用石头加固。与其分散力量逐一守护各堡,哪里比得上集中力量巩固三城?如今不加固三城而专力加固各堡,恐怕敌虏攻堡不利,必定集中全部精锐向三城泄愤。这样三城反而要以各堡为屏障自保,实在令人忧惧。塞下烧荒的惯例不宜废止,塞下家丁的饷例不宜单独优厚。边粮应乘丰年预先购买储存,边地商人被拖欠的钱,应多方设法使他们得到宽解。公巡视宣大各处的事,我所知道的虽然不多,但认识到其中最重要的方面,穆皇帝多采纳了他的意见。塞下十年少有敌虏警报,刘御史的功劳居多。隆庆六年五月考核政绩,上皇刚即位,公第一道奏疏便请求亲近贤能、远离奸邪,应当首先斥逐奸横的大宦官冯保,皇帝没有答复。七月,公巡视八闽并主持乡试,士人中有很多贤良之才。此前他上奏三年政绩,追赠南涧公为文林郎、金坛县知县,再追赠为云南道御史,第三次追赠为奉政大夫、大理寺右寺丞,第四次追赠为中宪大夫、大理寺左少卿;母亲熊氏起初追赠孺人,进赠宜人,又进赠恭人。不久巡视顺天。顺天多有贵人,大宦官的法令本来难以施行,公却重新约束所属部下,命令他们一律依法办事,不得擅自阿谀纵容官吏;即使有人犯法,也有固定刑罚。从此京城一带和谐安宁,没有人敢作奸邪之事。隆庆六年升大理寺右寺丞,七年升左寺丞,八年七月儿子云仍出生,八月升右少卿,九年升左少卿。他在大理寺迟留五年而没有调动,是因为大宦官阻挠他。十年升太仆寺卿,十一年改任光禄寺卿。公每次想到儿子时,云仍已经四岁了。到这时,他在寺中的和衷堂撰成阴德记,用来记载喜事。恰逢皇帝前往天寿山,公三天三夜不解马鞍、不脱衣服,而皇帝的供奉事务必亲自办理,各项政事没有不精细完备的;然而他的形体已经消瘦,精神也耗尽了。五月,序列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他带病驰入豫章城,病势太重,上疏请求调理疾病,于是于十月三日在正寝去世。公性情淳厚而俭朴,做官通达显贵后仍没有城府,与寒士平民没有不同。侍奉父母孝顺,对两个弟弟友爱,沉着坚毅而有长远的谋虑。二弟有个儿子叫云龙,公召他到长安读书,安排在大理寺署中,常常对章恭人说:“这个孩子可以教导,幸好你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于是恭人督促教导他,超过对亲生子的爱护;她还私下对姻亲文卿、万水部以及外祖父应期、章国宾和堂弟良佐县令说:“徐徐等待,他很快就会正式成为继嗣。”公本来就知道云龙贤能,确实可以成为自己的儿子。等到病重,公把寝处移到外厅正寝,对章恭人说:“如果我去世,应当立云龙为嗣子,这件事要保密,不要让二弟和云龙知道。”病势更加危急,公才握住继轩的手说:“云仍还小,怎么办呢?”章应声说:“您从前在京城私下说的,难道不是为今天作打算吗?”公点头,于是拍着云龙的背哭着说:“你应当做我的嗣子。”章恭人就是你的母亲。她三年中给你做衣服、供你饮食,你夜读时给你酒浆,你南归时替你装好行囊书籍;你要好好侍奉她。云仍年幼,你要好好抚养他。”这件事于是传遍了乡里的士大夫。司马氏便公开说道:“立嗣以长子为先,并不是为了继承伯父,而是为了承继宗庙;有亲生子却立嗣,也不是为了分取他的财产,而是为了抚养孤儿。” 乡里的士大夫认为这是确切的论断,二弟没有办法改变它,只能掩面哭泣罢了。公又喘息着嘱咐章恭人说:“从今以后,家政由云龙代理。”恭人主持家政三年,此后由云龙承继。云仍还年幼,由云龙抚养,仍由恭人主持家政。思虑真深远啊,安排得竟如此不乱!公又把孤儿托付给从叔芳前溪公,随后便气息奄奄。享年五十三岁。原配喻氏封孺人,赠宜人,又赠恭人,先于公去世。公去世后,续娶章亚中公之女,封安人,又进封宜人、恭人。儿子二人:长子云龙,娶李氏;次子云仍,尚未婚聘。女儿四人:长女嫁山东都运一骥甘公的长子;次女聘给府学秀才延辅杨公的次子;三女聘给总督崇奎罗公的孙子;四女聘给工部郎中文卿万公的长子孙绍琮。云龙是喻氏所生,公已经去世。大中丞曹公、侍御韩公把他的行状上报皇帝。云龙匍匐等候诏命,将公安葬在塘坊山的墓地,这才依照隆重的典礼,把刘中丞与喻恭人合葬,搜集他们的事迹,请司马氏撰写墓志并作铭。铭文说:为什么容貌柔弱,志向却刚强?为什么心情沉抑,气势却飞扬?大概可以穷尽的,是西江水流尽后留下的蜕壳;而那不可穷尽的,是北塞上封奏的文章。直到今天读它,仍然可以封狼居胥,使敌人的毡裳奔逃。不认识公的人,以为他只是通达明敏、戴着高冠直立的鸿鹄;认识公的人,则认为他是边疆借助筹策、奋发建功的英杰。为什么夺走他的寿命,为什么使他过早僵卧?我把这些刻在石上,将流传百千万世。后来看到的人会说:这里埋葬着明朝的御史、御史中丞,是善于筹划边防的人,也是善于处理父子兄弟骨肉关系的人。这里是肖岩刘公的墓藏。赐进士第、通议大夫、兵部左侍郎、奉敕总理河道、提督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军务,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前本部右侍郎、大理寺左右少卿、南京鸿胪寺卿、太仆寺少卿、光禄寺少卿、吏部考功司郎中万恭撰写。●中丞刘老先生神道碑。
圣天子改元之年,直指刘先生按吾闽,毖诸试事。工歌既阕,则进所推毂多士而诏之。大都重本根而下灸輠,崇节乎槩而羞苐,靡图实绩而畧窽声。浚等再拜而籍焉。比浚为尚书郎,日抠衣侍侧,靡不虚而往,实而归者。闲谈边计,忼慨激烈,令人发上指冠。乃语竖刁、勃鞮诸故事,未尝不咨咨太息也。盖先生之虑深矣。先生豫章人,讳良弼,字赉卿,别号肖岩。登乙丑进士,试金坛令。时诸大吏日持尺一束诸下吏,诸下吏苐奉上意指,转圜突梯以见所长。先生独诎时好,日询民所疾苦。谓民苦饥,立社仓赈之。谓士习多骩,察其勤者偷者而旌别之。谓犴多冤狱,傅爱书葺囹圄而抚日?氐之。谓大贾人苦诸繁役,一切报罢之。既用循吏声称,擢侍御史矣。至为侍御,复侃侃论列,意苟未惬,即连章累疏,不少随声。人苟匪臧,即先几排撃,不避权幸。其峭直也,如中流之柱;其石画也,如越人之剂。诸所建白,具奏议中,不能缕列,苐陈其大者。先生按宣大时,俺酋欵塞,而诸酋犹多桀黠。先生奋然曰:「黄酋非无事之虏也,万一渝盟,如唐吐蕃故事,材官车骑谁与领此者?」遂疏陈六渐:一曰封疆弛守之渐,二曰孰夷疑叛之渐,三曰将领推诿之渐,四曰塞下虚耗之渐,五曰勇士散逸之渐,六曰市地加增之渐。且谓当今之计,以羁縻为权宜,以战守为长筭。谓宜敕诸大吏,日夜淬厉,拔升未归胡,以徕之云朔凋残,胡以振之?边多不垦之田,堡无担石之储,胡以经畧之?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然后可保百年无事。其再疏曰:「车夷史夷藩我边围,黄酋夺我车夷,则史夷孤;史夷孤,则外藩撤,非计也。」其三疏曰:「抚与贿相近而实不同,如不先别白,则窃抚虏之资为贿虏之计,借启衅之名,掩养乱之罪,如国事何?」臣谓独石、马营八城当以守为战,中东西南四路当以战。为守廵边之夷日增,而哨粮之减,岁计数万,是割肉饲虎者,可虑也。虏最垂涎之铁锅,许之货买,是弃精金以资敌者,可虑也。其四疏曰:虏之情面从背违,阳顺阴煽,或令不能钤诸宗人,威不能行之部落,是为外患。强宗散处,不无跋扈。家丁异类,如飞鸟依人,饥饱异态,是为内患。其五疏曰:赤城要地也,而备则疏。代州山西之枢也,而屯政则废。宜各移宪臣以镇之,庶内外相维,百废具举。其六疏曰:云中之郡,恃应州、山阴、怀仁、马邑以为藩蔽。今不锢诸城,苐哓哓曰修堡耳,支与分力而修各堡,孰若并力而守诸成也。其七则论塞下烧荒不宜报罢,家丁月饷不宜过优。其八论粮莫。其九论开市。大都审彼已,挈轻重,凿凿可设施行。云当先生入云中、上谷诸将领谓儒生安知边计,且易先生督府持重柄,亦与先生时相左。乃先生疏入延议,是先生者什常七八,咸相顾曰:持钺大将竟不若一白面书生耶?谁云问奴问婢者?上初即位,巨珰冯保入掌司礼柄,政者且与之为市,无发其奸者。先生叹曰:吾喋喋争边计,无令大戎荼我中国,矧戎在肘腋间耶?遂上疏云:亲贤先远,奸令终贵,谨始今陛下政令伊始,谓宜正于仆从之臣,顾使奸人冯保日侍左右,窃弄内柄,奸回丛于逋薮,幸门开于利窦,甚非所以隆新政而杜厉阶也。陛下独不见刘瑾之事乎?疏入人争危之,先生独不屑意,奏虽中寝,然巨珰卒不能有加于先生。先生按顺天诸权?人戢翼敛疏曰:此首劾司礼刘公也,苐勿犯之耳。先生四厯廷尉,晋太仆卿、光禄卿,光禄掌饔人?酉?口皿?人中贵络绎数,每取盈不如意,辄群起而哗之。至见先生则又曰:此劾司礼刘公也,竟咋舌而退,无敢哗者。上鉴先生忠,加意向用,擢广西廵抚。先生力疾就道,至豫章而疾竟不起矣。苏浚曰:浚读先生诸奏疏益叹谏臣之难。云夫北虏,庭外之寇也;中官,室中之寇也。识衅于未萌,辨奸于未稔,则先几难议抗于盈庭;身虞于隐祸,则独断难事。闇于成功,言涉于苛责,则中节尤难。先生一书生耳,至谈九边若指掌,论虏情若烛照。即营平老将,曷以加焉?乃新参弹文,坚氷先杜。傥所谓献可先见者耶?今之谈边事者,谓其器敝于朽顿,饷单于朘削,支吾补葺,文具相蒙,言之可为霣涕。乃目撃巨珰浊乱朝政,恨不得借剑而脔之也。赖主上春秋日盛,窜巨珰,籍其家可百万。时时申敕边臣,而簿责其偾事者。先生之言,真若合劵矣。先生生于嘉靖辛卯年九月初三日,卒于万历癸未年十月初三日,享年五十三。配喻,封孺人,赠宜人,益赠恭人。
译圣天子改元那一年,直指刘先生巡视我的福建,严慎办理各项考试事务。乐歌演奏完毕,便召集所推举的众多士人,对他们训诫。大体上是重视根本而鄙视浮华,崇尚节操而以苟且为羞,不图虚名实绩而轻视琐碎声誉。苏浚等拜了两拜,把这些话记录下来。后来我任尚书郎,每天整理衣冠侍奉在他身旁,没有不是空着进去、满载而归的。闲谈边防计策时,他慷慨激烈,使人头发直竖、冠帽欲裂。于是他说到竖刁、勃鞮等故事,总是不由得连连叹息。可见先生的忧虑深远。先生是豫章人,名良弼,字赉卿,别号肖岩。考中乙丑进士,试任金坛县令。当时各位大吏每天拿着一尺长的诏令约束下属官吏,下属官吏只奉承上级意旨,曲意周旋、逢迎取巧,以显示自己的长处。先生独自违背当时风气,每天询问百姓的疾苦。认为百姓苦于饥饿,便建立社仓赈济他们;认为士人的习气多有邪曲,便考察他们勤奋或懒惰,分别加以表彰;认为监狱中有许多冤狱,便依据爱民的文书修缮监狱,并抚慰、安置囚犯;认为大商人苦于各种繁重差役,便一概革除。既因循良之名声著称,升任侍御史。任侍御史后,又正直地论列政事,意见若不能满意,就连续上章、屡次上疏,绝不随声附和。有人如果不是善类,便预先排斥攻击,哪怕是权贵宠臣也不回避。他的峭拔正直,像江流中的砥柱;他的谋划决断,像越人的良药。他所提出的各项建议,都具载于奏议中,不能一一列举,只陈述其中重要的。当先生巡视宣大时,俺答表示归顺边塞,但各部酋长仍多凶悍狡黠。先生奋然说:“黄台吉不是无事可做的敌虏,万一违背盟约,像唐朝与吐蕃的旧事那样,文官武将、车骑军队由谁来统率应对呢?”于是上疏陈述六种渐变:一是边疆废弛防守的渐变,二是熟夷疑心反叛的渐变,三是将领推诿的渐变,四是塞下空虚耗损的渐变,五是勇士逃散的渐变,六是互市之地增加的渐变。又说当今的计策,应以羁縻为权宜之计,以战守为长远谋略。应当命令各位大吏日夜磨砺,板升的叛逆还没有归来,凭什么招抚他们?云朔地区凋残,凭什么振兴?边地有许多未开垦的田地,堡垒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凭什么经营治理?一定要先造成不可战胜的形势来等待敌人,然后才可以保证百年无事。他第二疏说:“车夷、史夷是屏藩我方边境的外藩,黄台吉夺取车夷,车夷失去后史夷便孤立;史夷孤立,外藩就撤退,这不是办法。”第三疏说:“抚慰和贿赂相近而实质不同,如果不先分辨清楚,就会盗用抚慰敌虏的资财来实行贿赂敌虏的计划,借开启衅端的名义掩盖养成祸乱的罪过,国家大事怎么办?” 我认为独石、马营等八城应当以守为战,东、中、西、南四路应当以战为守。巡边的夷人日益增加,而哨所粮饷的减少每年达数万,这就是割肉喂虎,实在可忧虑。敌虏最垂涎的铁锅,却允许他们买卖,这是抛弃精金来资助敌人,也很可忧虑。第四疏说:敌虏表面服从、背地违抗,明面顺从、暗中煽动;有时命令不能约束各宗族,威势不能施行于各部落,这是外患。强大的宗族分散各处,不能没有跋扈之事。家丁与普通人不同,像飞鸟依附于人,饥饱和状态各不相同,这是内患。第五疏说:赤城是要地,但防备却很疏漏;代州是山西的枢纽,但屯田政务却荒废。应当分别调遣宪臣镇守那里,或许可以使内外相互维系,废弛的事务全部兴举。第六疏说:云中郡依靠应州、山阴、怀仁、马邑作为藩篱屏障。如今不加固各城,只喋喋不休地说修筑堡垒;分散力量修各堡,哪里比得上集中力量守卫各城?第七疏论说塞下烧荒不宜废止,家丁月饷不宜过分优厚。第八疏论说粮食……第九疏论说开放互市。总的说来,他审察敌我情况,掌握轻重缓急,所论确实都可以施行。先生进入云中、上谷时,各位将领认为儒生哪里懂得边防计策;而且他们轻视先生这个督府掌握重权的人,也常常与先生意见相左。等到先生的奏疏送入朝廷讨论,认同先生的人十有七八,都相互看着说:“手持斧钺的大将竟然还不如一个白面书生吗?谁说询问奴仆婢女就能得到办法?”皇帝刚即位,大宦官冯保进入内廷掌握司礼监的权力,执政者将要同他交易,却没有人揭发他的奸邪。先生叹息说:“我喋喋不休地争论边防计策,是为了不让大敌残害我国,何况敌人就在身边吗?”于是上疏说:“亲近贤能、首先远离奸邪,是政令最终贵在得当;谨慎开始,如今陛下刚开始施行政令,应当先整顿身边的仆从臣属。如今却让奸人冯保天天侍奉左右,暗中玩弄内廷权柄,奸邪之人聚集在藏污纳垢之处,侥幸升迁之门因私利而开启,这实在不是振兴新政、杜绝祸根的办法。陛下难道没有看到刘瑾的事情吗?”奏疏送入后,人们争相认为他危险,先生却毫不在意。奏疏虽然被搁置,然而大宦官最终也不能加害先生。先生巡视顺天时,各种权贵收敛锋芒、减少奏疏,说:“这是首先弹劾司礼监的刘公,只要不要触犯他就行。”先生四次任廷尉,升任太仆卿、光禄卿。光禄寺掌管饮食,宦官不断来取用,稍不如意,便成群喧闹。等见到先生,又说:“这是弹劾司礼监刘公的人。”于是都惊惧闭口退去,再没有人敢喧闹。皇帝鉴于先生的忠诚,更加重视并准备任用他,升任广西巡抚。先生勉强带病上路,到了豫章,疾病终于无法起身。苏浚说:我读先生的各篇奏疏,越发感叹谏臣实在难做。北方敌虏,是庭院之外的寇患;宦官,是屋室之内的寇患。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发现端倪,在奸邪尚未成熟时辨明奸人,就已经很难在群臣满朝时挺身抗争;自身还要防备隐伏的祸患,更难独自决断。若对成败判断不明,言辞又被视为苛责,那么恰到好处地进谏尤其困难。先生不过是一个书生,却谈论九边如同亲眼看见,评论敌情如同火光照耀。即使营平这样的老将,又怎能超过他呢?于是他新近参与弹劾的奏章,就像在坚冰之前先行防堵。难道这就是所谓预先发现、提出可行建议的人吗?如今谈论边防事务的人,说边防器械破败,粮饷被削减,只是支撑补修,用文书敷衍掩饰;说起来令人流泪。先生亲眼看见大宦官污浊扰乱朝政,恨不得借尚方宝剑把他剁碎。幸赖皇上年纪渐长,把大宦官逐出,籍没他的家产达百万。又时时申饬边臣,按账册追究那些办事失败的人。先生的话,真像契券相合一样应验了。先生生于嘉靖辛卯年九月初三日,卒于万历癸未年十月初三日,享年五十三岁。配偶喻氏,封孺人,赠宜人,又赠恭人。
先卒继章,亚中公女,封安人,益封宜人、恭人。子男二:长云龙,娶李氏;次云仍未,聘女四:长适山东都运一骥甘公长子;次聘府庠生廷辅杨公仲子;三聘总督崇奎罗公仲孙;四聘工部郎中文卿万公伯子。立嗣抚孤,事司马万公,论之详矣。兹以二月十九日葬先生塘坊山之阳,树之碑,而属浚铭。浚伏在礼官,见大宗伯上先生功状,且旌之典,天子降綍而褒之。浚曷敢以不文辞?铭曰:望之粥粥,即之瞿瞿。崔乎媲乎,画地而趋;謷乎厉乎,顺风而呼。帝命省方,是究是图。牖户未葺,我心则愈。载敕我车,载简我徒。乃其壮志,投笔长驱,欲破楼兰,欲系单于。百年无事,决策斯湏。入司耳目,曰咈曰吁。凤不群,袅紫不混朱。无曰履霜,剥床以肤。欲借尚方,断彼雄狐。骢马一出,鬼蜮潜逋。挽世突梯,旁蹊隙窬。孤忠为拙,介石为愚。畴若天植,终始不渝。寜甘积薪,寜守坚匏。天王圣明,实鉴区区。于城方倚,白日易徂。虽有坚刃,未觧大軱;虽有骅骝,未试长涂。所易尽者,七尺之躯;所不朽者,侃侃庙谟。懿彼纶綍,如春华敷。乐哉斯丘,可以于于。万历十三年仲春月吉旦,赐进士出身,奉政大夫,奉勑提督学校浙江按察司提学副使,前礼部主客司员外,晋江门生苏浚顿首拜撰。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一卷
云南道疏(一)
恳乞圣明慎刑等疏
遵明旨荐人才等疏
仰遵明旨酌处财用疏
纠劾剥商官吏疏
再议钱法疏
达虏紏众大犯等疏
慎藩封以正纪纲疏
○恳乞圣明慎刑等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题为恳乞圣明慎刑罪以公法典事。本月二十三日伏覩圣旨,这该司官是何问理?且不究王印等系海户,这等刁恶,锦衣卫拏去红门枷号一个月,满日发边卫充军。钦此。臣窃捧诵不觉惊异,以为法者天下之公,人君受之于天,不可得而私也。我朝设三法司,专执刑法,事无大小,罪无轻重,一切付之鞠审,其可刑可罪与众弃之,所以示天下以公也。王印所犯情罪,臣不敢悉然,不送法司而止送镇抚司,已非祖宗宪典。兹又径蒙中旨将王印枷号发遣,臣不知所据者何律,所摘者何情?假令王印委果无状,刘儒等委系有辞,未经面理,何以慑服其心?夫充军下死刑一等,罪至重矣,使当其情,正宜公之法司,明正其罪,以示天下无私。设出诬枉,岂可使匹夫含冤莫伸耶?陛下登极以来,钦恤庶狱,华夷共仰。今王印事,千中官径加重罪,不知果出自圣意乎?抑左右巧肆回护遮饬之计,以潜移易天听乎?匹夫之微,若不足惜,然上千祖制,下系民命,所关甚大,可不慎与?昔皋陶为士师,瞽瞍杀人,孟轲以为执之而已,诚以所司者法也。虽舜不得以君之尊而挠法焉。今王印罪状未昭,竟由宸断,窃恐祖宗所以立法司定律令之意,不如是也。伏乞勑下法司,将王印、刘儒等众证通提到官,再加拟议。如果事情具实,即定罪请旨施行。设或罪浮于情,犹当虚心鞠审,毋致冤抑,庶公道明而法纪昭矣。臣缘系慎刑罪以公法典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旨。
○遵明旨荐人才等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题为遵明旨荐人才以备擢用事。臣闻人才难得,边才犹不易得。挥藿者或鲜周详之虑,矩矱者恐乏变应之能。事关军机,湏得气度优闲、才识沉毅者,方可以称任使。先谈吏部覆吏科都给事中郑大经请议行两京科道,各将所知较量南比,坐名奏荐。荷蒙皇上俞允,采择群言,甚盛典也。顾臣阅历未深,见知有限。若徒剿袭群言以溷天听,得无有附和雷同,如科臣张□所指“一倡十和”之讥者乎?臣不敢也。姑自臣目之所覩记者言之:如原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今闲住曾于拱,才识通明,气度闲雅。任天津而海防整饬,事事留心;总粮储而奸弊尽厘,条条中节。智弘虑远,年富力强,此可当东南督府之任者也。南谈户部员外马豸,才猷练熟,持守端贞。江防肃而历年之逋冦悉擒,佐府已有成绩;田土均而云阳之夙弊尽革,署印犹着贤声。且生长云中,夷情备谂;先任冀北兵事悉知,允当西北一面之寄者也。伏乞勑下该部再加查议,如果臣言不谬,将曾于拱等酌请简用,则于南北兵事亦未必无小补矣。缘系为遵明旨荐人才以备擢用事理,未敢擅便,谨题请旨。
○仰遵明旨酌处财用疏
译喻氏先去世,继娶章氏,是亚中公的女儿,封安人,又进封宜人、恭人。儿子二人:长子云龙,娶李氏;次子云仍,尚未婚聘。女儿四人:长女嫁山东都运一骥甘公的长子;次女聘给府学秀才廷辅杨公的次子;三女聘给总督崇奎罗公的次孙;四女聘给工部郎中文卿万公的长子。立嗣抚孤之事,司马万公已经详细论述过了。如今以二月十九日将先生葬在塘坊山南面,树立碑石,并嘱托苏浚撰写铭文。苏浚任职礼官时,看见大宗伯上报先生功绩的文书,以及旌表他的典礼,天子降下诏书褒奖他。我怎么敢以文才不足推辞?铭文说:远看他温和恭敬,接近他则小心谨慎;崔巍高峻、匹敌无比,划定疆界便迅速行动;刚直严厉,顺着风声大声呼喊。皇帝命令巡视四方,于是考察谋划。门窗尚未修葺,我的忧心更加急切。于是命令我的车马,简选我的部众。那雄伟的志向,投笔长驱,想要攻破楼兰,想要捆住单于。希望百年无事,作出决策只在片刻之间。进入朝廷掌管耳目,敢于说不,敢于叹息。凤凰不与群鸟混杂,身着紫衣的贵人不与朱色混淆。不要说只是踏到薄霜,随后就会剥落到床板伤及肌肤。想借尚方宝剑,斩断那只凶恶的狐狸。骢马一出,鬼蜮之徒便暗中逃散。挽救世道却采用逢迎周旋之术,旁门小道和缝隙孔窍四处钻营。孤独守忠被视为拙笨,刚正如磐石被视为愚钝。谁能像天性所植那样坚定,始终不改变?宁可甘心积薪待用,宁可守住坚固的匏瓜。天王圣明,确实鉴察我这片微薄忠心。城池正倚靠着,白昼却容易消逝。虽然有坚利的刀刃,还没有来得及解剖大的骨节;虽然有骅骝良马,还没有试行长途。容易穷尽的,是七尺之躯;不会朽坏的,是正直畅达的朝廷谋略。美好的诏书文告,像春天的花朵铺展开来。安乐啊这座坟丘,可以安然自得地长存。万历十三年仲春月吉日,赐进士出身、奉政大夫、奉敕提督学校浙江按察司提学副使、前礼部主客司员外、晋江门生苏浚叩首拜撰。●《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一卷。云南道奏疏(一)。恳请圣明慎重刑罚等奏疏。遵照圣明旨意荐举人才等奏疏。仰遵圣明旨意酌情处理财用奏疏。纠察弹劾剥削商人的官吏奏疏。再次议论钱法奏疏。达虏纠集众人,大举侵犯等奏疏。慎重藩王封爵以端正纲纪奏疏。○恳请圣明慎重刑罚等奏疏。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上奏,为恳请圣明慎重刑罚、以公正法典处理案件一事。本月二十三日,臣恭敬地看见圣旨说:“这件事应由哪个司官审问处理?而且不必追究王印等人是海户;这些人如此刁恶,交锦衣卫拿去,在红门戴枷示众一个月,期满后发往边卫充军。”臣私下捧读诵念,不觉惊异,认为法律是天下共同的法则,君主从上天接受它,不能把它据为私有。我朝设置三法司,专门掌管刑法,无论事情大小、罪行轻重,一概交付审讯;凡可以判刑定罪的,须由众人共同审定,用来向天下显示公正。王印所犯的情罪,臣不敢说已经全部清楚;不送法司而只送镇抚司,已经违背祖宗的法典。如今又直接蒙受中旨,把王印戴枷发遣,臣不知道依据的是什么法律,所指摘的是什么罪情。假如王印果真没有罪过,刘儒等人果真有罪,尚未当面对质审理,怎么能使他们心服?充军只比死刑低一等,罪名已经很重;如果确实符合他的罪情,正应交公正的法司审理,明确判定其罪,以向天下表示没有私心。假如其中有诬陷冤枉,难道可以让平民含冤而无处伸诉吗?陛下即位以来,谨慎体恤各种案件,华夷上下共同仰望。如今王印这件事,难道是千名宦官直接加重罪名,不知道果真出自圣意吗?还是左右近臣巧妙地施行回护遮掩之计,暗中改变天子的听闻呢?平民虽然微不足惜,但上关系到祖宗制度,下关系到百姓性命,所牵涉的实在重大,怎么能不慎重?从前皋陶任士师,瞽瞍杀人,孟轲认为只应把他拘捕而已,确实因为士师所掌管的是法律。即使舜也不能凭君主的尊贵来扰乱法律。如今王印的罪状尚未明白,却竟由皇帝直接裁断,臣私下恐怕祖宗设置法司、制定律令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伏乞敕令法司,把王印、刘儒等人和所有证人一并提到官府,再行审问拟议。如果事情属实,就定罪请旨施行;假如罪名超过实际情状,仍应虚心审讯,不要造成冤屈,这样才可以使公道彰明、法纪清楚。臣因所奏关系到慎重刑罚、以公法典章处理案件的道理,不敢擅自办理,谨上奏请旨。○遵照圣明旨意荐举人才等奏疏。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上奏,为遵照圣明旨意荐举人才、以备提拔任用一事。臣听说人才难得,边疆人才尤其不容易得到。挥动藿草的人或许缺少周详的谋虑,拘守规矩的人又恐怕缺乏应变的能力。事情关系军机,必须得到气度从容、才识沉毅的人,才可以胜任任用。此前吏部覆奏吏科都给事中郑大经请求议定两京科道官,各自将所知道的人比较衡量,列名奏荐,承蒙皇上准许,采纳群臣意见,这是很盛大的典礼。但臣阅历尚浅,所知有限。如果只是抄袭众人的意见来混淆圣听,岂不是会有附和雷同、如科臣张□所指责的“一人倡导、十人附和”之讥吗?臣不敢这样做。姑且只说臣亲眼见到、亲自知道的:如原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如今闲居的曾于拱,才识通达明敏,气度闲雅。他任天津官时,海防整顿严密,事事留心;总管粮储时,奸弊全部厘清,条条措施都恰当。智慧弘大,谋虑深远,年富力强,这是可以担当东南督府职任的人。南京户部员外马豸,才干谋略熟练,操守端正。江防严肃,历年来的逃犯全部擒获,辅佐府政已经有成绩;田地得到均平,云阳长期以来的弊端全部革除,代理印务仍然留下贤能的声誉。而且他在云中长大,对夷情十分熟悉;以前任职冀北时,兵事全部了解,确实可以担当西北一面的重任。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考议定,如果臣所说不谬,请酌情简拔任用曾于拱等人,那么对于南北的军务也未必没有一点补益。臣因所奏关系到遵照圣明旨意荐举人才、以备提拔任用的道理,不敢擅自办理,谨上奏请旨。○仰遵圣明旨意酌处财用奏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题为仰遵明旨、酌处财用事。臣闻理财无良法,去其所以害财者而已。国初立法,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顾岁时厯久,成规渐更,而制度荡然,几不可攴。臣以为祖宗之旧制不复,则耗派石?之节缩无期。自今言之,内之耗财者非一,而其大者孰若各监局内使、各监局工匠、锦衣卫食粮军校与夫腾骧、左右四卫之勇士乎?查得洪武二年定制,内使监奉御凡六十人。嘉靖四十一年,各监局内使增至一万一千,今内使又增至一万五千八十余员名。弘治间,各监局工匠不满数千,今工匠增至以万五千八百余员名矣。内侍巾帽靴鞋合用纻丝皮张,成化间二十余万,今增至七十二万有余矣。锦衣卫官军月粮,成化五年一月止该支二万六千九百余石,今除官勿论,而食粮军校巳增至三万三千九百余名。武骧右卫勇士月粮,成化八年一月止该支一千五百九十余石,弘治十五年以后则月支五千余石,今又不知几倍矣。且每月纳中官银二钱五分方许支给,名为军粮,实则中官之私槖;名为勇士,实则内使之家丁。冗食之日增,柰之何财用之充足乎?合无请乞申明祖宗旧制,如内使、工匠、军校、勇士之类,原额若干,今增至若干,逐年逓减,期复先朝之旧而后已焉。嘉靖初,锦衣卫旗校革三万一千八百余人,岁省粮储数十万。先臣刘大夏在兵部时,亦曾议革腾骧四卫勇士等项,以为岁可省宫府数百万,此名言也。今事势极矣,是独不可芟除其十之一二乎?外之耗财者非一,而其大者孰若九边粮饷之需、各省王府禄米之给乎?查得国朝边防年例银岁不过五十万,今又增至二百余万。议者以为塩法首坏,屯田继废,彼时虏弱,此时虏强,边兵日益,岁用日增,亦其势然也。然其中岂尽皆精锐而无老弱?之当汱者乎?岂尽皆实数而无虚名之冐破者乎?差官清查,是或一策也。又查得国朝漕粮岁不过四百万石,今天下王府生齿日繁,岁支禄米增至八百余万石。举漕运之全数,不是以当王府禄米之半。又如仪宾,原以民间子弟得与宗室连姻,给以冠带,巳为荣幸,而复授以廪饩,无乃太侈乎?合无查照先臣欧阳德、给事中张岳题请事例,试一行之。或者以为王府禄米逓年各省加派,非取之于户部正额之内,是固然矣。此独非民力乎?亦孰非国家财赋乎?凡此数项,皆耗财之大者。然议论不同,是非不一。或以为伤中贵之心,而难于任怨;或以为制边臣之过,而难于驰骤;或以为伤亲亲之恩,而难于削除。其间利害相半,大率有之。然必求其有利而无害,有益而无损者,其有二说乎?欲救目前之弊,莫如通钱法;欲建万世之利,莫如复屯田。国初钱钞兼行,以故财用丰足。今钞法已寝阁,而钱法之行亦有限矣。愚请令宝源局铸钱数十万,分布天下,令天下用银去处,俱要以钱买卖,以钱赎罪,以钱当差。除京边钱粮照旧纳银外,其余里甲均徭在本府县支给者,一切俱用铜钱上纳。某布政司领钱若干,觧银若干;某府县领钱若干,觧银若干。嘉靖间虽尚??议,各通省行,其实朝廷未尚??发一钱付之各省,而各县不能用一钱纳之官库。若法行自上,民亦何所不便而不通行乎?祖宗朝分军屯种,且耕且守,而边方子粒动以六七十万计。今课边方所入不满十万矣。合无慎择良将官、良有司,专以督责屯田为事。凡荒芜田地,责令军民开垦,如永乐年间近京居民尽其力量耕种,不课其租事例。军民杂处而居,战守随宜而备,纵利火归之官,而边方开垦日辟,粮草自贱,军无难籴,国有余饶矣。正统时廵抚都御史叶盛修复官牛官田之法,请银五千两买牛千余头,摘戌卒不任战者,俾事耕稼,垦田益广,积粮益多,以其余补买战马,修屯堡七百余所,是独不可采而行之乎?舍屯种之外,而欲边城充实,虽倾府库之财,竭生民之力,犹不足也。方今国家岁入之数,尚仍国初旧额,而岁出之数,视旧制乃或倍蓗无筭。钱法、屯田,祖宗所资以为利者,既不能大行修举,而冗役、冗军居然如故,又不能速行厘革,而徒曰理财、生财。夫财之竭也,必有所以竭之之源,今不究其源,而徒塞其流,臣惧其财之耗未有已也。
○纠劾剥商官吏疏
译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上奏,为仰遵圣明旨意、酌情处理财用一事。臣听说治理财用没有什么绝对完善的办法,只需除去那些损害财用的因素罢了。国家初建时制定法令,以制度节制开支,不损害财物,也不伤害百姓。然而岁月久远,原有成规逐渐改变,制度荡然无存,几乎不可支撑。臣认为祖宗旧制如果不能恢复,那么耗费、派征和石粮等支出的节省便没有期限。从今天看来,宫内耗费财物的事项不止一项,其中较大的,哪里比得上各监局的内使、各监局的工匠、锦衣卫食粮军校以及腾骧、左右四卫的勇士呢?查得洪武二年制定制度,内使监奉御共六十人。嘉靖四十一年,各监局内使增至一万一千人,如今内使又增至一万五千零八十余员名。弘治年间,各监局工匠不满数千人,如今工匠增至一万五千八百余员名。内侍所需的巾帽、靴鞋,用的是纻丝和皮张,成化年间耗费二十余万,如今增至七十二万有余。锦衣卫官军的月粮,成化五年一月只需支取二万六千九百余石,如今除官员不计,食粮军校已经增至三万三千九百余名。武骧右卫勇士的月粮,成化八年一月只需支取一千五百九十余石,弘治十五年以后每月支取五千余石,如今又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况且每月缴纳中官银二钱五分才允许支给,名义上叫军粮,实际上是中官的私囊;名义上叫勇士,实际上是内使的家丁。冗员冗食一天比一天增加,怎么能使财用充足呢?应当请求申明祖宗旧制:像内使、工匠、军校、勇士之类,原有定额多少,如今增加到多少,都逐年递减,直到恢复先朝旧制为止。嘉靖初年,锦衣卫旗校裁革三万一千八百多人,每年节省粮储数十万。先臣刘大夏在兵部任职时,也曾议论裁革腾骧四卫勇士等项,认为每年可以节省宫府数百万,这确实是有名的事实。如今事势已经到了极点,难道偏偏不能裁除其中十分之一二吗?外部耗费财物的地方不止一项,其中最大的,哪里比得上九边粮饷的需求、各省王府禄米的供给呢?查得本朝边防按年例支出的银两,每年不过五十万,如今又增加到二百多万。议论此事的人认为,盐法首先败坏,屯田接着废弛;那时敌虏势弱,如今敌虏势强,边兵日益增加,每年费用日益增长,也是形势所导致的。然而其中难道全都是精锐,没有老弱需要淘汰的吗?难道全都是实数,没有虚报冒领的吗?派遣官员清查,也许是一个办法。又查得本朝漕粮每年不过四百万石,如今天下王府人口日益繁多,每年支出的禄米增加到八百多万石。把漕运的全部数额加起来,还不够抵王府禄米的一半。又如仪宾,本来只是让民间子弟得以同宗室联姻,赐给冠带,已经是荣耀了,却又授予廪饩,岂不是太奢侈了吗?应当查照先臣欧阳德、给事中张岳上奏请求的事例,试行一次。有人认为,王府禄米是逐年由各省加派,并不是取自户部正额之内,这固然如此;但这难道不是民力吗?又有哪一项不是国家的财赋呢?以上这些项目,都是耗费财物的大项。然而议论各不相同,是非也不一致。有人认为这样会伤害中贵人的心,难以承担怨恨;有人认为这是限制边臣的过失,难以迅速施行;有人认为会伤害亲亲之恩,难以削减革除。这些事情中利弊各半,大多确实如此。然而如果一定要寻求有利而无害、有益而无损的办法,难道会只有两种说法吗?要挽救眼前的弊病,没有比疏通钱法更好的;要建立万世的利益,没有比恢复屯田更好的。国初钱钞并行,因此财用丰足。如今钞法已经停废,而钱法的推行也受到限制。我请求令宝源局铸造数十万钱,分布天下;凡天下使用银两的地方,都必须用钱交易、用钱赎罪、用钱折纳差役。除京城和边地的钱粮照旧缴纳白银外,其余里甲均徭在本府县支给的,一律用铜钱缴纳。某布政司领取钱若干、解送银若干;某府县领取钱若干、解送银若干。嘉靖年间虽然还有[疑字]议论,主张通行各省,实际上朝廷没有[疑字]发给各省一文钱,而各县也不能用一文钱缴入官库。假如法令从上面推行,百姓还有什么不便利、不愿通行的呢?祖宗朝把军队分置屯田,边耕种边守卫,而边方田赋动辄以六七十万计。如今考核边方收入,还不到十万。应当慎重选择良将、良吏,专门督责屯田。凡荒芜田地,都责令军民开垦;如永乐年间,京城附近居民尽力耕种,不征收租税的事例。军民杂居,按照情势准备战守;即使把收益交归官府,而边方开垦的土地日益扩大,粮草自然便宜,军队不愁买粮,国家就会有余裕了。正统年间,巡抚都御史叶盛修复官牛官田的制度,请求用银五千两购买一千多头牛,挑选不能作战的戍卒,让他们从事耕种;这样开垦的田地越来越多,积存的粮食越来越多,再用余下的粮食补助购买战马,修建屯堡七百多所。这难道偏偏不能采纳实行吗?如果舍弃屯田耕种,却想使边城充实,即使耗尽府库财物、竭尽百姓力量,仍然不够。如今国家每年的收入数目,还沿用国初旧额;而每年的支出数目,比旧制有的竟增加一倍,甚至多得无法计算。钱法、屯田,是祖宗用来获利的办法,如今既不能大力推行整治;冗余差役、冗余军队又依然如故,也不能迅速施行清理改革,却只说理财、生财。财物之所以枯竭,一定有使它枯竭的根源;如今不追究根源,只是堵塞末流,臣担心财物的耗损将永无止境。○弹劾剥削商人的官吏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题为因事纳忠紏劾剥商贪官以苏民困以饬吏治事。臣节捧读圣谕,拳拳以苏商为念,诚虑啇人困而京师虚,意甚远也。隆庆三年十月内,该臣廵视芦沟桥,随据商人安节用、张俊等二十名运到顺柴,赴臣查验,告称困苦万状。臣是详加体访,乃知后府经历屠炳言剥商无忌,实异常焉。参照得屠炳言性本贪婪,行复纵肆,叼承父荫,罔守官箴,视啇人以为奇货可居,任积书以为心腹之托。远者勿论,姑举其近日实迹之可指者言之。商人安节用、张俊等二十名,初时上役每名索见面银二十两,总之共四百两,不为不多矣。另外又纵家人于各商名下,每名索银一两,是不可以已矣乎?上纳柴炭,商人未免借贷那移,有人心者宜知矜恤,乃压银不与,仍要各啇苦告预支,每一千两先索银二十两方准关给,总计何止数百?新旧商人红票不下二十张,每张该银二千余两,每千两先索银五十两,然后请京营科道眼同支给,不知阳固与之而阴实取之也。安节用等二十名运柴赴京,该臣查验,臣实未尚??过求也,乃乘机愚弄各商,诈骗银一百五十两。该臣访知,随取各商不致科敛结状附卷,正使之闻之欲其创艾耳。乃令军牢押各商赴臣逓结,有不听者要带回重责,商人含冤竟莫之伸,犹可言也。独知御史亦耳目之官乎?每年节礼,商人共二十名,每名要银五两,家人要银五钱,即一年记之已该银一百一十两,而况积而计之尤有不止此者耶?凡此数项,皆凭工房贴写积书蔡先儿过付,又有商人安节用、张俊、蒋守仁等二十名凿凿可证,非空言无稽也。其它私卖过关之票,掊克包儿之钞,尤有未尽数者。祖宗朝尚??移取四方富民以实京畿,乃炳言敢于剥削,肆行无忌,臣恐不数年间商人剥而困。困而逃,非所以实京师而固根本也。且在京衙门,商人无虑千数,失此不惩,则剥民自殖之辈相习户风,老恐不特一炳言已也。吏治不肃,良由于此。夫官无大小,皆当守法;事无巨细,皆当考核。臣今廵视已满,故不避琐屑,为陛下言之。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屠炳言径自革职,或仍送法司提问,以为人臣贪肆者之戒;而蔡先儿积年民害,拟以说事过钱之例,从重问遣。庶法禁严而官邪有警,民困苏而京师可实矣。缘系因事纳忠紏劾剥商贪官,以苏民困,以饬吏治,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亲赍,谨题请旨。
○再议钱法疏
廵视中城云南等道监察御史刘谨题为再议钱法以便遵行事,该都察院准户部咨为财用至急,讲求贵广,恳乞申勑当事臣工协心共济,以祇承明命事,内一欵议通钱法,欲要将金背、火漆、旋边等钱俱照先年题准事例,每银一分易钱八文相兼行使,札行五城责令通行。臣等因是遍访舆情,咸谓今时民间偏重金背,而火漆、旋边弃而不用者,为金背稍高而火漆、旋边稍低也。今槩无差等,俱以八文为例,祗恐小民逐利,将来只用金背,而火漆、旋边等钱复阁而不行,此钱法之所以终归于壅滞也。合无议定规则通行遵守,如金背钱八文准银一分,火漆、旋钱俱十文准银一分,国朝洪武等项及前朝制钱俱十二文准银一分,凡遇文武官员关领俸粮与各项商税房号,俱以是为差。其民间贸易自二两以下,俱照前议折筭,虽不必责其相兼行使,而钱法自通,此臣等之所以不厌烦琐而再有请也。伏望皇上俯充臣言,勑行京城内外,务要恪遵成命,其有势豪故违阻挠及奸民私铸射利者,容臣等枷号惩究,足国裕民,亦未必无小补矣。缘系再议钱法以便遵行事理,臣等未敢擅便,谨题请旨。奉圣旨:这行钱规则俱依拟行,不许纷更,户部知道。
○达虏紏众大犯等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题为:达虏紏众大犯,恳恩使过,以图报效,以作士气事。臣闻古人有言:使功不如使过,诚以有过之人,居常惴惴焉,每怀补过之心,而惟恐不能以自表见于天下,一旦起而用之,则困心衡虑之余,必有感而激激而奋者矣。昔岳飞犯法将刑,而宗泽一见奇之,遂授以五百骑,使立功赎罪,卒之大败金人,此往事之可验者也。臣伏见先任户科都给事中李,已建言狂戆罔识忌讳,陛下杖而系之,其过固已暴着于天下矣。但其辞虽过激,心实无他,窃尚??念之。忠既足以犯人主之怒,则勇必能以夺三军之帅。况其才能脱颕,志切吞胡,当此拊髀求士之时,正陛下藏垢纳污之日。伏望勑下该部,特加查释,使之树功边陲,以赎前过,则初心未死,壮志少酬,必能系单于之颈,枭可汗之头,以报国恩,以卫宗社。三军之士,不战而气自倍矣。臣愚幸甚,中外幸甚。奉圣旨:刑部知道。
○慎藩封以正纪纲疏
译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上奏,题为因事进忠言,弹劾剥削商人的贪官,以解除民众困苦、整顿吏治。臣恭敬地捧读圣谕,看到陛下始终把救济商人放在心上,实在是担忧商人困苦而使京师空虚,您的用意十分深远。隆庆三年十月,臣巡视芦沟桥,随后有商人安节用、张俊等二十人押运柴薪到来,请臣查验,他们诉说困苦不堪。臣于是详细访察,才知道后府经历屠炳言剥削商人毫无顾忌,实在异常。查照有关情况,屠炳言本性贪婪,行为放纵恣肆,承袭父亲荫职,却不遵守官箴,把商人看作可以据为己有的奇货,任用积书蔡先儿作为心腹托付。远的事情暂且不论,只举出他近期确凿可指的事实来说。商人安节用、张俊等二十人,起初每人上役时索取见面银二十两,总共四百两,已经不少了。此外又放纵家人向各商人名下索取银子,每人一两,难道还不该停止吗?商人缴纳柴炭,难免借贷挪用;有良心的人本应知道怜悯救济,他却压住银款不给,还要各商人苦苦请求预支,每一千两先索取银二十两才准许关领,总计何止数百两?新旧商人的红票不少于二十张,每张应付银二千多两;每一千两先索取银五十两,然后才请京营、科道官员共同查验发给,却不知表面上固然给了他们,暗中实际上又取走了。安节用等二十人运柴到京,臣负责查验,臣实在没有[疑字]过分索求,他却乘机愚弄各商人,诈骗银一百五十两。臣访知此事后,随即取来各商人声明没有被摊派勒索的结状附在卷宗中,正是让他听到后有所创痛悔改。可是他却命军牢押送各商人到臣这里递交结状,有不听从的,就要带回去重重责罚。商人含冤竟无处申诉,这还可以说吗?难道不知道御史也是皇上的耳目之官吗?每年节礼,二十名商人每人要交银五两,家人还要每人交银五钱;仅一年计算就应有银一百一十两,何况累积计算,难道还不止这些吗?以上各项,都凭工房贴写积书蔡先儿经手收付,又有商人安节用、张俊、蒋守仁等二十人可以确凿作证,并非空口无凭。其他私下贩卖过关票据、剥削包儿钱的事情,还有许多没有完全统计出来。祖宗朝尚且[疑字]迁取四方富民来充实京畿,屠炳言却敢于剥削,肆意妄为而毫无顾忌,臣恐怕用不了几年,商人就会被剥削得困苦不堪。困苦而逃走,这不是充实京师、巩固根本的办法。况且在京各衙门,商人不下数千人;如果对这种事情失察、不加惩治,那么剥削百姓以自肥的人就会彼此效仿,形成风气,恐怕将来不只一个屠炳言。吏治不能肃清,原因确实就在这里。官职无论大小,都应当守法;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考核。臣如今巡视期满,所以不避琐碎,向陛下陈说。恭请下敕给吏部,再加查访。如果臣所说不虚,应将屠炳言直接革职,或者仍送法司审问,以作为臣下贪婪放纵者的警戒;蔡先儿多年危害百姓,应按照借说事之名过钱的条例,从重审问发遣。这样或许法禁严明而邪吏有所警惧,百姓困苦得以缓解,京师也可以充实。此事是因事进忠言、弹劾剥削商人的贪官,以解除民困、整顿吏治,事关重大,臣不敢擅自处理,因此写成本章亲自携带呈上,谨题请圣旨。○再议钱法疏 巡视中城、云南等道监察御史刘谨上奏,题为再次议定钱法以便遵行。都察院收到户部咨文,称财用极为紧急,应当广泛寻求办法,恳请命令有关臣工同心协力,以恭敬承受圣明命令。其中一项是议定流通钱法:希望将金背钱、火漆钱、旋边钱都按照先年题准的事例,每银一分兑换钱八文,兼行使用,并行文给五城,责令通行。臣等因此遍访民情,大家都说如今民间偏重金背钱,而火漆钱、旋边钱被弃置不用,是因为金背钱价值稍高,而火漆、旋边钱价值稍低。如今概不区分等级,一律按八文折算,只怕小民追逐利益,将来只使用金背钱,而火漆、旋边等钱又会停滞不用,这就是钱法最终归于阻塞的原因。应当议定规则,通行遵守:金背钱八文折银一分,火漆钱、旋边钱十文折银一分,国朝洪武等项钱以及前朝制钱十二文折银一分。凡文武官员领取俸禄粮米,以及各项商税、房号钱,都以此作为标准。民间交易在二两银以下的,一律按照前面的议定折算;虽然不必责令各种钱兼行使用,但钱法自然可以流通。这就是臣等不嫌烦琐而再次请求的原因。希望皇上俯允臣等所言,命令京城内外执行,务必恪守既定命令。对于有势力的豪强故意违抗阻挠,以及奸民私自铸钱牟利的,允许臣等给他们戴枷示众并加以惩办。这样使国家富足、百姓宽裕,也未必没有一点补益。此事是再次议定钱法以便遵行,臣等不敢擅自处理,谨题请圣旨。奉圣旨:这项行钱规则全都依照拟定的执行,不许纷纷更改,户部知道。○达虏纠集众人严重侵犯等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上奏,题为达虏纠集众人严重侵犯,请求皇恩使其以功抵过,以图报效,借此振作士气。臣听说古人有言:“任用有功之人,不如任用有过之人。”确实是因为有过错的人平日常常惴惴不安,总想着补过,只怕不能在天下人面前显露自己;一旦起用他们,那么在内心困苦、思虑深切之后,一定会有所感发,因感发而激奋。过去岳飞犯法将要受刑,宗泽一见便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授给他五百骑兵,让他立功赎罪,最终大败金人;这是往事可以验证的。臣恭敬地看到,先任户科都给事中李某,先前上言狂妄直率,不知避忌,陛下将他杖责并拘系,他的过错固然已经暴露于天下。但他的言辞虽过于激烈,内心实际上没有别的企图,臣私下仍然[疑字]挂念他。他的忠诚足以触犯人主之怒,他的勇气一定也能压倒三军将帅。何况他才能出众,志向在于吞灭胡虏,正值陛下拍髀求贤之时,也正是陛下包容瑕疵、容纳有过之人的时候。希望命令有关部门,特加查明释放,让他在边疆建立功劳,以赎前罪;这样他的初心尚未泯灭,壮志稍能实现,一定能够擒住单于的脖颈,斩下可汗的头颅,以报答国家恩典,保卫宗庙社稷。三军将士不必交战,士气自然就会加倍。臣虽愚昧,若能如此则万分庆幸,朝廷内外也都万分庆幸。奉圣旨:刑部知道。○谨慎藩封以端正纲纪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题为恳乞圣明慎藩封以正纪纲事。臣等伏见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等执奏肃府辅国将军缙■〈火贵〉不系亲支弟侄,不当袭封王爵等因。奉圣旨,已有旨不必阻挠。钦此。臣等捧诵思维,陛下亲亲之恩诚厚矣。窃以为为国家久长之虑未至也。何者?帝王之维持天下,能使大小各安其分者,无他,只是纪纲二字。把捉得定则万事自定。今天下之纪纲,孰有大于藩封者乎?缙■〈火贵〉以辅国将军欲袭王爵,僭窃之渐也。条例之该载甚明,先皇之遗旨尚在。且查隆庆二年陛下宸断已定,为缙■〈火贵〉者于此亦可已矣。兹又以延长等王列名陈乞,陛下正宜因大臣之执奏,遵前日之成命,严行戒谕,庶几可以阴折其心。乃一旦骤然许之准袭王爵,是条例不足凭而明旨不足信也。臣等恐纪纲一紊,人怀觊□之心,将来继缙■〈火贵〉而请袭者纷纷至矣。陛下若尽许之乎?不胜其烦也。若不许之乎?彼又得援以为例也。夫与其继爵而不与其继禄,臣等仰窥圣心,似亦有不轻与之意,而姑为迁就以狥其情者。窃恐缙■〈火贵〉继爵之求,又岂非他日继禄之阶耶?如果应当继袭,亦当下之多官会议,以示爵人于朝与士共之之意。伏望皇上俯听部臣之言,将缙■〈火贵〉仍以将军奉祀,管理府事,不准继袭王爵,庶公道明而纪纲正,久安长治之基业在是矣。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二卷
云南道疏(二)
预陈边事隐忧以保万全疏
慎测虏情以严戒备疏
敷陈边虑以永治安疏
恳乞圣明亟除奸横中官疏
○预陈边事隐忧以保万全疏
译云南道监察御史刘谨上奏,题为恳请圣明慎重处理藩王封爵,以端正纲纪。臣等恭敬地看到,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等人执意上奏,认为肃府辅国将军缙■〈火贵〉不是亲支弟侄,不应承袭王爵,等等。奉圣旨:已经有旨意,不必阻挠。谨此恭敬领旨。臣等捧读思考,陛下亲亲之恩确实深厚,但私下认为,您对国家长久的考虑还不够。为什么呢?帝王维持天下,使大小各自安守本分,没有别的办法,只在于“纪纲”二字。把握得坚定,万事自然安定。如今天下的纪纲,有什么比藩王封爵更重要呢?缙■〈火贵〉以辅国将军的身份想承袭王爵,这是僭越窃取的开端。条例记载得非常明白,先皇的遗旨也还在。况且查考隆庆二年,陛下已经亲自裁断确定,缙■〈火贵〉对此也可以到此为止了。如今又借延长等王列名陈请,陛下正应因大臣坚持上奏,遵守前日已经作出的决定,严加告诫,也许可以暗中折服他的心。可是如今突然答应准许他承袭王爵,这就是条例不足凭信、明旨不足相信了。臣等恐怕一旦纲纪紊乱,人人都会产生觊觎之心,将来继缙■〈火贵〉之后请求承袭的人会纷纷到来。陛下如果全都答应他们,哪里承受得了这种烦扰?如果不答应,他们又可以援引这个先例。与其让他承袭爵位却不让他承袭俸禄,臣等仰察圣心,似乎也有不愿轻易给他的意思,只是姑且迁就来顺从他的请求。臣私下担心,缙■〈火贵〉请求承袭爵位,难道不正是日后请求承袭俸禄的阶梯吗?如果确实应当承袭,也应当交给有关多官会议,以表示授予爵位要在朝廷与士大夫共同决定的意思。希望皇上俯听部臣的话,仍让缙■〈火贵〉以将军身份奉祀、管理府事,不准承袭王爵。这样或许公道得以彰明,纲纪得以端正,国家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根基就在这里了。●《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二卷 云南道奏疏(二) 预先陈述边疆事务的隐患,以保全万全 慎重揣测敌情,以严密戒备 详细陈述边疆忧虑,以求长久安定 恳请圣明赶快除掉奸邪横暴的中官 ○预先陈述边疆事务的隐患,以保全万全疏
廵按宜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预陈边事隐忧恳乞圣明申谕边臣早为计处以保万全事。臣惟天下之事,固无全利,亦无全害,惟择其中之利多害少者为之,又于其中预知其害之所在而早为之图焉,斯国家享万全之利矣。方今沿边鲜炮火之警,而居民遂耕牧之休,一时羁縻之近利,似亦有可观者,顾中间事机利害,往往相为倚伏。臣待罪地方,窃抱杞人之虑。今幸互市巳毕,谨以耳目之所见闻渐不可长者,为陛下一预陈而酌议之。一曰封疆弛守之渐。夫夷夏之防,自昔记之所以杜窥伺也。近据新河口堡守备张极委守洗马林堡指挥陈周及分守口北道申呈崔宣等招由,具知边外夷人间有随地拆墙进出无忌,或以索降为名而牵去马匹,或以讲市为名而突入内地。墩军惧其启衅而不敢阻回,奸夷乐于乘便而无所忌惮。中间华人即有交构,夷人即有窥伺,孰能测之?边防怠懈,渐不可长。合无行令边臣市毕,即以闭关为上。若谓既许通贡,势难一槩峻拒,亦当传示俺把诸酋,议定出入处所,军门预给牌面以为符验。如宣府则止于张家口,大同则止于得胜堡。边军有不由此而许之入者,即以交通论;夷人有不由此而径自入者,即以犯边论。其一应出入去处,仍令守口官军查果差来夷人有无原发牌面,先行译审有何事情,随即走报各该衙门听候处分,庶夷夏之交不失,既可以探虏中之动静,而内外之限尤严,亦可以杜奸人之交构矣。二曰熟夷疑叛之渐。夫宣府连年之所以不犯寇被兵者,虽赖山谷杂沓,而中间熟夷藩屏之力居多。顾熟夷往往挟黄把二酋之势为重,以邀抚赏。乃今生息日蕃,势巳难于驾驭,而黄把二酋又往往声言欲要抢去熟夷以为巳有,且多嫁祸熟夷盗马如伍栾等拏送处治,欲令为渊驱鱼,为丛驱雀,其为计亦黠矣。窃恐一旦顺逆无常,去此就彼,岂惟将来为南山之乡导,而龙门、赤城一带山峡,皆其所巢居而野处者。万一处置失宜,史车二夷反侧于其内,黄把二酋要击于其外,而独石之孤悬,大可忧矣。合无行令,边撤音辙。《论语》不撤姜食,臣务要熟思审处,毋以少安而撤藩篱之谋,毋以通好而忘耳目之托,庶熟夷之反侧稍安,而中国之机权不失矣。三曰将领推诿之渐。夫今日各将领之所虑者,非谓偷安于一时,致武备之渐弛乎?夫黠虏频年入犯,祗闻官军疲于奔命,而兵不加精,卒未见练,此已然之明验也。当此稍稍息肩之期,正我师养威蓄锐之日。况贡亦备,不贡亦备,固边臣职守之常,而外示羁縻,内修战守,二者原未始相害。今有事之时,既不暇整搠,而无事之时,又不肯整搠,然则将何时而整搠耶?若谓因此渐弛武备,然则必岁岁侵暴而后为武备不弛耶?今夷情变诈更多可虑,一旦叛盟南牧,在督抚必将以将师之不用命为辞,而在将师必将以今日之贡议懈弛为诿,互相推调,事难责成。他日勘报莫稽,功罪难核实,由于此。合无行令,边臣转行沿边大小将领,及时修备,毋致玩愒。虏人不即渝盟,则保障地方之功,今日固当均录;而虏人一弋?幺南犯,则地方失事之罪,异日无得他辞,庶责成专,而亦可以破诸将推诿之奸矣。四曰塞下虚耗之渐。夫边境荒凉,军商类多贪薄。今岁之市,虽经督抚多方酌处,或那移班价,或动支朋合权充啇本,又幸而四散居民一时逐利而来,颇肯赴市。第中间官马之变卖,啇货之支取,岂无累及军人,累及啇贾?其在今岁间一行之犹可支持,但恐年复一年,沿边耗弊,武备怠于上下之偷安,国家之神气既巳不振,而军啇瘁于市事之消烁,国家之元气又复不充,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合无行令边臣务要察军啇疾痛之端,先国家根本之虑。一应货物马匹稍宽其值,庶人心安而重镇安矣。五曰勇士散逸之渐。夫家丁类多夷人及中国凶狡无藉之徒,专以梼巢赶马觅钱消遣。今北虏通贡,一切禁止前项家丁,每月止得粮银柒钱,度遣难支。间有白画刼人于道,如于廷佩、王章、段雄等者。夫羁縻大虏,事出权宜,原非特此以为久安长治之策。今勇士渐次散逸,则羽翼渐次垂折,或投入板升,或复还虏营,皆不可必。一旦不测,虽有颇牧,安能仓卒收既散之人心而得其死力哉?近虽经督抚议增月粮,但恐日后相沿成例,牢不可减。合无行令边臣转行各将官,将各家丁类查一册,将各处抛荒田亩或功臣草场地土,省令各丁不拘多寡,尽力开耕,以为养赡。官给牛具子种,免征租税。须伍人为五十人为长,五十人为队,相为约束,且耕且守。
译巡按宜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预先陈述边疆事务的隐患,恳请圣明申明告诫边臣,及早筹划处置,以保全万全。臣认为天下的事情,固然没有全然有利的,也没有全然有害的,只应选择其中利多害少的去做;又要预先知道其中祸害所在,及早为之谋划,这样国家才能享有万全之利。如今沿边很少有炮火警报,居民于是获得了耕种放牧的安宁,一时羁縻政策的眼前利益,似乎也有可观之处;只是其中事机的利害,往往彼此相依、互相隐藏。臣身在地方任职,私下怀有杞人忧虑。如今幸好互市已经结束,谨将臣耳目所见所闻、渐渐不可任其发展的事情,先为陛下陈述并斟酌议论。一是边疆放松守备的苗头。夷夏之防,自古以来设置它就是为了杜绝窥伺。近来据新河口堡守备张极委托守洗马林堡指挥陈周,以及分守口北道申报的崔宣等人的供述,得知边外夷人间或随地拆墙进出而毫无顾忌,有的以索取投降者为名牵走马匹,有的以商议互市为名突然进入内地。墩军害怕引发事端,不敢阻拦驱逐;奸诈的夷人乐于乘机行事而无所忌惮。其间汉人是否有勾结,夷人是否有窥伺,谁能测知呢?边防已经懈怠松弛,渐渐形成的这种局面不能任其发展。应当下令边地臣属,贸易一结束,就以关闭关隘为上策。如果认为既然已经允许互通贡市,势必难以一概严厉拒绝,也应当把规定传示给俺把诸酋,议定人员出入的地点,由军门预先发给牌面作为凭验。例如宣府只准在张家口出入,大同只准在得胜堡出入。边军中有不经过这些地点而擅自允许其入境的,便以交通敌人的罪名论处;夷人有不经过这些地点而径自进入的,便以侵犯边境论处。凡一切出入地点,仍命守关官军查明前来贸易的夷人是否持有原来发给的牌面,先行翻译审问他们有什么事情,随即传报有关各衙门,听候处分。这样既可使夷夏交往不致失当,又可以探知虏中的动静,同时使内外界限更加严明,也可以杜绝奸人与夷人相互勾结挑拨。第二,是熟夷逐渐产生疑心而可能反叛的问题。宣府连年之所以没有遭受寇乱、被敌兵侵扰,虽然依赖山谷地势错杂险阻,但其中熟夷作为屏障的力量占了很大部分。然而熟夷往往倚仗黄把二酋的势力而自重,用以邀求抚恤和赏赐。如今熟夷日益繁衍生息,形势已经难以驾驭,而黄把二酋又常常扬言要把熟夷抢走据为己有,并且多次把盗马之罪嫁祸给熟夷,如伍栾等人被捉拿送去治罪,想要使熟夷受到逼迫而投向他们,正如把鱼从深渊赶到旱地、把雀从丛林赶出来一样;他们的这一计谋也确实很狡猾。臣私下担心,一旦他们顺逆无常,离开这里投向那里,难道将来不只是南山的向导,而且龙门、赤城一带的山峡,也都会成为他们筑巢居住、在野外生存的地方吗?万一处置不当,史车二夷在内部反复无常,黄把二酋又在外部拦截攻击,而独石孤悬在外,实在令人忧虑。应当下令边地不要撤除藩篱。《论语》说不撤姜食,臣务必深思慎处,不要因为暂时稍感安宁就撤掉藩篱的谋划,不要因为彼此通好就忘记耳目侦察的职责;这样或许熟夷的反复之心能够稍稍安定,而中国的机权也不至于丧失。三是将领互相推诿的苗头。如今各位将领所担心的,难道不是贪图一时偷安,以致武备逐渐松弛吗?狡猾的敌虏连年入侵,只听见官军疲于奔命,却没有看到兵器更加精良、士卒得到训练,这已经是明白的事实。正值如今稍稍能够歇息的时期,正是我军养威蓄锐的时候。何况敌人来朝贡也要备战,不来朝贡也要备战,本来就是边臣的日常职责;对外表示羁縻,对内修治战守,这两件事原来并不相互妨碍。如今有事时,来不及整饬军备;无事时,又不肯整饬军备,那么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整饬呢?如果说必须因此逐渐放松武备,那么难道一定要年年遭受侵扰以后,才算武备没有松弛吗?如今夷情变诈更多,值得忧虑;一旦他们背弃盟约向南侵牧,督抚必将以将领、军队不听命为借口,而将领、军队又必将以今天因议定贡市而松弛为借口,彼此推诿,事情就难以责成。将来查验奏报无从稽考,功罪也难以核实,原因就在这里。应当下令边臣转行沿边大小将领,及时修治装备,不要玩忽拖延。虏人如果没有立即改变盟约,那么保卫地方的功劳,今天本来就应当一并记录;而虏人如果一旦南侵,那么地方失事的罪责,日后不得另找借口。这样或许可以使责任专一,也可以揭破各将领推诿的奸计。四是塞下空虚耗损的苗头。边境荒凉,军人和商人往往都很贫困。今年的互市,虽经督抚多方斟酌处理,有的挪用班价,有的动支朋合钱权充商本,又幸亏四散居民一时逐利而来,很愿意赴市交易。只是其中官马的变卖、商货的支取,难道没有累及军人、累及商贾吗?今年这样实行一次还可以勉强支持,但只怕年复一年,沿边耗损弊病日益严重,上下武备因偷安而懈怠,国家的精神气力已经不振,军人和商人又因市事消耗而疲惫,国家的元气再次不足,怨患难道还要等到明白显现之后才谋划吗?应当下令边臣务必察知军人、商人的疾苦所在,把国家根本的忧虑放在首位。各种货物和马匹,价格应当稍稍放宽,这样或许人心安定,重镇也能安定。五是勇士逃散的苗头。家丁大多是夷人以及中国凶悍狡猾、没有职业的人,专门以捣毁巢穴、赶马、寻钱消遣。如今北虏通贡,一律禁止前面所说的家丁活动,每月只得到粮银七钱,估计难以维持生活。间或有人白天在道路上抢劫,如于廷佩、王章、段雄等人。羁縻强大的敌虏,是出于权宜之计,本来不是专门把它作为长久安定的策略。如今勇士逐渐逃散,羽翼也逐渐折损;有人投奔板升,有人重新回到虏营,都无法预料。一旦发生意外,即使有廉颇、李牧这样的名将,哪里能在仓促之间收回已经离散的人心,使他们拼死效力呢?近来虽然经过督抚议定增加月粮,但只怕日后沿袭成为成例,牢固得不能减少。应当下令边臣转行各位将官,把各家丁编成名册;将各处抛荒田地或功臣草场土地,酌量分给各丁,不论多少,都尽力开耕,以此供养他们。官府供给牛具和种子,免征租税。五人为一伍,五十人为一队,设置长官彼此约束,边耕种边守卫。
无事既足以为各丁资身之策,有警又足以备临时缓急之用矣。六曰市地增加之渐。夫大同初议市场止于得胜堡一处,后因黄台吉不肯赴市,另立新平一处。揆之事势,逼近阳和军门重镇,弹压似亦无不可者。但风闻近日把都儿请于独石开一市口。夫弹丸孤悬之地,正京陵枕后之处,年来司道罕至其地,重以连年霜雹为灾,居人巳无固志。若复于此处立一市口,岂惟货物远而难于转输,亦且官府隔而不及稽考。虽夷心莫测,明岁之市与不市,诚难可必。但事贵几先,害始微细,倘边臣应诺,势难食言。窃恐地与强虏为邻居,与反侧之人相习而化,其不沦胥而悉归为左衽者,几希。臣本无知,第闻之镇巡,询之司道,咸以为不可。合无行令边臣念昔年经理之劳,重国家屏翰之守,庶独石安而宣府安,三关固矣。再照立国之本,必始于自强;而御虏之方,在明于料敌。今俺酋颇狎其饵,秋防似可无虞。第黄台吉之桀鷔变诈,上不肯仰遵其父叔之命令,下不能约束其部落之恣肆。故新平之市,虽幸无大故,然较之伊父得胜一市,大不相类。部落食粮之请,业巳再三,而迁徙熟夷之言,至今未巳。犬羊之欲,本自无厌;中国之财势,难常继。倘西番之抢不果,势必乘秋揉我田苗,掠我谷粟。窃恐异日之患,必自此酋始。大武诸臣,正当日夜淬励。城堡之当修者,及时修之;甲兵之当励者,及时励之。板升叛逆之未归,此外患之最急者,作何招猍?云朔递年之残破,此内患之最急者,作何经理?沿边极冲之城堡,得无乏三月之储乎?所以防其坐困者,当早为之虑。沿边荒芜之屯田,得微有遗弃之利乎?所以广其开垦者,当早为之修。凡所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者,务俾其在我焉。俟其败盟,大加挫衄,庶几外足以寒毡裘之胆,而内足以发舒吾华夏之威。如此而后,可保数十年无事。若战守不修,而徒?口?田?之以抚赏,中之以互市,自谓巳安,无复他虑,正恐今日之所以羁縻乎彼者,未必非自误之阶也。事关国家大计,臣是以冒昧言之。伏乞勑下兵部,再加查议。如果臣言不谬,转行边臣,务要相机观变,审时度势,一应安内攘外,顺治威严之策,亟为详议。可贡则贡,可守则守,可战则战,常使其机在我而不在敌。宗社幸甚,生民幸甚。缘系预陈边事隐忧,恳乞圣明申谕边臣,早为计处,以保万全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高富亲赍,谨题请旨。
译没有战事时,已经足以作为各家丁养活自身的办法;有警报时,又足以用来应付临时的缓急。六是市场地点不断增加的苗头。大同起初议定市场只设在得胜堡一处,后来因为黄台吉不肯赴市,又另设新平一处。按照事势判断,新平逼近阳和军门重镇,由此弹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但听说近日把都儿请求在独石开设一个市场。独石是弹丸般孤悬的地方,正处在京陵背后;多年来司道官员很少到那里,再加上连年遭受霜雹灾害,居民已经没有安居的意志。如果又在这里设立市场,难道不只是货物路远、难以转运,而且官府相隔遥远、来不及稽查考核吗?虽然夷人的心意难以测度,明年是否互市确实难以确定,但事情贵在事先谋划,祸害往往从细微处开始;如果边臣答应下来,势必很难再食言。臣私下担心,这片土地一旦同强虏为邻,居民又同反复无常的人相互习染,想不沦陷而全部变成左衽之人,恐怕很少可能。臣本来没有见识,只是听镇守、巡抚说起,向司道官员询问,他们都认为不可。应当下令边臣念及往年经营此地的劳苦,重视国家屏障的守卫;这样或许独石安定,宣府也安定,三关就巩固了。再按立国的根本,必定始于自强;而抵御敌虏的方法,在于明白地判断敌情。如今俺酋很受这个诱饵吸引,秋防似乎可以无忧。只是黄台吉桀骜而又诡诈,对上不肯仰遵父叔的命令,对下不能约束部落的放纵。因此新平的互市虽然幸而没有发生大事,但同他父亲在得胜堡的一个市场相比,大不相同。部落请求粮食,已经再三提出;迁徙熟夷的说法,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犬羊般的欲望本来就没有满足的时候;中国的财力势力,也难以长久接济。如果西番抢掠不成,他们势必趁秋季践踏我们的田苗,抢掠我们的谷物。臣私下担心,日后的祸患一定从这个酋长开始。大武诸臣正应当日夜磨炼奋发。城堡应当修缮的,要及时修缮;铠甲兵器应当整饬的,要及时整饬。板升叛逆尚未归顺,这是外患中最紧急的事情,应当怎样招抚?云朔年年残破,这是内患中最紧急的事情,应当怎样经营治理?沿边最重要的冲要城堡,难道连三个月的储粮也不足吗?要防止它们坐困,应当早作考虑。沿边荒芜的屯田,难道没有一点可以重新利用的利益吗?要扩大开垦,就应当早作修治。凡是用来先使自己立于不可战胜之地、以等待敌人可以战胜的办法,务必要让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这边。等到他们背弃盟约、受到重大挫败,希望对外足以使穿毡裘的敌人胆寒,对内足以舒展我华夏的威势。这样以后,才可以保证数十年没有战事。如果不修治战守,却只用抚赏来喂养他们,用互市来笼络他们,自己以为已经安定,不再考虑其他事情,那么恐怕今天用来羁縻他们的办法,未必不是自己误国的开端。事情关系到国家大计,臣因此冒昧陈说。恭请下敕给兵部,再加查议。如果臣所说不虚,转行边臣,务必根据时机观察变化,审察时势,详细议定一切安定内部、排除外患、顺应时势而树立威严的策略。可以朝贡就朝贡,可以防守就防守,可以作战就作战,要常常使主动权在我而不在敌人。宗庙社稷幸甚,百姓幸甚。此事是预先陈述边疆事务的隐忧,恳请圣明申明告诫边臣,及早筹划处置,以保全万全;为此具本,专派舍人高富亲自携带,谨题请圣旨。
钦差总督宣大山西尚书王为谕陈边事隐忧恳乞圣明申谕边臣早为计处以保万全事。隆庆五年八月十三日准兵部咨兵科抄出廵按直隶监察御史刘题称:臣惟天下之事,固无全利,亦无全害,惟择其中之利多害少者为之,又于其中预知其害之所在,而早为之图焉,斯国家享万全之利矣。方今沿边鲜炮火之警,而居民遂耕牧之休,一时羁縻之近利,似亦有可观者,顾中间事机利害,往往相为倚伏。臣待罪地方,窃抱杞人之忧。今幸互市已毕,谨以耳目之所见闻渐不可长者,为陛下一预陈而酌议之。内开一曰封强弛守之渐,二曰熟夷疑叛之渐,三曰将领推诿之渐,四曰塞下虚耗之渐,五曰勇士散逸之渐,六曰市地增加之渐。及称立国之本,必始于自强,而御虏之方,在明于料敌。今俺酋颇狎其饵,秋防似可无虞。第黄台吉之桀鷔变诈,上不肯仰遵其父叔之命令,下不能约束其部落之恣肆,故新平之市虽幸无大故,然较之伊父得胜一市,大不相??火页?部落食粮之请,业巳再三,而迁徙熟夷之言,至今未巳。犬羊之欲本自无厌,中国之财势难常继,倘西番之抢不果,势必乘秋蹂我田苗,掠我谷粟,窃恐异日之患,必自此酋始。文武诸臣,正当日夜淬励,城堡之当修者,及时修之,甲兵之当励者,及时励之,板升叛逆之未归,此外患之最急者,作何招猍?云朔递年之残破,此内患之最急者,作何经理?沿边极冲之城堡,得无乏三月之储乎?所以防其坐困者,当早为之虑。沿边荒芜之屯田,得微有遗弃之利乎?所以广其开恳者,当早为之修。凡所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者,务俾其在我焉。俟其败盟大加挫衄,庶几外足以寒毡裘之胆,而内足以发舒吾华夏之威。如此而后可保数十年无事。若战守不修,而徒啖之以抚赏,中之以互市,自谓已安,无复他虑,正恐今日之所以羁縻乎彼者,未必非自误之阶也,乞勑兵部转行边臣,务要相机观变,审时度势,一应安内攘外,顺治威严之策,亟为详议,可贡则贡,可守则守,可战则战,常使其机在我而不在敌,宗社幸甚,生民幸甚等因,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司案呈到部,看得廵按直隶监察御史刘具题前因,大率谓北虏互市巳毕,羁縻之术似亦可观,而隐忧潜伏,渐不可长,乃开具封强弛守,熟夷疑叛,将领推诿,塞下虚耗,勇士散逸,市地增加六渐,责成边臣早图预待,且欲及时修城堡,励兵甲,招猍叛逆,经理残破,广储粮饷,开垦屯田各一节为照,北虏贡市原为外示羁縻,内修战守,即今贡市巳完,边警暂息,乘此闲暇,正是可以有为之日,但惟总督王身当锁钥之司,心切安攘之计,经始之劳既在可录,善后之策必能预处,事在阃外,相应通行申饬,合候命下,本部移文总督王公同廵抚孟刘杨除内治事理查照,本部先行题覆着实举行外,即将御史刘所陈六渐逐一审处,应潜消默夺者,鉴童牛之牿,慎防其微,应开阖弛张者,严履霜之戒,力杜其渐,果有事体关系应该奏请,径自具奏,务其内而人情大安,外而夷心允服,常使其机在我而不在彼,方为上算等因题奉钦依备咨到臣,除即通行宣大山西抚镇查照遵行外,案查臣未奉之先,为虏王贡市将竣,查议善后事宜,严自治以振神气,昭恩信以慰夷情事,该臣看得北虏俺荅素称凶狡,久为边患,今因归降纳款称臣,为国藩夷,自去冬通使至今夏受封,日示诚顺,边境熄烽,但制驭之策要在安不忘危,羁縻有术,务俾华夷均利,方可永坚盟款,以故臣于请贡之初条议八事内开审经权戒狡饬之议,无非严边备以惩夙玩,一众志而怀永图。乃今权宜之处,巳有成绪,而经常之守,众议参差。将领诿祸,未底成绩。即今三镇互古,将竣边尘不耸,征调巳停,正我大破夙谬,乘暇厚备之时。其一切秋防戒备,严饬边图事宜,节经臣并部科申饬再四,诚恐督属文武将吏,恃虏通贡,怠弛边防,上尘宵旰之忧,下贻强场之患。巳经通行三镇,抚镇调集各道,面相商确,参挹忠谋,逐一登荅。前件佥议明允,咨报臣处,以凭酌议会。闻去后续准大同抚臣刘宣府后抚臣孟吴山西抚臣杨咨及据总兵官马芳、赵岢、郭琥,并兵备守廵道参政申佐、副使崔镛、温如璋、朱裳、蔡可贤、参议李鹗、梅友松、佥事许希孟、姜廷珤、吴哲、赵世相各将内修外御、开屯储饷诸务,先后议呈到臣。
译钦差总督宣大山西尚书王上奏,题为转述边疆事务的隐忧,恳请圣明申明告诫边臣,及早筹划处置,以保全万全。隆庆五年八月十三日,收到兵部咨文,兵科抄出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谨的奏疏,其中说:臣认为天下的事情,固然没有全然有利的,也没有全然有害的,只应选择其中利多害少的去做;又预先知道其中祸害所在,及早为之谋划,这样国家才能享有万全之利。如今沿边很少有炮火警报,居民于是获得耕种放牧的安宁,一时羁縻政策的眼前利益似乎也有可观之处;只是其中事机的利害往往彼此相依。臣身在地方任职,私下怀有杞人之忧。如今幸好互市已经结束,谨将耳目所见所闻、渐渐不可任其发展的事情,先为陛下陈述并斟酌议论。奏疏中列出:一是边疆放松守备的苗头,二是熟夷疑虑反叛的苗头,三是将领互相推诿的苗头,四是塞下空虚耗损的苗头,五是勇士逃散的苗头,六是市场地点增加的苗头。又说立国的根本必定始于自强,而抵御敌虏的方法在于明白判断敌情。如今俺酋很受这个诱饵吸引,秋防似乎可以无忧。只是黄台吉桀骜而诡诈,对上不肯仰遵父叔的命令,对下不能约束部落的放纵;所以新平的互市虽然幸而没有发生大事,但同他父亲在得胜堡的一个市场相比,大不相[疑字]。部落请求粮食,已经再三提出;迁徙熟夷的说法,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犬羊般的欲望本来就没有满足的时候,中国的财力势力难以长久接济;如果西番抢掠不成,他们势必趁秋季践踏我们的田苗,抢掠我们的谷物。臣私下担心,日后的祸患一定从这个酋长开始。文武诸臣正应当日夜磨炼奋发。城堡应当修缮的,及时修缮;铠甲兵器应当整饬的,及时整饬。板升叛逆尚未归顺,这是外患中最紧急的事情,应当怎样招抚?云朔年年残破,这是内患中最紧急的事情,应当怎样经营治理?沿边最重要的冲要城堡,难道连三个月的储粮也不足吗?要防止它们坐困,应当早作考虑。沿边荒芜的屯田,难道没有一点可以重新利用的利益吗?要扩大开垦,就应当早作修治。凡是用来先使自己立于不可战胜之地、以等待敌人可以战胜的办法,务必要让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这边。等到他们背弃盟约、受到重大挫败,希望对外足以使穿毡裘的敌人胆寒,对内足以舒展我华夏的威势。这样以后才可以保证数十年没有战事。如果不修治战守,却只用抚赏来喂养他们,用互市来笼络他们,自己以为已经安定,不再考虑其他事情,那么恐怕今天用来羁縻他们的办法,未必不是自己误国的开端。请敕令兵部转行边臣,务必根据时机观察变化,审察时势,详细议定一切安定内部、排除外患、顺应时势而树立威严的策略。可以朝贡就朝贡,可以防守就防守,可以作战就作战,要常常使主动权在我而不在敌人,宗庙社稷幸甚,百姓幸甚,等等。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恭敬遵行。抄出送到本司案呈部中后,本部认为,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谨具奏的前情,大体是说北虏互市已经结束,羁縻的办法似乎也有可取之处,但隐忧潜伏,渐渐不能任其发展,于是列举边疆放松守备、熟夷疑虑反叛、将领互相推诿、塞下空虚耗损、勇士逃散、市场地点增加六个苗头,责成边臣及早筹划、预先防备;并且要求及时修缮城堡、整饬兵甲、招抚板升叛逆、治理残破地区、广泛储备粮饷、开垦屯田,各项都应照办。北虏贡市本来是对外表示羁縻、对内修治战守;如今贡市已经结束,边境警报暂时平息,趁此闲暇,正是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只是总督王身居锁钥之职,心切于安内攘外的计策,开始经营的功劳既然值得记录,善后策略也一定能够预先安排。此事属于边疆以外的事务,相应通行申饬。等候命令下达,本部移文总督王公,会同巡抚孟、刘、杨,除对内部治理事项查照办理外,本部先行题覆,着实举行;并将御史刘所陈六个苗头逐一审察处置:对于应当暗中消除、默默夺取其势的,要像给童牛加上牛轭一样谨慎防微;对于应当开合弛张、掌握宽严的,要严守履霜之戒,竭力杜绝其渐变;果有事情关系重大、应当奏请的,直接具奏。务必使内而人心大安,外而夷心信服,常常使主动权在我而不在彼,才是上策。以上意见奉钦依,备咨送到臣处。除立即通行宣大山西抚镇查照遵行外,查得臣在尚未奉到此咨以前,因为虏王贡市将要结束,曾查议善后事宜,严格自我治理以振作精神气力,彰明恩信以安慰夷情。臣看得,北虏俺答一向凶悍狡猾,长久以来是边疆祸患;如今因归降纳款、称臣进贡,从去年冬天派遣使者到今年夏天受封,一直表现诚实顺服,边境烽火已经熄灭。为国家屏藩、使夷人归顺,从去年冬天通使到今年夏天受封,始终表现诚实顺服,边境烽火已经熄灭;但驾驭控制的策略,关键在于安定时不忘危险。羁縻必须有方法,务必使华夷双方都得到利益,才可以永远巩固盟约。因此臣在最初请求贡市时所列议的八件事情中,提出审慎权变、警戒狡诈、整饬边备的意见,无非是严密边防以惩戒往日的玩忽,统一众人意志,以谋求长远计划。如今权宜之处已经有了成效,而经常性的防守,众议却参差不一;将领推卸祸责,始终没有取得成效。如今三镇互市将要完成,边境尘事没有惊动,征调已经停止,正是我大力纠正过去错误、趁闲暇加强防备的时候。关于一切秋防戒备、严格申饬边疆事务,臣和兵部、科道已经多次申令,实在担心督属文武将吏倚仗虏人通贡而怠慢边防,上使陛下忧劳,下给强敌留下祸患。已经通行三镇,抚镇召集各道官员,当面相互商议,参酌忠言,逐项作答。前面的共同议论明确公允,咨报臣处,以便斟酌议定。后来听说,大同抚臣刘、宣府巡抚孟、山西巡抚杨先后发来咨文,又据总兵官马芳、赵岢、郭琥,以及兵备守巡道参政申佐、副使崔镛、温如璋、朱裳、蔡可贤,参议李鹗、梅友松,佥事许希孟、姜廷珤、吴哲、赵世相等人,就对内修治、对外防御、开垦屯田、储备粮饷等事务,先后议论呈报到臣处。
督行间查得,先蒙辅臣陈谟兵部款议八事,责行边臣及时厚备,随奉勑谕严重责臣贡议巳效忠谋,边臣当思善后等因。臣各遵照申议督行去后,继奉前因,臣反复思惟廵按御史刘开陈六渐及申饬边镇诸务,中有先经辅弼陈谟,旋奉勑喻责成臣节,经通行各镇申饬,另疏回奏,未敢玩愒自宽。今幸按臣同事地方,自可同心经理,督察欺诞,共责实效。其查原议六渐外,度虏情之诚伪,当思预防;内虑人心之怨怠,当图抚饬。本官身历强场,究心边务,言皆有据,谋出忠猷,通应议处。除塞下虚耗之渐,原因宣镇先任抚臣初虑互市无商,招派军民充市,继虑马多费饷,议将市马变价备用,一时文武各官奉行未当,致众腾怨。臣初闻招派即行禁止,继该科臣议请兵部覆行严禁。比及互市在官,以马价权充啇本,买备官货,军民听以所有自赴市易,公私交利,三镇攸同,绝未累及啇民。其易获夷马,山大二镇尽巳给军,既免陪价之扰,复得夷马之健,官军称庆。惟宣镇给马迟疑间,致军士怨诅。臣闻累行各道,酌量给军,众心亦孚。此该镇一时之失计,非臣原议之贻累也。近该按臣廵历大同各路,查无前弊,亦免向来殷忧。以后诸虏果守盟互市,各镇查照臣原定规度遵行,将致虏马岁多孳牧渐蕃,军民获利既厚,塞下可望充裕,庶免虚耗之渐。其诸将推诿之渐,诚如本官所指。当贡议之初,各怀避难诿祸之私;方贡市之际,犹肆观望依违之念。今既贡市告竣,间有不遂要功罔利之素,仍饰玩虏忘战之谈。凡此皆不忠不诚、骄悍夸诈之徒,绝无为国全疆之念。查其历履,何尚??有威虏制胜之能,不过恃丁壮为捣巢窃马之计。今责以务实修练,必湏大示赏罚,破其奸诡,方可责成。臣于议贡之初,巳经开款指言,戒狡饰以策战功。近奉庙谟,仍责以练兵待阅,照依战获败绩,严行赏罚,自可肃众志以责武略,难复肆推诿之奸。所据二事,俱无容别议外,其称虏酋黄台吉桀骜变诈,他日之患必自此酋始,盖深见夫黄酋不听父叔之命,既非顺义初盟可制,多肆非分之求,尤非诸酋诚信可同。岂惟按臣虑之,臣亦反复筹之矣。历查黄酋去冬入犯索降,被挫败遯之后,即遣夷使亚都善随同俺荅夷使打儿汉同赴臣处,投递番文,内开伊自兔年誓不犯边,伊有占卜谓入犯当死于南朝,累向各边投文求贡,无敢代奏。去秋伊曾阻其父叔不犯蓟镇,今不意那吉来降,反将他原谋不遂,其先次入抢原为父调,非其本心,又被挫折未敢深入,今原随伊父叔永远进贡,永不犯边,别人反了,他也不反。臣向闻本酋悍驇恨怨其父偏爱后妻及那吉,今那吉容还,无与彼轻重,或未必随父纳款也。及见彼番文,再审夷使,虽执词无异,尚未敢深信。复查通丁随同原使面见本酋,或哭或诉,执称其父不听伊言,常谋入犯,今伊始遂初心,永远进贡,免受祸害臣方事此酋,既格而余酋可无难也。讵意得请之后,累忤其父,互生嫌隙。初听熟夷之讹传,谓臣等阻绝贡市,辄自东奔。既见伊父领送伊勑赏,又疑臣谋同父叔,将以害彼,惮不赴市。臣一面反复宣谕,一面严行其父,遣夷招猍使至新平。该副使申佐陈设香案,勒令望南谢恩数四,监市如约。本酋深信无他,始感天朝之厚恩,严禁部落之喧扰。偶于摆腰小酋争忿,至欲弃妻之以投降,直至市门,轻身扣关。副使申佐相对边城,多方宣谕,妻子环泣,扶掖竟日,始回。既而罢市,遣谢俱极诚顺。虽索讨熟夷粮食,降人之言累次恳求,臣与该道每以法理谕阻。彼亦知不可得,移帐北去。节因各部落归降多至百余,各帐失马数四,执系熟夷偷赶,听诸奸夷唆弄,以书复求臣处治。熟夷归还降人内称:他达子本求封贡安生,今人口都走尽了,马匹复被偷赶,不如不和。若臣不与伊追还,彼和不成了,彼亦不抢中国,自与熟夷雠杀,边上不要阻当,意在挟求所欲。臣思此酋骄悍性成,渐不可长,即书宣谕责其无诚无礼,乍顺乍逆。熟夷降人皆中国臣民,法难与彼及听彼雠杀,如政背盟。臣即内谓官兵,外招其父叔会兵剿灭,决不轻贷。本酋闻言羞愤,恐臣即行捣剿,不敢复驻近边。臣以彼之变诈,遣告顺义王,即差夷使责骂,许以若敢他逞,必会臣及调各酋剿杀。俺荅仍独行出帐,密告臣通丁金奉谓:彼再入降,嘱臣容入设计杀之,彼亦无怨。黄酋复遣夷构唆其叔昆都力哈父子同索熟夷。伊子父亦不听。
译督促办理期间查得,先前承蒙辅臣陈谟和兵部共同议定八件事情,责成边臣及时加强防备;随后奉到敕谕,严厉责成臣说贡市的议论已经收到忠谋,边臣应当考虑善后,等等。臣各自遵照有关议论督促办理之后,接着又奉到前项命令。臣反复思考巡按御史刘谨陈述的六个苗头以及申饬边镇的各项事务,其中有些先前已经由辅弼陈谟提出,随后又奉敕谕责成臣等,臣已经通行各镇申饬,并另写疏文回奏,不敢玩忽拖延、自求宽免。如今幸好按臣与臣同在地方任事,自然可以同心经营,督察欺骗虚报,共同责成实际成效。除查核原议六个苗头之外,对于敌情的真伪,也应当考虑预先防范;对于内部人心的怨恨懈怠,也应当谋划安抚整饬。本官身经强敌之地,专心研究边务,所说都有依据,谋划出于忠诚,都应当议处。关于塞下空虚耗损的苗头,原因是宣镇先任抚臣起初担心互市没有商人,招派军民充作市场交易者,后来又担心马匹过多耗费粮饷,议定将市马折价备用。当时文武各官执行不当,导致众人纷纷怨恨。臣起初听说招派军民,就立即禁止;后来科臣议请兵部再次严格禁止。等到互市在官府主持下进行,以马价权充商本,购买官货;军民听任各自拿出所有物品赴市交易,公私双方都得到利益,三镇全都如此,绝没有累及商民。其中换得的夷马,山西、大同二镇都已经发给军队,既免除了补贴马价的烦扰,又得到夷马强健的好处,官军都称庆。只有宣镇发马迟疑之间,导致军士怨恨咒骂。臣听说后多次行文各道,酌量发给军队,众人的心也就信服了。这是该镇一时的错误谋划,并不是臣原来议定的办法造成的拖累。近来巡按御史巡视大同各路,查明没有以前的弊病,也免除了过去深重的忧虑。以后各虏果真守盟互市,各镇查照臣原定的规度遵行,将会使虏马每年繁殖,牧养逐渐增多,军民获利丰厚,边塞可以希望充裕,或许能够避免空虚耗损的苗头。关于诸将互相推诿的苗头,确实如本官所指出的那样。贡市议定之初,各人都怀有逃避困难、推卸祸责的私心;正值贡市进行时,仍然放纵观望、犹豫依违的念头。如今贡市已经结束,其中有些人本来就没有成就功名、谋取利益的打算,仍然粉饰成贪玩虏人、忘记战事的言论。这些人都是不忠不诚、骄横狡诈之徒,绝没有为国保全疆土的念头。查考他们的经历,又有多少[疑字]具备威服敌虏、克敌制胜的才能?不过是倚仗壮丁,采取捣毁巢穴、偷盗马匹的计策。如今责成他们务实训练,必须明确实行赏罚,揭破他们的奸诈诡计,才可以责成他们完成任务。臣在最初议论贡市时,已经列条明说,告诫他们不要以狡诈文饰来掩盖问题,而应谋求战功。近来奉行朝廷的谋议,仍责令各处练兵以待阅视,并依照战斗中所获和败绩,严格实行赏罚;这样自然可以整肃众人的心志,督责武备谋略,使推诿塞责的奸巧再不能放纵。至于所依据的两件事,除此之外都没有另行议论的必要。文中所说虏酋黄台吉桀骜多变,将来的祸患必然从此酋开始,实在是深知黄酋不听父叔之命,既然不是靠最初的顺义盟约所能约束,又多提出非分要求,更不是各酋所能共同信任的。岂只是按臣忧虑此事,臣也已经反复筹划过了。经查,黄酋去年冬天入犯并索要降人,被挫败逃走以后,便派夷使亚都善,随同俺荅夷使打儿汉一同到臣这里,递交番文。文中说,他从兔年起发誓不侵犯边境;他曾占卜,认为入犯必死于南朝;他多次向各边投递文书请求纳贡,却没有人敢代为上奏。去年秋天,他曾阻止父叔不要侵犯蓟镇;如今没想到那吉前来投降,反而使他原来的谋划不能实现。他先前几次入境抢掠,原是奉父亲调遣,并非本心;又被挫败,不敢深入。现在他原本愿意跟随父叔永远进贡,永不犯边;别人反叛,他也不反叛。臣早就听说本酋凶悍,怨恨父亲偏爱后妻和那吉。如今那吉能够容身返回,与他的利害关系并不大,或许未必会随父亲接受招抚。等看到他的番文,再审问夷使,虽然他们的说辞没有不同,臣仍不敢完全相信。又查得通丁随同原来的使者当面见本酋,有时哭泣,有时申诉,坚持说他的父亲不听他的话,常常谋划入犯;如今他才实现最初的心愿,永远进贡,以免遭受祸害。臣正在办理此酋之事,只要把他降服,其他各酋便可不难处置。哪里料到请求获准以后,他屡屡触犯父亲,彼此产生嫌隙。起初他听信熟夷的错误传言,说臣等阻断贡市,便独自向东逃走。后来看到他的父亲领送朝廷给他的勑赏,又怀疑臣与父叔合谋,想要加害他,因而害怕不敢赴市。臣一面反复向他宣讲告谕,一面严格告诫他的父亲,派夷使招猍他到新平。副使申佐为此陈设香案,命令他面向南方谢恩数次,并按约监理市场。本酋深信臣等没有别的图谋,这才感受到天朝的厚恩,严格禁止部落喧闹。后来偶然因为摆腰小酋争执愤怒,竟要抛下妻子来投降,直到市场门口,独自轻装叩关。副使申佐在边城与他相对,多方宣讲告谕;他的妻子儿女围着哭泣,扶持他整整一天,他才返回。后来市场关闭,他派人来谢罪,态度都极为诚恳顺服。虽然他索要熟夷的粮食,降人的话也多次恳切请求,臣和该道官员总是以法律和道理劝止。他也知道不可能得到,便拔营向北离去。适逢各部落归降的有一百多人,各帐损失马匹数十匹,他拘捕并捆绑熟夷,偷赶马匹,又听信奸夷唆使,写信再次请求臣处置。熟夷送还降人时说:那些达子原本是请求封贡、安稳生活的,如今人口全都逃尽了,马匹又被偷赶,还不如不讲和。如果臣不替他们追还马匹,他们的和议就无法成功;他们也不抢掠中国,只与熟夷互相仇杀,边地不要阻拦,其意在以此胁迫臣满足他们的要求。臣想到此酋骄横凶悍的性情已经养成,不能再纵容,便写信宣告责备他不诚不礼,忽顺忽逆。熟夷降人都是中国臣民,按法律不能任由他杀戮;如果听任其仇杀,就等于背弃盟约。臣当即对内告知官兵,对外招集他的父叔会兵剿灭,决不轻易宽贷。本酋听说后又羞又怒,担心臣立即出兵捣剿,不敢再驻扎在边境附近。臣考虑他反复多诈,便派人告知顺义王,又派夷使前去责骂,并许诺如果他敢再肆意妄为,必定会同臣并调集各酋剿杀。俺荅仍独自走出营帐,秘密告诉臣的通丁金奉:如果他再次来投降,请嘱咐臣允许他进入并设计杀掉他,他也不怨恨。黄酋又派夷使挑唆他的叔父昆都力哈父子,一同索要熟夷;他们父子也没有听从。
臣原颁贡赏通丁杨亮在彼具闻,本酋自知势孤,乃复假以打猎,至宣镇西路近境窥探动定。臣思彼既畏威不敢狂逞,仍湏加恩以示操纵。密行总兵官赵岢阳示不知,以酒食餍之。伊即欢慰,投书抚镇内称:伊前得罪于臣,求为转道,勿与伊计较。伊系虏人不知中国法理。臣向执本酋贡赏,在边未经给与,直待其输诚服罪,方许颁给。间十一月二十五日,本酋复书番文,责差伊亲信头目直夷影克及被虏王继禄夷名昆茟写气景四八名,由新平堡求见。臣谢罪,持书二纸,一纸内开:彼夷狄不知中国法度,粗鲁前次写书得罪,闻臣恼怒,要调兵剿杀,就莫措望了。故夬宣府抚镇转夬陪礼,不知曾转到不曾。一纸嘱令来夷待臣,若不恼方投内开:前次降人原系通丁许寻与他,不是他敢要今求临年卖几个牛羊及求讨些米粮吃用,要与熟夷对面讲和说誓,以后不许再偷夷马。词俱恭顺。臣初闻夷使之至,阳厉声色,不容近城。继令中军官再四译审明白,方许引进。仍令各官跪求宽贷,臣方逐一责问本酋罪状。谓伊初以伪言纳款,继复逆父背恩,既贡市复求降人熟夷写书无礼,皆是中国奸人教唆。其原写茟写气,既系中国被虏,即当执留正法,不当容回。各夷伏俯哀恳,备言黄酋性行不常,每因酒醉发狂。前被臣通丁郭以直言激聒羞愤,故要与熟夷雠杀。原不敢侵犯中国,近日单身在边打围,一畜不敢轻犯。父叔各家俱归顺,亮他一人敢复何为?若容他领回勑赏,做些小买卖与熟夷讲和,再不敢胡言。臣备审王继禄具言:本酋与各酋不和,其子侄亦各背逆,必不敢背盟。只是虏性不调,好生反复。前闻臣怒拒,日夜惊惶远避月余,又被其父责骂,故在宣镇央求转达,求臣容恕。今后既知臣不可犯,必不敢再发狂态。臣复责令各夷使于原差通丁说誓无他,方准许以原颁酬贡勑赏给发。时当冬至令节,适义王及那吉夷使七名亦至臣处,执送水泉市截路贼夷及求讨番经。臣令通丁率领各夷使于公署原设龙亭丹墀,随同各官瞻拜山呼万岁,行庆贺礼,使知天朝礼法及将山西。布政司送臣隆庆六年大统历,名用黄纸包封,顺义王黄台吉各颁一册,令尊朝廷正朔,仍差通事官杨亮赍颁,俺荅大统历,胡天福赍黄台吉勑赏大统历,各押同夷使出边去讫。臣随行宣府总兵赵岢调取熟夷史大史二,谕以黄酋与伊讲和之情,责其部落盗马说谎之罪,俟黄台吉果差人至边,执留真正夷使在镇,仍差官通押,令熟夷与彼讲和,以免各夷反复构怨。仍书宣谕责其往罪,许以牛羊百数赴新平市场与民互市,一以慰彼夷情,一以大溥民利。大较牛羊入市民间,以布一二疋值银三四钱,即买肥大羊只可直银七八钱,布货一二两可买耕牛直银四五两,既不用官市,亦可得税利,以备抚赏支用。仍量备抚赏米数石给伊妻子食用。此黄酋始末虏情及臣处置操纵之详,其往来番文与臣宣谕事案具存,向未敢尘渎天听。良以夷狄之性本类犬羊,喜怒不常,贪饕无厌,既难责以中华之法理,尤难听其溪壑之请求,必随势裁抑,设策牢笼,使其中有所慕而不能舍,外有所畏而不敢肆,方可摄其悍鸷之势,以永贡市之盟。未可一事姑息,损威媚虏,致后难继,亦不宜急遽怒绝,致虏羞愤自速败盟也。历查黄酋素负强众,眇其父叔昔年围困大同右卫,攻破宣府鸡鸣驿等堡,沿边侵扰,视各酋尤极凶狠,自被干庒军民重打夺获盔刀,及至东城教场几被火炮打伤,稍知悔祸,节被妻子劝诱,深信占卜不吉,以故久蓄求贡之心,誓戒入犯之举。近复衰病侵寻,父恶子逆,部落亦各怨散,不则那吉之归否,既无与彼之忻戚,俺荅之威令久不能制其■■。其此番之内附,未必其一闻臣使谕即投款词,累被切责未敢逸去也。今既遣使谢罪,誓永无他,虽豺狼之性难保其终,然既得善言即宜优慰,庶安反侧,以免跳梁。此臣与按臣同忧。共济之图,非敢有所隐匿异同也。其余封疆弛守、熟夷疑叛、勇士散逸、市地增加四渐,节经会同三镇抚臣申戒定议,通应照款闻列具题,伏乞敕下兵部查议,酌示便宜覆请明旨通行,臣等遵奉施行,庶防渐杜微,可免童牛之牿,华宁夷靖,可永率俾之化矣。为此具题计开:一曰封疆弛守之渐。前件为照,天下有道,守在四夷,四海以康,慎固封守,帝王固圉保邦之经也。矧沿边各镇与虏为邻,宣大大边既失,仅守三边,山西外边既撤,惟守内界,封疆之守四时戒防,墩哨之役日夕巡瞭,虏虽纳款,岂容少弛。臣于此虏求贡之初,即虑各边怠玩弛守,通行三镇为严饬边备,禁轻率杜衅端,以固疆圉。
译臣原先颁发给通丁杨亮、让他在黄酋那里办理的贡赏事宜,他已经全部听闻。本酋自知势单力孤,于是又假借打猎之名,来到宣镇西路附近窥探边境的动静。臣考虑他既然畏惧威势而不敢狂妄妄为,仍须施加恩惠以显示驾驭,便秘密命令总兵官赵岢阳装作不知道,以酒食使他满足。他于是高兴宽慰,投书给抚镇,信中说:他此前得罪了臣,请求通过中间人转达,请不要与他计较;他是虏人,不懂中国的法理。臣此前扣留了本酋应得的贡赏,尚未在边地发给,直到他诚心认罪服罪,才允许颁发。十一月二十五日,本酋又写番文,责令他的亲信头目直夷影克,以及被虏的王继禄、夷名昆茟写气景等四八人,从新平堡请求见臣。臣让他们谢罪,并带来两封书。一封写道:夷狄不懂中国法度,粗鲁地写信,前次得罪了臣;听说臣恼怒,要调兵剿杀,他就没有活路了。因此请宣府抚镇替他转达歉意,不知道是否已经转达。另一封嘱咐来使等待臣;如果臣不再恼怒,才呈上信中所写的内容:前次的降人原是通丁许诺替他寻找的,并不是他敢于索要的;如今请求到临年时买几头牛羊,再请求讨取一些米粮食用,并想同熟夷当面讲和立誓,以后不许再偷夷人的马。这些言辞都很恭敬顺从。臣起初听说夷使到来,故意厉声厉色,不许他们靠近城池。后来命中军官再三翻译审问,弄清楚以后,才允许引进。又命各官跪下请求宽贷,臣这才逐条责问本酋的罪状。臣说:你起初用虚假言语接受招抚,后来又违逆父亲、背弃恩德;已经参加贡市,却又索要降人;熟夷写信无礼,这些全都是中国奸人教唆的。原先写茟写气的人既然是中国被俘者,就应拘留依法处死,不应允许返回。各夷使伏地叩头,哀求说:黄酋性情反复无常,常因醉酒发狂。此前臣的通丁郭以直率言语激怒、喧扰他,使他羞愤,因此想同熟夷仇杀。他本来不敢侵犯中国,近日独自到边境打围,一头牲畜也不敢轻易侵犯。父亲和叔父各家都已归顺,何况只有他一人,敢再做什么?如果允许他领回勑赏,做些小买卖,同熟夷讲和,以后再也不敢胡言乱语。臣详细审问王继禄,他说:本酋同各酋不和,他的子侄也各自背逆,必定不敢背弃盟约;只是虏人的性情不调和,容易反复。此前听说臣发怒拒绝他,他日夜惊惧,远避了一个多月,又受到父亲责骂,所以到宣镇请求代为转达,请求臣宽恕。今后既然知道臣不可侵犯,必定不敢再发狂。臣又责令各夷使对原先派来的通丁发誓,保证没有其他图谋,这才准许按照原先颁发的酬贡勑赏发给他们。当时正值冬至节令,恰好义王和那吉的七名夷使也到臣这里,押送在水泉市场截路抢掠的贼夷,并请求索取番经。臣命通丁率领各夷使到公署原先设置的龙亭丹墀,随同各官瞻拜、山呼万岁,举行庆贺礼,使他们知道天朝的礼法和将要颁行的山西事务。布政司送给臣隆庆六年大统历,用黄纸包封;又给顺义王、黄台吉各颁一册,命他们尊奉朝廷的正朔,并派通事官杨亮携带颁给俺荅的大统历,派胡天福携带颁给黄台吉的勑赏和大统历,各自押同夷使出边而去。臣随即会同宣府总兵赵岢,召取熟夷史大、史二,告知他们黄酋与他们讲和的情况,责备他们部落偷马说谎的罪过,等黄台吉果真派人到边,便拘留真正的夷使在镇中,并另派官员押送,命熟夷与他们讲和,以免各夷反复结怨。臣又写信宣告,责备他们以前的罪过,准许他们带牛羊数百头到新平市场与民众互市:一方面安慰夷人的情绪,一方面广泛施惠于民。大致说来,牛羊进入民间市场后,用一二匹布可以换银三四钱,买一只肥大的羊只需七八钱银;一二两布货可以买到价值四五两银的耕牛。这样既不必由官府主持市场,又可以获得税利,用来准备抚慰和赏赐的支出。又酌量准备数石抚赏米,供他的妻子儿女食用。以上是黄酋事情的始末、虏情以及臣处置驾驭的详细情况;他们往来的番文和臣的宣谕案卷都保存着,过去一直不敢拿来烦扰圣听。实在是因为夷狄的性情本来像犬羊一样,喜怒无常,贪婪无厌;既然难以用中华的法理责求他们,更难以听任他们无底止的请求,必须随着形势加以裁抑,设法牢笼,使他们内有所羡慕而不能舍弃,外有所畏惧而不敢放纵,这样才可以收摄其凶悍的势力,使贡市盟约长久维持。不能因一件事姑息迁就,损害威严而讨好虏人,导致以后难以继续;也不宜仓促动怒而断绝关系,使虏人羞愤,自行促成毁弃盟约。历来查考,黄酋一向凭借部众强盛,轻视他的父叔,往年曾围困大同右卫,攻破宣府鸡鸣驿等堡,沿边侵扰,比各酋都凶狠。他自从被干庒军民重重击打,夺去盔甲兵刀,直到东城教场又几乎被火炮击伤,才稍稍知道悔祸;后来又屡次受到妻子劝诱,深信占卜不吉,因此长期蓄有求贡的心愿,发誓戒除入犯之举。近来又衰病不断,父亲厌恶他,儿子叛逆他,部落也各自怨恨离散;否则至于那吉是否归顺,既与他没有什么亲疏关系,俺荅的威令又长久不能制服他的■■。他这次前来内附,未必是一听到臣派使者的谕告便立即投降,而是屡次受到严厉责备,才不敢逃走。如今既然派使者谢罪,发誓永远没有别的图谋,虽然豺狼般的性情难以保证他始终如此,但既然已经说了好话,就应当优厚安慰他,或许可以安定他的反复之心,避免他跳梁作乱。这是臣与按臣共同忧虑的事。为共同谋求解决之道,并不是敢于隐瞒什么或另有异议。其余封疆疏于防守、熟夷疑心叛变、勇士逃散、市地增加四种渐变,已经屡次会同三镇抚臣申诫并议定,现一并依照条款具文上报,恭请敕令兵部查议,酌情提出妥便办法后复奏,请明旨通行;臣等遵奉施行,希望防患于未然、杜绝细微的隐患,免得像对小牛不及时加牿而后患滋长,使华夏安宁、夷人安定,永远受到率俾之教化。为此具题,分列如下:一是封疆疏于防守的渐变。查得,天下有道,边防在四夷,四海因此安康;慎重坚固边防,是帝王巩固疆域、保卫国家的根本原则。何况沿边各镇与虏为邻,宣大大边已经失守,只能守三边;山西外边已经撤去,只守内界。封疆防守四时都要戒备,墩台和哨所的差役早晚巡逻瞭望;虏人虽然接受招抚,哪里容许稍有松懈?臣在虏人请求纳贡之初,就担心各边懈怠玩忽、疏于防守,便通行三镇,命令严格整饬边备,禁止轻率行事,杜绝衅端,以巩固疆域。
事看得各边参守等官分守专阃,责任攸关,或恃虏通贡怠弛边防,或纵军民出边开荒耕牧,或任居人樵采抵边牧放,或墩哨袭弊交通濳行,或巡察不严纵容哨夜私离信地,渐废边纪。通应严饬督责沿边将领,务各比常加谨防范,慎固疆圉。其牧放必湏液收入堡,日牧附近,仍责各军随带器械守牧,用保不虞,严禁墩哨不许贪骗夷物私相交易,自惹边衅。各去后本年八月初七日,据宣府西路西阳河署守备徐垣报称,有本边西界台长哨夜不收,桑六、马文宝出口取水巡哨,被达贼四骑扑趁墙下,用尖刀将桑六剳死,马文宝剳伤等因到臣。看得猾贼剳死墩夜,审无剥夺衣物,中间必有构衅招尤情故,或墩夜骗掯各夷未还,或见虏帐近边潜出窃马致虏生愤,具未可知。欲遣通丁责问黄把诸酋挨查,但无认识夷名,各酋必将推诿。其平时有无结构及今剳情故,该墩同哨人役必知,随行怀隆兵备道严行查究。续据该道呈称,审据本台墩军郭江等执称,委系黄台吉郭落不知名四贼到边要做小买卖,马文宝、桑六拏烧酒面饼与四夷吃用,桑六将一夷人皮袄转藏,用自已皮袄抵换。本夷酒醉恼怒争愤,用刀将桑六剳死,马文宝剳伤,跑走去讫。本月十二日,又据宣府西路参将李浃报:初十日有达贼七骑,从新河口边小西台进入,往西到洗马林地方,捉去牧放官马二匹。又据柴沟堡参将贾国忠报:本日正北来达贼十一骑,从洗马林镇河台进入,抢去官马六匹。有本台并-马主将前贼连人马捉获二名。曹通事娃娃供报:夷酋二名,猛磕绰赖,余贼仍从原口出边去讫等因。随行分守口北道查:前贼的由何口进入?该路缘何不遵申饬,加意防范?何官纵军远牧,致启戒心中间有无骗虏构衅?虏贼有无愤恨索降情弊?仍译审拏获二贼,是否前报小酋帐下及入边捉马缘由?大酋有无知纵?查究明实,二夷监候具由呈报,以凭责问虏酋挨查究治,送还马匹以示后惩。续据该道呈查得:本年四月以来,该路收纳过降人四十一名口,已送宁家。本月初十日有黄台吉部属小头儿猛磕绰赖引领通夷曹通事娃娃及真夷九骑拏黄台吉番文,从洗马林边明入执向该堡索降。比时守备李三极执例无与止,备酒肉抚赏各夷吃醉,恼恨口称:“你等说无降人,难信,且将牧放马质当几匹。”遂将董威等牧马六匹赶去。李三极督令军夜赶至墙下,将曹通事娃娃二名连原骑夷马捉回。本日达贼肯只?等七骑从新河口堡边进入打牲,亦到洗马林地方,忽遇在彼牧放马二匹,亦赶出边。各官禀报军门,备行本道查究间,又蒙军门责差通丁安天爵向黄台吉责问。本月十六日小酋他不害等将赶去马六匹送回,并肯只贵亦将原马一匹及陪补责马一匹从新河口边送回,俱给各军收领。及审本边墩哨众称:诸虏二次入边各无兵仗,口称见官索降,原非侵犯。各该参守等官平时既失严慎遇虏辄复隐实,臣随行各道提问,及将误事官张极、徐垣拏赴军门,以军法责治,随将曹通事娃娃拏解军门,臣责审明白,送发黄台吉,以夷法重惩讫。臣又思诸虏部落数十万,平时专恃抢虏为生,今既禁绝侵犯,中间穷虏沿边窃扰,虏酋隔远,岂能尽访?且三镇各边墩哨夙有媚虏常例,求免扑杀,今巳尽绝,或奸人仍袭故智,索讨,或墩军出入贪利交易,内外华夷通应严禁。各酋自求安设巡边夷兵,以防做贼说谎之奸臣,初未允。适遇秋深,人畜遍野,恐复有如前零寇,致难责问,传谕顺义王俺荅并都督昆都力哈、黄台吉等,各分定边口,每口定派头目二名,率领散夷一二十名,各照分定地方往来巡禁。但有猾贼,或向边墩求索,或沿边骚扰,巡边夷人拏送酋王,以夷法处治。各酋首各给信牌二面,有事听差夷使执牌,由各市场边口验入市场,地方官揭报臣等允示,方许差官夜押送臣督抚衙门审发,事完仍差通夜押送出边。臣又查得前时各边墩军各将行粮货物花红媚虏,月有定例,虏既不敢索扰,墩夜可安坐哨,即应于哨粮多者量减,专备犒赏巡边夷兵,通行三镇抚镇责成各路参将查将大边、二边墩台,除月食行粮三斗照旧外,其余一石或五七斗者,俱各准其半支,所减之数收贮各路参将,置立循环明白登记,专备犒赏巡边夷丁支用。臣复定立犒赏规则,每月赴臣倒查各该守操,不许另外科赏,历查扣收粮银各有积余,仍可备平时夷使往来抚赏。即今沿边肃清,猾贼敛迹,无敢窃扰。臣复行守边各参守官,选差提墩监哨官,于各夷兵住巡边口各择近墩住守,内外防范,无容奸诡私相构结,置立传筹昼夜巡哨。
译臣看,各边参将、守备等官分守各处,专掌一方,责任重大。有的倚仗虏人通贡而怠慢放松边防;有的放纵军民出边开荒耕种、放牧;有的任由居民砍柴采薪直到边境、放牧牲畜;有的墩台哨所沿袭弊端,互相交通、暗中通行;有的巡察不严,纵容哨夜私自离开信地,渐渐废弛边防纪律。都应严格告诫督责沿边将领,务必比平常更加谨慎防范,慎重巩固疆域。放牧的牲畜必须及时赶回堡内,白天只在附近放牧;还要责令各军随身携带器械守护牧群,以防意外。严禁墩台哨所贪图欺骗夷人财物、私下交易,自行招致边衅。去年八月初七日,臣接到宣府西路西阳河署守备徐垣报告,说本边西界台长哨夜不收桑六、马文宝出境取水巡哨,被四名达贼突然袭击到墙下,用尖刀刺死桑六,刺伤马文宝。臣看,这些狡猾的贼人刺死墩夜,审查得知并没有剥夺衣物,其中一定有挑起事端、招致祸患的缘由;或许是墩夜欺骗扣留了夷人的物品尚未归还,或许是看见虏帐靠近边境,暗中出境偷马,使虏人产生愤怒,具体原因都还不知道。想派通丁责问黄把诸酋,逐一查究,却因为不知道夷人的姓名,各酋必然会互相推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骑〕 平时是否有结怨,以及这次刺杀的原因,该墩和同哨的人役必定知道,已随即命怀隆兵备道严格查究。后来该道呈报说,据本台墩军郭江等人供称,确实是黄台吉部下四名不知姓名的贼人到边境做小买卖;马文宝、桑六拿出烧酒、面饼给四名夷人食用,桑六又把一名夷人的皮袄转藏起来,用自己的皮袄抵换。该夷人酒醉后恼怒争执,便用刀刺死桑六,刺伤马文宝,随后逃走。本月十二日,又接到宣府西路参将李浃报告:初十日有七名达贼从新河口边的小西台进入,向西到洗马林地方,捉走牧放的官马二匹。又接到柴沟堡参将贾国忠报告:当天正北方向有十一名达贼从洗马林镇河台进入,抢走官马六匹。本台和马主将前来的贼人连同人马捉获二名。曹通事娃娃供报说,夷酋有二名,叫猛磕、绰赖,其余贼人仍从原来的口子出边逃走。随即命分守口北道查问:前一批贼人从哪个口子进入?该路为什么不遵守申饬、加意防范?是哪名官员放纵军队远处放牧,因而引起警戒?其中是否有欺骗虏人、挑起边衅的情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骑、十一骑〕 虏贼是否有因愤恨而索要降人的弊情?还要翻译审问所捕获的两名贼人,查明他们是否就是先前报告的黄台吉部下小酋,以及入边捉马的缘由;大酋是否知情并纵容?务必查明事实,将两名夷人监候,把缘由具文呈报,以便责问虏酋,逐一查究惩治,并送还马匹,以表示今后的惩戒。后来该道呈报查得:本年四月以来,该路收纳过降人四十一名,已经送往宁家。本月初十日,黄台吉部下小头目猛磕、绰赖带领通夷曹通事娃娃及九名真夷,拿着黄台吉的番文,从洗马林边境公开进入,向该堡索要降人。当时守备李三极按照惯例没有制止,准备酒肉抚赏各夷,使他们吃醉。夷人恼怒,说:你们说没有降人,难以相信,暂且把牧放的马拿几匹作抵押。于是赶走董威等所牧的六匹马。李三极督令军士夜间追赶到墙下,把曹通事娃娃二人连同原来骑乘的夷马一并捉回。当天,达贼肯只等七骑从新河口堡边进入打猎,也到洗马林地方,忽然遇到在那里放牧的两匹马,便一同赶出边境。各官报告军门,军门命本道详查期间,又命通丁安天爵向黄台吉责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骑〕 本月十六日,小酋他不害等把赶走的六匹马送回;肯只贵也把原马一匹和作为赔补、受责追回的一匹马从新河口边送回,都交给各军领取。审问本边墩台哨所众人,都说两次入边的虏人没有携带兵器,口称是来见官索要降人,原本不是为了侵犯。各参将、守备等官平时既已失于严谨慎重,遇到虏人又往往隐瞒实情,臣便命各道逐一提问,并把误事官张极、徐垣押到军门,依军法责治;又把曹通事娃娃押解到军门,臣亲自审问清楚后,发交黄台吉,已经按照夷法重重惩罚。臣又想到,虏人部落有数十万,平时专靠抢掠为生;如今既然禁止侵犯,贫困虏人沿边偷扰,而虏酋相隔遥远,哪里能全部查访?况且三镇各边的墩台哨所一向有讨好虏人的惯例,以求免遭扑杀,如今已经全部禁止;也许奸人仍沿用旧办法索取财物,也许墩军出入时贪图利益进行交易,内外华夷都应一并严禁。各酋曾请求设置巡边的夷兵,以防止做贼和说谎的奸人,起初臣没有答应。正值秋深,牲畜遍布野外,担心又出现从前那样的零星盗寇,导致难以责问,于是传谕顺义王俺荅以及都督昆都力哈、黄台吉等,分别确定边口,每个边口派头目二名,率领散夷一二十名,按照分定的地方往来巡逻禁止。只要有狡猾的贼人,或者到边境墩台索取,或者沿边骚扰,就由巡边夷人捉送酋王,按夷法处治。各酋首领各发给信牌二面;发生事情时,听任夷使持牌,由各市场边口查验后进入市场;地方官揭报臣等批准后,才允许派官员夜间押送到臣的督抚衙门审理发落,事情办完仍派通丁连夜押送出边。臣又查得,从前各边墩军常把行粮、货物、花红送给虏人以讨好,每月都有定额。既然虏人不敢索取骚扰,墩夜便可以安坐守哨,就应当酌量从哨粮较多的地方减除,专门准备犒赏巡边夷兵。通行三镇,责成抚镇命各路参将查点大边、二边墩台;除每月食用行粮三斗照旧外,其余每石或五斗、七斗的,都准许各减支一半。减下的数额收贮在各路参将处,建立清楚的循环登记,专门用于犒赏巡边夷丁。臣又制定犒赏规则,每月到臣处倒查各该守操官,不许另外摊派赏赐。历来查得扣收的粮银各有积余,仍可用来准备平时夷使往来的抚赏。如今沿边已经肃清,狡贼收敛踪迹,不敢再偷扰。臣又命守边各参将、守备等官,选派提墩监哨官,在各夷兵驻守巡边口处,各选择靠近墩台的地方驻守,内外防范,不许奸诈之徒私下勾结;设置传筹制度,昼夜巡哨。
其沿边有不堪边墙墩台,除今岁尽修外,春来踏行修筑,务比未贡之前加高帮厚,无容恃虏款塞渐弛。厚备庶内外戒严而边防愈固矣。二曰熟夷疑叛之渐。前件照得夷狄之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因其内附,厚其抚赏,收充藩篱,古今制御之微权。然畏威规利,饥附饱扬,夷性之常,诚不可不慎其牢笼以安反侧也。查得宣府熟夷史大、史二,原系近故夷酋史鸡儿之子,本朵颜三卫种类。车夷达鸡、伍栾等,初为老把都部落,与史夷连姻。隆庆二等年,自老把都营投托熟夷营内附,抚镇议允一体抚赏,俱在宣府东北二路靖胡堡、龙门所等边外住牧。该总兵官马芳,先任宣镇选锐养赡,令同通丁哨探北虏消息,为我藩篱。抚赏既久,颇得其力。史夷去年父死,该镇给之衣棺容葬,近边尤切感戴。但各夷住近黄把巢穴,频年各将官时遣通丁纠合各夷,收赶二酋部落马匹,杀获首级报官,一体分赏,以致二酋抱恨,每时收抢,向依我兵未遂雠杀。今各夷因二酋通贡既失偷马斩级希赏之利,又恐该镇无所用彼,或减其大小抚赏,各怀疑惧。中间史夷抚赏已久,部落牲畜颇多,已足自赡。惟车夷各酋前被老把都掳抢牛马殆尽,贫不能自给,时常窃出偷伊马牛,以致二酋抱愤,每遣夷使投递番文,要行扑杀。臣一面遣差通事赍札戒阻,一面申禁史车二夷钤束部落,不许仍肆盗窃致被雠杀。各夷颇知谨畏。前据车夷伍栾误听内地流言,谓臣阳许贡市,密图捣巢,传语黄酋致被疑阻。臣遣通丁查问明白,执获伍栾与各酋夷使面对是的,量以军法责治监候,以示威信。近据二酋遣夷执文,又称各夷近月复盗伊马牛数次,乞行移住边内,免令为盗致坏贡市。黄酋又称伊近年收纳史二一女,求与史大兄弟面见讲和。臣巳行总兵赵岢谕令二夷许为讲解,以免彼此雠愤,内外影射为奸。及行宣府东路参将白允中,每月选差通丁往哨各夷营内无。容盗马造言构衅,各将部落收附险峻处所住牧,固守本巢。其伍栾发令史二收领容将妻小近边住牧,稍待黄把二酋远遯,方许放还。查得各夷每年宣镇大小抚赏之费,既逾万金,收养之久巳逾十年。内而恋抚感恩,自不敢怀异志;外而避仇畏抢,亦未敢轻附诸酋。但其鼠窃之性,累戒未悛,禁防之令须宜严慎。即其抚赏之中,特示劝惩之机。臣前取史二等至臣军门,谕以遵令守法者当加其岁赏,违令盗窃者革去月犒。再四造言阻坏贡议者,即执赴军门以军法斩首,头畜家小尽各家分用。各夷亦叩天发誓遵令戒众,各图安便。后有违犯,如议赏罚以示惩劝,庶久附之夷不至疑叛,而新附之虏免生衅端矣。五曰勇士散逸之渐。前件照得猛虎之力,食必全牛;壮士之-养,人必陪食。故欲得丁壮之死力,湏当厚其资养。欲收真夷为我用,必当饱其所欲。若使养之不厚,用度缺乏,则众将怨愤散逸,理势所必至也。历查三镇诸将,率各招畜家丁为冲锋破敌。中间原系舍余各有身家者,照常与军一体月给粮赏外,内有降虏不惯粒食,边方肉价腾贵,月粮委不足用,况无户丁家业资赡。在偏裨各将每营不过数十名,各有养赡地土,岁收租粮各数百石。有志立功者,尚能自备养犒。惟宣大总兵官马芳营通丁六百九十六名,内原无家产一等真夷六十八名,二等通丁二百八十九名。赵岢营通丁一千二百四十一名,除在本镇久住外,一等真夷三百五名,二等通丁三百三十三名。往年捣巢赶马间或得利自赡,今已容虏通贡既绝,外获之资丁壮数多,别无内养之计,渐生秋怨。臣切虏之每行各将官厚加抚恤,待今贡市事竣,另行议请优养。间节据各抚臣咨议,查将各营逃亡军粮扣收在营量为给恤,及容于防秋三月照节年调遣例听。权支客饷及马匹料草,以资人马食用。去后,今据按臣议,虑散逸,欲要查给荒田,听其耕种,自赡深得抚恤丁壮,安慰降虏之略,委应议处。查得臣昔抚宁夏,甞因收用降虏数多,月粮不足养赡,具议题请每月每丁除月粮外,加肉蔡银伍钱,妻子至五口以上各查有幼丁,月给粮三斗。兵部覆奉钦依允给。夏镇真夷颇得其力,今照三镇真夷通丁,即应比照前例请给。合无勑下兵部查照臣先年原议,将三镇各营一等真夷每名每月该粮一石,各军本折三七间支本色,价贵每月折色七钱,今岁尚可买米五六斗,前岁只买米三四斗。各丁各有妻子,何能充食?议湏每月准支本色五斗,照例折银三钱五分。马匹草料春夏全给,仍月给肉菜银五钱。
译沿边有不能使用的边墙、墩台,除今年全部修缮外,明年春天还要实地踏勘修筑,务必比未纳贡以前加高加厚,不许因为虏人接受招抚而逐渐松弛。这样充分加强防备,内外才可以戒严,边防也会更加牢固。二是熟夷疑心叛变的渐变。查得夷狄的性情不是我族类,内心必然不同。因他们内附,厚加抚赏,收来充作藩篱,这是古今驾驭他们的微妙权术。然而夷人畏惧威势、图谋利益,饥饿时归附,饱足后离去,这是夷性的常态,实在不能不慎重用牢笼之术安定他们反复的心。查得宣府熟夷史大、史二,原是近来故去的夷酋史鸡儿的儿子,本属朵颜三卫的族类。车夷达鸡、伍栾等起初属于老把都部落,和史夷结为姻亲。隆庆二年等年间,他们从老把都营投奔熟夷营内附,抚镇议定准许一体抚赏,都住牧在宣府东北二路靖胡堡、龙门所等边外。总兵官马芳先任宣镇时,选拔精锐、供给养赡,命他们同通丁侦探北虏消息,作为我方的藩篱。抚赏日久,颇能发挥他们的力量。史夷去年父亲去世,该镇发给衣服和棺材,允许安葬,他们对近边尤其感激。但各夷住处靠近黄把的巢穴,多年来各将官时常派通丁纠合各夷,收赶两个酋长部落的马匹,杀获首级报官,一体分赏,以致两个酋长怀恨,常常收兵抢掠,只是依靠我方军队而未能完成仇杀。如今各夷因为两酋通贡,已经失去偷马、斩首、求赏的利益,又担心该镇没有地方使用他们,或者削减大小抚赏,各自怀疑恐惧。其中史夷受抚赏已经很久,部落牲畜很多,已经足以自给;只有车夷各酋先前被老把都几乎抢尽牛马,贫困不能自给,常常偷偷出境盗窃他们的马牛,以致两酋更加愤怒,多次派夷使递交番文,要求出兵扑杀。臣一面派通事携信告诫阻止,一面申令史、车二夷约束部落,不许继续任意盗窃而遭到仇杀。各夷已经比较知道谨慎畏惧。先前车夷伍栾误听内地流言,说臣表面允许贡市,暗中却谋划捣毁巢穴,便把话传给黄酋,导致黄酋疑虑阻止。臣派通丁查问清楚,拘获伍栾,使他同各酋夷使当面对质,酌情按军法责治并监候,以显示威信。最近据两酋派夷人携文书来,又说各夷近来数次偷盗他的马牛,请求移住边内,免得因盗窃而破坏贡市。黄酋又说,他近年收纳史二的一个女儿,请求同史大兄弟当面会见讲和。臣已经命总兵赵岢告谕两夷,准许他们从中讲解,以免彼此仇恨,并防止内外勾结作奸。又命宣府东路参将白允中每月选派通丁到各夷营中巡哨,不许盗马、造谣、挑起事端;命各部落收聚到险峻处所住牧,固守本部落。伍栾发令史二收领,允许把妻子儿女迁到边境附近住牧,稍等黄把两酋远离以后,才准许放回。查得各夷每年从宣镇领取大小抚赏的费用,已经超过万金,收养他们也已经超过十年。内心留恋抚赏、感念恩德,自然不敢怀有异志;对外躲避仇敌、害怕抢掠,也不敢轻易投附其他酋长。但他们偷窃鼠盗的习性,多次告诫仍未改悔,禁令防范必须严格谨慎。即在抚赏之中,也要特别显示劝善惩恶的手段。臣此前召史二等到军门,告谕他们:遵守命令、奉法行事的,应当增加每年赏赐;违令盗窃的,革去每月犒赏。若屡次造谣阻挠破坏贡议,就立即押到军门依军法斩首,首级、牲畜和家小都由各家分用。各夷也叩头向天发誓遵守命令、约束众人,各自谋求安稳便利。以后如有违犯,就按议定的赏罚办理,以示惩戒和劝勉,希望长期归附的夷人不至疑心叛变,新近归附的虏人也免于产生事端。五是勇士逃散的渐变。查得,猛虎的力量,进食必须整头牛;壮士的供养,也必须让众人陪同供食。所以要得到壮丁拼死效力,就必须厚加资助供养;想收纳真正的夷人供我使用,就必须满足他们的食用需求。如果供养不厚,用度不足,众人就会怨恨愤怒而逃散,这是情理和形势必然导致的结果。历来查得,三镇各将领大都招募蓄养家丁,用于冲锋破敌。其中原来是舍余、各自有家室产业的人,除照常同军士一样每月领取粮饷外,降虏中还有不习惯吃粮食的,边地肉价又很贵,每月粮饷实在不够使用,更何况没有户丁和家业供养。在偏将、裨将各营,每营不过几十人,各有供养他们的土地,每年收租粮数百石。有志于立功的人,还能自己准备供养犒劳。只有宣大总兵官马芳营中的通丁六百九十六名,其中原无家产的一等真夷六十八名,二等通丁二百八十九名;赵岢营通丁一千二百四十一名,除去在本镇居住已久的,一等真夷三百零五名,二等通丁三百三十三名。从前捣毁巢穴、赶取马匹,偶尔还能获得利益自给;如今既然允许虏人通贡,这些外部获得的资财已经断绝,而壮丁人数又多,别无内部供养的办法,渐渐产生秋怨。臣切实考虑到这一点,已经命各将官每次都厚加抚恤,等贡市事情办完,再另行议请优厚供养。前些时候根据各抚臣的咨议,查出各营逃亡军士所扣留的粮饷,酌量留在营中发给抚恤;并准许他们在防秋三个月按照往年调遣的惯例,暂时支取客饷以及马匹的草料,以供人马食用。此后,现据按臣议论,担心勇士逃散,想要查给荒田,听任他们耕种以自给,这确实是深得抚恤壮丁、安慰降虏之意的办法,应当议处。查得臣过去抚治宁夏时,曾因收用降虏很多,每月粮饷不足供养,具题请求每月每名壮丁除月粮外,加给肉菜银五钱;妻子达到五口以上的,各家查有幼丁,每月给粮三斗。兵部复奏,奉钦依准许发给。夏镇的真夷很能发挥作用,如今三镇的真夷、通丁,也应当依照前例请求发给。是否可以敕令兵部查照臣前年的原议,将三镇各营一等真夷每人每月应得粮一石,各军按本色、折色三七分支取;粮价贵时,每月折银七钱,今年还可以买米五六斗,去年只能买米三四斗。各丁都有妻子,怎么能够满足食用?议定每月准许支取本色五斗,照例折银三钱五分。马匹草料春夏两季全部发给,仍每月发肉菜银五钱。
二等通丁每名月支本折粮一石,仍给肉菜银三钱。家口众多至五口以上者,准收幼丁粮一二口,每月三斗。至于奇游等营并各路援兵家丁,行各将领查明,一体分等支给。其应支粮银仓库查给,余外给肉菜幼丁粮银,听各道备查节月各营迯亡事故,官军临放扣除还官之银裒益支给。如无逃亡之粮或银少不足,许各行道于各营无丁应扣之银凑之,无容增加岁额。及查得宣大二镇各总兵营每年养廉地租及草场草价收纳各数千两,各官各思体国,仍须每年各分千金以养死士,虽以防虏,实资自卫。臣军门两掖营及各抚臣标下间有真夷通丁,亦湏一体抚赏。及查审各丁多系降夷,不善耕种,再无余丁有难拨给荒田。如蒙照议允给,庶公帑不至增费,而勇士可免散逸,缓急可备战守矣。六曰市地增加之渐。前件互市之议,本以抚安夷情,市场之设,阴示分披虏势。臣当议贡市之初,会同三镇抚镇诸臣条议,市场在宣府于西路张家口,在大同于左卫威虏堡,在山西于西路水泉营各边。外筑立市场,听其互市,巳经具题讫。续准大同抚臣刘咨称:近据俺荅累遣使投递番文,再三哀恳,威虏堡山高水草不使,欲改从得胜堡先年旧遗市场交易。及称若将黄台吉令于俺荅部落一处互市,二酋父子素不和谐,虏众数万,嫌衅易生。应照二酋住牧之所,令其东西交易,庶可分彼虏势,免生意外之患。合无将黄台吉部落改移宣大交界,或新平、平远临近堡分另立一市,责令朔州道并宣府西路、大同、新平二参将公同经理,庶免他虞等因。该臣向虑宣府钱粮缺乏,迤东有老把都、永邵卜部落各数万,势难再容一市。今虑俺黄二酋临场生愤,即应于大同东路新平堡另立一市,既可杜二酋父子之閧,尤可分二酋拥众之势。随行朔州兵备道副使申佐、新平参将杨尔干监理,乃将大同原备俺黄二酋市货抚赏分发二市,听二酋先后互市讫。后因虏酋昆都力合大成市完,节差夷使再四恳告,彼各枝远夷用度缺乏,一时互市势难齐到,乞于彼营就近独石边界,每月容其量以马牛数匹只易换布物充用。臣查有先年兵部题准独石出哨三间房,春秋两防,五日一报蓟镇事规值。今北虏通贡,哨丁既难远出,声闻阻绝,虏形无据传报,事干蓟镇机宜,必须月容夷使往来本路。因差通丁深入虏营窥探,方可实得虏形,巳经备行该镇抚镇转行本路参将查议应否允从及作何哨报去后,向未回报,原未允于独石增开市场,致危孤悬重地也。今据按臣指议,谓该镇各官俱谓独石孤悬难容续市,臣亦随却虏使,令有续到夷畜,每一二月开具番文,仍赴张家口原市具报抚镇,容其招集军民与虏互市。今既数月,昆酋部落求市二次,各卖牲六七十只,永酋隔远再未续求。及查得各酋互市原议,一岁贡使既入三镇,并容一次。节据各酋市后恳告率称:虏众分驻迤北,远近相距各数百里,一时拥挤市场,不便应酬。且贫富不齐,富者以马易段帛,贫者各以牛羊毡裘诸物易布疋针线等物,一岁数日之市,焉能遍及万众?乞容每月准附近边外续市一次,如辽东开元三卫事例,以济众虏之用,免致不均生怨败盟。臣巳反复拒阻各夷恳求未巳,臣思今持若拒绝不容来岁之市,必将拥挤万众,难遂速完。历查汉唐和戎,首以关市不绝,以中其欲。国家抚夷,如开元海西、蓟镇各有月市月赏良,以虏种众多,欲其均沾市利资用不乏,方可免生他变也。及查三市所易马牛牲畜有限,多系各酋亲戚家人头领及余部落众虏,原未沾被。今即容安设巡边,即可容与沿边各参将塘报。臣与抚镇量其来之多寡,每事裁抑,容招军民听,即各边暗门外参将监督严检违禁衣服,听以布货变易,率一二日即完,民间得利颇厚,闻市争趋。虏众得利资用,夷情大慰。照例抽税可充抚赏,各酋感恩遣谢,无复他请。公既不费官货私,可均利华夷。在宣大虽为创始之规,其在辽蓟巳有见行事例。臣访得吉能部落在于延宁,亦容每月各路续市一次,华夷安便。夫夷虏众类既同贡市无二,若在辽蓟三卫则容月市,在诸虏则拒阻不容,是我中国待彼既有厚薄差等,则彼夷类又焉肯帖服无怨望耶?臣身在疆场,首主贡市,凡可上遵国体,以昭圣皇无外字小之仁,下慰夷情,以溥华夷永远之利者,尊照勑旨随宜筹度,以求永妥,不敢烦渎天听。按臣所具知共鉴也。今关市不绝,通使络绎,诸虏虽分驻沙漠,而声闻每日可闻,不犹愈于闭关株守,虏情阻隔而缓急难虞耶?行之既久,非惟市场无俟增加,而将来大市亦可免众拥扰。虏众既慰,而虏情将愈感戴,贡市可保有永矣。
译二等通丁每人每月支取本色、折色粮一石,仍发肉菜银三钱。家口众多、达到五口以上的,准许收养一二名幼丁的粮,每月三斗。至于奇游等营以及各路援兵家丁,命各将领查明后,一体按等级发给。应当支取的粮银由仓库查给;另外发给肉菜、幼丁粮的银两,听凭各道查核各月各营逃亡事故,官军临时发放时扣除、归还官库的银两,用来补益发给。如没有逃亡粮,或者银两太少不足,准许各道从各营没有丁员可扣的银两中凑集,不许增加年度定额。又查得宣大二镇各总兵营每年从养廉地租和草场草价中收纳各数千两,各官都应当顾全国家,仍须每年各分出千金来供养死士;这虽然是为了防御虏人,实际上也是资助自我防卫。臣军门两翼营以及各抚臣标下间或有真夷、通丁,也必须一体抚赏。又查审各丁大多是降夷,不善于耕种,此外没有多余壮丁,难以拨给荒田。如果蒙准按照这个议议发给,希望国家公帑不至增加费用,而勇士可以免于逃散,紧急时可以准备战守。六是市场地点增加的渐变。前项互市的议论,本来是为了安抚夷人情绪,市场的设置,暗中也是为了分化虏人的势力。臣在议定贡市之初,会同三镇抚镇诸臣议定条款:宣府的市场设在西路张家口,大同设在左卫威虏堡,山西设在西路水泉营各边。外边筑立市场,听任他们互市,已经具题上报。后来准许大同抚臣刘咨称:最近俺荅多次派使者递交番文,再三哀求,说威虏堡山高,水草不便,希望改到得胜堡先前留下的旧市场交易。又说如果让黄台吉和俺荅在同一处部落互市,两个酋长父子素来不和,虏众数万,容易产生嫌隙和事端。应当按照两个酋长住牧的地方,让他们分东西交易,这样或许可以分散虏人的势力,避免意外祸患。是否可以把黄台吉部落迁到宣大交界,或者在靠近新平、平远的堡处分设一个市场,责令朔州道以及宣府西路、大同、新平二参将共同管理,以免其他忧患。臣从前担心宣府钱粮不足,向东还有老把都、永邵卜各数万部落,势力所及难以再容纳一个市场。如今担心俺、黄两个酋长在市场上发生怨怒,便应当在大同东路新平堡另设一个市场,既可以杜绝两个酋长父子之间的争斗,又尤其可以分散两酋拥兵聚众的势力。随即命朔州兵备道副使申佐、新平参将杨尔干监理,把大同原先为俺、黄两酋准备的市场货物和抚赏,分别发到两个市场,听任两酋先后互市完毕。后来因为虏酋昆都力合大成的市场已经结束,屡次派夷使再三恳求,说他们各支远方夷人用度不足,一时很难同时赶来互市,请求在他们营地附近、独石边界,每月准许按数量用几匹马、几头牛交换布物以供使用。臣查得,先年兵部题准独石出哨三间房,春秋两季防守,每五日向蓟镇报告一次,这是既定规制。如今北虏通贡,哨丁既难以远出,消息声闻又被阻断,虏情没有凭据传报,而事情关系到蓟镇的军事机宜,必须允许夷使每月往来本路。于是派通丁深入虏营窥探,才能确实获得虏情;已经具文行知该镇抚镇,转行本路参将查议是否应当准许、应当如何侦哨报告。此后一直没有回报,原本没有准许在独石增开市场,以免危及孤悬的重地。如今据按臣指示议论,说该镇各官都认为独石孤悬,难以继续开市场;臣也随即拒绝虏使,命令以后续来的夷人牲畜,每一二个月写具番文,仍到张家口原市场向抚镇具报,准许他们招集军民与虏人互市。如今已经过了数月,昆酋部落请求互市两次,每次出售牲畜六七十头;永酋相隔遥远,再没有继续请求。又查得,各酋互市的原议是:一年中贡使进入三镇一次,也准许互市一次。近来各酋在市场后恳求,大都说:虏众分散驻扎在北方,远近相隔各数百里,一时拥挤到市场,不便接待;而且贫富不等,富人用马交换绸缎,穷人各以牛羊、毡裘等物交换布匹、针线等物。一年只有几天的市场,怎么能遍及万人?请求准许每月在附近边外续市一次,仿照辽东开原三卫的事例,以满足众虏的使用,免得因利益不均而产生怨恨、破坏盟约。臣已经反复拒绝各夷不断的请求;臣考虑如果现在坚持拒绝,不允许明年的市场,必然会使万众拥挤,难以迅速办完。历来查考汉唐与戎,首先重视关市不绝,以满足他们的欲求。国家抚慰夷人,如开元海西、蓟镇都有每月互市、每月赏赐的良好办法;因为虏人种类众多,要使他们均沾市场利益、资用不缺,才可以避免发生其他变故。又查三市所交换的马、牛、牲畜数量有限,大多是各酋的亲戚、家人、头领和少数部落虏人所得,原来没有普遍惠及众人。如今既然准许设置巡边夷兵,也就可以准许沿边各参将报告相关情况。臣同抚镇按照来人的多少加以衡量,每件事都进行裁抑;准许他们招集军民,听任交易,并由各边暗门外的参将严格监督检查违禁衣物,准许用布货交换,通常一二日就能完成。民间获利很厚,听说有市场便争相前往;虏众得到利益和资用,夷人的情绪大为安慰。照例抽取的税收可以充作抚赏,各酋感恩派人致谢,不再提出其他请求。这样官府既不耗费货物,私人又可以获利,华夷双方都能均沾利益。宣大虽然是创始的规制,但辽东、蓟镇已经有现成的事例。臣访察得知,吉能部落在延宁,也准许每月各路续市一次,华夷都感到安稳便利。夷虏各部既然同样接受贡市,如果辽东、蓟镇三卫准许月市,而对其他虏人却拒绝不许,那么我们中国待他们既有厚薄差等,他们这些夷类又怎么肯服从而没有怨望呢?臣身在边疆,首先主持贡市;凡是能够上遵国家体制、彰明圣皇没有内外之分而以仁爱对待小国的心意,下可以安慰夷情、广泛施惠于华夷长久利益的,都应当遵照勑旨,随宜筹划,求得长久妥善,不敢烦扰圣听。按臣所具奏的意见,也请共同鉴察。如今关市不断,往来使者络绎不绝,各虏虽然分驻沙漠,消息声闻每日都可以听到,难道不比闭关固守、虏情阻隔而紧急时难以预料更好吗?这样实行久了,不仅市场不需要增加,将来举行大市时也可以避免众人拥挤骚扰。虏众既然得到安慰,虏人的情感也会更加感恩戴德,贡市就可以保证长久存在。
兵部尚书臣杨谨题为预陈边事隐忧恳乞圣明申谕边臣早为计处以保万全事。看得总督尚书王具题前因,大率谓详陈黄酋逆顺之情,军门处置操纵之法,具见壮猷。除塞下虚耗、诸将推诿二事辩析巳明,无容别议外,所据封疆弛守、熟夷疑叛、勇士散逸、市地增加四渐,合就开立前件议拟上请定夺,计开:一曰封疆弛守之渐。前件臣等看得王题称,诸虏部落甚众,今既禁绝侵犯,中间穷虏窃掠,岂能尽防?自本年八月以后,宣府西阳河等处,黄台吉部下达贼剳死墩军及入边抢马索降节,经勘明原非侵犯,随将误事官以军法责治,夷酋黄台吉处重惩外,即今顺义王俺荅添差巡边夷酋往来巡禁要将各边墩夜,除行粮外,其哨粮各减一半收备犒赏,仍选差提墩监哨官于各夷兵驻巡边口各择近墩驻守,内外防范昼夜巡哨,及将沿边不堪边墙墩台来岁修筑各一节参详所拟,诚得慎固封守之义,合无备行宣大山西总督抚镇官传谕顺义王俺荅等照依分定边口定派头目率领散夷往来巡禁,但有猾贼求索騒扰擒拏处治,其墩夜哨粮准令减半收贮专备犒赏,仍严督提墩监哨官随夷兵往巡边口内外防范,不许内逆奸诡私相构结以启衅端,少俟春来土融将沿边不堪边墙壕堑墩台修浚加帮务期高深足恃防守,通候大臣至日阅视施行,伏乞圣裁。二曰熟夷疑叛之渐。前件看得王题称,宣镇熟夷史大史二及车夷伍栾等住近黄把二酋巢穴,时常偷夷牛马,频年将官纠合各役收赶马匹杀获首级报官一体分赏,以致二酋抱恨,每思收抢向依我兵未遂雠杀,今各夷因二酋通贡既失偷马斩首希赏之利,又恐该镇无所用彼或减抚赏各怀疑惧,近又窃偷马牛,二酋愈致抱恨要行扑杀,巳行谕令讲解及禁约偷马,启衅去后,各夷内恋抚赏,外畏雠杀,决不阴怀异志,但鼠窃之性,累戒未悛,禁防之令,湏宜严慎。欲要抚赏之中,特示劝惩之机,各一节参详所拟,无非俯顺夷情,以保贡市万全之意。但黄、把二酋变诈弗常,有求无不曲听,在我反为亵恩,终非制驭之常。史、车二营款服巳久,缓急不为之处,在我似为损威,殊非弘覆之义。合无备行总督王公同宣府抚镇等官,如果黄、把二酋仍以雠杀史、车二营为词,即便谕以大义,大率谓军门即当严禁二营夷人,不许再来偷尔马匹、掠尔人口。二营夷人如或不知省改,定行拏送军门,以军法重治。仍将月犒查革,今尔要将二营夷人押赴尔营处分,自无此理。如或不从,别有反侧之迹,明白具奏。即不得巳而至于用兵,其屈在彼,其直在我。以后贡亦可常,市亦可久。其史、车二营部落,仍行彼处参将务各收入险峻去处,多方护持,毋令为虏鱼肉。未尽事宜,仍听阃外径自施行。伏乞圣裁。五曰勇士散逸之渐,前件看得王题称三镇诸将招蓄家丁,数在宣大总兵官马芳营通丁六百九十六名,赵岢营一千一百四十一名。往年捣巢赶马得利自赡,今既绝外获之资,又无内飬之计,渐生愁怨,恐致散逸。但各丁多系降夷,不识耕种,又无余丁,有难拨给荒田。要将三镇通丁分别一等、二等,月粮之外,比照宁夏事例,仍给肉菜银并幼丁粮银,以资养赡。其应支粮银,仓库支给,肉菜、幼丁粮银于逃亡事故官军临仓扣除银内支给,不足之数于各营无丁应扣之银凑支,无容增加岁额。至于军门两掖抚臣摽下及奇游等营各路援兵,一体施行。又要总兵养廉、地租、草场草价,每年各分千金以养死士。各一节参详所拟计处俱当,合无备行宣大山西总督抚镇官,转行兵备各道将一等真夷二等通事月粮、肉菜并幼丁粮银、马匹草料如议查给,养赡其军门两掖巡抚标下奇游等营各路援兵各家丁,查明一体支给。应支粮银仓库查给,肉菜幼粮听各道备查。节月各营逃亡事故官军临仓扣除银内支给不足之数,于各营无丁应扣之银凑支,无容增加岁额。至于宣大二镇总兵官,果能每年将养廉、地租、草场草价各分千金,尤见洁巳体国之忠,各该抚按官奏请奖赏,以示激劝。伏乞圣裁。六曰市地增加之渐,前任臣看得王题称近该虏酋昆都力哈市完,仍要就近独石边界每月量以马牛数匹只易换布物充用,随却虏使原未许增开市场,致危孤悬重地。
译兵部尚书臣杨谨上题,题为预先陈述边疆事务的隐忧,恳请圣明告谕边臣,及早筹划处置,以保万全。臣看,总督尚书王所具奏的前因,大体是详细陈述黄酋顺逆的情势,以及军门处置驾驭的方法,充分显示了强有力的谋略。除边塞下空耗、各将推诿两件事已经辨析清楚、不必另议外,关于封疆疏于防守、熟夷疑心叛变、勇士逃散、市场地点增加四种渐变,应当把前项议论列出,上奏请裁定,具体如下:一是封疆疏于防守的渐变。臣等查得王题说:各虏部落很多,如今既然禁止侵犯,其中贫困的虏人偷掠,哪里能够全部防备?从本年八月以后,宣府西阳河等处,黄台吉部下达贼刺死墩军,进入边境抢马、索要降人;经勘查已明知原本不是侵犯,随即依军法责治误事官,并在重重惩罚夷酋黄台吉之外,如今顺义王俺荅又增派巡边夷酋往来巡禁。应当把各边墩夜除行粮外的哨粮减去一半,收存起来专门犒赏巡边夷兵;仍选派提墩监哨官,分别在各夷兵驻守巡边口处选择靠近墩台的地方驻守,内外防范,昼夜巡哨;又把沿边不能使用的边墙、墩台明年修筑一节一并详细审议所拟,确实符合慎重巩固边防的原则。是否应当行文命宣大山西总督、抚镇官传谕顺义王俺荅等,依照已经划定的边口派定头目,率领散夷往来巡禁;只要有狡猾贼人索取骚扰,就捉拿处治。墩夜哨粮准许减半收存,专门用于犒赏;仍严格督责提墩监哨官随同夷兵巡查边口内外,防止内外奸诈之徒私下勾结而引发事端。稍等明年春天土地解冻,就把沿边不能使用的边墙、壕堑、墩台修整、疏浚、加高加厚,务必达到高深坚固、足以依恃防守的程度,等候大臣到来时阅视施行,恭请圣裁。二是熟夷疑心叛变的渐变。臣等查得王题说:宣镇熟夷史大、史二以及车夷伍栾等住在黄把两酋巢穴附近,常常偷取夷人的牛马;多年来将官纠合各役收赶马匹,杀获首级报官,一体分赏,以致两酋怀恨,常想收兵抢掠,想依靠我方军队完成仇杀而未能成功。如今各夷因为两酋通贡,已经失去偷马、斩首、求赏的利益,又担心该镇没有地方使用他们,或者减少抚赏,各自怀疑恐惧;近来又偷盗马牛,两酋更加怀恨,想要出兵扑杀。事情发生后,已经命令他们讲和并禁止偷马。各夷内心留恋抚赏,对外又畏惧仇杀,绝不会暗中怀有异志;只是偷窃鼠盗的性情,多次告诫仍未改悔,禁令防范必须严格谨慎。想在抚赏中显示劝惩的手段,逐条审议所拟,不过是顺应夷情、保全贡市万全的意思。但是黄、把两酋反复多诈,有所请求便无不曲意听从,对我们反而成为轻慢恩德,终究不是通常驾驭之道。史、车二营归顺已久,在紧急时却不替他们处置,在我们看来似乎是损害威严,实在不合普遍覆盖、广施恩德的原则。是否应当行文命总督王公会同宣府抚镇等官:如果黄、把两酋仍以要仇杀史、车二营为借口,就立即向他们宣讲大义,大意是说,军门自然应当严格禁止二营夷人,不许他们再来偷你们的马匹、掠夺你们的人口。二营夷人如果有人不知悔改,必定押送到军门,按军法严惩。仍要查核并革除每月的犒赏。如今你要把二营夷人押到你的营中处置,本来就没有这个道理。如果有人不服从,另有反叛的迹象,就明白具奏。即使不得已发展到用兵的地步,过错在他们,正义在我方。这样以后贡事可以常行,互市也可以长久。至于史、车二营的部落,仍命当地参将务必把他们分别收容到险要高峻的地方,多方保护,不要让他们被敌人杀害掳掠。其余未尽事宜,仍听任边疆大臣自行斟酌施行。恭请圣上裁决。五是勇士逐渐逃散的问题。前件事情经查,王题中说三镇诸将招募蓄养家丁,人数为宣大总兵官马芳营的通丁六百九十六名、赵岢营的一千一百四十一名。往年他们捣毁敌巢、赶取马匹,所得利益足以自养;如今既断绝了从外部获取资财的来源,又没有内部供养的办法,逐渐产生愁怨,恐怕会导致逃散。但这些家丁大多是归降的夷人,不会耕种,又没有多余的丁夫,很难拨给他们荒田。应把三镇通丁分别列为一等、二等,除每月粮食外,按照宁夏的事例,再发给肉菜银和幼丁粮银,以资助供养。他们应得的粮银,由仓库发给;肉菜银、幼丁粮银,则从逃亡及事故官军临仓扣除的银两中发给;不足的数目,从各营无丁应扣的银两中凑足,不得增加每年的定额。至于军门两翼抚臣标下以及奇兵、游兵等营各路援兵,也一体施行。又要求总兵每年分别从养廉银、地租、草场草价中拿出各一千金,用来供养死士。以上各项逐一参详,所拟定的办法都很妥当。应备文行文宣大、山西总督、巡抚、总兵、镇守等官,转行兵备各道,将一等真夷、二等通事的月粮、肉菜银、幼丁粮银以及马匹草料,按照议定数目查明发给;供养军门两翼巡抚标下、奇兵游兵等营各路援兵的家丁,也查明后一体发给。应发的粮银由仓库查明发给,肉菜银、幼丁粮银听凭各道查核。每月各营逃亡及事故官军临仓扣除的银两,先用来发放;不足的数目,从各营无丁应扣的银两中凑足,不得增加每年的定额。至于宣大二镇总兵官,如果果真每年把养廉银、地租、草场草价各拿出一千金,更能显示其廉洁奉公、体恤国家的忠诚,各该巡抚、巡按官应奏请加以奖赏,以示激励。恭请圣上裁决。六是互市地面逐渐增加的问题。前任臣查得,王题中说,近来虏酋昆都力哈已经完成互市,仍要求就在独石附近的边界,每月以若干匹马牛交换布匹等物资供用;但此前对虏使并未允许增加市场,这会危及孤悬在外的重要边地。
但节据各酋恳告,虏众分住迤北各数百里,一岁数日之市焉能遍及?乞要比照开原三卫事例,每月准附近边外续市一次,以免来岁大市拥挤。市场各一节参详原议,每岁止许互市一次,既市之后如有分外乞讨,一切拒绝。今若月月互市,未免内外奸人往来构结,殊非严限华夷之义。合无备行宣大山西督抚镇官,仍照原议除每年春月互市外,如有分外乞讨即便严行禁约,仍行顺义王俺荅传谕各部落不许往来近边骚扰,如敢纵零虏要求续市,许巡边夷酋拏赴军门押送顺义王帐下重处。其互市地方三镇各在原所,决不可轻易加增一处。至于各该夷酋传报边情、投递番文,但系公事督抚官应该抚赏犒劳者,径自随便酌处,本部难以遥制。伏乞圣裁。奉圣旨:依拟行。
○慎测虏情以严戒备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慎测虏情以严戒备事。近该臣巡历北东二路,一时传报,咸谓黄台吉妻领精兵数千余骑,往龙门所境外,将属夷车营恰儿台吉二千夷人账房数十余顶,尽行抢去。随该臣覆加查访,相同。臣因是窃念,车夷与史夷自相依附,而中国视二夷以为外藩。车夷既去,则史夷之形势自孤,恐难存立。史夷再去,则北路之藩篱尽撤,益难堤防。贼愈近而莫支,患愈大而难扑。夷情狡诈,殊难测度。而要之,中国制驭之机权,诚所当谨。如果志在邀求欤,则当用而示之,不用甚不可,中之以长其无巳之骄。如果志在窥犯欤,则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甚不可忽之以自弛国家之备。虽边方大计,固非臣愚书生所能测知,而一念杞人之忧,不得不为过计也。伏乞勑下兵部,行令边臣熟加体察,务要慎度虏情,严为堤备。边方幸甚,国家幸甚。缘系慎测虏情以严戒备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高富亲赍,谨题请旨。
○敷陈边虑以永治安疏
译只是各位酋长屡次恳切申诉说,虏众分散居住在边外以北各数百里之地,一年只有几天的互市,怎么能够遍及所有人?请求仿照开原三卫的事例,每月准许在附近边外另行互市一次,以免来年大市时拥挤。关于市场的各项事情,逐条参详原议:每年只准互市一次,互市以后如果有额外的乞求,一概拒绝。如今若每月互市,难免内外奸人往来勾结,这实在不符合严格限制华夷往来的原则。应备文行文宣大、山西督抚镇官,仍照原议,除每年春季互市之外,如有额外乞求,立即严加禁止;并命顺义王俺荅传谕各部落,不许往来边境附近骚扰;如果胆敢放纵零散虏众要求继续互市,准许巡边的夷酋将其押到军门,押送到顺义王帐下严惩。互市地点,三镇各自仍在原来的地方,决不可轻易增加一处。至于各夷酋传报边情、递送番文,只要属于公事,督抚官应当抚慰、赏赐、犒劳的,便由他们自行酌情办理,本部难以从远处加以控制。恭请圣上裁决。奉圣旨:依照所拟办法施行。○谨慎推测虏情以严格戒备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题,奏报谨慎推测虏情以严格戒备的事。近来臣巡视北路、东路,陆续听到传报,都说黄台吉的妻子率领数千多名精骑,前往龙门所境外,把所属夷人车营恰儿台吉的二千名夷人和几十多顶帐房全部抢走。随后臣又加以查访,情况相同。臣因此私下想到,车夷与史夷彼此依附,而中国把这两个夷部看作外藩。车夷一旦离去,史夷的形势自然孤立,恐怕难以存立;史夷再离去,北路的藩篱就全被撤除,更加难以防守。敌人越来越近却无法支撑,祸患越来越大却难以扑灭。夷人的情势狡诈,实在难以测度。但总的说来,中国驾驭他们的权宜机要,确实应当谨慎。如果他们的意图在于邀求,那么就应当根据情势加以利用并向他们显示;如果完全不用,实在不可,这会助长他们无休止的骄横。如果他们的意图在于窥伺侵犯,那么就应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以等待敌人出现可以战胜的时机,绝不可因轻视他们而自行松懈国家的防备。边疆大计本来不是臣这个愚昧书生所能测知的,但臣出于杞人忧天般的一片忧虑,不得不作过分周密的考虑。恭请下诏兵部,命令边臣认真加以体察,务必谨慎判断虏情,严格做好防备。边疆幸甚,国家幸甚。因为这是关于谨慎推测虏情、严格戒备的事理,特此写成奏本,专门派舍人高富亲自携带,谨慎上题请旨。○陈述边疆忧虑以长久保持治安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敷陈边虑以永治安事。案照先奉都察院勘合,为披沥愚衷直陈时政以仰禆圣治事,内一款省议论谓军国重务,既经廷臣会议,又经部院覆准,必须宽以文法,假以岁月,久而罔效,方可徐议。其后若其所言尚未施行,不得遽有异同,反致悞事等因题奉钦依,通行钦遵已久。臣窃详军国大事,孰逾今日之通贡与市哉?乃臣自去年三月按历宣大,维时廷议既定,事在必行,无容再今。巡历一年巳满,中间利害得失,颇尝筹度一二。其大者容饷节缩颇多,生灵全活甚众。而至于其间吃紧一着,专为阴修内治,先经辅臣陈谟,边臣条画俱巳详尽,总俟今岁大臣阅视,臣于此复何言哉?顾臣职忝观风,谬司纲纪,论国家经常不易之定画,则战守宜先;而据目前通贡互市之权宜,则恩威最急。凡此皆纪纲之大者,臣是以复有说焉。其一议战。臣惟帝王之于夷狄,顺则抚之,不深文以逆其诈;逆则拒之,不穷征以讨其二。所谓以不治治之也。顾抚与贿,迹若相近,而其实不同。何者?夷情之顺逆无常,而制驭之机要当随时观变,固未始有必定之规,而亦未尝有永守之法也。虏若倒戈而款塞,诚心而效顺,与堂堂天朝自有厚往薄来以大字小之体,安得不存而抚之,即而叙之乎?若贿则或以形凌之,以势要之,扣关呼索,称兵犯顺,因而赂焉,苟且以免祸之谓也。夫不论其情之顺逆,而槩曰抚,槩曰贿,二者均非定论。及今不为之别白,他日将使人眩于名实而无所分。辩论事者曰贿,而当事者曰吾方抚焉,顺逆何由而别,是非何由而明,功罪何由而核也?今俺酋款效軄贡,有顺无逆,事势机宜,抚之为利。但天下之事,穷则变,变则通,逮其久也,夷狄之顺逆异情,措置之安危异便,事机之利害异局。万一当事者之把持不定,而同事者之意见稍殊,或失重为之治罪,则事机之难以遥度者,孰肯甘首事之诛?其流之弊,必至于忘战而后巳也。其次议守臣,惟宣大为京师藩篱,而独石尤为宣府屏蔽,故守宣大即所以守京师,守独石即所以守宣府。至于龙门、赤城一带,又为独石咽喉,而边外驻牧属夷,素与大营不相联络,向为我边东北二路捍蔽。近该黄台吉有吞并属夷之谋,而一二酋妇带领夷人,更欲与史、车二夷一体居住、一体抚赏,是欲并其地与人而兼得之。近虽经督抚多方督令远徙,但逐腥之犬,饥饱异态,得便驰去,无则复来。傥堕其计,是借寇兵而赍盗粮,将来咽喉受痛,渐不可长。窃恐异日之患,必自龙门、赤城、独石、马营八城堡始。或旷日攻围,以邀城下之盟;或中阻赤城,以杜应援之路;外驱属夷,以为之向导;而内据咽喉,以为之扼塞。若非预积糗粮,未免公私告匮,一城有土崩之患,诸城成瓦解之势。自此西窥长安岭,则怀来之路塞,而宣大不通于居庸;东窥滴水崖,则延永之势逼,而虔刘且逼于陵寝。臣愚以为,独石、马营八城堡当预为一岁之储,即有不测,当以守为战。中、东西南四路当照常备数月之储,即有不测,当以战为守。何也?独石三面虏巢,独以一隅内附,上下山坂,出入溪涧,饷道既巳艰难,兵马卒难驰骤,又且地方土壤迫隘,禾黍罕生,连年有霜雹之灾,军余无担石之积。吾惟糗粮预备,庶几人心自安,即有攻围,吾惟坚壁,将见攻之不得,掠无所获,竣巡前却于溪谷僻侧之间,彼自困弊,势将溃归。臣故谓独石八城堡当以守为战,而当预一岁之储者,此也。若中、东西南四路,多系平原,即有侵轶,正奇游兵之可以迭出,马步车营之可以兼用,势固不能久也。臣故谓中、东西南四路当以战为守,而止当备数月之储者,此也。伏愿陛下勑令边臣加意于要害之图,而为边臣者亦须远鉴先朝杨俊失事之由,并详先臣少保于谦经略之议,量其冲缓,丰其贮积。虏果无虞,出陈易■可也;一有攻围,即矫诏发粟亦可也。若曰亡羊而始为之补牢,则缓不及事,何益?孤悬敛散而不为之及时,则人和巳失,奚取地利?是未识乎尺寸进退之机,安危治乱所系之旨也。再照中国之驭夷狄,固有经有权,而帝王之柔远人,亦有威有惠。一于威而不知有惠,则威竭而兵不可恃;一于惠而不知有威,则惠亵而彼不以为德。今俺酋款伏于西鄙,既巳臣服无虞,而把都儿近复老死于东陲,则察罕儿交构为仇之隙,似亦有间。即黄台吉乍臣乍叛,跳梁蹢躅,终属孤立。吾之力既足以拒之,而彼之力又势难独逞。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题,奏报陈述边疆忧虑以长久保持治安的事。查照先前奉都察院勘合,要求披露愚昧内心,直陈时政,以求辅助圣治,其中有一款省议论说:军国重事既经廷臣会议,又经部院复核批准,必须对文法宽容,假以岁月;长久没有成效,然后才可以慢慢商议。此后如果所说的事情尚未施行,不得立即提出异议,以免反而误事等情,题奏奉钦依,通行遵照已经很久了。臣私下详细考虑,军国大事还有什么超过今日通贡与互市的呢?臣自去年三月巡视宣大,当时朝廷议定,事情势在必行,不能再有拖延。巡视一年已经结束,其中的利害得失,臣也曾经筹划考虑一二。大的方面,是能够节省粮饷很多,使众多百姓得以保全生活。至于其中最紧要的一着,专在暗中整治内部,先前辅臣陈述谋略,边臣筹划的办法都已经十分详尽,只等今年大臣前来巡视查阅,臣对此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臣忝居观察风俗的职务,错误地掌管纲纪;论国家长久不变的根本谋划,战守应当放在首位;根据目前通贡互市的权宜之计,恩威又最为紧迫。这些都是纲纪中的大事,所以臣再次有所陈说。第一,议论战事。臣认为帝王对于夷狄,顺服的就抚慰他,不要过分深究文法而触怒他的诡诈;叛逆的就拒绝他,也不要穷尽征伐来讨伐他。这就是所谓用不治理的方式来治理。只是抚慰与行贿,表面迹象似乎相近,实际上却不同。为什么呢?夷人的情势顺逆无常,而驾驭他们的关键必须随时观察变化,本来没有一成不变的规矩,也从来没有可以永久遵守的办法。虏人如果倒戈归顺、叩关投诚,真心表示顺服,面对堂堂天朝,本来就应有厚往薄来、以大国对待小国的体制,怎么能不保存、抚慰他们,随即接纳他们、安排他们呢?至于行贿,则是有时被他们凭形势凌辱、凭势力要挟,他们扣关呼喊索取,出兵侵犯顺服之义,于是给他们财物,姑且免除祸患。若不论他们情势的顺逆,一概说是抚慰,一概说是行贿,这两种说法都不是定论。如今不把两者分辨清楚,日后就会使人迷惑于名义和事实而无法区分。辩论此事的人说是行贿,而负责此事的人却说‘我正在抚慰他们’,那么顺逆从哪里区分,是非从哪里弄清,功罪从哪里核定?如今俺酋归顺投诚,接受职贡,有顺服而没有叛逆;根据事势和时机,抚慰他是有利的。但天下的事情,走到穷尽就会变化,变化便能通达;等到时间久了,夷狄的顺逆会有不同情形,处置的安危会有不同便利,事情的利害也会处在不同局面。万一负责此事的人把握不定,而共同办事者的意见又稍有不同,或者因为失误而被重重治罪,那么对于难以从远处预料的事机,谁肯甘心承担首先办理的罪责?这种弊端发展下去,必然会到了忘记战备才停止。其次,议论守备。宣大是京师的藩篱,而独石尤其是宣府的屏障,所以守卫宣大就是守卫京师,守卫独石就是守卫宣府。至于龙门、赤城一带,又是独石的咽喉;而边外驻牧的属夷,向来同大营没有联络,过去一直是我边境东北两路的屏障。近来黄台吉有吞并属夷的谋划,一两个酋长的妻子又带领夷人,想要同史、车二夷一同居住、一同接受抚赏,这是想把他们的土地和人口一并得到。近来虽然经过督抚多方督促命令他们迁往远处,但追逐腥味的狗,饥饿和饱足时的状态不同;有机会便奔驰而去,没有机会便又回来。倘若落入他们的计谋,就是借给敌人兵力、送给盗贼粮食;将来咽喉受到侵害,渐渐就不可挽回。我私下担心,日后的祸患必定会从龙门、赤城、独石、马营八城堡开始。或者长久围攻,以求订立城下之盟;或者从中间阻断赤城,堵塞援救道路;从外面驱使属夷,让他们充当向导;从内部占据咽喉,作为扼守阻塞之处。如果不预先积蓄粮食,公家和私人都难免告急匮乏;一座城有土崩瓦解的危险,众城就会形成全面崩溃的形势。从这里向西窥伺长安岭,怀来道路就会被堵塞,宣大便不能同居庸相通;向东窥伺滴水崖,延永的形势就会受到逼迫,虔刘也将逼近陵寝。臣愚见,独石、马营八城堡应预先储备一年的粮食;一旦有不测,就应当以守备作为进攻。中、东西南四路,应按平常储备几个月的粮食;一旦有不测,就应当以进攻作为守备。为什么呢?独石三面都是虏人的巢穴,只有一面向内归附;上下都是山坡,出入要经过溪涧,粮道已经十分艰难,兵马也很难迅速奔驰;而且当地土地狭窄,禾黍很少生长,连年又有霜雹灾害,军中剩余粮食没有担石之积蓄。我们只要预先准备好粮食,也许人心自然安定;即使遭到围攻,我们只要坚守城垒,就会看到敌人攻打不下、抢掠不到东西,最终只好退缩到溪谷偏僻处,他们自己困顿疲弊,势必溃败退回。所以臣说独石八城堡应以守为战,并且应当预备一年的粮食,就是这个道理。至于中、东西南四路,大多是平原,即使有侵扰突袭,正兵、奇兵、游兵都可以交替出动,马兵、步兵、车营也可以并用,敌人的形势本来就不可能长久维持。所以臣说中、东西南四路应当以战为守,只应储备几个月的粮食,就是这个道理。愿陛下命令边臣把要害之地的规划更加放在心上;做边臣的,也必须从远处鉴察先朝杨俊误事的原因,并详细参考先臣少保于谦经营边防的建议,衡量各处冲要和缓急,充实储藏。虏人果真没有忧患,就可以出示陈列的粮食交易;一旦有攻围,也可以假托诏令发放粮食。如果等到亡羊之后才开始修补羊圈,就来不及缓解事情,又有什么益处?孤悬在外的城镇,若不及时收散财物,就已经失去人和,又哪里谈得上地利?这就是没有认识到尺寸进退的关键,不明白安危治乱所系的根本。再说中国驾驭夷狄,本来有常经也有权宜;帝王怀柔远人,也有威严和恩惠。如果一味施威而不知道施恩,威力耗尽后军队就无法依靠;如果一味施恩而不知道施威,恩惠就会被轻慢,对方也不会把它当作恩德。如今俺酋在西部边境投诚归顺,已经臣服而没有忧患;把都儿最近又死在东部边疆,察罕儿与其结仇的裂隙似乎也已有间隙。即使黄台吉忽而称臣、忽而叛乱,跳梁反复,终究也属于孤立无援。我们的力量既足以拒绝他,而他的力量又势必难以独自逞强。
臣窃以为处置之宜,莫若于察罕儿之素与黄酋为衅者,则阴广间谍,挑之以成彼外患;而于黄台吉之顺逆无常者,少加裁节之,以示吾中国牢笼之机。权抚赏可施,而诸凡分外之邀求,亦当量为之颁给。布帛可赐,而一切华靡□服用,亦当严为之厉禁。巡边之夷日渐加增,所谓羣虎狼于牖下,而割肉以饲之者也。而卧榻之鼾睡,则所以防其倒持太阿之柄者,能无忧乎?哨粮之减岁计数万,皆当于岁终而严为之查核者也。而存积之余,曷若以之充修边之费,尤有实用乎?贡道可通也,而虏使入京之渐,似难轻诺;互市可许也,而边墙修理之工,断不可辍。沿边墩台之军器,奸军有无私窃货卖,奸夷有无私擅攘取。弘治年间曾差部科诸臣详为体勘者,有明鉴也。而稽查不可不严。虏最垂涎之铁锅,官若可许之公行货卖,私必难禁之,故违明例。汉臣所谓「精金良铁尽为虏有」者,良可虑也。而禁例亦当预为之申明。凡此皆因循不振之渐,而在今日之所当周为之虑者此也。伏乞勑下兵部,再加查议。如果臣言不谬,行令边臣将一应战守恩威事宜,务要见机乘时,详为审处。固不可过为峻激,以失远人慕义之心;亦不可过于因循,以贻他日纲纪陵夷之渐。边方幸甚。任其凭陵而悉置之于不问,或纵其桀骜而槩隆之以锡予,且借口曰「吾将以抚赏焉」。在今日用之为抚虏之资,以彰朝廷字小之体;而在他日,恐窃之为贿虏之计,以为缓寇自宽之图。又其甚者,借启衅之言,掩养乱之罪,日积月累,渐成积衰,不将侵失其初意也耶?夫驭夷者,相其情而为之羁靮;治水者,相其地而为之疏导,求以杀其势,泄其怒,则一而已,非有二也。臣愿陛下授边臣以便宜行事之权,而为边臣者,亦须外度虏情之诚伪,内审事机之当否,一切瞻顾诚心,不得留滞胷中,明目张胆,弛张阖辟,由我自如。虏果效顺,抚之可也;一有叛逆,拒之可也。如能去逆而效顺,虽既绝之而复许之,亦可也。其或东西侵犯,即便擒斩杀戮,无待奏报,坐失机宜,即小有损失,不得重为治罪。但不许各将官因而生事,自开边衅,以致损威失信。若曰用兵必待于奏闻,则机会之变于须臾者,未免有中制之牵,而小国家幸甚。缘系敷陈边虑,以永治安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高富亲赍,谨题请旨。
○恳乞圣明亟除奸横中官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披沥愚诚恳乞圣明亟除奸横中官以隆新政以杜乱阶事。臣惟亲贤先于远奸,善终贵于谨始。自古阉寺之流,朝夕在君左右,易于为奸。使辨之不早,始之不慎,其流之祸遂至不可收拾。汉、唐之事,可明鉴也。兹当陛下登极之初,正天下观听之际,可不辨之于早,以遗他日之厉阶乎?臣谨按司礼监太监冯保,奸险辨捷,凶狠贪肆。其平昔所为不法,节经南北科道诸臣论劾,荷蒙先帝洞烛其奸,虽未尝即赐斥逐,而于司礼监重权终不轻委者,非故靳之,诚知之也。及先帝崩逝,内外大小臣工罔不吁天悲号,保亦有人心者,辄急急于专权,一旦遽代孟冲,中外骇愕,不知果出先帝意乎?抑乘先帝临崩惶惑之际,而巧肆其窃弄之计,以濳易意旨乎?中官不许泄漏内事,明禁也。先帝传位密旨,保乃令名下内官李用、焦进等实时传播。原其意不过欲张已之威,以鼓动中外,使人皆知彼亦与受付托,如是可为他日专权地耳。且圣明践祚之初,两宫徽号未上,事无大于此者。保欲专窃事权,惟恐旧用内臣与巳为忤,数日之内,首行屏逐,其所引用皆彼心腹之辈,树立私党,果何为哉?张永第宅价值数万,传家累世矣,乃逼令家人张三霸为已业,而修造物料仍于监局取用。先故太监黄锦所积宝物,如犀玉睛碌之类为数甚多,保逼令管家台送私宅,仅以遗剩不堪之物搪塞进上。掌东厂则令逃军徐爵罗织军民,而爵竟冒功次滥升军职。居内府则令伊弟冯佑交通勋戚,而与逐安伯陈鏸结为姻眷。其它作淫巧之器,以为蛊惑之媒,肆欺罔之奸,以窃威福之柄,尤有难于尽数者。在昔刘瑾专权乱政,几危社稷,故虽终被显戮,计亦晚矣。况保凶狠不在瑾下,而奸险过之。若保一日不去君侧,则将来之患殆有不止于瑾者,伏乞皇上大奋干断,将冯保明正其罪,该监印信另选端谨内臣掌管,庶始谋克慎,而后患可弭。大奸既去,而朝政以清矣。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三卷
云南道疏(三)
虏王修贡等疏
预止虏使疏
议抚赏以一虏志疏
慎酌封贡疏
酌议贡市疏
互市届期等疏
酌议设官事宜等疏
摘陈紧要修守以责实效等疏
申明权时事宜等疏
趁秋成籴买以裕边储等疏
酌议开市等疏
发问奸贪官犯疏
议处久禁商犯疏
海贼内犯等疏
○虏王修贡等疏
译臣私下认为,最妥善的处置办法,不如对于察罕儿一向同黄酋结仇这一点,暗中扩大间谍活动,挑动他们使其形成外患;对于黄台吉顺逆无常,则稍加裁抑,以显示我中国羁縻控制的手段。权宜性的抚慰赏赐可以施行,但凡额外的邀求,也应当酌量发给。布帛可以赏赐,但一切华美奢靡的□服用之物,也应当严加禁止。巡边的夷人日渐增加,这就像把群狼群虎招到窗下,却割自己的肉喂它们一样。至于像躺在床榻上听鼾睡觉那样安逸,却要防止他们反过来夺取太阿剑的柄,难道能不忧虑吗?哨粮每年削减数万,都应在年终严格查核。至于存储的余粮,与其闲置,不如用来充作修缮边防的费用,这尤其有实际用途。贡道可以畅通,但虏使逐渐进入京城,似乎难以轻易答应;互市可以允许,但修理边墙的工程绝不可停止。沿边墩台的军器,要查奸军有没有私自偷盗贩卖,也要查奸夷有没有私自强夺。弘治年间曾经派部科诸臣详细勘验过,这是有明确鉴戒的;因此稽查不可不严。虏人最垂涎的铁锅,如果官府允许公开卖给他们,私下交易必然更难禁止,也就会违背明文规定。汉臣所说的‘精金良铁全都落入虏人手中’,实在值得忧虑。禁令也应预先加以申明。以上这些都是因循不振逐渐形成的弊端,也是今日应当周密考虑的事情。恭请下诏兵部,再加以查核商议。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就命令边臣把一切战守、恩威等事,务必察看时机、乘势而行,详细审慎处置。固然不可过分严厉激烈,以失去远方之人仰慕道义的心;也不可过分因循,以留下日后纲纪衰败的渐变。边疆幸甚。任凭他们凌辱侵犯而全都置之不问,或者放纵他们桀骜不驯而一概厚加赏赐,还借口说‘我将用这些来抚慰赏赐虏人’:在今日使用这些作为抚慰虏人的资财,可以彰显朝廷以大国爱护小国的体制;但到了日后,恐怕他们会偷窃这些财物作为贿赂虏人的计策,用来缓和敌寇、为自己宽解。更严重的是,借口启衅来掩盖养成祸乱的罪过,日积月累,逐渐造成积弱,不是会侵害并丧失最初的本意吗?驾驭夷人的人,要根据他们的情势为他们设置羁绊;治理水患的人,要根据地势加以疏导,都是为了削弱其势力、泄除其怒气,方法只有一个,并没有两个。臣愿陛下授予边臣便宜行事的权力;做边臣的也必须从外部判断虏情的真伪,从内部审察事机是否恰当,一切都要出于公心,不得因顾虑而滞留在胸中;要光明磊落地行事,收放、开合都由自己自如掌握。虏人果真效法顺服,就可以抚慰;一旦有叛逆,就可以拒绝。如果能够去除叛逆而效法顺服,即使已经断绝关系,后来又重新允许往来,也可以。若他们从东、西两面侵犯,就立即擒拿、斩杀、杀戮,不必等待奏报;如果坐失时机,即使有小的损失,也不得重重治罪。但不许各将官借机生事,自行开启边境争端,以致损害威势、失去信用。如果说用兵一定要等到奏报之后才行,那么机会在片刻之间发生变化,难免受到中间节制的牵制,这样只会使小小的国家得到幸处。因为这是关于陈述边疆忧虑、以长久保持治安的事理,特此写成奏本,专门派舍人高富亲自携带,谨慎上题请旨。○恳请圣明迅速铲除奸邪跋扈的宦官疏 云南道监察御史臣刘谨上题,奏报披露愚诚,恳请圣明迅速铲除奸邪跋扈的宦官,以兴隆新政、杜绝祸乱根源的事。臣认为,亲近贤人应先于远离奸人,善于善终贵在谨慎开始。自古以来宦官之流早晚都在君主身边,容易作奸。假使不能及早辨识,开始时又不谨慎,他们流毒造成的祸患最终就会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汉、唐的事情,都是明显的鉴戒。如今正值陛下登极之初,正是天下人观察听闻的时候,难道可以不及早辨别,以给日后留下祸患的根源吗?臣谨慎考察司礼监太监冯保,奸险机敏,凶狠贪纵。他平日所做的不法之事,屡经南北科道诸臣论奏弹劾;承蒙先帝洞察他的奸邪,虽然没有立即赐令斥逐,但对司礼监的重大权力始终没有轻易交给他,并不是故意吝惜权力,实在是因为先帝了解他。等到先帝驾崩,内外大小臣工无不呼天悲号,冯保却仍有一点人心,便急急忙忙地想专擅权力,一天之内突然取代孟冲,中外都惊骇愕然,不知这果真出自先帝的意思吗?还是他乘先帝临终惶惑之际,巧妙地施展窃取权力的计谋,暗中改变了先帝的旨意?宦官不许泄露宫内事情,这是明文禁令。先帝传位的密旨,冯保却命令自己的属下内官李用、焦进等立即传播。推究他的用意,不过是想张扬自己的威势,以此鼓动朝廷内外,使人人都知道他也参与接受托付,像这样便可以为将来独揽权力打下基础。况且圣明皇帝即位之初,两宫的徽号尚未上呈,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冯保想独自窃取事权,只怕过去任用的内臣与自己作对,所以几天之内首先将他们屏退驱逐;他所引荐任用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之人,树立私人党羽,这究竟是想干什么呢?张永的宅第价值数万,已经传给家族好几代了,冯保却逼令他的家人张三霸把宅第归为自己的产业,而修造所需的物料仍从各监局取用。先故太监黄锦积藏的宝物,如犀角、玉器、睛碌之类,数量很多,冯保逼令管家抬送到自己的私宅,只拿剩下的、不成样子的东西来搪塞进献给皇上。掌管东厂时,他便命逃军徐爵罗织军民罪名,而徐爵竟冒领功劳,滥行升授军职。居于内府时,他又命弟弟冯佑与功臣外戚交往,并同逐安伯陈鏸结成姻亲。其他制造淫巧器物,用来作为蛊惑人心的媒介;肆意施行欺骗蒙蔽的奸谋,用以窃取赏罚予夺的权柄;类似难以尽数列举的事情尤其多。过去刘瑾专擅权力、扰乱政事,几乎危及国家,所以即使最终被公开处死,谋划也已经太迟了。何况冯保的凶狠并不在刘瑾之下,奸诈险恶还超过了他。如果冯保一天不离开君王身边,将来的祸患恐怕还不止于刘瑾造成的程度。伏望皇上大振乾断,把冯保明正其罪;该监的印信另选端正谨慎的内臣掌管,这样才可以慎重地开始谋划,后患也可以消除。大奸臣一旦除去,朝政就清明了。《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三卷。云南道奏疏(三)。《虏王修贡等疏》。《预止虏使疏》。《议抚赏以一虏志疏》。《慎酌封贡疏》。《酌议贡市疏》。《互市届期等疏》。《酌议设官事宜等疏》。《摘陈紧要修守以责实效等疏》。《申明权时事宜等疏》。《趁秋成籴买以裕边储等疏》。《酌议开市等疏》。《发问奸贪官犯疏》。《议处久禁商犯疏》。《海贼内犯等疏》。《虏王修贡等疏》。
钦差总督宣大山西尚书臣王谨题为虏王修贡乞恩酌议贡市未妥事宜慰华夷以永安攘事。案查本年四月初四日,准兵部咨为边政久颓,积习未振,乞勑着实举行,并议重任督抚官员以预疆赐后图事。该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题称:宣大山陕贡市届期,文臣沿习旧套,粉饰华词;武臣借口封贡,弛意战守。降夷通丁渐生涣散之心,硝黄铁器未尽奸宄之禁。车夷去留,史夷安插;抚赏盈缩,市期迟违,各一节。该本部复议,合候命下通行九边总督抚镇官遵照勑谕开载及本部先今题行事理。在宣大山陕降夷通丁,既不捣巢赶马,必何如优恤以收其涣散之心?硝黄铁器当此华夷杂集,必如何关防以革其私通之弊?属夷之抚赏安插,作何区处,不得仍前克扣敛怨于军;互市抚赏作何措办,不得徒事节省失信于夷。应计处者径自计处,应奏请者明白奏请,务要从实修举的有成效,通候大臣至日查阅施行等因。题奉钦依,备咨到臣,通行宣大山西抚镇守巡兵备等道及各副参游守等官,查照科部申饬事理,逐一遵行具议回报。间又为敷陈边虑以永治安事,准兵部咨该巡按御史刘题为今日北虏贡市客饷节缩颇多,生灵全活甚众。俺酋款伏,把都老死;即黄酋跳梁,终属孤立。近与察罕儿构隙,当用间谍成彼外患。及称巡边之夷日渐加增,哨粮之减岁计数万,虏使入京似难轻诺。铁锅禁例当为申饬,各一节。该本部复议,看得巡按御史刘具题前因,计料方来之事,周思曲虑,极其剀切。所赖总督大臣王自许孤忠,人称多算,凡御史之所言者,必能加意行之。大抵贡市巳成,人口保全,钱粮节省巳非托之恐言。即使虏果渝盟,彼运巳衰,我兵方锐,以战以守,自当出虏人之上,系干重计,想应如拟申饬,合无听本部移咨督抚官尚书王、都御史吴、刘、杨公同总兵官赵岢、马芳、郭琥查照御史刘所陈:虏果效顺,则照旧抚赏;一或叛逆,即闭关谢绝。如敢侵轶,径自相机截剿,但不许将领等官因而生事开衅失信损威。黄台吉果肆凶狡,量加裁抑,以示牢笼。察罕儿构隙既多,宜用间谍,自令挠乱。抚赏之外,如果邀求有名布帛诸物,亦当量与;若是求请无厌,华糜服用,决不可给。至于巡边之夷哨粮之减,虏使之入京,边墙之修理,军器之查,铁锅之禁,及一应事宜,审时度势,务求至当。固不宜过激,以失彼向慕之心;亦不宜因仍,以致我陵夷之渐。仍望皇上特勤天语,明示边臣以意向所在,令其便益从事等因。奉圣旨:这所奏,着王崇古督率各镇巡官酌处停当,行钦此钦遵。又经通行三镇各官一体酌议抚饬,及累差官报通书谕顺义王早修岁贡各去后。据本王书报:伊弟侄病重将死,坐致贡马未得如期。臣又差通丁分投赴各酋存问及催伊如期进贡。随据吉能生前先将贡马一十五匹、夷使四名送赴顺义王处。昆都力哈亦差夷使求臣稍待病好同贡。间续准顺义王俺荅差夷使娃娃腊物等投递番文内称:先年讨印信,言待今岁进贡,奏讨今年进贡事情。我先将他三家人调来会定吉时进贡去人,随马进京。旧岁进贡使者未曾去京,今他各家相会,随马进京。两家只是一家,缘何将铁锅不卖?虏众无锅鬻食难过。望开大市之时准卖,乞将传谕不误。查系臣初贡原议事理,臣权宜许为奏请。间后据本王书报:东西昆都力哈、吉能是我背膊,今日他二人没了,我心甚是不安,要与他二人念经超度。进贡的事,待我造完鞍辔弓箭先进等因。复行书谕本王查伊弟侄承继子孙的名开报,许与奏请死者优恤,生者准袭軄间。本年四月二十二日,准本王番文内称:今差中军打儿汉等前去进贡马九匹,鏺银鞍辔,鏺金撤袋并刀箭全副。有小子不荅失礼,进贡马一匹全鞍辔一副,差人一名,小孙大成那吉。进贡马二匹全鞍辔二副,差人一名。原议贡马五百匹,昆都力哈大成分进马二百五十匹,我分进马二百五十匹。有恰台吉打儿汉首领威静宰生外进马一十五匹。有陕西袄兄都司先进马一十五匹。有昆都力哈儿都司余马未进,他巳没了。先前会事,他二家差人二十名,我差人十名,一同求请进京。今吉能家只有四人,我今差人十名,乞为奏请进京。起初一场大事,我不知事体,仰望成就进贡表文马匹规矩字意亦不知,望加美言誊抄。土骨气台实计龙外进京马二匹。初起殷懃,望奏请赏赐。有我原不知看经念佛道理,今从西番请来剌麻公木儿榜实公实榜实黄金把实恰打儿汉前来教我看经念佛,戒不杀生灵。后又蒙大明仁圣皇帝钦差二剌麻并二徒弟前来,与同在营剌麻经典相同,又善言教道,我巳归善道。
译钦差总督宣大山西尚书臣王谨上题,内容是关于虏王请求修贡、乞求恩典,以及酌情议定贡市中尚未妥善的事宜,以安抚华夏与夷狄,长久实现安定与攘除之事。查考得知,本年四月初四日,接到兵部咨文,称边疆政务长期衰败,积久的习气没有振作,请求下令切实举行,并议定重任督抚官员,以预先筹划疆场赐后之事。兵科都给事中梁问孟题奏称:宣大山陕贡市将到期限,文臣沿袭旧日套语,用华美言辞粉饰;武臣借封贡为口实,松懈了战守之意。投降的夷人和通丁逐渐产生离散之心,硝石、硫黄和铁器的禁令还没有完全杜绝奸人违法。车夷的去留、史夷的安插,抚恤赏赐的增减,市期的迟延违误,各有一项问题。兵部复议认为,应当等候命令下达,通行九边总督、巡抚、镇守官员,遵照敕谕中所载以及本部先前如今题请施行的事理办理。宣大山陕投降的夷人和通丁,既然不能捣毁巢穴、驱赶马匹,那么应当怎样优厚抚恤,来收拢他们已经离散的心?硝石、硫黄和铁器在华夷混杂聚集之时,应当怎样严加关防,以革除私下通融的弊端?对于属夷的抚赏和安插,应当怎样处置,不得仍像从前那样克扣,以致在军中积聚怨恨;互市中的抚赏应当怎样筹办,不得只求节省而对夷人失信。应当计议处置的,就径自计议处置;应当上奏请示的,就明白上奏请示;务必从实际出发整治办理,确实取得成效,等大臣到达之日,一并查阅施行。题奏奉钦依后,臣收到完整咨文,便通行宣大、山西各巡抚、镇守、巡按、兵备等道以及各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等官,命他们查照科臣、部臣申饬的事项,逐一遵行,具议回复。其间又因陈述边疆忧虑以长久保持治安一事,接到兵部咨文,内称巡按御史刘谨奏报:如今北虏贡市已经形成,客饷节省很多,保全的百姓很多。俺酋归顺,把都老死;即使黄酋跳梁,终究也只是孤立。近来同察罕儿结下嫌隙,应当使用间谍,使他们形成外患。又说巡边夷人逐渐增加,哨粮每年减少数万,虏使进入京城似乎难以轻易答应。铁锅禁令应当重新申饬,这些各是一项。兵部复议认为,巡按御史刘谨根据前面所说的原因具题,筹划预料将来的事情,周密思考、曲尽考虑,极其恳切深切。所依靠的总督大臣王自许有孤忠,人们称他多谋善算;凡御史所说的事情,他一定能够用心施行。总的说来,贡市已经形成,人口得到保全,钱粮得到节省,这些已经不是托词恐吓之言。即使虏人果真背弃盟约,他们的气运已经衰弱,我军正强盛,无论战守,都自然处在虏人之上。这关系重大谋略,想来应当按照拟议加以申饬。应听任本部移文咨告督抚官尚书王、都御史吴、刘、杨公,会同总兵官赵岢、马芳、郭琥,查照御史刘谨所陈:虏人果真效法顺服,就照旧抚慰赏赐。一旦有叛逆,就关闭关隘、谢绝往来。如果胆敢侵扰突袭,就自行相机截击剿杀,但不许将领等官借机生事、开启边衅,以致失去信用、损害威势。黄台吉果真放纵凶狡行为,就酌量加以裁抑,以显示我方羁縻控制的手段。察罕儿结下的嫌隙已经很多,应当使用间谍,自然使其内部扰乱。抚赏之外,如果确有名目正当的布帛等物的请求,也应当酌量给予;如果要求无厌,索取华美奢靡的服用之物,决不可给。至于巡边夷人、哨粮的削减、虏使入京、边墙修理、军器查验、铁锅禁令以及一切事务,都应审察时势、衡量形势,务求处理得当。固然不宜过分激烈,以失去他们向往仰慕的心;也不宜因循苟且,以致形成我方纲纪衰败的趋势。仍希望皇上特别勤劳地降下圣谕,明白告诉边臣意向所在,命他们便宜从事等情。奉圣旨:这份奏议,着令王崇古督率各镇巡官酌情处置妥当。钦此,钦遵。又曾通行三镇各官,一体酌议抚慰申饬之事;并多次派官传报书信,晓谕顺义王尽早修办每年贡物,各项事情办理完毕后,据本王书信报告:他的弟侄病重将死,因此导致贡马未能按期送到。臣又派通丁分头前往各酋长处慰问,并催促他们按期进贡。随后据吉能生前先把贡马一十五匹、夷使四名送到顺义王处。昆都力哈也派夷使来请求臣稍候,等病好后一起进贡。其间又陆续接到顺义王俺荅派夷使娃娃、腊物等递交的番文,文中说:先前请求印信,说等到今年进贡;现奏请今年进贡的事情。我先把他们三家的人调来,共同确定吉日,进贡的人随马进京。旧年进贡的使者还没有去京城,如今他们各家会合,随马进京。两家其实就是一家,为什么不卖铁锅?虏众没有锅煮食,生活难以维持。希望在开大市时准许出售,请求传谕,不要耽误。查这是臣最初议定贡事的原则,臣权宜答应替他们奏请。后来又据本王书信报告:东西两边的昆都力哈、吉能是我的臂膀,如今他们二人都死了,我心里十分不安,想为他们二人念经超度。进贡的事情,等我造完鞍辔、弓箭,先把这些送上等情。臣又写信晓谕本王,查明他弟侄承继子孙的姓名,开列报告;允许替他们奏请,死者给予优厚抚恤,生者准许承袭职务。四月二十二日,接到本王番文,其中说:如今派中军打儿汉等前去进贡马九匹,镶嵌银制的鞍辔,镶嵌金制的撤袋,以及全套刀箭。有小子不荅,失礼,进贡马一匹、全套鞍辔一副,派人一名;小孙大成那吉,进贡马二匹、全套鞍辔二副,派人一名。原议贡马五百匹,昆都力哈和大成分别进马二百五十匹,我分别进马二百五十匹。有恰台吉、打儿汉首领、威静宰生等额外进马一十五匹。有陕西袄兄都司先行进马一十五匹。有昆都力哈的儿都司,余下的马还没有进,他已经死了。先前会商此事时,他们两家派人二十名,我派人十名,一同请求进京。如今吉能家只有四人,我现在派人十名,请求替我奏请进京。起初是一件大事,我不懂事情的体例,希望完成进贡;表文、马匹的规矩和文字意义,我也不懂,希望替我多说好话,誊写清楚。土骨气台实计龙额外进京马二匹。开始时承蒙殷勤相待,希望奏请赏赐。我原来不知道看经念佛的道理,如今从西番请来剌麻公木儿榜实、公实榜实、黄金把实、恰打儿汉前来教我看经念佛,戒除杀生。后来又承蒙大明仁圣皇帝钦差二位剌麻及二位徒弟前来,他们同营中的剌麻所诵经典相同,又善于用言语教导我,我已经归依善道。
乞将在营剌麻并钦差剌麻请圣上封他等名号。我看下大青山前可修寺奉佛看经,永远相和,乞赐匠役颜料。又有通事官金俸往还大事,多有勤劳,与同前人一并奏请。至祝至望等因。到臣随该本王差原写番表夷人大都榜实赍捧番表一通,并各马匹鞍仗。到臣住札阳和城,臣随安插夷馆,责令原差译字生丛文光逐一译出原来番文词语,与原书大意相同。中间文理不合表式,臣随照伊原文另为撰次,责令本夷会同丛文光恭写番表,仍行本王遵照。外为照中国之有夷狄,犹阴阳画夜之倚伏。帝王之驭夷狄,惟有战守和之三策。古昔以汉高汉武之兵力尚事和亲关市之图。国朝仗圣祖灭胡犂庭之威灵,犹不惜和宁部落之封锡,每因。夷虏之盛衰,驯致疆场之安危。古史之所载,今边人耳目之覩,记昭昭可考。未有合东西数十万之强虏,受封効职,上表称臣,贡马献琛,如今日之盛者也。国家二百余年,九边列镇,每遇大虏深犯,杀戮动至数千,内帑供需,岁费数百万金。先皇暮年,春秋戒防,时廑壮顾。皇上履元,晋蓟交侵,震动宵旰。凡在臣民,空抱吞胡忠愤,迄无灭虏长策。兹者仰仗天心,助顺宗社,乘休启夷孙之来降,感虏王之臣服,昭圣德格远之化,显明良中兴之烈,追唐虞蛮夷率俾之盛,陋汉宋和亲岁币之辱。治以不治,臣所不臣,允得御戎上策矣。今经二载,山陕七镇,一尘不耸,万姓安堵。边屯尽开,米斗减直,客饷岁省巨万。屯盐征纳鲜逋,各边军民举手加额,歌颂太平。中外臣工,外宁内谧,免虑虏患。揆之五十年来边境之安危,国储之省费,利害悬绝。凡有气,咸所见闻。臣未敢贪天之功,坐弛边备,修防训练,制器开荒,当边纪久废之后,兴万夫勤动之役,劳来抚绥,日不暇给。凡勑谕之开载,辅臣之敷陈,按臣之指议,臣愚所条奏,矢皆责实督行。即今边工城堡,处处兴作,荒田破垒,在在安葺。凡规画调度,虽各抚臣之纡筹,其内而剂量督议,外而酬应诸酋臣,寝食不遑,心力俱竭。未敢恃虏贡使而肆玩弛,他日阅视自见。臣未敢欺诞取罪也。其抚赏诸夷,原臣题请,每岁各镇量动节省客饷一万两。臣军门每岁于督属三镇酌处前银二千五百两,充一岁抚赏贡市之费,及应虏酋请给之资。去岁用过之数,臣于各镇俱经造册奏缴,各用过不等,或仅动三五千,或尚余大半。军民丝毫禁无科扰,啇民塞边各趋互市,大获虏马之利。内外岁省军民俵买马价数十万,边腹均被利益,公私外无烦费。各镇出纳有稽查,文案俱存,历历可数。今之议者,不察从前之祸害,而惟虞一时之利弊,未知公私岁省之无算。惟惜有限之小费,动以文法责臣,以疑刑示虏。或见虏酋之有所求乞,臣等有所给赏,则以为媚虏贿虏。或因各边巡边夷众月减哨粮抚赏,则以为剥军资敌务。欲勒其日用不可缺之具,责以中国不可守之法。夫虏性狡诈多算,素善用兵,非尽愚痴。虏众数十万,夙称强盛,今非衰寡。虏中无粟帛,素依抢掳为衣食。虏地无产,每依华器为资。兼以中国奸逆在虏数多,转相交构。今既不能灭其种类,绝彼食用,而百尔禁绝不轻施与,徒责臣以甘言孤忠,固结强虏之心。纵虏王未忍渝盟,其众部落散处各边,贫富不齐,饥寒切身,慈父不能保其子,恩信不孚,军民尚虑激其变,矧可责之强虏久而不变哉?傥至叛盟,臣身不足恤,将使七镇军民重遭毒戮,内帑供费岁将不继。即使议者身任其事,臣不知何以尊主庇民灭虏雠凶也?节据虏王之所陈乞:一求贡使进京,一求铁锅互市,一求给印示信,一求各虏女壻穷夷恩赏,皆去岁虏众初请封贡之词。中间不可从者,臣亦拒阻;可从者,查照各夷事规,臣会各镇抚臣督同各道定议陈请。当时廷议慎重,恩礼逆虏狡诈,未即许允。臣恐虏闻愤逸,坐失时机,仰负委任,亦权词应虏,待彼久无变态,再为奏请允否,恭候上裁。虏各听信,今经二年,虏王忠顺无他,修贡惟谨,虽其弟侄之死,贡马未遂,遄齐。节据臣及宣府抚镇差官通刘宝、苏天佑等报称:承臣等差遣祭吊老把都伊老妇,因夫死伤痛,及近日天雷击死夷马,惶惧方图择日祭天,未受吊祭。本妇素称狡悍,兼听奸逆鼓惑,尚疑中国魇镇,夫死抱恨未释。其子青把都,其女太松阿不害,各遣夷密语各官,通嘱拜臣等免行嗔怒。伊等劝导伊毋务遵顺,义王不敢误贡趋市。
译请求把营中的剌麻以及钦差来的剌麻,请圣上为他们封赐名号。我看大青山前面可以修建寺院,奉佛诵经,使双方永远和好,请求赏赐工匠、役夫和颜料。又有通事官金俸,在往来办理大事时多有勤劳,请同前面的人一并奏请。至为祝愿,至为盼望等情。臣到任后,随即接到本王派原来撰写番表的夷人大都榜实,携带番表一通以及各匹马的鞍仗前来。臣驻扎在阳和城,随即安置他们住进夷馆,责令原派译字生丛文光逐一翻译原来的番文词语,内容同原书大意相同。其中有些文理不合表文格式,臣便依照他们的原文另行编撰,责令本夷会同丛文光恭敬地誊写番表,并仍命本王遵照办理。再说中国有夷狄,就像阴阳、昼夜相互依存转化一样。帝王驾驭夷狄,只有战、守、和三种策略。古代即使有汉高祖、汉武帝的兵力,尚且还要实行和亲、关市的谋略。本朝凭借圣祖消灭胡虏、直捣敌庭的威灵,仍不吝惜对和宁部落封赐;每每随着夷虏的盛衰,逐渐导致疆场的安危。古史所记载的,以及今日边地人耳目所亲见的,都清楚明白,可以考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使东西数十万强大的虏人接受封赏、效力任职、上表称臣、进贡马匹、献纳珍宝,达到如此盛大的局面。国家二百余年,九边列镇每逢大虏深度侵犯,杀戮动辄达到数千人,内库供应军需,每年耗费数百万金。先皇晚年,随着年岁增长更加戒备,时时忧虑并顾念边事。皇上登基以来,晋地、蓟镇交相受到侵犯,震动得连夜不能安睡。凡是臣民,都空怀吞灭胡虏的忠心和愤慨,却一直没有消灭虏人的长久策略。如今仰仗上天之心,助顺宗社,乘着休运开启夷人子孙前来归降,感化虏王使其称臣,彰显圣德感化远方的功业,显明贤君良臣中兴的盛烈,追比唐尧、虞舜使蛮夷归服的盛况,鄙弃汉、宋和亲纳岁币的耻辱。用不治理的方式治理他们,使他们臣服于本来不臣服的对象,确实得到了驾驭戎夷的上策。如今已经两年,山西、陕西七镇一尘不惊,万民安居。边地屯田全都开垦,米价降低,每年节省客饷数以巨万计。屯盐征收缴纳很少拖欠,各边军民都举手加额,歌颂太平。中外臣工,外部安宁、内部和谐,免除了对虏患的忧虑。与五十年来边境的安危、国家储备的费用相比,利害差别悬殊。凡是有气节的人,都能看见并听见这些事情。臣不敢贪取上天的功劳,因而坐视边备松弛;在修缮防御、训练军队、制造军器、开垦荒地方面,正值边防纲纪长期废弛之后,兴起让万人辛劳的工程,慰劳安抚各方,每天都没有空闲。凡是诏令中所载的事项、辅臣的陈述、巡按臣的指议以及臣愚昧所条奏的内容,全都责成务实督促施行。如今边地工程和城堡处处兴建,荒田、破垒到处修治。凡是规划调度,虽然各位巡抚大臣费尽思虑,但他们对内衡量督议,对外酬答各位酋长,寝食不安,心力全都耗尽。臣不敢依仗虏人进贡使者而放纵懈怠,日后巡视查阅自然可以看见。臣不敢欺骗夸诞而自取罪责。关于抚赏各夷,原是臣题请每年由各镇酌量动用节省下来的客饷一万两。臣所在的军门每年从督辖的三镇中酌情拨出前项银两二千五百两,充作一年抚赏贡市的费用,以及应虏酋请求发给的资财。去年用过的数目,臣已经分别在各镇造册奏报缴核;各处用得不等,有的只动用三五千两,有的还剩下大半。军民丝毫没有受到强行摊派骚扰,商民在边塞各自赶赴互市,大大获得虏马带来的利益。内外每年节省军民购买马匹的价银数十万,边地和腹地都得到好处,公私双方都没有额外烦费。各镇出纳都有稽查,文书档案全都保存,件件都可以查数。如今议论的人不察看从前的祸害,只忧虑一时的利弊,不知道公私每年节省的钱财是无法计数的。他们只是吝惜有限的小额费用,动辄用文法责难臣,以疑罪的刑罚向虏人示威。有时看见虏酋有所请求,而臣等给予抚慰赏赐,就认为这是向虏人献媚、行贿;或者因为各边巡边夷众每月减少哨粮和抚赏,就认为这是剥夺军队资财、资助敌人。想要限制他们日常不可缺少的用具,却拿中国根本无法守行的法规来责备臣。虏人的性情狡诈多谋,向来善于用兵,并不是全都愚蠢。虏众有数十万,早就以强盛著称,如今并没有衰弱减少。虏人那里没有粮食布帛,向来依靠抢掠作为衣食来源;虏地没有物产,常常依靠华夏器物作为资用。加上中国的奸逆之人在虏中很多,彼此转相勾结。如今既不能消灭他们的种族、断绝他们的食物和日用品,却百般禁绝、不肯轻易给予,只是拿好听的话责备臣,孤立臣一片忠心,固然会使强虏更加怨恨。即使虏王不忍背弃盟约,但各部落分散在各边,贫富不均,饥寒逼身,慈父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恩惠和信用不能使人信服,军民尚且担心激起他们的变乱,何况能责成强虏长久不变吗?倘若他们背弃盟约,臣自身不足以顾惜,却将使七镇军民再次遭受毒害杀戮,内库供给的费用每年也将难以接续。即使让那些议论者亲自承担此事,我也不知道他们要用什么办法尊奉君主、庇护百姓、消灭虏人的仇敌凶患。近来据虏王所陈述请求的事项:一是请求贡使进京,二是请求铁锅互市,三是请求发给印信以表示信用,四是请求给各虏人的女婿和贫困夷人恩赏,这些都是去年虏众最初请求封贡时所说的事项。其中不能答应的,臣也拒绝阻止;能够答应的,则查照各夷的事例,臣会同各镇抚臣,督促各道议定后陈奏请求。当时朝廷议论慎重,担心恩礼会助长虏人的狡诈,所以没有立即答应。臣担心虏人听闻后愤怒逃散,白白丧失时机,也辜负委任,于是用权宜说辞应付虏人,等待他们长久没有变故后,再奏请是否允许,恭候上裁。虏人各自听信了这些话,如今已经两年,虏王忠诚顺服,没有别的变化,谨慎修贡;虽然因其弟侄死亡,贡马未能完成,却很快整齐备办。近日据臣以及宣府抚镇派出的通事刘宝、苏天佑等报告:他们奉臣等差遣,去祭吊老把都的老妇;她因丈夫死亡而悲痛,又因近日天雷击死夷马,惊惶不安,正打算选择日期祭天,因此没有接受吊祭。这位妇人一向以狡猾强悍著称,又听信奸逆的蛊惑,还怀疑中国施行魇镇之术,丈夫死后心中的怨恨尚未消除。她的儿子青把都、女儿太松阿不害,各自派夷人秘密向各官传话,通报请求臣等不要发怒。臣等劝导他们不要只求顺从;义王也不敢耽误进贡、赶赴互市。
待彼事定,差夷陈谢。顺义王巳累次差夷谕。催且昆都力哈未死前数日,曾差夷三名,求臣稍待。伊病痊修贡,意本诚顺。惜速死未遂。永邵卜大成方,催老妇诸子,恐误伊贡市。若复差人催问,恐泄威重,姑宜示之不屑,静待夷求。在西虏吉能部落节,据延绥抚镇书揭及顺义王书报:吉能长子把都儿黄台吉西去抢番,闻父死巳将回。其弟那木汉壻威静恰等差人投书该镇,告哀求请贡市,誓永无他。吉能生前巳送贡马十五匹于顺义王。会进切尽,黄台吉去岁西抢,累于甘宁投书谢钦赏。今闻伯死未否回套,此酋忠顺知礼,必能纠率套虏永修贡市。惟黄台吉黠酋,素称贪狡。臣会同宣府抚臣,年来多方抚谕,近巳输诚,预纳贡马四十五匹,同父充进。其先次二妇因亲勾掳属夷家口一百三十七名口,巳遵臣谕遣其夷妇送回近边,乞请依住一体抚赏。节该宣府抚镇收纳属夷,量给抚赏,阻回二妇。臣近差官通杨亮等要依赴市,定议抚赏去后。此酋虽于多罗土蛮因争一妇有隙,在我惟当明示恩信,密授机微,听其自变。前多罗土蛮求市求衣,臣巳许与明言。黄酋无礼,彼真难容。各酋以书复谢,谓臣言自是天理难复,用间泄机致亵大体。及查史夷安驻近边,原无他志。车酋头领达鸡儿五栾近俱出豆死。臣会同抚臣行史酋会车夷各部落,另立酋长代领夷众。其余酋革固等向随黄酋妇至彼,既无资养,尚多陵夺中,即有投赴察罕儿东夷者。在黄酋势力必不能抚存,在诸夷随去,实非本志。今既容给旧赏,安抚近边,保无他虞。诸俟臣待黄酋入市,更与订盟。会抚臣定议抚防具闻。此诸虏今岁存亡诚伪之状,据虏王之书誓死无他。黄酋既入纳贡,难复别逞。惟昆都力哈之亡妻子志意未定,外虽示彼不屑,内当严密戒备。臣巳行宣府抚镇相机戒防,听其自至去后。臣反复思惟凡科臣忧疑与按臣指议,率虞后艰之难继,预安攘之良图,节经部议覆,奉明旨勑臣督率各镇巡官,酌处停当,行钦此,钦遵。仰见圣明洞照夷情,府鉴臣赤辅弼大臣,察臣谋始之艰,责臣克终之图,臣不胜感泣。痛思今日边事,匪言之难,而行之为难,非徒外而夷酋所当曲防,其内而奸宄尤当禁伏。故臣于议贡市之初,亦尝乞定羣言,戒狡饰,庶可定国,是以慑奸萌。今经年余,朝议既定,惟一二凶狡将领不遂私图,敢挠公议,臣不得不为皇上陈也。夫有闻即报,有见即言,按臣之体也。狡饰辈久怀怨望,阴伺凌剂,每以耳言冷语,窥机暗投,卖直沽勇,陷仇侮众,甚至掜汗上下,显巳清直,夸昔战功,示今忠愤,听者未识深奸,误为忠巳。故即其所言,谓贡使入京未可轻诺,而未查各夷贡使今果全入京。先年北虏三贡,昔果原未容入,则臣轻诺代请,臣之罪也。铁锅之议,虏必用以鬻食,今庶人之家每岁尚需数口,虏中既无所出,又禁抢掳墩军绝按月勒锅之患。各边禁交通窃贩之奸,以虏所必用,而我故勒之,虏既不能绝食,又焉肯甘心自困耶?凡此二事,皆臣于初议贡之市疏,反复议请,在虏非今日之要求,在臣非例外之狥,虏乃必欲抑阻激虏,以成其言而快其愤。他日虏果叛盟,臣未知其彼果能扼虏抗敌而致其死命否?稽其旧时欺诈贪需之态,益以近时纵欲衰惫之形,一有紧急,臣恐贻害疆场不浅也。其减哨军之粮以充巡边夷众抚赏,臣往岁巳经具闻,盖各镇各路哨瞭有行粮,昔因冲缓为多寡,有三斗、五斗、七八斗及一石之支。今既虏贡烽熄,在虏无向时扼困求索之患,在各役冲缓一体安闲,行粮止当均给三斗充食,余可减省。臣非不欲可充正饷,可幸节省之名,但虏志方定,后患难虞,一经减支后将难复,且臣既令各夷各安巡边夷。兵分路巡缉零贼窃犯,防护颇得其力。其每年每口酋长定以二段八布,散夷十布之赏。每月五日以羊一,饼百,酒一,鐏充犒,即以各路所减粮银充用。在大同各路岁扣,仅足岁支。在宣府哨粮,向支七八斗,既多东南北三路逼近内地,臣向未容安设巡边。惟西中柴沟三路边境狭而巡边少,故东北中三路扣减之银为多。臣皆行各道各照地方经理,明立循环,听以虏使经行,分别冲僻,月给参守各官有差。一犒巡边,一供应虏使。每月各参将仍将用过之数登簿,赴臣军门查考。他日虏果渝盟,则巡边绝支,各哨役自当仍旧支用。即今见在之银,并续市税银分贮官库,臣督抚衙门止据各官报数,丝毫无与。近方议充抚赏穷夷之用,而狡餙辈向利墩哨岁办不等。
译等他们的事情平定后,再派夷人来陈谢。顺义王已经多次派夷人传谕催促;而且昆都力哈临死前几天,曾派三名夷人来请求臣稍候。等他病愈后修贡,他的心意本来是真诚顺服的,只可惜很快死亡,未能完成。永邵卜大成正在催促老妇的诸子,恐怕耽误他们的贡市。如果再派人催问,恐怕会泄露威严和分量,暂且应当表示不屑,安静等待夷人自行请求。西部虏人吉能部落的情况,近来据延绥抚镇的书信揭报及顺义王书信报告:吉能的长子把都儿黄台吉向西去抢掠番人,听到父亲死亡后已经回去。他的弟弟那木汉、女婿威静恰等派人投书给该镇,报告哀情,请求贡市,发誓永远不再有其他变故。吉能生前已经送贡马十五匹到顺义王处。会进切尽,黄台吉去年向西抢掠,曾多次在甘肃、宁夏投书谢恩并请求赏赐。如今听说伯父去世,不知道是否已经回到部落;这个酋长忠顺知礼,一定能够约束率领部落虏人,永远修贡互市。只是黄台吉是奸黠的酋长,向来以贪婪狡诈著称。臣同宣府抚臣会商,多年以来多方抚慰晓谕,近来他已经表示诚意,预先交纳贡马四十五匹,同他父亲一起进贡。他先前的两个妻子因亲自勾结掳掠属夷家口一百三十七人,已经遵照臣的晓谕,派夷妇送回边境附近,请求按照居住的夷人一体抚赏。节略如下:宣府抚镇收纳归附的属夷,酌量发给抚赏,并阻止他们带回两名妇女。臣近来派官员与杨亮等人联络,要求他们依期赴市,待议定抚赏后再行。这个酋长虽然因为多罗土蛮争夺一名妇女而产生嫌隙,但对我方来说,只应明确向他表示恩信,暗中授予机宜,听任他们自行变化。此前多罗土蛮请求互市、请求衣物,臣已经明确答应。黄酋无礼,他们实在难以容忍。各酋长写信回复致谢,说臣所言本来就是天理,不能再改变;若使用离间之计泄露机密,便会亵渎大体。等到查明史夷安驻扎在边境附近,原本并无其他意图。车酋的首领达鸡儿、五栾近来都已出逃离去。臣会同抚臣,派史酋会合车夷各部落,另立酋长代为统领夷众。其余酋长革固等先前跟随黄酋的妇女到了那里,既没有资财供养,又多遭凌辱掠夺,其中有人投奔察罕儿东夷。凭黄酋的势力,必然无法安抚保全他们;各夷跟随前去,也实非本意。如今既允许发给原有赏赐,安抚边境附近的人,保证不会发生其他忧患。等候臣与黄酋入市后,再同他订立盟约。臣将会同抚臣议定抚恤防备事宜,具文上报。这些俘虏今年存亡、真伪的情形,据虏王来书发誓说没有别的意图。黄酋既然已经入境纳贡,难以再另行逞强。只是昆都力哈的亡妻和子女心意尚未确定,表面上虽装作对他不屑一顾,内里应当严密戒备。臣已经命令宣府抚镇相机戒备,听任他们自行来去。臣反复思考,凡是科臣的忧虑疑问和按臣的指责议论,大多是担心日后事情艰难、难以为继,预先谋划安定和抵御的良策。这些意见已经屡经部议覆奏,奉明旨命臣督率各镇巡官酌情妥善处置,臣谨遵奉行。由此可见圣明洞察夷情,府鉴臣这个辅弼大臣,体察臣开始谋划时的艰难,责成臣谋求善始善终的办法,臣不胜感激涕泣。痛切思考今天的边防事务,并不是说起来困难,而是实行起来困难;不只是对外应当委曲防范夷酋,对内尤其应当禁绝并制服奸邪。所以臣在最初议定贡市时,也曾请求平定众议,告诫不要巧饰粉饰,希望能够安定国家,以此震慑奸邪的萌芽。如今经过一年多,朝廷议论已经定下,唯有一两个凶狡将领不能实现自己的私图,竟敢扰乱公议,臣不得不为皇上陈述。凡是听到就上报,看到就进言,这是按臣的职责。那些巧饰之人长久怀有怨望,暗中伺机诋毁,每每用传闻和冷言冷语窥探机会、暗中投递,借直言之名沽名卖勇,陷害仇视并侮辱众人,甚至上下欺瞒,明明自己清正耿直,夸耀过去的战功,显示如今的忠愤,使听者不识其深藏的奸诈,误以为他忠诚耿直。因此就根据他们所说的话,声称贡使入京不可轻易答应,却没有查明各夷贡使如今果然已经全部入京。往年北虏三次进贡,如果当时果真没有允许他们入京,那么臣轻率答应并代为请求,就是臣的罪过。关于铁锅的议议,虏人必定要用来煮食;如今平民之家每年尚且需要几口,虏中既然不能生产,又禁止抢掠墩军,便断绝了按月勒索铁锅的祸患。各边禁止交通和私自贩卖的奸民,偏偏因为虏人必需,而由我方故意勒索;虏人既不能断绝饮食,又怎么肯甘心让自己陷入困境呢?这些事情,都是臣在最初议定贡市的奏疏中反复议请过的;对虏人来说并不是今天才提出的要求,对臣来说也不是破例徇私。虏人却偏要压制阻挠、激怒虏众,以此成就自己的说法、发泄自己的愤懑。将来虏人果真背叛盟约,臣不知道他们是否真能扼制虏人、抵抗敌人而使其死命。考察他们过去欺诈贪求的情状,再加上近来放纵欲望、日益衰惫的状态,一旦有紧急情况,臣恐怕会给疆场造成不小的祸害。至于削减哨军粮饷来充作巡边夷众抚赏一事,臣往年已经详细上报过。各镇各路哨瞭都有行粮,过去因冲要和偏僻而有多少不同,有支给三斗、五斗、七八斗以及一石的。如今既然虏人进贡、烽火熄灭,虏人没有从前受困勒索的祸患,各项差役无论冲要偏僻都一样安闲,行粮只应一律发给三斗作为食用,其余可以削减节省。臣并非不想把这些粮饷充作正常军饷,只是担心以节省为名;但虏人的意向刚刚确定,后患难以预料,一旦削减发放,以后将很难恢复,而且臣已经命令各夷分别安置并巡边夷众。士兵分路巡查缉捕零散盗贼和窃犯,防护相当得力。每年每名酋长规定赏给绸缎二段、布八匹,散夷赏布十匹。每月五日用羊一只、饼一百个、酒一坛、鐏来犒劳,就用各路削减的粮银支付。在大同各路,每年扣除的数额仅够全年支用。在宣府,哨粮过去支给七八斗;由于东、南、北三路多逼近内地,臣过去没有允许设置巡边。只有西、中、柴沟三路边境狭窄而巡边较少,所以东北中三路扣减的银两较多。臣已经命令各道根据地方情况办理,明确建立循环制度,听任虏使经过时,分别按照冲要和偏僻情况办理,每月给参将、守备等各官的数额各有差等。一部分用于犒劳巡边,一部分用于供应虏使。每月各参将仍将实际用过的数目登记入册,送到臣的军门查考。将来虏人果真背弃盟约,巡边经费断绝,各哨役自然应当仍按旧例支用。现有银两以及后来征收的市税银,分别储存在官库中,臣的督抚衙门只根据各官所报数目办理,丝毫不经手。近来才议定拿来供给贫困夷人的抚赏,而那些巧饰之人过去贪图墩哨每年办理的款项,数额并不相同。
今既禁革,故倡非言,事关出纳,按臣不得不清查议充修边工费。今必欲抚赏减哨之银一听按臣之稽察,臣督抚重臣非惟腼颜无以示华夏之具瞻。即使各道及各参将守备官,凡遇虏使往来求乞巡边防护酒食,且将畏缩观望,无敢伸缩支用,不以慰虏情而永贡市哉?夫抚赏与媚虏贿虏名实不类,按臣亦明言矣。无问古昔,即据宣大山西近事追论,大同总兵衙门旧有纳进之例,近年方革。各路均有贿虏之弊,累经诘发。其墩军月办之粮布,宣府西路山西三关昔亦同之。四年之夏,虏众尚索常例于大同五堡,适臣初至,始督兵一战却之。在彼时谓之媚虏贿虏,以自便宜也。今天朝不惜王号以锡封,内库不吝彩币以颁赏,臣等分别部落之贵贱,查其求乞之可否,以钦定节余客饷之官银充万虏经年贡市之抚赏。名义既正,体统巳尊,既非媚虏私交,又何用贿彼泄威耶?虽前老把都酋妇之贪索,黄酋诸妇之琐求,臣等每次裁抑十未给五,向谕虏王明为戒止。各夷每送马数。匹求易银币诸物,臣即估给官军支价,易给良。以国体当尊,縻费可惜,虏欲难餍,虏志当定,臣未敢曲意狥虏,自失威重也。狡饰辈欲假此以污督抚,故以昔所共见共给之物,指为珍奇;昔所共议许允之图,执为曲从。至欲按臣稽查,减哨充修边之用。夫修边之费,自有正支;巡边之费,岁不可省。科臣欲宽文法,责重边臣矣。今一钱不与,擅支部将凭借为奸,将何恃肃边纪以待虏耶?臣访得宣镇将士上下私言,皆谓按臣所奏,皆主帅之密言,督抚决难阻违。其道路喧传,皆谓诸虏变在旦夕,贡市决难复恃,必使虏犯蓟镇,方信彼言,方可立功自见。遂使抚臣摇惑,不能自裁;各道观望,莫敢持议。当此老永二枝贡市未入,黄酋东行未回之时,若奸凶辈内挟督抚,外事构隙,致生他变,臣当察实逆谋,明正罪状,参拏正法,以重国典。尚虑流言至京,致滋纷议,不得不披沥预为敷陈。今将虏王请乞四事,开款具闻,伏乞圣明怜边氓初遂安生,虏众初入臣服,溥四夷同视之仁,察边臣忧危之苦,天语叮咛,示该部以意向,免照去岁执议阻抑,以慰虏众之乞望,以定虏王之忠志,臣等幸甚,疆场幸甚。缘系虏王修贡乞恩,酌议贡市未妥事宜,慰华夷以永安攘事理,臣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千户秦学亲赍,谨题请旨。计开:一、请给印信。顺义王俺荅当乞封之初,即求给赏王印。臣于原疏亦尝查照圣祖封忠顺王事例具题,该部向未议给。今本王既蒙钦封王爵,日思得印,荣示诸部,以便表贡行使。每次乞求,辄称圣朝不给印信,彼亦虚受王爵。将来凭合传袭,臣愚伏思,圣朝既不惜勑封王爵之赐,即给镀金杂银本王印信,在朝廷全封爵之典,在虏土为世袭之珍。他日子孙以得印为荣重,以失印为纷夺,在夷尤得以印信得失而施其操纵之权。若竟靳不与非惟老酋将不以王位为荣重,而将来子孙亦将不知所依着矣。本王又称圣朝,不与铸造,体制僭逾,尤非政体矣。伏乞圣裁,一请贡使入京。夫有表贡,必有夷使。历查四夷各国及各镇属夷土官、西番僧族,皆同当弘治元年、二年,北虏小王子由大同三次求贡,向未受封,蒙孝庙准其贡使每年一千五百余名,安驻大同夷馆内,进京四百三十五名。弘治三年加至二千二百名。见今朵颜三卫每年贡马三百匹,贡使三百名;海西、建州各夷每年贡马一千五百匹,贡使一千五百名,容进京。俺荅素所见知,臣访得华夷皆传,先年彼未受封,威胁朵颜三卫每年每卫分带俺荅、老把都、黄台吉三家夷使各十名入京分贡,十分今各酋既蒙封王授职,容修岁贡,自称与三卫同为藩臣,外绝私入之途。所有贡使例得入京,以示大公之体,中间裁抑务少防范,当严。臣于初议亦尝再四谕晓,勒定各枝正贡马五百匹,每授官有名酋长一人,贡使二名;各都督大酋量加二名,俺荅十名。授官四十七枝,共准贡使六十名,上马三十匹进京,余马给军,余使百名分驻三镇监市候赏,计数不及三卫贡使之什二。当时廷议或谓虏使入京将得窥我虚实,阚我道路,其虑似远而不查。番夷均一夷也,在朵颜三卫昔为藩篱,今为向导。北虏前时之入犯皆三卫夷人之指引,且虏中被虏华人奚啻数万,其我虚实道路彼何所不知,而必待数十之贡使方虏为窥探耶?且臣原议经行由宣大各路边境以入居庸、昌平抵京,令各地方参将、总兵官设兵防护,其出入禁绝纡道窥探之奸,自可免。如诸臣所过虑,议者又谓居庸去京为尤近,大虏三十二年由古北口初犯近郊,回由白羊口直出宣府坌西,当时又谁为之指引耶?
译如今既然已经禁止革除,因此他们故意倡言诬说;事情关系到财物收支,按臣不得不清查,议定拿来充作修缮边防的工费。如今若一定要把抚赏和削减哨粮的银两全交按臣稽查,臣这样的督抚重臣不但会羞惭得无法向华夏显示应有的仪表,即使各道以及各参将、守备官,凡遇虏使往来请求巡边防护、酒食供应,也将畏缩观望,不敢酌量支用,难道还能用来安慰虏情、使贡市长久吗?抚赏与媚虏、贿虏,名义和实质本来不同,按臣也已经明白说过了。不必追论古代,只根据宣府、大同、山西近年的事情来说,大同总兵衙门过去有纳进的旧例,近年才革除。各路都有贿赂虏人的弊端,屡次被查问揭发。墩军每月办理的粮布,宣府西路和山西三关过去也有同样的做法。四年夏天,虏众还在大同五堡索取常例,恰逢臣刚到任,才督兵一战把他们击退。当时这种做法被称为媚虏贿虏,是为了自图便利。如今天朝不吝惜王号来加封他们,内库不吝惜彩币来颁赏;臣等分别各部落的贵贱,查明他们请求的事情是否可行,用钦定节余的客饷官银来充作虏人多年贡市的抚赏。名义既正,体统已经尊严,既不是媚虏私交,又何必用贿赂他们来泄损威严呢?虽然先前老把都酋长的妇女贪婪索取、黄酋各妇女的琐碎请求,臣等每次都削减,十项只给五项,并且一向告诫虏王明令禁止。各夷每次送来若干马匹,要求换取银币等物,臣就估价发给官军支付的价钱,换给良马。因为国体应当尊重,靡费又可惜,虏人的欲望难以满足,虏人的意向还应安定,臣不敢曲意徇从虏人,使自己丧失威严。那些巧饰之人想借此污蔑督抚,所以把过去共同见过、共同发给的物品说成珍奇,把过去共同议定、允许给予的图籍,拿来指责为曲意顺从。至于想让按臣稽查,把削减哨粮的钱充作修边费用,修边的费用自有正常支出,巡边的费用每年都不可节省。科臣想要放宽文法,却加重了边臣的责任。如今一文钱也不给,擅自支取部将便会借机作奸,还凭什么整肃边防纪律来应对虏人呢?臣访察得知宣镇将士上下私下都说,按臣所奏都是主帅的秘密意见,督抚必然难以阻止违背。道路上喧传,都说诸虏即将在旦夕之间变乱,贡市绝对难以再依靠,必定要等虏人侵犯蓟镇,才能证明他们的话,才能立功自我显扬。于是使抚臣动摇疑惑,不能自行裁决;各道观望不前,没有人敢坚持议论。在老永二枝贡市尚未到达、黄酋向东行走尚未返回之时,如果奸凶之徒在内挟制督抚,在外制造嫌隙,导致发生其他变故,臣应当查实其逆谋,公开确定罪状,参奏逮捕,依法正法,以维护国家法典。臣还担心流言传到京城,导致纷争议论滋长,所以不得不披沥心腹,预先陈述。如今把虏王请求的四件事分条开列具报,伏乞圣明怜悯边地百姓刚刚得以安居,虏众刚刚开始归服,广施一视四夷的仁恩,体察边臣忧惧危苦,降下明白谆谆的圣谕,向有关各部表示意向,不要照去年那样执意阻抑,以慰藉虏众的请求,以坚定虏王的忠诚志向,臣等幸甚,疆场幸甚。因为这是虏王修贡乞恩、酌议贡市未妥事宜、安慰华夷以求长久安定和抵御之事,臣不敢擅自决定,因此具本,专门派千户秦学亲自携带,谨题请旨。计开:一、请求颁给印信。顺义王俺荅起初请求封王时,就请求颁给王印。臣在原来的奏疏中也曾查照圣祖封忠顺王的事例具题,有关部门一直没有议定颁给。如今本王既然蒙受钦封王爵,每天都想着得到印信,以荣耀地向各部显示,便于上表进贡和行使权力。他每次请求,总说圣朝不给印信,他也是徒然接受王爵。将来凭借印信传给后代,臣愚昧地想,圣朝既然不吝赐予敕封王爵,那么即使颁给镀金杂银的本王印信,对朝廷来说是完备封爵的典制,对虏土来说则是世代相传的珍宝。将来子孙会把得到印信视为荣耀和重要之事,把失去印信视为纷争夺取的缘由;对夷人来说,更可以凭印信的得失来施展操纵众人的权力。如果竟然吝惜不给,不但老酋长不会把王位看得荣耀重要,将来的子孙也将不知道凭借什么。这个王又说,圣朝不给铸造印信,体制上属于僭越逾制,更不合乎政体。伏乞圣裁。二、请求贡使入京。有了表贡,就必然有夷使。查考历代四夷各国以及各镇属夷土官、西番僧族,都一样可以入京。弘治元年、二年,北虏小王子从大同三次请求进贡,先前没有受封,蒙孝庙准许其贡使每年一千五百余名,安置在大同夷馆中,其中四百三十五名入京。弘治三年增加到二千二百名。如今朵颜三卫每年进贡马三百匹、贡使三百名;海西、建州各夷每年进贡马一千五百匹、贡使一千五百名,允许入京。俺荅一向知道这些情况,臣查访得知,华夷都在传说,往年他还未受封时,曾威胁朵颜三卫,每卫每年分别带俺荅、老把都、黄台吉三家的夷使各十名入京,分头进贡。如今各酋既然蒙受封王授职,允许修行岁贡,自称与三卫同为藩臣,就应当从外面断绝私自入境的途径。所有贡使按例都可以入京,以显示大公的体制;其中裁减抑制,务求人数少而防范严密。臣在最初议定时也曾反复晓谕,规定各支正式贡马五百匹,每名授官的有名酋长派贡使二名;各都督大酋长酌量增加二名,俺荅十名。授官四十七支,共准许贡使六十名、上等马三十匹入京,其余马匹交给军队,其余贡使一百名分别驻在三镇,监督互市、等待赏赐,人数还不到三卫贡使的十分之二。当时朝廷议论有人认为虏使入京会窥探我国虚实、窥伺道路,这种担忧看似深远,实际上没有查明。番夷都是夷人,朵颜三卫过去是藩篱,如今却是向导。北虏从前入侵,都是三卫夷人指引;况且虏中被俘的汉人何止数万,我国虚实和道路,他们有什么不知道的,难道一定要等几十名贡使才能让虏人窥探吗?而且臣原先议定让他们经过宣府、大同各路边境,进入居庸、昌平抵达京城,并命各地方参将、总兵官设兵防护;对于他们出入时绕道窥探的奸谋,自然可以防止。如果像诸臣担心的那样,议论者又说居庸距离京城尤其近;大虏三十二年从古北口首次侵犯京郊,后来又从白羊口直接出到宣府坌西,当时又是谁给他们指引的呢?
我兵近岁两防怀来,虏众咸知近接京陵,故得。东西牵制,又何尝不知远近道路哉?今不嘉其效顺之诚,惟虑其后时之叛。中国即失敦信之度,虏众能免逆诈之愤耶?是示之疑形,而激之速叛也。故臣于去岁纳贡之时,谕以诸夷初贡,众志未孚,直难容许。待彼输诚巳久,中外咸信,再为陈请。今虏王书使止求伊子侄孙贡使十五名入京,余各枝听贡马至再议,则人数愈少,意向愈诚。且审十五人半皆夷人,内直夷俱选恭顺省事,不饮酒之夷。虏王亦示以赏罚,华人俱思效忠,非若三卫猾夷、辽东悍虏之比。伏乞圣明俯容前使恭赍表贡,听臣查照原议,选差官通沿途防范,送至京馆,俾得俯伏阙廷,仰瞻天朝威灵,俯尽虏众诚款,免至渐生羞愤。使臣亲领钦赏,愈怀修贡之心,可免边臣扣减之疑矣。伏乞圣裁。一请铁锅互市。照得虏众需锅鬻食,虏众不习炒炼。辽蓟以广锅充赏,虏中非用锅打造。臣去岁二次疏议详矣,此非臣之私言也。凡曾经边任、生长边方者皆知之。臣先闻广锅轻而不受炒炼,向因虏王恳求,得如蓟辽例,以广锅充市。既而科臣有言,兵部议行,臣责各道以广锅炒炼如何成铁,即禁勿与行。据各道呈称责臣以生广锅十斤炼得铁五斤,尚未堪打造。继因宣大广铁价贵而贩少,诸匠谓潞锅生粗炒炼倍拆,乃以潞锅一口责匠炒炼,每生锅十斤仅得三斤。若旧锅用久破裂,仅得二斤,价三倍。夫一锅大者不过二十斤,中者十余斤,小者五七斤耳。炒炼得铁几何?虏虽至狡,孰肯以难得日用鬻食之具而自毁炼耶?臣仍责以旧易新,虏众每以旧锅久巳弃毁,今当寻觅充易,恐难全得。臣复谕以但得斤重相当,即与准易。询之降人皆称,虏中锅漏则补塞充鬻,破裂则随地抛弃,原不知炒炼充用。今虏众经年无从得锅,间有临帐借锅而鬻食,或以马易锅,抱愤欲叛者,以故。虏王累次恳求,实欲资众急用,以永贡市耳。科臣尝议以砂锅给虏,大砂锅易败而难鬻。大虏以铁柱石块为灶,以铁钗木杓为器,砂锅焉能禁其击撞?往岁各市常备数百,即赏夷亦正视率,为马驮不便携带,狭小不能容鬻,故耳。臣巳遵照部议,计广锅潞价直之贵贱,炒炼之多寡,以价贱而炼少者,许诸虏以破旧赴官市易新锅,严禁啇民无容私市,违者例以治罪。盖锅釡重器,商民携藏难便,况无厚利,孰甘轻犯?将来得获旧之可为铸新,以充后市,庶虏众免急迫恚望之叛,边墩免将来迫索。下有逸文,尔求索老永二枝,去边隔远,求索亦少。惟黄台吉部落延驻近边,素称穷悍无赖,冬时尚恃打猎,春来愈见狼??具有畜者,每次于巡边各口求官权易一牛,易米豆一二斗,挑柴一担易米二三升,或解脱皮衣,或执皮张马尾各易杂粮充食。其瘦饿之形,穷困之态,边人共怜之。臣密遣通丁往来虏中察其情状,皆谓平时自抢充食,今以畜物求易尚禁不与。各通丁即以赶马捣巢杀戮责问,间有夷回称无命者被官军杀戮,有命者尚得衣食,有马者被抢赶,无马者无惧怯。今既不敢犯边,惟有坐而待死,不知各王子何故求和,致众受苦?此虏中急迫之情,若不量与抚赏,将来必有诸酋不能制,沿边肆窃犯者将至,扰农耕而妨工作,阻樵牧而坏贡议矣。此事势所必至,不可不预为抚防也。伏乞圣明扩好生之德,溥浩荡之恩,容臣等行各酋查,将伊亲戚女壻,每酋不过一二十人,各照地方于各镇原议抚赏内各量给,毎人紬叚各二疋,布十疋,米一石余,针线菜果之类亦如各酋例给赏,以结各酋长之欢。仍每酋于春月贡市时各给数百疋,米豆各一二百石,令各散给所部穷夷,以安反侧之众。其巡边各口,每遇虏酋执书求小市,查照臣原议。听参将守备官准令边外各以牛羊皮、张马尾等物,听军民以杂粮布帛两平易换,量抽税银以充抚赏,庶虏中贵贱贫富各遂安生,共感皇恩。沿边军民各获虏利,免忧窃犯。如各镇原议抚赏不足,即以收获市税减哨及原备功赏公费充用,终岁通计用过之数奏缴,或容于各镇节余客饷内,每镇再准三五千两专充正支国用。费少而省多,华夷均利,而永赖矣。伏乞圣裁。
○预止虏使疏
译我军近年两次防守怀来,虏众都知道那里近连京城陵寝,因此能够东西牵制;他们又何尝不知道远近道路呢?如今不嘉奖他们归顺的诚意,只忧虑他们以后背叛,这是中国反而失去敦厚守信的尺度,虏众难道能免除因受到欺诈而产生的愤怒吗?这就是向他们显示疑忌的形迹,反而激使他们迅速背叛。所以臣在去年接纳进贡时,曾告诉他们:各夷刚开始进贡,众人的心志还没有完全信服,直接答应实在困难;等他们输诚已经很久,内外都信任之后,再为他们陈请。如今虏王的书信和使者只请求让他的子侄孙辈贡使十五名入京,其余各支等贡马到达后再议,人数更少,意向更诚。并且查得这十五人有一半是夷人,其中真正的夷人都选取恭顺、少惹事、不饮酒者。虏王也用赏罚来约束他们,汉人都想着效忠,并非三卫狡猾夷人、辽东强悍虏人的同类。伏乞圣明俯允前来的使者恭敬携带表贡,听臣查照原议,选派官员与沿途防范,护送至京城夷馆,使他们能够俯伏在宫阙之下,仰望天朝威灵,充分表达虏众的诚意,免得渐渐产生羞愤。让使臣亲自领取钦赐赏物,更会怀有修贡之心,也可免除边臣扣减赏赐的疑虑。伏乞圣裁。三、请求开放铁锅互市。查得虏众需要铁锅来煮食,而虏众不习惯炒炼。辽东、蓟州用广锅充作赏赐,虏中并不是用锅来打造兵器。臣去年两次奏疏已经详细议论过了,这不是臣个人的说法。凡是曾经担任边职、在边地长大的人都知道。臣先前听说广锅轻而不能承受炒炼,过去因为虏王恳求,才准许按照蓟州、辽东的先例,用广锅进行交易。后来科臣提出意见,兵部议定施行,臣责问各道:广锅炒炼后如何制成铁?于是下令禁止给予。据各道呈报说,臣责令用生广锅十斤炒炼出铁五斤,尚且不能用于打造。后来因为宣府、大同的广铁价格昂贵而贩卖稀少,各工匠说潞锅生铁粗劣,炒炼后损耗加倍,于是命工匠炒炼一口潞锅,每十斤生锅只能得到三斤铁。若是旧锅使用日久而破裂,只能得到二斤,价格却是三倍。一个大锅不过二十斤,中锅十多斤,小锅五七斤而已,炒炼后还能得到多少铁?虏人即使非常狡猾,谁肯把难以得到、日常煮食所需的器具自行毁掉来炼铁呢?臣仍然要求他们以旧锅换新锅,虏众每每说旧锅使用已久、早已丢弃毁坏,如今要搜寻拿来交换,恐怕难以全部找到。臣又告诉他们,只要重量相当,就准许交换。询问投降的人,他们都说虏中的锅漏了就补好用来煮食,破裂了就随地丢弃,原本不知道炒炼后拿来使用。如今虏众多年没有办法得到铁锅,偶尔有人到邻近帐篷借锅煮食,或者用马换锅;有的人怀着愤恨想要背叛,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虏王多次恳切请求,实在是想帮助众人解决急需,以便使贡市长久。科臣曾议论给虏人砂锅,但大砂锅容易损坏而且难以运输。大虏人用铁柱、石块作灶,用铁钗、木勺作器具,砂锅怎么能经受他们的碰撞?往年各市常备数百口锅,即使赏给夷人也只是按通常情形办理,因为用马驮运不便携带,锅小又不能容纳食物,所以如此。臣已经遵照部议,衡量广锅、潞锅价格的贵贱和炒炼所得的多少,对于价格便宜而炒炼所得少的,准许诸虏拿破旧锅到官府互市换新锅,严禁商民私自交易,违者依法治罪。锅釜是沉重器物,商民携带藏匿不便,况且又没有厚利,谁愿意轻易犯法?将来如果收得旧锅,可以铸成新锅,用于后来的互市,这样或许能使虏众免于因急迫怨恨而背叛,也使边墩免除将来被迫索取的祸患。下文有缺佚。你们寻找老永二支,他们离边境很远,索取也少。只有黄台吉部落延驻在边境附近,一向被称为贫穷强悍、无赖,冬天还依靠打猎,春天到来后更加狼??;凡是有牲畜的人,每次到巡边各口请求用一头牛换取官物,换米豆一二斗;挑一担柴换米二三升;有时解下皮衣,有时拿皮张、马尾分别换取杂粮充饥。他们瘦弱饥饿的样子、贫困窘迫的情状,边地人都共同怜悯。臣秘密派遣通丁往来虏中察看情况,他们都说平时靠自己抢掠来充饥,如今拿牲畜等物来请求交换,仍然被禁止不给。各通丁就以赶马、捣毁巢穴、杀戮等事责问他们;有的夷人返回来说,没有命令的被官军杀戮,有命令的还能得到衣食;有马的被抢走驱赶,没有马的也就没有什么畏惧。如今既然不敢侵犯边境,只有坐着等死,不明白各王子为什么要请求和好,致使众人受苦。这是虏中急迫的情势,如果不酌量给予抚赏,将来必定有一些酋长不能控制,沿边肆意进行偷窃侵犯,进而扰乱农耕、妨碍劳作,阻断樵采放牧,破坏贡市议定的事情。这种事势必然会发生,不可不预先抚恤防备。伏乞圣明扩大好生之德,广施浩荡恩典,允许臣等命各酋长查明,将他们的亲戚、女婿每酋不过一二十人,按照地方情况,在各镇原议抚赏之内酌量发给;每人绸缎各二匹、布十匹、米一石有余,针线、蔬菜、果品之类也照各酋妇女的例子发赏,以此结纳各酋长的欢心。仍然在每年春月贡市时,每酋各给数百匹布、米豆各一二百石,命令他们分别发给部落中的贫困夷人,以安定那些心怀反复的众人。各巡边关口每当遇到虏酋拿着书信请求小规模互市时,就查照臣原来的议定,听任参将、守备官准许他们在边境外拿牛羊皮、皮张、马尾等物,让军民用杂粮、布帛按公平价格交换,酌量抽取税银来充作抚赏,这样或许能使虏中贵贱贫富各自安居,共同感受皇恩。沿边军民都能获得虏人的货利,也可免除担心盗窃侵犯。如果各镇原议的抚赏不足,就用收取的市税、削减哨粮以及原先备办功赏的公费来补充;全年合计使用数目后上奏缴报,或者允许从各镇节余的客饷中,每镇再拨三五千两,专门充作正常支出和国家费用。这样花费少而节省多,华夷双方都获利,也可以长久依赖。伏乞圣裁。○预先禁止虏使入京疏
吏科都给事中臣雒等谨题为恳乞圣明严谕议臣预止虏使入京以永防后患事,近该宣大总督王题为虏王修贡乞恩酌议贡市未妥等事,该兵部覆题乞勑户礼兵三部会议停当,复请上裁等因,荷蒙钦依。臣等谨按崇古□题,除请给印信、互市铁锅、增抚赏三事俱听该部慎议外,惟请虏使入京一节,其会议尤当加慎焉,请陈其故。近日虏使入京之说,一时传播内外,臣工相顾蹙然,心知不可;闾巷军民惊疑失色,心知其不可。我皇上试加睿思,仰知圣心亦不以为大不可也。臣等心知其不可,敢不上请以预禁其端乎?北虏素称强黠,臣服最难,近感圣德明威,称臣纳贡,据去年贡使止到边镇,所贡表文、马匹等物,遣官代进,原未许径自入京,盖以羁縻之中默寓防范之意,其为虑至深矣。昔人有养虎者,信虎性之驯,而出诸匣,卒不免噬人;又有御盗者,听其屈而服也,延诸中堂,盗卒乘其便,尽夺其主之资以去。今北虏其猛于虎,其狡尽奚啻于盗乎?若不禁预许其入京,今岁纵少,明年渐增,年愈久,数愈多,藩篱日撤,衅孽难弭。往古五胡之乱华,始于晋之专主和议,信契丹而弗严其界,宋室不兢焉,故制虏之柄贵常操于我,而不得辄听于彼也。大都边疆任事之臣虑尚存乎悠远,岂可逆意其速叛也,而顾曲听其无厌之求哉?中国严其防,虏尚知惧;苟撤其防,将熟探我之虚实,益无忌而大肆其毒。故请虏使入京,臣等切恐之,谓非计也。伏望皇上俯思夷夏之防不可溃,制御之柄特出严谕,省示会议诸臣,勿为一时之谋,湏周万年之计。其虏入贡,仍照上年到边镇贡物遣官代赍,毋得擅开衅端,贻祸将来,则强虏杜窥伺之隙,中国免外侮之患矣。奉圣旨,该部知道。
○议抚赏以一虏志疏
兵科都给事中臣梁谨题为议抚赏以一虏志以杜衅端事。臣等本月初十日接得宣大山西总督尚书王揭内开:为虏乞请四事,除请给印信、贡使入京,候兵部议覆外,其请铁锅一节,砂锅不可变而为广锅,广锅贩少变而为潞锅。然虏中食用之具,必不可缺。华夏之所以盛衰,亦不系此。元之衰也,徧地皆铁锅而不能用。冐顿之强也,以高帝之初兴,且未尝有铁锅贸易,而平城四十万困汉者数日。然则兹锅也,亦御虏琐琐说耳。未市之前,锅无交易,日勤塞上刀矢相接,俺荅岂以不易锅而遂无兵刅哉?此其可否允从,皇上自有定算。顾抚赏各酋女壻穷夷,动支钱粮,湏宜酌议,不可轻易。盖各酋亲戚女壻,虽称每年不过一二十人,人给紬段止各二疋,布十疋,米一石,针线菜果如各酋妇例然。各酋亲戚通类计算,人众费多,每岁一行,时复无巳。春月贡市各给布数可疋,米豆各一二百石,则每春数逾千疋石之费,恐后难继。虏人习以为常,将谓应得,一或岁时荒歉,钱粮盈缩不齐,必致起衅。近日朵颜三卫抚赏正额不足,继之削军月粮不足,督令打柴卖银充赏。在我曰赏,在彼曰应与,我谁敢后也?此我祖宗盛时立法,即今流弊至此,各官前后惧如狼虎,不能一自振刷,言之可痛。今日之事更相効尤,不可为例。况掩荅、黄台吉、昆都力哈、老把都儿等部,素称强悍,尤非三卫属夷之比。各给米豆,且非边方年年豊稔充盈之物。异时增之有因,减之不得,岁为常例,恐贻中国转输之患,而启将来无穷之忧。时方首事,虑贵后图,数十万豺狼,固非中国一一养活也。即今崇古,殚心竭力,左踌右躇,扶危持颠,千思百计,固巳难处。如谓抚赏不足,继以市税,减哨原备赏功公费不足于各镇节余客饷,每镇再准三五千两继之,其事固巳难。而其心固巳苦,万一后来继事之臣,意向不同,时势处置亦异,其所谓今日封贡之谋,宁不为将来误国之罪哉?凡此皆当其难,慎之至再至三,务恊至当,永为可久,然后见诸行事,决不可轻易相询,以滋虏人无厌之求,以贻杞人无巳之忧。崇古志在为国,身肩重任,臣非故相桀讹,即臣前题抚赏有余不足,应否恃为轻之谋,亦巳言之,但所贵善其事,以为国家永远之计,故亦不嫌异同如此也。伏乞皇上宸断,勑下该部详议停当施行,臣等幸甚,边政幸甚。奉圣旨,该部知道。
○慎酌封贡疏
译吏科都给事中臣雒等谨题:为恳请圣明严令谕示议臣,预先禁止虏使入京,以长久防止后患。近日宣大总督王上题说虏王修贡乞恩、酌议贡市未妥等事,兵部覆奏请求敕令户部、礼部、兵部三部会议妥当,再请皇上裁决,蒙受钦准。臣等谨按崇古的奏题,除请求颁给印信、互市铁锅、增加抚赏三事听凭有关部门慎重议定外,唯有请求虏使入京一节,会议尤其应当慎重,请陈述其中缘故。近日虏使入京的说法一时传遍内外,臣工相互顾视而忧惧,心知不可;街巷中的军民惊疑失色,也都知道不可。请皇上稍加睿思,想来圣心也不会认为这件事大可为之。臣等既然心知不可,岂敢不上奏请求,预先禁止其开端?北虏一向以强悍狡黠著称,最难臣服;近来感受圣德明威,称臣纳贡。根据去年情况,贡使只到边镇,所贡表文、马匹等物由官员代为进呈,原本没有允许他们直接入京,这正是在羁縻之中暗含防范之意,考虑得非常深远。古人有饲养老虎的,相信老虎性情驯服,便把它放出笼子,最终仍免不了被它咬伤;又有防御盗贼的,听任盗贼屈服投降,把他延请到厅堂中,盗贼最终乘机把主人所有的财物都抢走离去。如今北虏比老虎还凶猛,狡猾难道仅仅胜过盗贼一点吗?如果不预先禁止允许他们入京,今年即使人数少,明年也会逐渐增加;年头越久,人数越多,藩篱一天天撤除,祸患和罪孽就难以消除。古代五胡乱华,开始于晋朝专门主张和议、信任契丹而不严格约束边界;宋室不能振作,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制服虏人的权柄贵在一向掌握在我方手中,不能动辄听任他们。大体上边疆任职的大臣的忧虑还存在于长远之处,难道可以预料他们很快背叛,反而曲意答应他们无休止的要求吗?中国严格防备,他们还知道畏惧;如果撤除防备,他们将熟悉地探查我国虚实,更加无所顾忌而大肆施加毒害。因此对于请求虏使入京,臣等深切恐惧,认为这不是良策。伏望皇上俯加思考,夷夏之间的防范不可溃决,控制和驾驭的权柄应特别降下严明谕旨,省示参与会议的诸臣,不要只作一时之谋,而要考虑万年之计。虏人进贡,仍照去年到边镇的贡物,由官员代为携送,不得擅自开启争端,给将来留下祸害;这样就能堵塞强虏窥伺的空隙,使中国免除外侮的祸患。奉圣旨:有关部门知道。○议定抚赏以安定虏人意志疏 兵科都给事中臣梁谨题:为议定抚赏以安定虏人意志、杜绝争端。臣等本月初十日收到宣大山西总督尚书王的揭帖,其中说:虏人请求四件事,除请求颁给印信、贡使入京等待兵部议覆外,关于请求铁锅一节,砂锅不能改作广锅,广锅贩卖少又不能改作潞锅。然而虏中煮食用的器具,实在不可缺少。华夏的盛衰也不取决于这个。元朝衰败时,到处都是铁锅,却并不能使用;冒顿强盛时,正值高帝初兴,且从未有过铁锅贸易,而平城四十万汉军仍被困了数日。这样说来,铁锅也不过是抵御虏人的琐碎说辞。没有互市以前,锅没有交易,每天勤苦在塞上交锋,俺荅难道会因为换不到锅就不再动兵吗?所以这件事是否准许,皇上自然有定夺。只是抚赏各酋长的女婿和贫困夷人,动用钱粮,必须酌情议定,不可轻率。各酋长的亲戚、女婿虽然说每年不过一二十人,但每人绸缎只给二匹、布十匹、米一石,针线菜果也照各酋妇女的例子办理。各酋长的亲戚合计起来人数很多,费用很大,每年进行一次,时间久了就会没有止境。春月贡市时各给布若干匹、米豆各一二百石,那么每年春天花费就会超过一千匹布、一千石粮食,恐怕以后难以为继。虏人习惯以为常规,就会认为本来就应当得到;一旦年景荒歉、钱粮增减不齐,必然导致争端。近来朵颜三卫的抚赏正额不足,接着又削减军队月粮不足,督令军士砍柴卖钱来充作赏赐。在我方说是赏赐,在他们看来是应当给予的东西,我怎么敢落后于人?这就是我祖宗盛时制定的法令,如今流弊到了这种地步,各官前后都畏惧如狼虎,不能振作清理,说来令人痛心。今天的事情更要互相仿效,不能形成先例。况且俺荅、黄台吉、昆都力哈、老把都儿等部,向来以强悍著称,更不是三卫属夷可比。米豆也不是边地年年丰收、物资充足就能供应的东西。将来增加有理由,减少却做不到,年年成为惯例,恐怕会给中国带来转运供给的祸患,开启将来无穷的忧虑。现在刚开始办理此事,考虑贵在为日后谋划;几十万豺狼,本来就不是中国能够一个个养活的。即使如今崇古用尽心力,左思右想,扶持危局,想尽各种办法,也已经难以处置。如果说抚赏不足,接着用市税、削减哨粮和原先备办赏功的公费来补,还不足以从各镇节余客饷中每镇再拨三五千两接续,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很难。而且他的内心已经十分苦恼,万一后来接任此事的大臣意向不同,因时势而采取的处置也不同,那么所谓今日封贡的谋划,难道不会成为将来误国的罪过吗?凡是这些困难,都应当反复慎重考虑,务求符合最恰当的原则,永远成为可以长久实行的办法,然后才能付诸行动,绝不可轻易答应,以助长虏人无厌的请求,给杞人增添无休无止的忧虑。崇古的志向在于为国,身负重任,臣并不是故意与他争辩驳斥;关于臣先前题奏抚赏或有余或不足、是否应当视为轻率谋划,我也已经说过了。只是贵在把这件事办好,作为国家长远的计策,所以即使意见不同,也不避讳这样说明。伏乞皇上亲自裁断,敕令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妥当后施行,臣等幸甚,边政幸甚。奉圣旨:有关部门知道。○慎重酌定封贡事宜疏
礼科都给事中臣陆等谨题为慎酌封贡未妥事宜以杜后衅事,近该宣大总督王疏请四事,臣等反复思之,窃为虏酋之所欲,莫急于广锅入市,亦莫要于穷夷抚赏,而印信之给,贡使入京,虽其欲而皆非其所甚重也。彼二者,兵科既有条议矣,而此二者亦不可不审焉。其请给印信,欲比忠顺王事例,是犹可言也;其贡使入京,欲比属夷事例,是始未可与也。夫俺酋强盛,素压诸夷,固不俟我王爵为重轻者,而说者谓与之以印,则彼愈得以联属众酋,号召各党,是助之势也。夫使其联属以入贡,号召以入市,则此印为重;若使其率众以背盟,操戈以内向,则蔑视此印何如哉?而亦何藉此耶?故印之与否,无甚关系也。独彼素号骄横,与属夷不同,容其入京,未免凌虐驿递,骚扰居民,一不可也;万一不受其侮,互相忿争,因而起衅,二不可也;京师之中,馆谷阔畧,难厌众心,傥肆不逞,损威伤重,三不可也;且其来者,非尽夷辈,用我华人,假妆异类,窥我虚实,就中罔非奸细,四不可也;今次之来人,虽数少,往后贪淟渐欲加增,如水穿窦,势难节约,五不可也。具彼之欲来者,邀厚赏耳,如使能足其欲,则虽不入京,彼亦无词;如或难厌其求,则虽限数入京,亦费区处。帝王之政,惠近以及远;春秋之法,详内而略外。若因此辈,而又使道路增其防备,京师加其陈设,更多一番虞虑,岂得为便也哉?况往巳曾代其专进矣,合无但照前年勿许入京为便。臣等拘挛之见若此,伏乞圣明勑下该部酌议停妥施行。奉圣旨,该部知道。
○酌议贡市疏
译礼科都给事中臣陆等谨题:为慎重酌定封贡未妥事宜,以杜绝日后争端。近日宣大总督王奏请四件事,臣等反复思考,私下认为虏酋所欲求的事情,没有比广锅入市更急迫的,也没有比抚赏贫困夷人更重要的;至于颁给印信、贡使入京,虽是他们所希望的,却都不是他们最看重的。前两件事,兵科已经逐条议论,而这两件事也不可不审慎。请求颁给印信,是想比照忠顺王的事例,这还可以说;请求贡使入京,是想比照属夷的事例,这就开始不能答应了。俺酋强盛,一向压服各夷,本来不会以我方王爵的轻重为重;但有人说给他印信,他就更能联合各酋长,号召各党,这是助长他的势力。假如让他联合众酋来进贡、号召众酋来互市,那么这个印信就很重要;如果让他率众背弃盟约,操戈向内,那么他蔑视这个印信又会怎样?又何必借助它呢?所以给不给印信,没有太大关系。只是他一向骄横,与属夷不同,允许他入京,难免凌辱驿递、骚扰居民,这是第一不可;万一不肯接受他的侮辱,双方互相愤怒争斗,因而引起事端,这是第二不可;京师之中,馆舍供给宽疏简略,难以满足众人的心愿,倘若他们肆意妄为,便会损害威严、伤及体统,这是第三不可;而且来的人不全是夷人,可能使用我方汉人,假装成异族,窥探我国虚实,其中没有不是奸细的,第四不可;这次来的人虽然人数少,以后他们贪求污浊的欲望会逐渐增加,就像水穿过孔穴,势头形成后很难节制,第五不可。实际上他们想来,不过是希望得到厚重赏赐;如果能够满足他们的欲望,那么即使不入京,他们也没有什么话说;如果难以满足他们的请求,那么即使限定人数入京,也同样要费力处置。帝王的政令,是先惠及近处再惠及远处;《春秋》的法则,是详审内地而简略对待外夷。若因为这些人,又使道路增加防备,京师增加陈设,平白多出一层忧虑,难道能算便利吗?况且过去已经代他们专门进呈贡物,最好只照前年不许入京的办法办理。臣等拘泥浅陋的意见如此,伏乞圣明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妥当后施行。奉圣旨:有关部门知道。○酌议贡市事宜疏
兵部等衙门尚书臣杨等谨题为虏王修贡乞恩酌议贡市未妥事宜慰华夷以永安攘事,该宣大总督王题前事,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抄出送司案呈到部。看得总督王所题四款:铁锅一款隶之本部,印信贡使隶之礼部,抚赏隶之本部与户部。若使各另议覆,上关国典,下系夷情,事体不得归一,殊非广集众思之意,相应议拟,合候命下。容臣等三部将本官条议四款逐一参酌停当,应行应止开坐会题,恭候圣裁等因。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又于兵科抄出兵科都给事申梁等题为议抚赏以一虏志以杜衅端事等因。又于礼科抄出礼科都给事中陆等题为慎酌封贡未妥事宜以杜后衅事等因。又于兵科抄出吏科都给事中雒等题为恳乞圣明严谕议臣预止虏使入京以永防后患事等因。俱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送司案呈到部。臣等会同户部尚书张等、礼部尚书吕等,看得总督王题称顺义王俺荅请乞四事:其一谓请给印信,其二谓贡使入京,其三谓铁锅互市,其四谓抚赏夷属。又欲天语叮咛,该部以意向免照去岁报议阻抑一节。臣等切惟自北虏纳款以来,边氓免锋镝之苦,其全活者其徒寔繁,帑藏免转输之劳,所存者其丽不亿,外虞顿息,内治聿修,即一时宁谧之功,诚千载休明之会。所据总督王具题前因,先列一纲,后分四目,殚力苦心,无非俯顺夷情,以为安内之权。在臣等与科臣则长虑却顾,无非仰尊国体,以为攘外之经。要之,以权济经者无碍法典,岂敢抑阻;以权为经者有碍法典,不敢依违。词若相左,意实相成,合就开立前件议拟上请。伏乞皇上特赐宸断,仍令王严谕俺荅以后不许年复一年辄肆请求,以负效中之名,以成启衅之渐,边臣幸甚。臣等幸甚。计开:一、请给印信前件。臣等看得总督王所陈请给印信一款,大率谓顺义王俺荅求给印信,荣示诸部,以便表贡行使一节。为照朝廷制御夷裔,惟名与器。酋首俺荅荷蒙圣恩,封为顺义王,巳有其名,印信之器,自难吝惜。既有先年哈密忠顺王事例,合无俯从所请,容臣等礼部照依本王封号,铸给镀金银印一颗,差官赍送总督官处,听俺荅祗领。一应表章俱要用印恭进,领后先具番表谢恩,以彰天朝优异之典。伏乞圣裁。一、请贡使入京前件。臣看得总督王所陈贡使入京一款,大率谓顺义王庵荅求伊子侄孙贡使十五名入京,其余各枝听贡马至再议一节。为照贡使不许入京,俱留边城夷馆,应贡马匹,督抚差官代进。先该兵部会官议拟,奉有钦依。乃今吏科则称臣工军民皆知其不可,仰知圣心亦必以大不可。礼科则称容其入京,有五不可,无非杜渐防微,以谨华夏之辨,委难别议。但查得各处夷使入京,必蒙钦赐筵宴,简命勋臣待宴,仍厚加赏赉。合无将今次顺义王俺荅贡使十五名,并各枝夷使,听王崇古开名送部,除本镇督抚镇官从宜宴赏外,容臣等礼部题差光禄寺署丞一员,赍捧各夷应赏表里等物,亲诣颁给,仍就彼动支官钱粮,查照本寺规格,备辨钦赐筵宴,优待待宴勋臣,就命该镇镇守总兵官。臣等未敢定拟,伏乞圣裁。一、请铁锅互市前件。臣等看得总督王所陈铁锅互市一款,大率谓生广锅十斤,炒炼仅得五斤,尚未堪打造。生潞锅十斤,炒炼仅得三斤,价贱三倍。要将价贱炒少者许虏,仍以破旧锅易新锅。都给事中梁等则谓铁锅虏中食用之具,必不可缺,华夏之所以盛衰,亦不系此各一节。为照广潞二锅以炼精,虽有多寡之别,以铁斤均犯断绝之禁。但虏食用既不可缺,必须别为区处方,见怀来之意。臣慱往年巡抚甘肃,屡尝擒斩虏寇,见其夺获夷器,其中多有铜锅,询之归正之人,昼以炒食,夜以司儆,盖即古斗刀之意。且辽东开市,止是抚赏,方用广锅,原无以铁锅交易之例。即使准市铁锅,此时方行奏请,固巳缓不及事。合无听总督王督三镇抚镇等官,动支官银,或咨行兵部处发官银,于出产铜锅地方,差官收买,运至边镇,止照铁斤价直给虏。较其价,铜贵于铁,铁贱于铜,在今日无事之时,似觉稍费。论其质,铁可为兵,铜不可为兵。在他日有事之时,自是无伤。若虏必要粗重之铁锅,不要轻巧之铜锅,则其藉兵资粮之意,明白显著,益当禁绝无疑。臣等愚见如此,伏乞圣裁。一请抚赏亲属穷夷。前件,臣看得请给虏酋亲属穷夷抚赏一款,在总督王则备陈虏中窘迫之状,势不可巳。在都给事中梁等则计虏塞上转输之难,后恐难继。臣等反复参详,虏之入寇也,人得肆掠,利则归于部落。虏之纳款也,赏独专给,利则归于酋长。
译兵部等衙门尚书臣杨等谨题:为虏王修贡乞恩,酌议贡市未妥事宜,安慰华夷,以求长久安定和抵御。宣大总督王为前事上题,奉圣旨命兵部知道,抄出送到本部司案。查得总督王所题四款:铁锅一款属于本部,印信、贡使属于礼部,抚赏属于本部和户部。如果各自分别议覆,上关系国家典制,下关系夷情,事体不能统一,实在不符合广泛集中众议的意思。因此应当共同拟议,等候命令下达后,容臣等三部把本官所议四款逐一参酌妥当,应该施行和应该停止的分别开列,会同上题,恭候圣裁。奉圣旨:是。臣谨遵奉行。又从兵科抄出兵科都给事中申梁等题为议抚赏以安定虏人意志、杜绝争端事等因。又从礼科抄出礼科都给事中陆等题为慎重酌定封贡未妥事宜、杜绝日后争端事等因。又从兵科抄出吏科都给事中雒等题为恳请圣明严令议臣预先禁止虏使入京、以长久防备后患事等因。都奉圣旨命有关部门知道,臣谨遵奉行,合并抄送到本部司案。臣等会同户部尚书张等、礼部尚书吕等,查得总督王题称顺义王俺荅请求四件事:第一请求颁给印信,第二请求贡使入京,第三请求铁锅互市,第四请求抚赏夷属。他又希望皇上降下谆谆圣谕,向有关部门表明意向,不要照去年议定的意见加以阻抑。臣等深切思考,自从北虏归顺以来,边地百姓免受刀兵之苦,得以保全性命的人数很多;国库免除了转运供给的劳苦,保存下来的财富多得不可胜数。外患顿时平息,内政也得到修治;即使只是一时安宁的功效,也确实是千载难逢的美好时会。根据总督王具题所述的缘由,先列出总纲,后分为四项,竭尽心力,无非是顺应夷情,以作为安定内部的权宜办法。臣等和科臣则从长远考虑、反复顾念,无非是尊重国家体制,以作为攘除外患的常道。总而言之,以权宜办法辅助常道,只要不妨碍法典,就不敢阻抑;把权宜办法当作常道而妨碍法典,就不敢含糊依从。言辞虽然似乎相反,意旨实际上互相成全,因此合并列出前述各项,议定后上请。伏乞皇上特别裁断,仍命王严厉谕告俺荅,以后不许年复一年动辄提出请求,以免辜负归顺效忠的名义,以免形成渐渐开启争端的局面,边臣幸甚,臣等幸甚。计开:一、请求颁给印信事项。臣等查得总督王所陈请求颁给印信一款,大意是说顺义王俺荅请求颁给印信,以荣耀地向各部落显示,便于上表进贡和行使权力。查照朝廷控制夷人后裔,只在于名位和器物。酋长俺荅承蒙圣恩,封为顺义王,已经有了名位;印信这种器物,自然不应吝惜。既然有往年哈密忠顺王的先例,最好俯从所请,容臣等礼部依照本王封号铸造镀金银印一颗,派官员携送到总督官署,听任俺荅恭敬领取。所有表章都必须用印后恭敬进呈,领取印信后先具番表谢恩,以彰显天朝优待殊异的典制。伏乞圣裁。一、请求贡使入京事项。臣查得总督王所陈请求贡使入京一款,大意是说顺义王俺荅请求让他的子侄孙辈贡使十五名入京,其余各支等贡马到达后再议。查照贡使不许入京时,都留在边城夷馆,贡马由督抚派官员代为进呈。此前兵部已经会同官员议定,奉有钦依。如今吏科说臣工、军民都知道这是不可行的,想来圣心也一定认为大不可;礼科说允许他们入京有五条不可,无非是杜绝渐变、防微杜渐,谨慎夷夏之辨,实在难以另行议定。但查得各处夷使入京,必定蒙受钦赐筵宴,简命勋臣陪宴,并且还要厚加赏赐。最好将这次顺义王俺荅的贡使十五名以及各支夷使,听任王崇古开列姓名送交本部;除由本镇督抚、镇守官酌情设宴赏赐外,容臣等礼部题请派光禄寺署丞一员,携捧各夷应得的赏赐表里等物,亲自前往颁给;仍就在当地支用官府钱粮,查照本寺规格,备办钦赐筵宴,优待陪宴的勋臣,并命该镇镇守总兵官担任此职。臣等不敢擅自定拟,伏乞圣裁。一、请求铁锅互市事项。臣等查得总督王所陈铁锅互市一款,大意是说生广锅十斤炒炼后只能得到五斤铁,尚且不能用于打造;生潞锅十斤炒炼后只能得到三斤,价格便宜而损耗却是三倍。请求把价格便宜、炒炼所得少的锅准许给虏人,仍然用破旧锅交换新锅。都给事中梁等则说铁锅是虏人煮食的器具,实在不可缺少,华夏的盛衰也不取决于此。查照广锅、潞锅以炼制精粗而有差别,虽然所得多少不同,但按铁的斤数计算,都触犯禁绝私用的规定。可是虏人煮食又不可缺少,必须另行处置,才能显现怀柔安抚之意。臣往年巡抚甘肃时,曾多次擒获斩杀虏寇,看到缴获的夷人器物,其中有许多铜锅;询问归正的人,说白天用来炒食,夜间用来警戒,正是古代斗刀的意思。而且辽东开市,只是为了抚赏,才使用广锅,原本没有用铁锅进行交易的先例。即使准许互市铁锅,如今才奏请办理,本来已经缓不济事。最好听任总督王督率三镇抚镇等官,动支官银,或者移文兵部拨发官银,在出产铜锅的地方派官收买,运到边镇,只按照铁的斤数价格给虏人。比较价格,铜贵铁贱,在如今无事之时,似乎稍微费钱;论其质地,铁可以制造兵器,铜不能制造兵器,将来有事时自然没有损害。如果虏人一定要粗重的铁锅,不要轻便的铜锅,那么他们借此获取兵器资粮的意图就明显显著,更应当毫无疑问地禁止。臣等愚见如此,伏乞圣裁。四、请求抚赏亲属贫困夷人事项。前项,臣查得请求抚赏虏酋亲属和贫困夷人的一款,总督王详细陈述了虏中困窘的情状,认为势在必行;都给事中梁等则估计虏塞转运供给的困难,担心以后难以为继。臣等反复参详,虏人入寇时,人人可以肆意抢掠,利益归于各部落;虏人归顺时,赏赐却专门给酋长,利益归于酋长。
饥寒困苦,出于无聊,鼠窃狗偷,势所必至。但一枝既得抚赏,各枝必然觊觎。钱粮有限,求乞无穷,必须处分得宜,庶几经行可久。合无行令总督王将请给虏亲穷夷抚赏事宜,公同抚镇官再加斟酌,定为画一之规。既不宜拒之弗与,以失天朝无外之仁;亦不与之无章,以亏中国有常之费。其镇原议抚赏银两,如果不足,准于减哨并原给公费赏功银内充用。此外仍听每镇再动节余客饷银一万两,岁终备造文册,开送户兵二部查考。伏乞圣裁。奉圣旨,依拟行。
○互市届期等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互市届期,恳乞圣明申饬当事臣工,慎测虏情,以固疆圉,以戒不虞事。本年三月间,该臣接管宣大巡按,因见互市扰民,巳经臣题请酌议外,但天下之事变无常,而夷虏之性情靡定,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中国之民尤或难之,而况毡裘之族,以抄掠为生理者乎?近该臣细加询访,咸云俺酋感得孙之惠,或可目下无虞,而黄把二酋祗为伊父兄所强,终非本意。况一时往来传说,止凭侯天禄等二三中国亡命之徒,两相讲议。窃计疆场大事,恐非此辈所能担当。或面从而退有后言,或阳是而阴为讲煽,皆不可保。纵诸酋如约而号令,或不能钤诸宗人,威令或不能行之部落,安知不一面投市以给我之必从,一面南侵以掩我之不备乎?凡此皆今日外患之所当防者也。大同一镇,强宗散处,无虑数千,中间恪遵祖训者固多,而强梁跋扈者不少。先年宗人充灼,阴怀异志,时张文愽等或出边而勾引羯虏,或烧草而亏损边储,或托术以自神,或远交以求应。向非早发,几堕其奸。通事家丁类皆犬羊族类,先年海赖等数十余人,佯佯然辄便驰去,飞鸟依人,饥饱异态,是可不谨其微耶?沿边城堡等处军人,素惯交通,一遇开市,则中间奸细之投托,事主之窝藏,诚有不能保其必无者。万一乘吾之虚,安知不扼吾之吭?其在于今鎜诘之令,可不严乎?凡此皆今日内患之所当虑者也。伏乞勑下兵部,转行督抚镇守等官,务要恊心并力,共济时艰,振武扬兵,共戒不备,庶疆场可保无虞,而于安攘未必无小补矣。缘系互市届期,恳乞圣明申饬当事臣工,慎测虏情,以固疆圉,以戒不虞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舍人高富亲赍,谨题请旨。
○酌议设官事宜等疏
译他们因饥寒困苦、无所事事而出动,像鼠窃狗偷一样行事,是势所必至的。但一支得到抚赏,各支必然都会觊觎。钱粮有限,而请求无穷,必须处置得当,才可能使此事长久实行。最好下令总督王把请求抚赏虏人亲属和贫困夷人的事宜,公开会同抚镇官员再加斟酌,定为统一的规制。既不应拒绝不给,以免失去天朝一视无外的仁德;也不能毫无章法地给,以免损害中国有常规的费用。各镇原来议定的抚赏银两如果不足,准许从削减哨粮以及原先发给的公费、赏功银中补充。此外仍听任每镇再动用节余客饷银一万两,年终编造册籍,开列送交户部、兵部查考。伏乞圣裁。奉圣旨:依照所拟施行。○互市到期等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互市即将到期,恳请圣明申令告诫有关臣工,谨慎探察虏情,以巩固边疆,防备意外事变。今年三月间,臣接任宣大巡按,见互市扰害百姓,已经上奏请求斟酌议处。可是天下事变幻无常,夷虏的性情也没有定准;交易完毕便退回,各得其所,连中国百姓都有人觉得难以做到,何况那些以毡裘为服、以抄掠为生的部族呢?近来臣详细询问,都说俺酋感念得孙的恩惠,眼下或许可以无事;但黄把二酋只是被他们的父兄强迫,终究并非本意。况且目前往来传说,只凭侯天禄等两三个中国亡命之徒相互议定。臣私下估计,疆场大事恐怕不是这类人所能担当的。他们或者当面顺从而退去,背后另有议论;或者表面赞成,暗中煽惑,都不能保证。即使各酋依约发号施令,也可能不能约束各宗人;威令也可能不能在各部落实行。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一面来市集交易,供给我们所必需的东西,一面南下侵犯,掩盖我们的防备不足呢?这些都是今天外患中应当防范的。大同一镇,强宗分散居住,不下数千人,其中恭敬遵守祖训的固然很多,但强横跋扈的也不少。从前宗人充灼暗中怀有异志,当时张文愽等人有的出边勾引羯虏,有的烧毁牧草而损耗边地储备,有的假托术法使自己显得神异,有的从远处结交以求援应。若不是及早察觉,几乎落入他们的奸计。通事和家丁大多属于犬羊一类的族人;从前海赖等几十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便奔驰逃去,像飞鸟依附人一样,饥饱时的情态又各不相同,这些细微处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沿边城堡等处的军人,素来习惯与外部交通,一旦开市,其中奸细投靠、事主窝藏的事情,实在不能保证一定没有。万一他们乘我方空虚,怎么知道不会扼住我们的咽喉?对于当今盘诘查问的命令,难道可以不严厉吗?这些都是今天内患中应当忧虑的。伏乞敕令兵部转行督抚、镇守等官,务必同心协力,共渡时艰,振作武备,整饬兵力,共同戒备未然之患,这样边疆或可保无忧,对于安定边疆、抵御外患也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本案因互市即将到期,恳请圣明申令告诫有关臣工,谨慎探察虏情,以巩固边疆,防备意外事变。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派舍人高富亲自呈送,谨请圣旨。○关于斟酌议定设置官员事宜等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酌议设官事宜以少禆边务事。臣惟朝廷之设官,必量其地而后其员,不虚必专其责而后其政克举。姑以臣所巡历宣大二镇言之,即如宣府赤城,北与孤悬之独石相为鼎时,中与窥伺之属夷相为邻伍,外与黄把二酋之巢穴相为逼近。其间军情之向背,夷情之顺逆,将官之勇怯,非有司道以弹压之,曷克有济?先年曾设兵备一员,驻札赤城,寻议裁革,以镇城分巡口北道兼之。乃今经年经月,绝无一人肯至其地者,况兹通贡开市之时,尤为奸人交构窥伺之渐。臣愚以为,分巡道宜改驻赤城,以示弹压,可焉。夫镇城抚按两院交集矣,正副二将并驻矣,守巡两道森列矣,至赤城之要地反畧焉,非所以固藩篱也,岂量地建官之义乎?备查该道勑书,亦以春秋两防驻札赤城为谕意,盖有在,况衙门具存,不必改作,一转移之间而巳。此司道之官所当亟为议处者一也。边方屯政类多废坠,而宣大尤甚。历年抵扣军粮以充实数,总计二镇共该三十五六万有奇。先年曾设屯官一员,驻札蔚州,专理其事,寻议裁革,乃以二镇该道兼摄之。第钱粮词讼,修边勘功,百务攸萃,事难责成,终成画饼。查得山西屯粮止得八万,其屯田宪臣最称无事,况总计屯数不及两镇四分之一,又多腹里,尤为易举。而至于二镇之屯官反略之,非所以专责成也。臣愚以为,代州为宣大山西适中之地,合无将山西屯田宪臣移驻该州,以总摄三镇之屯政,可焉。出关则经理宣大,入关则经理山西,况地方相去不甚辽远,一般运之间而巳。此屯田之官所当议处者二也。通判官专以管粮为责,多者三十万,少者二十万,兼以各上司日逐承委,其烦剧可方苏松一大知县。乃使庸庸琐琐之辈,居然于贪泉利海之中,其不丧心溺志者,鲜矣。臣愚以为,当慎选进士中之有才干者,或带州县之衔,或带推官之衔,使之兼管各路屯田。荒芜者作何开恳,隐占者作何清查,包陪者作何除豁。且各路地方,屯牧无多,省耕省敛,尤为便利。果有成绩,昭例行取推升。今日用之以理边务,他日需之以求边才,此通判之官所当议处者三也。夫有分守道,以分其责于镇城,则可以经内;有分巡道,以分其责于赤城,则可以经外。如是而边事有不举者否也?有通判以分其责于下,则其目张;有宪臣以专其责于上,则其纲举。如是而屯政有不修者,未之有也。此臣之采于舆论,参之巳见,咸以为可者也。故敢冐昩上请,如蒙伏望皇上轸念边方重地,乞勑该部再加详议。如果臣言不谬,特赐施行,其于边务未必无小补云。缘系酌议设官事宜,以少禆边务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高富亲赍,谨题请旨。
○摘陈紧要修守以责实效等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斟酌议定设置官员事宜,以稍微补益边务。臣认为,朝廷设置官员,必须先衡量地方情况,然后确定员额;不是徒具虚名,而是必须专门明确职责,这样政务才能办成。姑且以臣巡视过的宣大二镇来说,例如宣府赤城,北面与孤悬在外的独石遥相对峙,中间与窥伺边境的属夷相邻,外面又逼近黄把二酋的巢穴。当地军情是向往还是背离,夷情是顺服还是叛逆,将官是勇敢还是怯懦,如果没有司道官员加以弹压,怎么能够有所成效?从前曾设置兵备一员,驻扎赤城,不久议论裁撤,改由镇城分巡口北道兼任。然而如今年复一年,竟没有一个人肯到那里去,何况在通贡开市的时候,更是奸人相互勾结、窥伺滋事的开端。臣愚见,分巡道应改为驻扎赤城,以显示弹压,可以这样办理。镇城的抚按两院已经交相集中,正副二将也一同驻扎,守巡两道排列森严,唯独赤城这个要地反而被疏略,这不是巩固藩篱的办法,难道符合根据地方设置官员的原则吗?查考该道敕书,也有春秋两季防守时驻扎赤城的谕意,原本就有依据;况且衙门仍然存在,不必另行改建,只需调动驻地而已。这是司道官员所应当立即议处的第一件事。边地屯政大多废弛,宣大尤其严重。历年来抵扣军粮来充实数额,总计二镇共三十五六万有余。以前曾设置屯官一员,驻扎蔚州,专门管理此事,不久议论裁撤,于是改由二镇该道兼管。只是钱粮、诉讼、修边、勘验功劳等各种事务集中在一起,事情难以责成,最终成为纸上谈兵。查得山西屯粮只有八万,其负责屯田的宪臣最被称为无事,何况屯田总数还不到二镇的四分之一,又多在腹里,更容易办理。至于二镇屯官反而被略去,这不是专门责成的办法。臣愚见,代州是宣大与山西之间适中的地方,应当把山西屯田宪臣移驻该州,总管三镇屯政,可以这样办理。出关便管理宣大,入关便管理山西,何况各地相距并不很远,只需一番调运而已。这是屯田官员所应当议处的第二件事。通判官专门负责管理钱粮,多的达三十万,少的也有二十万,再加上各上司每天不断承接差遣,其繁重可以比作苏州、松江的一名大知县。却让平庸琐屑之辈置身于贪泉利海之中,能够不丧失良心、沉溺志向的,实在很少。臣愚见,应当慎重选用进士中有才干的人,或者授予州县官衔,或者授予推官官衔,使他们兼管各路屯田。荒芜的应当怎样开垦,隐瞒侵占的应当怎样清查,包赔的应当怎样免除。并且各路地方屯田、牧地不多,省察耕作、省察收获,尤其便利。如果确有成绩,按成例公开考察,提拔升迁。今天任用他们来治理边务,将来还需要他们来寻求边地人才,这就是通判官员所应当议处的第三件事。有分守道,把责任分担给镇城,就可以治理内地;有分巡道,把责任分担给赤城,就可以治理外边。这样办理,边事还有不能办成的吗?有通判把责任分担到下边,条目就能张开;有宪臣专门负责上边,纲领就能提起。这样办理,屯政还有不能修整的吗?从未有过。这是臣采听舆论、参照自己的见解所得,众人都认为可行。因此冒昧上请,若蒙皇上念及边地重要,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详细议论。如果臣所说不错误,特赐施行,那么对于边务也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事情关系到斟酌议定设置官员,以稍微补益边务,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派舍人高富亲自呈送,谨请圣旨。○摘陈紧要的修守事项,以求实际成效等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摘陈紧要修守以责实效事。臣惟图事固贵万全,而举事在急先务。臣于本年九月巡历大同府地方,其一应山川险夷,城堡冲缓,皆当目覩而心维之。然至其所最急而当先者,孰愈应州山阴怀仁马邑哉?然马邑西南襟带桑干,东北背阻山涧,虽系土城,稍称易守。惟应州山阴怀仁三城,土多砂砾,随筑随倾,虏至居民辄怀不保。近该本镇抚臣题称包砖堡以图永逸,要将阖镇官堡共计四十七座,俱议砖石先包一面,固为万全之谋。但臣窃以为,与其功之杂施而难就,曷若先自其至要者图之?与其分力而岁修各堡之一面,曷若并力而岁修山阴怀马之诸城哉?盖边方设堡,所以填实内地,羽翼城邑。今怀应山马之城倾圯尚如故也,何暇及堡哉?纵诸堡势屹金汤,而诸城单薄不任,窃恐攻堡不得势,必攻城,是城亡而内地之所损者更多也。三关将何所恃以固藩蓠之托?云内将何所恃以固根本之图?况城市之纷华,尤虏人之所最垂涎者乎?今若不论缓急,一槩修举,其间工程之浩大,钱粮之支费,夫力之派拨,在边臣必将苦于措处之惟艰,势必仰祈于内帑,而在部臣必将委于岁用之缺乏,势必有碍于允题文移查议,时日耽延,作舍道傍,徒成聚讼。异时见兔思犬,亡羊补牢,悔之何及?臣愚以为兴修之始,莫若先将山应怀马四处亟行议处,其余一应各堡工程,力可为者不妨并举,力难兼者次第施行。中间合用钱粮人工,酌议民间可出若干,边方可措若干,班价可足若干,内帑议发若干,合一镇之全力,约二年之时日,此四城者当为坚壁矣。虏果尚如盟也,则吾犹得以其余力以渐次从事于诸堡之修;虏或巳渝盟也,则吾亦得以从容于内地,以坐享数城之利,庶修筑有次第而钱粮工力亦不难于措处,时日无虚度,而月计岁计亦易以考成功。今查应州仅打过土坏数万而巳其山阴、怀仁等处最号孤单者,尚寂然木议及也。秋尽冬来,土脉冻阻,工力难施,不瞬息而阅视者至矣,将何以奏报哉?伏乞勑下该部再加详议。如果臣言不谬,行令该镇镇巡官将此数城速加处议修举,明岁大臣阅视,务要稽考数城工程。其沿边各堡稍宽其课,庶几为者得以尽其力,而观者得以考其成实效,渐增内地渐固矣。缘系摘陈紧要修守以责实效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高富亲赍,谨题请旨。
○申明权时事宜等疏
巡按宜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申明权时宜预塞因袭弊源事。臣惟天下之事,固有一时偶然行之,而后日遂因袭之以为常者,不可以不预计也。即如烧荒一节,前岁间一停之,以诸酋款服塞外也。乃昨岁亦未曾着实举行矣。意者虏方新附,不宜遽激之以挑衅耶?似亦一时之权也。今以其时考之,则过矣。臣亦不暇论也。但恐年复一年,而各将官仍复退托曰:“在某年草荒未烧,有故事在,今日不宜出塞以启戎心。”野有茂草而不敢辄焚,虏得近边而因以久驻,致令腥膻日逼,虏牧日南,而祖制不几于废坠乎?此今日之所当预为申明者一也。家丁素恃捣巢赶马以为活计,今一切禁止,则内养无资。近经月粮,诚得优养死士之意。然此亦一时之权也。但恐虏巳败盟,而各丁仍借口曰:“往岁无事之时尚优我廪饩,只今有事之际反减我刍粮,内援旧例以要月粮之增加,外复赶马以冀熊鱼之兼得。”将使养家丁如骄子,视军士如土芥,而兵制不几于倒置乎?此今日之所当预为申明者二也。伏乞勑下兵部,再加查议。如果烧荒旧制不宜渐次废坠,家丁月粮日后仍当查处,预为申饬,毋俾他日因循踵袭,庶几权行而不失乎经矣。缘系申明权时事宜,预塞因袭弊源事理,为此具本,专差舍人袁春亲赍,谨题请旨。奉圣旨:兵部知道。
○趁秋成籴买以裕边储等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摘陈紧要的修守事项,以求实际成效。臣认为,谋划事情固然贵在万全,但举措行动在于先办最急迫的事务。今年九月臣巡视大同府地方,所有山川险易、城堡冲要与缓要,都应亲眼看见并放在心上。然而其中最紧急、最应先办的,哪里比得上应州、山阴、怀仁、马邑呢?马邑西南面以桑干河为屏障,东北面背靠山涧阻隔,虽然是土城,也还稍称容易防守。唯独应州、山阴、怀仁三城,土中多砂砾,刚筑便塌,虏兵一到,居民就常常担心无法保全。近来本镇抚臣上奏,主张用砖包砌堡垒以求长久,准备把全镇官堡共四十七座都议定先用砖石包砌一面,这固然是求得万全的谋略。但臣私下认为,与其把工程分散施行而难以完成,为什么不先从最要紧的地方谋划?与其分散力量,每年修缮各堡的一面,为什么不集中力量,每年修缮山阴、怀仁、马邑等城?边地设置堡垒,是为了充实内地、作为城邑的羽翼。如今怀仁、应州、山阴、马邑的城墙倾塌仍旧,哪里还有余暇顾及堡垒?即使各堡坚固如金汤,而各城单薄不能承受,臣恐怕攻打堡垒不能得势,必然会转而攻城;城一旦失陷,内地受到的损失就更多。三关将靠什么来巩固藩篱、承担守卫之托?云内将靠什么来巩固根本、完成防守之计?何况城市的繁华富庶,尤其是虏人最垂涎的地方。如今如果不论缓急,一概修治,工程的浩大、钱粮的支出、夫役的派遣,对边臣来说必将苦于难以筹措,势必请求动用内库;对部臣来说又必将受制于岁用不足,势必妨碍批准题奏、发文查议,日子拖延,像在路旁盖房一样徒成争论。将来到了见到兔子才想起猎犬、羊丢失后才修补羊圈的时候,后悔哪里还来得及?臣愚见,兴修之初不如先把山阴、应州、怀仁、马邑四处立即议处;其余各堡工程,力量能够兼办的,不妨一并举行,力量难以兼顾的,按次序施行。其中所需钱粮、人工,应斟酌议定民间可以出多少、边地可以筹措多少、班价可以补足多少、内库应当发给多少;集中一镇全部力量,约用两年时间,这四座城便应当能够成为坚固的壁垒。虏人如果果真仍然遵守盟约,我们还可以用余力逐步修治各堡;虏人如果已经背弃盟约,我们也能够从容退守内地,坐享数城之利。这样修筑有先后,钱粮和工力也不难筹措,时间不致虚度,按月、按年考核成效也容易。如今查得应州只打过数万土坯而已,山阴、怀仁等最为孤立单薄的地方,至今还寂然没有议及。秋尽冬来,土壤冻结,工力难以施展,转眼负责巡视查验的人就要到了,将拿什么上报呢?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详细议论。如果臣所说不错误,命令该镇镇守、巡按官员把这几座城迅速议定修治,明年大臣巡视时,务必考核几城的工程。沿边各堡的考核期限稍微放宽,使施工者能够竭尽力量,也使巡视者能够考察实际成效,内地逐渐增加保障、逐渐巩固。事情关系到摘陈紧要的修守事项,以求实际成效,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派舍人高富亲自呈送,谨请圣旨。○申明权宜时事,以预先堵塞因循沿袭的弊端源头等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申明权宜时事,预先堵塞因循沿袭的弊端源头。臣认为,天下的事情,固然有一时偶然实行,后来便因循沿袭作为常规的,不能不预先估计。例如烧荒这一项,前些年曾经停办一次,是因为各酋在塞外归顺。到了去年也没有切实实行,想来是认为虏人刚刚归附,不宜立即激怒他们、挑起衅端吧?似乎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现在按当时情形考察,已经过头了,臣也无暇细论。只是恐怕年复一年,各将官仍旧推托说:‘某年草荒没有焚烧,已有旧例,今天不宜出塞,以免激起虏人的战意。’野外长满茂草而不敢随意焚烧,虏人得以接近边境并因此长期驻留,导致腥膻之气日益逼近,虏人的牧地日益南移,而祖制岂不是几乎废弛了吗?这是今天应当预先申明的第一件事。家丁一向依靠捣毁巢穴、赶马来维持生计,如今一概禁止,内部供养便没有资财。近来按月发给粮饷,确实有优厚供养死士的意思。但这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只恐虏人已经背弃盟约,各家丁仍借口说:‘往年无事时尚且优厚供给我们的廪饩,如今有事时反而减少我们的草料和粮饷;内里援引旧例要求增加月粮,外面又继续赶马,希望两者都得到。’ 这样就会使供养家丁如同骄纵的儿子,把军士看得像草芥,兵制岂不是要颠倒了吗?这是今天应当预先申明的第二件事。伏乞敕令兵部,再加查考议处。如果烧荒旧制不应逐渐废弛,家丁月粮日后仍应查明处置,就预先申令告诫,不要让后日因循沿袭,这样或许可以使权宜之举得以实行而不失去常经。本案关系到申明权宜时事、预先堵塞因循沿袭的弊端源头,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派舍人袁春亲自呈送,谨请圣旨。奉圣旨:兵部知道。○趁秋收时买粮,以充裕边地储备等奏疏
巡按宜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趁秋成籴买隆庆六年粮草省价值以裕边储事,奉都察院巡按口北九千六百十二号勘合札付,准户部咨该本部题议,于太仓银库先行动支银一十五万两,分发宣府客兵七万两,大同客兵八万两,及咨都察院查照上年事例,转行宣大巡按御史会同督抚管粮郎中,转行兵备等官趁时籴买米豆,分贮紧畏仓,分预备隆庆六年客兵支用,不许妄费等因题奉钦依,移咨备札前来,奉此行间,随该本部将前银差官解发到边,该臣会同总督尚书等官王崇古等分发宣府镇银七万两,大同镇银八万两,坐委兵备守巡等道分派籴买,续据宣大二镇兵备守巡各道呈议,各仓颇有积贮,要将前银暂收贮库停买缘由到臣,臣参详钦买银两暂停一年,审时度势似亦无不可者,但兵马之调遣,钱粮之支费,恐难预计,驳行各道务要会议稳妥,呈请督抚详示会题去后,今据山西布按二司兵备守巡口北道副使温如璋,参议梅友松,佥事姜延珤呈为清查客兵钱粮免陈浥以济实用事,会议得宣府镇连年边警时少,各路食场积贮颇多,据今日见在之数,较往年费用之常巳足年余供应,而况虏酋近纾诚款,边垣久巳敉宁,若复照前籴买虽系相沿旧例,但恐米豆有蛀朽,草束有浥烂,似不若以银贮库,则帑藏充盈,既可无浥朽之虞,而储积殷厚,又可免请给之烦,审时度势委属相应,合无将六年钦买银两行令户部管粮衙门尽数贮库,以实本镇根本元气,其五年所省召买银两亦暂收库,以备不时缓急,另议呈发缘由通呈,蒙总督尚书王批各镇连年召买苦累商富,今岁收成颇可,民力稍苏,虏既纳款,边警巳息,宽一年商富之力,则时估必太平,而盐粮可增估,公私攸便也,仰备呈两院。知会共恤民隐,况查该镇五年未支之粮料,未买之库银尚多,六年客饷可收库以备后支,以壮元气。如拟会户部该司照行,呈按院知会,仍查积贮粮银的数,如有缺少,本色城堡量议召买,呈夺。又蒙前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孟重批:看得趁时召买原为备兵马按伏之用也,方今远夷来格,边境辑宁是巳,少按伏之事矣。况各仓未支粮料积贮颇多,若拘成规,仍复召买,恐不免输入官仓作为土尔,以天下财当为天下惜之。来年客饷委当停买,仰查照军门批示施行,缴。蒙此,除行户部管粮衙门将银暂贮听候明文外,呈乞施行。又据山西布按二司兵备守巡冀北道副使申佐、参议崔镛、李鹗、佥事许希孟呈:为酌时备饷,以慎国计,以苏商困事,呈称会议得今岁虏既通贡,防秋兵马俱在本营团练,不必调遣,况查今在钱粮亦足敷用。前项钦买银两若能全留贮库,免行召买,则通贡互市之举即有明效可验,而撙节省费之益良有实迹可征。缘由通呈,蒙总督尚书王案行各道,将钦买银两全留贮库,止将下剩见在客兵银两分派召买。又蒙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案行各道,再加详议,分别冲缓,较量用费多寡,参酌见在盁缩,务足一年之用。前项下剩客兵银两有无足勾,分派钦买银两应否全留贮库,务要计处周密,先时有备,临事无虞。各道又经备呈总督尚书王详批:各路之积陈既多,浥坏庆今岁之稍丰,欲宽商富,平时估料来年之虏情,保无大虞,故议停召买,非漫图节省之名,不恤后时之急也。仰各道查前次所分领之银并盐粮,如果足买来岁之支,即可免再买,如不足,径呈本部两院扣数请给,勿槩行召买重速民累,缴。又蒙巡抚都御史刘钧牌查得各堡钱粮,今岁各镇按兵不动俱有赢余,已节会军门俱议。减买若因本年丰稔,米价便贱,欲要趁时收买,止合于召买数内量动一二万两籴买,以备极冲极少堡分用,备意外之虞。其钦买银两似应住买,以节省内帑京运。仰道速呈按院具题,蒙此各道查得分属城堡见在客兵来豆,除先年钦买外,仍有召买穵运堆积颇多。况节据各仓累申出陈易新,以此较之,似不为乏。加以开派盐粮并呈准见在客饷银四万三千余两,及奉巡抚衙门再动召买银二万两,见今乘时召买足勾来岁之支。其前项钦买银八万两,并下乘召买银四万两,似不当再买,宜全留贮库。理合呈乞题请停买施行等因。各备由会呈到臣,臣会总督尚书王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吴兑,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应箕议:照趁秋储粮固经常之事,而因时停买乃一时之权。即今边方少警,巳可省一岁按伏之费。若复仍前召买,宁无重各仓浥烂之虞。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趁秋收时买粮,节省隆庆六年粮草价格,以充裕边储。奉都察院巡按口北九千六百十二号勘合札付,准户部咨文称,本部题议先从太仓银库支取银十五万两,分发宣府客兵银七万两、大同客兵银八万两;并咨请都察院查照上年事例,转行宣大巡按御史会同督抚、管粮郎中,转行兵备等官趁时买米豆,分别储存在紧急仓中,预备隆庆六年客兵支用,不许妄费等因,题奉钦依,移咨和札文已经发来。奉此办理之间,恰逢本部将前项银两派官解送到边,臣会同总督尚书王崇古等官,将宣府镇银七万两、大同镇银八万两分发下去,责成兵备、守巡等道分派买粮。后来据宣大二镇兵备、守巡各道呈议,各仓颇有积贮,要求把前项银两暂时收存库中,停止买粮。臣参详认为,奉命买粮的银两暂停一年,审察时势,似乎也没有不可;但兵马调遣、钱粮支出恐怕难以预料,便驳回各道,务必会议稳妥,呈请督抚详细指示并会同题奏。如今据山西布政司、按察司兵备守巡口北道副使温如璋、参议梅友松、佥事姜延珤呈报,题为清查客兵钱粮,避免陈腐浥烂,以求实际使用。他们议定:宣府镇连年边境警报少,各路粮场积贮很多,按今天现有的数量,比照往年正常用度已足够供应一年有余;何况虏酋近来输诚纳款,边墙已经长久安宁。如果仍照从前买粮,虽是沿袭旧例,但恐怕米豆蛀坏,草束浥烂;不如把银两存入库中,这样库藏充盈,既可避免浥坏,又使储积丰厚,还可以免除请领供给的烦劳。审察时势确实相宜,因此应把隆庆六年奉命买粮的银两,命户部管粮衙门全部存入库中,以充实本镇的根本元气;隆庆五年节省下来的召买银也暂时收库,以备不时之需,另行议定呈发。总督尚书王批示:各镇连年召买,使商人富户困苦不堪。今年收成相当不错,民力稍稍恢复;虏人既已纳款,边境警报已经平息。放宽一年对商人富户的负担,市场价格就会平稳,盐粮也可以增加估价,公私双方都便利。仰请备文呈报两院,共同体恤民间疾苦。况且查得该镇隆庆五年尚未支取的粮料、尚未购买的库银还很多,隆庆六年客兵粮饷可以存库,以备日后支用,增强根本元气。如果同户部会商后,该司照此办理,呈报按院知会;仍应查明现有粮食和银两的确数,如有缺少,再酌量购买本色粮食、修筑城堡,呈请裁定。又蒙前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孟重批示:趁时召买原本是为了供兵马按伏使用。如今远方夷人来归,边境和睦安宁,已经少有按伏之事了。何况各仓尚未支用的粮料积贮很多,如果拘泥成规,仍然召买,恐怕难免把粮食送进官仓而腐烂,应当以天下财物为天下珍惜。明年客饷确实应当停止购买,仰请查照军门批示施行,缴回。奉此,除行文户部管粮衙门将银两暂存,等待明文外,呈请施行。又据山西布政司、按察司兵备守巡冀北道副使申佐、参议崔镛、李鹗、佥事许希孟呈报,题为斟酌时势筹备粮饷,以慎重国家财计、缓解商人困苦。他们说:议定今年虏人既已通贡,防秋兵马都在本营操练,不必调遣;况且查得现有钱粮也足够使用。前项奉命购买的银两如果能够全部留存库中,不再召买,那么通贡互市的举措便有明显成效可验证,节省费用的好处也确有事实可征。具文呈报后,蒙总督尚书王批示各道:将奉命购买的银两全部留存库中,只把剩余现有的客兵银分派召买。又蒙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批示各道,再加详细议论,分别衡量冲要与偏僻之处,比较费用多少,参酌现有粮银的增减,务必满足一年的使用。前项剩余客兵银是否足够,分派奉命购买的银两是否应全部留存库中,都务必要筹划周密,预先有所准备,临事才无忧患。各道又备文呈报总督尚书王,得到详细批示:各路积存陈粮已经很多,又因今年稍有丰收;为了宽减商人富户,平稳市场价格,估计来年的虏情,保证没有大患,所以议定停止召买,并不是徒然追求节省的名声、不顾后来急需。仰请各道查明前次分领的银两以及盐粮,如果足以购买来年支用的粮食,就可以免于再买;如果不足,径直呈报本部和两院,扣除数额后请求供给,不要一概召买而再次加重百姓负担,缴回。又蒙巡抚都御史刘钧牌示:查得各堡钱粮,今年各镇按兵不动,都有余 surplus,已经节会军门共同议定。如果减买是因为今年丰收、米价便宜,想趁时收买,那么只应在召买数额中酌量动用一二万两购买,以备最冲要、最缺粮的堡寨使用,防备意外。奉命购买的银两似乎应当停止购买,以节省内库和京运。仰请各道迅速呈报按院具题。奉此,各道查得所属城堡现有客兵粮豆,除去往年奉命购买的外,仍有召买、挖运并堆积的很多。况且各仓多次申报出陈换新,把这些情况相互比较,似乎并不缺乏。再加上开派盐粮以及呈准现有客饷银四万三千余两,又奉巡抚衙门再次动用召买银二万两,如今趁时召买足以供给来年使用。前项奉命购买银八万两,以及下剩召买银四万两,似乎不应再买,应当全部留存库中。按理应呈请题奏停止购买施行。各道把这些缘由会同呈报到臣这里,臣会同总督尚书王、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吴兑、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刘应箕议定:趁秋储粮固然是经常性的事情,但因时停止购买只是一时权宜。如今边地警报少,已经可以节省一年的按伏费用;如果再像以前那样召买,岂能没有各仓粮食浥烂的忧患。
审时度势,似当议处。但前项钦买分发收籴,固系宪臣每年之委任,而剂量盈缩,实在督抚司道之专责。今据各道所呈,督抚所议,咸谓各仓积蓄颇足,年余支用。中间虽有冲僻地方米豆稍缺者,亦查有派及盐粮并支剩召买收积,以资缺乏,以备后艰。又经驳行查议,皆有确辞,似应俯从。伏乞勑下户部再加查议,如果酌量停妥,将银暂行贮库,以备来年之用。惟复照旧籴买,复议上请施行。缘系趁秋成籴买隆庆六年粮草省价值以裕边储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舍人袁春亲赍谨题请旨。
○酌议开市等疏
巡按宜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酌议开市事宜以少禆安攘事,近该俺荅诸酋求贡通市,荷蒙陛下俯赐俞允,一时穷荒绝域莫不鼓舞圣泽。我皇以以大字小之仁,真有如天之无不覆者。督抚诸臣殚竭心力以图安攘大计者,靡不周至。顾互市一节,中间苟尚有一二未妥者,臣待罪地方有所见闻,安能终默?臣窃闻嘉靖先年所以与虏为市者,官居其七八,而民居其一二。在先皇岂不知民夷互市之便,而故为是糜费哉?亦以二镇荒凉,强虏莫测,姑试为之以观其后。既而虏果背盟,是以先帝严为禁止。在今日之势,固与昔日不侔,恐无即背盟之事,但边人苦无厚赀,而军士仅足餬口。乃今官既不与之为市,而全镇居人类多贫薄,又恐不能尽其所有以市之,又或土蛮吉能之党,阴行投托诸酋,希图买卖。一时夷马数多,货物不继,或此有彼无,或此多彼少,未免互相忮害,扰乱疆场,驱吾民而与之为市乎?则恐生内变;听吾民而不与之为市乎?则恐召内侮。夫虏人逐利而来,计利而返,得之则喜,不得则怒。今既奉旨开市,事在必行,势难中止,纵非长策,亦当曲为酌处,以全吾中国之体,以示吾一时羁縻之术。万一处置失宜,或生他变,彼时边臣尤得借口。臣虽逐一参论,何益?事机且陛下登极之初,曾差科臣赏边,诚知塞下之苦,大慰六军万姓之心也。若徒剜肉医疮,臣恐疮未愈而身先毙矣。惟陛下察之,伏乞勑行该部再加查议,俯念边臣任事之难,边民困苦之极,从长酌处。再乞勑行总督王传示俺酋,预先禁约诸部落,谕以今岁开市事起创卒始,量行贸易,庶几两镇人心安,而彼丑虏亦知中国之信义,不至临期騒扰矣。缘系酌议开市事宜以少禆安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舍人袁春亲赍,谨题请旨。
○发问奸贪官犯疏
译审察时势,似乎应当议处。不过前项奉命购买、分发收买的事项,固然是宪臣每年的职责,而衡量粮食盈亏增减,实在是督抚、司道的专责。如今据各道呈报、督抚议论,都说各仓积蓄相当充足,可以支用一年有余。其中虽然有冲要偏僻之地米豆稍微缺少,也查得有摊派盐粮以及支剩的召买粮食可以收积,用来补足缺乏、预备后来的困难。又经驳回责令查议,都有确实理由,似乎应当俯从。伏乞敕令户部再加查议,如果酌量后认为停止购买妥当,就将银两暂时存库,以备来年使用;如果仍应照旧购买,再行议论上请施行。本案关系到趁秋收时购买粮草、节省隆庆六年价格以充裕边储,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派舍人袁春亲自呈送,谨请圣旨。○关于斟酌议定开市事宜等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斟酌议定开市事宜,以稍微补益安定边疆、抵御外患。近来俺荅各酋请求通贡互市,承蒙陛下俯允,一时穷荒绝域无不欢欣鼓舞于圣恩。我国皇帝以大国爱护小国的仁德,确实如天无所不覆盖。督抚诸臣竭尽心力谋求安边攘敌的大计,也无不周密完备。只是互市一事,其中如果还有一两处不妥,臣身负地方之责,既有所见所闻,怎么能始终默不作声?臣私下听说,嘉靖年间先前与虏人互市时,官府所占七八成,百姓所占一二成。先皇难道不知道民夷互市的便利,却故意这样耗费吗?也是因为二镇荒凉,强虏难以测度,姑且试行,以观察后果。后来虏人果然背弃盟约,所以先帝严加禁止。如今的形势固然与昔日不同,恐怕不会立即发生背盟之事;但是边地百姓苦于没有厚实资本,军士也仅仅够糊口。如今官府既不与他们互市,而全镇居民大多贫困,又恐怕不能拿出全部财物来交易;或者土蛮吉能一党暗中投靠各酋,妄图买卖。一时夷马很多,货物供应不上,或者此地有而彼地没有,或者此地多而彼地少,难免互相嫉妒损害,扰乱疆场。难道要驱使我们的百姓与他们交易吗?那恐怕会发生内部变乱;听任我们的百姓而不与他们交易吗?那又恐怕招来内部侵扰。虏人逐利而来,计算利益而返回,得到便高兴,得不到便发怒。如今既然奉旨开市,事情势在必行,形势上难以中止;即便不是长久之策,也应当曲折斟酌办理,以维护我中国的体统,显示我们一时羁縻安抚的策略。万一处置不当,或者产生其他变故,到那时边臣即使逐一参奏,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又关系到陛下登极之初,曾派科臣赏赐边地,确实知道塞下的艰苦,大大安慰了六军和万民的心。若只是挖肉补疮,臣恐怕疮还没有痊愈,身体已经先死了。唯愿陛下明察。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议,体念边臣任事的艰难、边民困苦到了极点,从长计议。再乞敕令总督王向俺酋传示,预先禁止约束各部落,晓谕他们今年开市是初次创行,开始时应酌量进行贸易,这样两镇人心或可安定,那些丑虏也会知道中国重信守义,不至于临到开市时骚扰。本案关系到斟酌议定开市事宜,以稍微补益安定边疆、抵御外患,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派舍人袁春亲自呈送,谨请圣旨。○关于提审查问奸贪官员罪犯等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发问奸贪官犯事,据整饬怀隆兵备山西布政司右参议吴哲呈称,犯人李仁讦告巡捕指挥朱国辅吓诈银一十五两,本道巳将本官送发延庆府究问外,随据先参论今招详抚院发落,原任参将阎守中差家人孙忠执投禀帖,开称曾具白米三百石与巡捕指挥朱国辅捧送,至今心犹未安等情,据此看系本官在外指称本道诓骗,情法难容,当将孙忠并本官送发通判瓽一中守备童堂,当押本官于伊家搜出银一封,上写白米五十石字样,正守中禀开白米三百中之一封,当据本官妻父张禄开帖,将诓银赌愽并还债等情具由到道,对审及详,孙忠执称先寄后费,既与原投禀帖所开不同,赌愽花费尽作还债,又与张禄单帖有悖,且果寄放何必上写白米之名,若皆还债未据追有借约执照明系设法展罪,希图从轻,又审本官执称所寄银两俱巳花费,见获五十两系盗牛贼犯盛经攀撦王三求脱放之银,及审张禄供前所开系老髦误写原系还债等情,据此看得攀撦偷牛盗犯所问不过徒罪,安有一求脱放辄肯与银如此其多,即使果真亦不从容书写白米五十石字面,况受寄银两原非已物尚且花费尽绝,岂有已得入巳之赃反又原封独存,凡此节有不通,皆属奸计,又经提取王三到道与本犯一千人证觌面对审,王三称伊买牛系在别手,原不知有盗情,并未与本官银两等情,本官展转难支,方纔输服,欲径亲问,且事涉嫌疑,恐难凭信,拟合直述呈请,合无俯念法纪名节所关,特赐审究等情,连人呈解到臣,该臣覆审无异,又经批行分守口北道副使李尧德勘报相同,参照怀来卫巡捕指挥朱国辅性本奸贪,心尤恣肆,指官诓骗之明例,既以故违,本家搜出之赃银,岂属无据原。任宣府东路参将,今革任。阎守中赃私人命之数甚多,既巳被参于抚院,钻幸纳贿之迹大着,尤当重议乎科条。此二臣者,所当提问如律,以止法典者也。再照将官钻剌之风巳深入膏肓,而世俗避嫌之态多艰于发觉。乃今参议吴哲,于守中则拒之甚严,而于国辅则发之必力。心迹既已昭彰,名义因之不爽。近该吏部覆题:「为宪臣持法纪重名节,恳乞圣明特勑该部登记优待,以励臣工,以杜钻幸。」事内开通行各处抚按衙门,以后凡遇有却贿之官,便当记之善簿,而不得反用为瘢痕;列之荐剡,而不得反指为瑕类。真足以破俗谬,而为持廉者训戒。除将本官登记,候有成绩一体荐扬外,伏乞勑下兵部,将阎守中等所犯,与先抚臣孟重参论贪酷情节一并行臣提问如律,庶惩劝明而公道昭,法守严而边纪肃矣。缘系发问奸贪官犯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舍人胡銮亲赍,谨题请旨。
○议处久禁商犯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提审查问奸贪官员罪犯。据整饬怀隆兵备、山西布政司右参议吴哲呈报,犯人李仁控告巡捕指挥朱国辅敲诈银十五两,本道已经把朱国辅发往延庆府审究;随后据先前参论的案件和如今的供词,听候抚院发落。原任参将阎守中派家人孙忠持投禀帖,称曾经具送白米三百石给巡捕指挥朱国辅捧送,至今心中仍不安。由此看来,本官在外面指称本道诓骗,情理和法律都难以容忍,应当把孙忠和朱国辅发交通判瓽一中守备童堂。童堂拘押朱国辅,在他家搜出一封银子,上面写着‘白米五十石’字样;阎守中正供说,这是白米三百石中的一封。此后据朱国辅的妻父张禄出具帖子,称银子是诓骗所得、用于赌博和还债等。经过对审和详查,孙忠坚持说银子是先寄存、后来花用的,这与原来投递的禀帖所写不同;说赌博花费全都用于还债,又与张禄的单帖相矛盾。而且如果果真是寄存,为什么要在上面写‘白米’的名目?如果都用于还债,又没有查到借约凭证,显然是设法拖延罪责、企图从轻。再审朱国辅,他说寄存的银子都已经花掉,现存查获的五十两,是盗牛犯盛经攀扯王三、求其脱放的银子。又审问张禄,他供称先前所写的是因年老眼花误写,原本是还债之银。由此看来,攀扯偷牛盗牛犯所判不过徒罪,哪有为一个求脱放的人就肯给这么多银子?即使果真如此,也不会从容写下‘白米五十石’的字样;况且受寄的银子本来不是自己的,既已全部花费,哪里会有已经入己的赃银反而原封保存的道理?这些情节没有一处说得通,都是奸计。后来又提取王三到道,与本案犯人和证人当面对审。王三说自己买牛是在别处,原来不知道盗窃情节,也没有给朱国辅银两等。朱国辅前后辗转难以支撑,才勉强认罪。此案若直接审问,且事情牵涉疑点,恐怕难以凭信,所以拟定径直陈述呈请。是否应当俯念法纪和名节所关,特赐审究?上述情由连同人犯一并呈解到臣这里,臣复审后没有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人〕 又经批示,分守口北道副使李尧德勘报情况相同。参照怀来卫巡捕指挥朱国辅性情本来奸诈贪婪,内心尤其放纵恣肆;按照指官诓骗的明例,既然故意违犯,在其家搜出的赃银怎么能说没有根据?朱国辅原任宣府东路参将,现已革职。阎守中侵吞赃物、牵涉人命的数目很多,既已被抚院参劾,钻营幸进、收受贿赂的罪迹十分明显,更应依科条从重议处。这两名官员,都应依法提审查问,以此止息败坏法典的行为。再看将官钻营刺探的风气已经深入膏肓,而世俗上避嫌的态度又使揭发十分困难。如今参议吴哲,对阎守中拒绝得非常严厉,对朱国辅则发觉举报也极有力,内心和行迹已经昭然,名义因此没有亏损。近来吏部复奏说:‘宪臣持守法纪、看重名节,恳请圣明特敕有关部门登记并优待,以激励群臣,杜绝钻营侥幸。’其中规定通行各处抚按衙门:以后凡遇到拒绝贿赂的官员,就应记在善行簿上,不得反而把它当作污点;列入推荐名册,不得反而指为有瑕疵之类。这样确实足以破除世俗谬见,成为持廉守正者的训诫。除将吴哲登记,等有成绩后一体荐举表扬外,伏乞敕令兵部,把阎守中等所犯之罪与先前抚臣孟重所参论的贪婪酷虐情节合并办理,交臣依法提审查问。这样惩罚和劝善就会分明,公道得以昭示,法令得到严守,边地纲纪也会肃然。本案关系到提审查问奸贪官员罪犯,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派舍人胡銮亲自呈送,谨请圣旨。○关于议处长期监禁的商人罪犯等奏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议处久禁商犯以平民情事。臣巡历大同,审录一应监禁侵欺拟死并充军等项人犯,逐一并加查审。各犯泣诉监追年久,家破人亡,无从处办,止有先年库压,迄今未领,惟此可以抵兑。随即批行各道细加查审。随据山西按察司分巡翼北道佥事许希孟呈称:查审得聚落堡仓商犯任通等一十一名,该追摊赔浥烂米三百七十三石一斗六升,照依原纳时估该银五百七十四两九钱。各犯消乏无出,告称库压本名上纳过嘉靖三十七年分未领客兵粮料草价银四千六百一十一两,于内兑扣前银五百七十四两九分,已经行库查明,应合抵兑,呈乞施行。又据整饬大同左卫兵备山西布政司参议崔庸呈称:查审得高山堡仓斩罪商犯段深未完侵盗米豆价银一百二十五两九钱二分,充军商犯周翱、部春成、大进、孟江、孟学礼、高应、其曹相家属任一林、任一鹏未完侵欺亏浥高山等堡仓场米豆草价银共九百三十五两七分,俱追年久,家产尽絶,各告称库压本名上纳过嘉靖三十四等年分未领麦草价银内兑扣完前二项赃银一千六十两九钱九分。又查审得充军商犯刘王?弁、刘继科、段仲礼、段深、段仲仁、赵英家属梅启元并刘继春、刘继忠未完侵欺浥烂本堡仓场米豆草价银共二千五十六两八钱五分,亦告称库压本名上纳过嘉靖三十四等年分未领麦草价银兑扣一千六百九十九两,先完前赃,仍有未完赃银三百五十七两一钱一分,照旧监追。又查审得高山堡仓斩罪商犯郭纲、陈嘉猷未完侵欺米豆价银共三百二十九两四钱一分,委各监比年久,无从出办,告称比时同出资本,合伙买粮,止出号名,伙计廖繐、郭春等上纳过嘉靖三十四等年分未领麦草价银兑扣三百二十九两四钱一分以完前赃,俱比照商犯孔云鸿兑赃事例,节告总督抚按衙门,批行各该官司,俱经查明。本道惟恐不的,又经移文户部管粮衙门,转行银亿库覆查,段深等纳过未领银数俱有的据。及将郭纲、陈加猷、伙计廖繐、郭春等同拘到道覆审,俱各输服无词,取具甘结在官。及查别卷,商犯孔云鸿侵欠草银,监追年久,无从完纳,本犯告将同伙库压未领草价银两扣兑完赃。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燕具本题行户部,覆奉钦依,转行大同户部管粮衙门,准令抵兑完赃。今查段深、郭纲等比与孔云鸿事例相同,呈乞题请扣兑施行等因,具呈到臣覆详。各犯俱因摊赔浥烂侵欠官银,既各监久无出,又经该道勘明,查有前例。况任通段深等原赃与原压库银俱系各犯本名,而郭纲、陈加猷虽称伙计的系同出资本,兑扣抵赃俱属相应。再照边方弊蠹,正坐侵欺,而商富苦累,正坐压欠。今据各犯侵欺浥烂之数,即拟死监追,尤不足赎;而据各犯告称库压银数之多,虽即日释放,犹以为迟。爽约失信,在官司既不推心以恤商人之疾痛,而那前攒后在,商人亦安能体国以充边储之负欠?若以为先年冐支破调之奸弊欤?此其过则在于将领,而不当坐罪于商人。如以为各商虚出通关之奸弊欤?亦当明发其弊源,而不当令其含冤于囹圄。夫民之负官也,则重者死,轻者戍,严并至一二十年,而不敢议释;官之负民也,则日复一日,岁复一岁,迟延至一二十年,而不及议处。岂惟民情不平,亦于政体未妥。如蒙乞勑户部再加查议,转行大同户部管粮衙,先将将奏内有名人赃查照兑扣,明立文案,仍将节年库压商价通行严查,某项的系应准,或许令兑赃,或听其补给;某项实系应革,或明发弊源,或绝削诡籍,逐一查议停妥,分析明白。径自具奏施行,庶商犯免借口亏压之叹,而边储广,商人开纳之路,官事民情均为平妥。缘系议处久禁商犯以平民情,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舍人袁春亲赍,谨题旨。
○海贼内犯等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议处长期监禁的商人罪犯,以平息民情。臣巡视大同时,审录所有因侵欺钱粮而拟判死罪、充军等项的人犯,逐一加以查审。各犯哭诉说,监禁追赔已经多年,家破人亡,无法办理,只有前些年存压在库中、至今尚未领取的银两可以抵偿。臣随即批行各道,详细加以查审。于是据山西按察司分巡翼北道佥事许希孟呈报:查得聚落堡仓的商犯任通等十一人,应追赔浥烂米三百七十三石一斗六升,按原来缴纳时的市价折合银五百七十四两九钱。各犯贫困无力偿还,申诉说库中压存着以本人名义缴纳的嘉靖三十七年分尚未领取的客兵粮料草价银四千六百一十一两,其中扣除前项银五百七十四两九钱,已经行文查库核明,应当准许抵偿,呈请施行。又据整饬大同左卫兵备、山西布政司参议崔庸呈报:查得高山堡仓拟判斩罪的商犯段深,尚未完纳侵盗米豆价银一百二十五两九钱二分;充军商犯周翱、部春成、大进、孟江、孟学礼、高应,以及其曹相家属任一林、任一鹏,尚未完纳侵欺、亏损、浥烂高山等堡仓场米豆草料价银共九百三十五两七分。这些钱都追缴多年,家产已经全部耗尽,各人都申诉说,库中压存有以本人名义缴纳的嘉靖三十四等年分尚未领取的麦草价银,扣除后可以偿还前两项赃银共一千六十两九钱九分。又查审得充军商犯刘王弁、刘继科、段仲礼、段深、段仲仁、赵英家属梅启元以及刘继春、刘继忠,尚未完纳侵欺、浥烂本堡仓场米豆草料价银共二千五十六两八钱五分。他们也申诉说,库中压存以本人名义缴纳的嘉靖三十四等年分尚未领取的麦草价银,可抵扣一千六百九十九两,用来先偿还前项赃款,仍有三百五十七两一钱一分赃银未完,照旧监禁追缴。又查审得高山堡仓拟判斩罪的商犯郭纲、陈嘉猷,尚未完纳侵欺米豆价银共三百二十九两四钱一分,确实各自监禁比追多年,已经没有办法筹办。他们申诉说,当时同伙出资合伙买粮,只是借用名号,伙计廖繐、郭春等人曾缴纳嘉靖三十四等年分尚未领取的麦草价银,可抵扣三百二十九两四钱一分以偿还前项赃款。上述案件都按照商犯孔云鸿抵赃的事例,先后呈报总督、抚按衙门,再批行各有关官司,均已经查明。本道唯恐不确,又移文户部管粮衙门,转行银库复查,段深等缴纳而尚未领取的银数都有确实依据。又把郭纲、陈嘉猷、伙计廖繐、郭春等一同拘到道署复审,各人都认罪服输,没有异议,并取得甘结存案。又查阅其他卷宗,商犯孔云鸿侵欠草料银,监禁追缴多年,无法完纳;本人申诉,愿以同伙存压在库中尚未领取的草料价银扣除抵偿赃款。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燕具本题奏户部,复奉钦依,转行大同户部管粮衙门,准许抵扣赃款完纳。如今查得段深、郭纲等人与孔云鸿的事例相同,呈请题奏准许扣除抵偿。上述情由呈报到臣,臣复核详审:各犯都是因为分摊赔偿浥烂粮食、侵欠官银,既然各自监禁已久而没有能力偿还,又经有关道员勘明,查有先例。何况任通、段深等人的原赃和原来压存在库中的银两,都以各犯本人名义缴纳;郭纲、陈嘉猷虽说是伙计,但确实共同出资,扣除抵赃也都相称适宜。再说边地弊病,正是由于侵欺钱粮;商人富户困苦,也正是由于官府压欠。如今依据各犯侵欺、浥烂的数额,即使拟判死罪并监禁追缴,也不足以赎罪;而据各犯所申诉的库压银数这样多,即使当天释放他们,他们还会认为太迟。官府失约失信,既不推诚体恤商人的疾苦,又把前面的钱挪来后面使用,商人又怎么能体念国家而承担补充边储欠款的责任?如果认为这是先年冒领支取、破坏调度的奸弊,那么这种过错在将领,不应把罪责归到商人身上。如果认为各商人有虚报出关文书的奸弊,也应当明确揭发弊端源头,不应让他们含冤被关在监狱里。百姓亏欠官府,重的处死,轻的充军,严厉追究一二十年也不敢议论释放;官府亏欠百姓,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拖延一二十年也不议处。这样岂止民情不平,也不合政体。若蒙俯允,乞敕令户部再加查议,转行大同户部管粮衙门,先把本奏中列名人员的赃款查照抵扣,明确立案;又把历年库中压存的商价银通行严查,某一项确实应当准许的,或者准许抵赃,或者听其补给;某一项确实应当革除的,或者明确揭发弊端源头,或者注销、削除虚假名籍,逐一查议妥当,分析明白。径直具奏施行。这样商人罪犯就免得借口库中亏压而叹息,边储得到充实,商人也有开纳财物的途径,官事和民情都能平妥。本案关系到议处长期监禁的商人罪犯、平息民情,臣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派舍人袁春亲自呈送,谨请圣旨。○关于海盗入犯内地等奏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 谨题为海贼内犯杀死官兵数多查参失事官员以肃法纪以重地方事案查本年三月内节据巡海团练等道呈报广贼林道干朱良宝等下海等情该臣看得闽广海洋相通风潮迅利瞬息可到随行各该道督率水陆官兵用心防御毋容侵犯去后五月十一日又准总兵官俞大猷手本内称广东兵船至潮州朱良宝各伙之贼先后南遯惟林凤一伙大小五十余船逃向彭湖避兵虽未内犯亦当早议扑灭等因又该臣通行镇道计议相机剿灭续据镇道议称林凤先据险要必湏水陆并进夹击复添募兵船增修器械约在六月二十七日督率舟师出海进剿又据分巡兴泉道呈报本月二十二日贼船四十余只突至峰上巡司碗下澳登岸虏掠杀人攻围土堡等因又该臣牌行监军道会同镇道计图擒则毋致顾此失彼去后又据分守福宁道呈报本月二十五日贼船三十八只从南洋驾来平海卫澳前抢去民船一只等因又据分巡福宁道呈据万安千户所报二十六日贼船三十只突至本所古龙港百户侯炜督驾兵船五只尽被抢夺乘势攻围所城贼势猖獗乞发精兵火器救援等因又该臣牌行该道委福州府同知张敏德会同福州左卫指挥计■〈木昂〉督押哨官石子龙等标兵驰往万安小埕固守间又据万安所报称前贼分教附乡澳口劫掠杀人于二十六日戌时俱退下船将原枪兵船五只烧毁又二十七日有东南贼船二十余只驾来与前贼合■〈舟宗〉抛泊海坛龙官草屿澳等情又据福清县申称查得侯炜系万安所百户领驾福船五只要往泉州会剿经过到所侯炜先同哨队长入城兵船四只阁浅一只浮水贼至杀伤兵夫二十三人余俱走脱火药器具贼悉般去至晚烧船澳口下海地方杀死男妇名口不等宰杀牛猪不计其数等情,又据分守建宁道呈报:六月三十日有双桅大小船三十余只由南茭直抵闾峡澳抢船一只焚烧,贼徒登岸,本道督行守备张奇峰统兵截杀,乞将原调守镇东哨官戚子和管押土兵一营发回福宁恊捕等因。又该臣批行监军道:作速将前兵发回。间又据福宁州报:本日贼船在芙蓉海洋行使,时哨官鲍尚忠督捕,盗李文清、林老五、郑二、江世贵、李文进等兵船追剿,贼多兵少,抵敌不过,官捕俱各捕亡,船只被贼抢烧等情。又据分守建宁道呈报:南贼大伙四十余船继至泊住罗浮地方,贼势猖獗,即今水兵船少力孤,陆兵请发未至,乞念紧急燃眉,速调邻寨各哨兵船相机并力夹攻等因。又该臣牌行守巡福宁道:速拨南日、小埕二寨兵船驰往恊剿。又据巡海兴泉二道呈报:拿获贼徒叶明嘉等供称,林凤将大乌尾船八只凿沉,驾小船八十二只于六月二十八九日陆续开遯芒港去讫等因。又据福宁州并北路守备张奇峰各报称:原泊罗浮贼船尽数出洋抛泊赤崎澳,复移泊北港澳登岸,七月十四日攻破塘头堡,又开驾至罗源鉴江澳行使等情。又据福州府罗源县报:贼船到福宁罗浮抢掠兵船商船,突到本县鉴江,于本月十六日攻破土堡,鉴江离县水程八十余里,遇潮瞬息可到,城池孤悬难支,乞拨精兵发县恊守等情。又该臣牌行监军、福宁二道:速拨兵马驰往该县防守城池。又据罗源县报:前攻鉴江土堡贼伙十七日放火焚烧房屋,驾船复往福宁罗浮地方去讫,杀死乡夫一十九名,被伤乡夫一十八名等情。又据监军道呈准总兵官俞大猷手本:初十日准本道手本,蒙臣牌面据各衙门飞报贼情缘由,随行把总秦经国即督部下船只恊总翁思诲等兵并南,日寨哨官沈秉升大小船八只,又拨指挥储廷相、把总雷怀忠兵三百五十名,坐驾冬仔船十只,合■〈舟宗〉前往福宁州海洋,进止机宜俱听秦经国调度等因。该臣看得贼势猖獗,批行该道严催官兵防剿去后。又据分守建宁道呈:贼船合■〈舟宗〉三十六只,各带叭喇湖二只,于六月三十日先突罗浮地方,系哨官鲍尚忠责守信地。该澳原派兵船五只防守,各兵冲战不敌,俱各阵亡。本道七月初四日,新任临州因料兵船寡少,随将各澳额船二十五只调集松山澳暂泊以防州城,及调拨民船并行福宁卫点选军兵、巡司弓兵听候调度。把总刘国宾因见松山港小潮水涸不便,欲将船只移泊三沙澳,不期贼船登岸欲攻大金所,因有官兵护守,各贼于二十日卯时驾到松山后港,去州城止十里,欲攻城垣。把总刘国宾复见事急,遂统兵船前至松山外港救援,与贼相持对战,自卯至午,贼势猖獗,抵敌不过,把总刘国宾、哨官钱明并各兵俱各阵亡,船只抢烧。及查调发兵船驰赴策应,以致各贼乘虚临城,事势穷促,亏损兵船,杀死将领等情。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海盗侵犯内地、杀死官兵很多,查究参劾失职官员,以整肃法纪、重视地方事宜。本案查得,今年三月间,接连据巡海、团练等道呈报,广东海盗林道干、朱良宝等下海作乱等情。臣认为,福建、广东海洋相通,风潮迅疾,转眼即可到达,随即命令各道督率水陆官兵用心防御,不许侵犯。到五月十一日,又接到总兵官俞大猷手本,称广东兵船抵达潮州,朱良宝各伙海贼先后向南逃遁,只有林凤一伙大小五十多只船逃往彭湖躲避官兵;虽然尚未侵入内地,也应及早议定扑灭。于是臣通行镇、道官员,商议相机剿灭。后来据镇、道议称,林凤先占据险要,必须水陆并进、夹击,又增募兵船、修造器械,约定六月二十七日督率舟师出海进剿。又据分巡兴泉道呈报,本月二十二日,贼船四十多只突然来到峰上巡司碗下澳登岸,抢掠财物、杀人,攻围土堡等情。臣又发牌命令监军道会同镇、道设法擒剿,不要顾此失彼。随后又据分守福宁道呈报,本月二十五日,贼船三十八只从南洋驶来,在平海卫澳前抢走民船一只。又据分巡福宁道转呈万安千户所报告,二十六日,贼船三十只突然来到该所古龙港,百户侯炜督驾五只兵船出战,全部被抢夺;贼人乘势攻围城所,气势猖獗,请发精兵火器救援。臣又发牌命令该道委派福州府同知张敏德,会同福州左卫指挥计■〈木昂〉,督率哨官石子龙等标兵,驰往万安、小埕固守。其间又据万安所报告,先前的贼人分头到乡澳口劫掠杀人,二十六日戌时都退回船上,把原有的五只兵船烧毁。二十七日,又有东南方向二十多只贼船驶来,与先前的贼船会合,停泊在海坛龙官草屿澳等处。又据福清县申报,查得侯炜是万安所百户,领驾五只福船,准备前往泉州会剿;经过万安所时,侯炜先同哨队长进入城内,四只兵船搁浅,一只浮在水上。贼人到来后杀伤兵夫二十三人,其余都逃脱,火药器具全被贼人搬走,直到…… 敌军夜间在船澳口下海一带烧杀,杀死男女,人数不等;宰杀牛、猪,数量无法计算。据分守建宁道呈报:六月三十日,有三十多只大小双桅船从南茭直抵闾峡澳,抢走一只船并焚烧,贼徒登岸。本道督促守备张奇峰统兵截杀,请将原调守镇东哨官戚子和所管的一营土兵发回福宁协同追捕。臣又批示监军道:赶快把前述兵力发回。其间又据福宁州报告:当天贼船在芙蓉海洋航行,哨官鲍尚忠督兵追捕;盗贼李文清、林老五、郑二、江世贵、李文进等乘兵船追剿,因贼多兵少,不能抵敌,官兵和捕盗人员全都战死,船只也被贼抢走焚毁。据分守建宁道呈报:南方贼寇四十多只船接连到达,停泊在罗浮一带,贼势猖獗。如今水兵船少而力量单薄,陆兵请求调发却尚未到达,请念战事紧急,赶快调集邻近各寨哨兵船,视机共同夹攻。臣又发牌给守巡福宁道:迅速调拨南日、小埕二寨的兵船赶往协同剿贼。据巡海兴泉二道呈报:捕获贼徒叶明嘉等,供称林凤将八只大乌尾船凿沉,驾驶八十二只小船,于六月二十八、二十九日陆续从遯芒港驶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九日〕 据福宁州和北路守备张奇峰分别报告:原先停泊在罗浮的贼船全部出海,抛泊在赤崎澳,随后又移泊北港澳并登岸;七月十四日攻破塘头堡,又驾船到罗源鉴江澳活动。据福州府罗源县报告:贼船先到福宁罗浮抢掠兵船、商船,突然来到本县鉴江,于本月十六日攻破土堡。鉴江距县城水路八十多里,遇到涨潮片刻即可到达,城池孤立,难以支撑,请调拨精兵到县协同防守。臣又发牌给监军、福宁二道:迅速调兵赶往该县防守城池。据罗源县报告:贼伙攻打鉴江土堡后,于十七日放火焚烧房屋,驾船又返回福宁罗浮一带;杀死乡民十九人,乡民受伤十八人。据监军道呈报总兵官俞大猷的手本:初十日接到本道手本,臣据各衙门飞报的贼情,随即命把总秦经国督率部下船只,协同总兵翁思诲等部队南下;又命南日寨哨官沈秉升率大小船八只,并调指挥储廷相、把总雷怀忠所部三百五十人,乘坐冬仔船十只,会合前往福宁州海面;进退和行动的机宜,都听秦经国调度。臣认为贼势猖獗,批示该道严催官兵防守剿灭。又据分守建宁道呈报:贼船合计三十六只,每只船都带有叭喇湖二只;六月三十日先突然进犯罗浮一带,该处由哨官鲍尚忠负责防守。罗浮澳原本派有五只兵船防守,但各船官兵冲战不敌,全部阵亡。本道七月初四日,新任临州官因料定兵船太少,便把各澳额定船只二十五只调集到松山澳暂时停泊,以防守州城;又调拨民船前往福宁卫点选军兵、巡司弓兵,听候调度。把总刘国宾见松山港狭小、潮水干涸,不便停泊,想把船移到三沙澳;不料贼船登岸,想攻打大金所。因有官兵守护,各贼于二十日卯时驾船到松山后港,距州城只有十里,企图攻城。把总刘国宾见事态紧急,便率兵船赶到松山外港救援,与贼对战,从卯时打到午时。贼势猖獗,官兵抵敌不住,把总刘国宾、哨官钱明及各兵全部阵亡,船只被抢走焚毁。后来查调发兵船赶赴策应,却使各贼乘虚逼近城下,形势危急,兵船损失,将领被杀。
及据福宁州申报相同,各到臣。该臣复行据监军道呈称:查得福宁州原系总兵官奉勑驻札之地,水陆分布悉惟节制。今烽火寨前次鲍尚忠与贼对敌,乃把总刘国宾恊总周天祖观望不行救援,以致鲍尚忠等战忘。及刘国宾督驾兵船二十日出松山海口遇贼接战,周天祖先迯邻寨兵船未至,遂致援寡势孤,刘国宾牙被铅弹数十铳,血战身亡。哨官钱明奋勇救护,手刃七贼,无助亦亡,兵船器械多所损失。各贼尚尔横行,窥伺内地。该镇又迟留泉州,本道前此四次具书,五次移文行催往彼镇守调度,未准回复。贼势猖獗,不行扑灭,竟至蔓延沿海各郡,难免抢掠失事愈大,殊非设立将兵之意,除催促刁师武、秦经国等兵船星夜前往福宁夹剿,复差人驰往泉州速催总镇驰赴调度,随贼向往剿杀,务期歼灭等因。又该臣看得损将折兵,时事其急,批行该道作速行催总镇驰往调度,毋致重困地方。去后,随该臣看得福建沿海一带三路五寨,设有水陆官兵船只,分布信地,昼夜哨守,声势联络,警急相援。若哨报警至,随贼向往夹攻,则贼未必能侵犯,而地方可免焚枪之患矣。今分巡兴泉道呈报,前贼六月二十二日到峯上碗下澳;分守福宁道继报贼于二十五日突泊平海澳;分巡福宁道又报贼于二十六日入犯万安所澳,福宁州又报贼于三十日入犯闾峡澳。一时居民震恐,海岭仓皇。总兵官驻札泉州,兵力颇集,哨知林凤巳去,目覩寇犯峯上巡司,患在门庭,正当舍彭湖贼众既去之虚巢,而救目前沿海一带剥肤之近祸。又不然号令各寨恊守,毋得自分□我可也,乃以牵制优游竟不发兵,随贼向往又不号令各寨互相策应,直至诸寇由泉州兴化循海而上,遨游四出,上下于烽火、小埕二寨之间,出入于罗浮、松山两澳之内,枪去船只掠劫居民,哨官鲍尚忠等一时被杀,塘头堡、鉴江堡一时攻陷,直至七月初十日发船前往福宁策应。使本官果以地方为急,则领兵官亦孰敢不怀后时失事之虞,日夜前驱犹未为晚,乃濡滞徘徊,秦越相视,既不遵勑命钦定驻札福宁之例,又不疾驰至省城以便就近应援之举,遂致各官兵亦观望迟留,援寡势孤。至二十日,把总刘国宾、哨官钱明与贼相遇格鬪而死,一时捕兵亡溺,船只烧毁,贼且扬扬得志而去。臣窃度猷之意,不过曰恐林凤既去复来,当与守之,似亦老成长虑,却顾忧深思远之图,但未形之患与巳形之患,孰为急,孰为缓?今见兔不猎,而尚欲守株待兔。此其见不亦甚迂,而其谋不亦甚疏欤?况福宁一带之贼,在诸司咸称为别伙,臣且逆其为林凤无疑,不然,何峯上巡司之犯突至,而哨者即报称林凤巳出彭湖耶?所据前项诸臣之罪,殆不可逭矣。除巡抚福建都御史刘新膺简命,闻报即便驰驱,道路言遥,兼程未可遄至,失事在先,到任在后,无容别议外,参照烽火门水寨恊总千户周天祖,胆气俱丧,忠义全无,临敌先退,惟知苟免以偷生,主将被害,忍为疾视而不救,军机既误,国法难容,此一臣者所当重究,以正法典者也。小埕水寨把总刁师武,庸流武弁,岁月偷安,贼经本寨而不能阻截,既失先事之防,贼入邻寨而不能应援,忍为坐视之举,福建都司镇东卫指挥佥事秦经国,调遣虽承,观望不进,迟回海上,致穷寇之纵横,濡滞军中,贻将领之殒折,万安千户所百户侯炜,承委领兵,懦弱不振,弃船登岸,战舰俱被烧焚,守御疏虞,军器反资贼用,守备福建北路,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指挥使张奇峰,提兵防守,殊乏堵截之策,遇贼登犯,未收擒斩之功,此四臣者所当并究,但张奇峰部兵先经调发一半,移守镇东,请发未至,见在仅有六百,势寡莫敌,似当原情末减者也。镇守福建总兵官俞大猷,职司重镇,谋乏万全,贼入门庭,既失追袭,而卒贻堂奥之灾,贼杀官兵尚尔迟留,而遑恤地方之急,守御既属迂疏,失事诚当重议,但其生平颇着功名,东南号称夙将,据其北路官兵之失事,罪固难迯,而即其南路保障之无虞,情犹可恕,此一臣者所当量为议处者也。
译福宁州也作了同样的申报,均送到臣这里。臣又据监军道呈称:查得福宁州原是总兵官奉敕驻扎的地方,水陆各军都归其节制。如今烽火寨先前鲍尚忠与贼交战时,把总刘国宾、协总周天祖却旁观不动,不予救援,以致鲍尚忠等战死。后来刘国宾督驾兵船于二十日驶出松山海口,遇贼交战,周天祖先行逃走,邻寨兵船又未到,终于援兵寡少、势力孤单;刘国宾身中铅弹数十发,血战而死。哨官钱明奋勇救护,亲手杀死七名贼人,因无人援助也战死,兵船和器械损失很多。各贼仍然横行,窥伺内地。该镇总兵又滞留泉州,本道先前四次写信、五次发文催促他前往该处镇守调度,却没有得到答复。贼势猖獗而不及时扑灭,竟蔓延到沿海各郡,难免抢掠,事变将越来越大,这实在不是设置将领、配置兵力的本意。除催促刁师武、秦经国等率兵船连夜赶往福宁夹击外,又派人赶往泉州,迅速催促总镇前往调度,跟随贼寇所到之处剿杀,务必将其歼灭。臣又认为将领受损、士兵折亡,当前形势十分紧急,批示该道赶快催促总镇前往调度,不要使地方更加困顿。此事办理之后,臣认为福建沿海一带分为三路、设有五寨,各置水陆官兵和船只,分布在各自防区,昼夜巡哨,彼此声势相连,遇到紧急情况互相救援。如果哨所报警后,能够立即跟随贼寇前往夹攻,贼人未必能够侵犯,地方也可以避免焚烧杀戮之祸。如今分巡兴泉道报告,先前贼人在六月二十二日到达峯上碗下澳;分守福宁道接着报告,贼于二十五日突然停泊平海澳;分巡福宁道又报告,贼于二十六日进犯万安所澳;福宁州又报告,贼于三十日进犯闾峡澳。一时间居民震恐,海边和山岭间都仓皇不安。总兵官驻扎泉州,兵力相当集中;哨探已经知道林凤离去,又亲眼看见贼寇侵犯峯上巡司,祸患已迫在门庭,正应当趁彭湖贼众已经离开的空虚,舍弃空巢,救援眼前沿海一带迫近的祸患。即使不这样,也应号令各寨协同防守,不要各自分裂、彼此隔绝。然而总兵却因牵制而拖延观望,既不发兵跟随贼寇进剿,也不号令各寨互相策应,直到各路贼寇沿着泉州、兴化海岸北上,四处游荡,在烽火、小埕二寨之间往来,在罗浮、松山两澳内出入,夺取枪械和船只,抢劫居民,哨官鲍尚忠等同时被杀,塘头堡、鉴江堡同时陷落,直到七月初十日才发船前往福宁策应。假使总兵确实把地方安危当作急务,那么领兵官谁敢不担心延误时机、酿成事变?即使日夜赶路,也还不算晚。可是他却拖延徘徊,彼此冷眼相看,既不遵守敕命钦定驻扎福宁的规定,也不迅速赶到省城以便就近救援,因而各级官兵也观望迟留,造成援兵寡少、势力孤单。到二十日,把总刘国宾、哨官钱明与贼相遇格斗而死,一时间捕盗兵士或战死或溺亡,船只被烧毁,贼人还得意洋洋地离去。臣私下揣度俞大猷的意思,不过是担心林凤已经离去后又会回来,认为应当防守他,似乎也是老成而深谋远虑;但对于尚未发生的祸患和已经显现的祸患,哪个紧急、哪个缓慢呢?如今见到兔子却不去追捕,反而还想守着树桩等待兔子。这种见识不是太迂腐了吗?这种谋划不是太疏漏了吗?况且福宁一带的贼寇,各司都说是另一伙人,臣却料定他们无疑就是林凤的人;否则,为什么峯上巡司突然遭到侵犯,而哨探立即报告说林凤已经离开彭湖呢?前面所说各位大臣的罪责,恐怕都不可逃脱。至于巡抚福建都御史刘新膺,刚刚奉命任职,听到报告便立即赶路,只因道路遥远,即使兼程也不能很快到达;事变发生在先、到任在后,没有什么可再议的。至于烽火门水寨协总千户周天祖,胆气全丧,忠义全无,临敌先退,只知道苟且偷生;主将被害,竟忍心旁观而不救援。既然贻误军机,国法不能容忍,这位大臣应当严加追究,以正法典。小埕水寨把总刁师武,是平庸的武官,只图苟且安过日子;贼寇经过本寨却不能阻截,已经失去了事先防备的职责;贼寇进入邻寨又不能救援,竟然坐视不管。福建都司镇东卫指挥佥事秦经国,虽奉命调遣,却观望不前,在海上迟延,致使穷凶极恶的贼寇横行;在军中拖延,又造成将领死亡。万安千户所百户侯炜,奉命领兵,却懦弱无能,弃船登岸,战船全被烧毁;防守疏忽,反而使军械资助贼人使用。守备福建北路、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的指挥使张奇峰,提兵防守,却很缺乏堵截贼寇的办法,遇到贼寇登岸进犯,也没有取得擒斩的功劳。这四位大臣都应一并追究。但张奇峰所部兵力先前已经调走一半,移去镇东,请求调回的兵力尚未到达,目前只有六百人,势力寡少,难以抵敌,似乎应当根据实情从轻处分。镇守福建总兵官俞大猷,职掌重镇,谋划却没有做到万全;贼寇进入门庭,既未能追击,最终又造成内地受灾。贼人杀害官兵,他还迟留不动,哪里顾得上地方的紧急状况?防守既然迂腐疏漏,发生事变确实应当严加议处。但他一生颇有功名,东南一带都称他为宿将;就北路官兵失事而言,罪责固然难逃,而从南路防守没有发生问题来看,情节仍可宽恕。这位大臣应当斟酌情形议处。
分守建宁道右参议徐时可,职司分守,信地疏虞,但其抵任未及旬日,调请亦竭心神,此一臣者虑本无失,责亦难诿,所当量行罚治者也。烽火门水寨把总刘国宾,哨官钱明、鲍尚忠力战踰时,贼党巳有戒心,援兵未至,仓卒至于殒。命此三臣者,均膺锋镝之厄,共成死事之忠,相应照例恤录,以慰忠魂,以励人心者也。再照文武之用,均当酌量年资,而封疆之臣较之文臣特异,尤当酌量年资。故文臣中,古人有扶掖入对者,有六日一朝者。今闻大猷,春秋七十四五矣,生长于诗书礼乐之乡,究心于武略韬钤之训,委非一时诸将之所能先,诚为东南武弁中之翘然特出。第其年龄迟暮,精力销亡。昔赵充国时年七十有五,亦止屯田久驻,坐困先零;而马援六十有二,汉光武尤谓其老难用,直至据鞍上马以示,然后叹其矍铄。今猷之多筭,远不逮克国,而猷之年齿巳远过马援。察其精神意气之间,渐逼桑榆,而责其奔走御侮之任,未免颠越。臣闻之,骐骥壮盛之时,一日而驰千里;至其衰也,驽马先之,非骐骥之弱,而驽马之强也。伏乞勑下兵部,再加酌议。如果大猷生平将略未可遽弃,或量行降级,责其后疾以赎地方失事之罪;如果大猷年力犹宜闲散,亦当量行别议委用,以重八闽山海之防。至于烽火寨把总遗下员缺,速行铨补。周天祖等应否提问,徐时可应否罚治,刘国宾等应否恤录,一并议拟上请定夺施行,庶劝戒明而地方有攸赖矣。缘系海贼内犯,杀死官兵数多,查参失事官员,以肃法纪,以重地方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四卷
福建疏
遵明诏荐举等疏
保留给由官员疏
入贡夷船疏
三乞终养等疏
议处朝觐官员等疏
送回被虏人民疏
海洋贼情疏
传奉圣谕疏
请给海防关防等疏
地震疏
庆贺夷船等疏
进香夷船等疏
保留给由官员疏
侵欠钱粮等疏
进香夷船等疏
庆贺夷船等疏
出巡疏
审录罪囚疏
议处改留疏
仰承德意等疏
遵例终养等疏
地震疏
荐举方面官员疏
遵例举劾官员等疏
循例荐举官员等疏
急缺各地方将材等疏
○遵明诏荐举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遵明诏荐举地方人才以备录用事,奉都察院廵按福建六千九百五十五号勘合札付,准吏部咨该本部题,伏覩诏书内一款:「大小文职官员凡致仕、闲住、为民、充军,但不系考察及犯枉法赃私者,吏部逐一查开,奏请充军者放回原籍为民,为民者与冠带闲住,闲住者与致仕,中间如有才识年力尚堪任使,曾经举荐者,许一体遇缺推用。其有以养病违限革职者,若违限未久,姑与叙用。」钦此,钦遵。本部看得人才虽称难得,舍短取长,自足一世之用,相应通行议拟,合候命下。本部移咨都察院,转行各该抚按衙门,不拘听调、致仕、给假、养病、闲住、为民,查系才力尚堪公论允惬者,各许遵诏奏荐等因题奉钦依,移咨备札到臣。臣恭奉诏旨,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殷虚心愽访,公举所知。除原任户部尚书终养回籍马森,宿德重望,负经邦济世之才;原任应天廵抚右佥都御史听勘回籍陈道基,劲节芳猷,抱先忧后乐之志,已经奉旨遇缺推用外,访得原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听调回籍朱天球,操持端洁,问学宏深,初仕留曹,砥节见推于郎署;历官名服,敷文振誉于儒绅;既超资而迁冏卿,爰听调而投簪组,闭户著书,终岁不窥乎城市,屏居乐道,一字不入于公庭,宅无华屋,禔身愈励冰操,食鲜积储,养志力供甘旨,年力尚堪驱策,清修真可廉顽。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养病回籍陈纪,端严之度,耿亮之操,试宰而治行独优,遗爱尚存于鄞邑;持宪而风裁逾厉,直声久着于台中,剔历外藩则展采宣劳,随事建精白之治;周旋岭海则饬兵督饷,所在敷安攘之猷。始因侍养以疏归,继则庐居而守制,慕亲念笃,舆评推克孝之纯,用世才优,士类切移忠之望。原任贵州布政司参政终养回籍,张英性度渊沉,才猷练达。中州揽辔,纪纲振而坐镇强藩;岭海观兵,筹划详而顿消氛沴。既因母老,遂尔陈情,谢却纷华,足迹久绝尘于公府。剧谈时务,经纶可贲饰乎王猷?充养益纯,明扬有待。以上三臣,俱系才力,尚堪公论允惬。曾经荐举者,诚为圣世之遗逸,足备清朝之任使。遽尔弃捐,不无可惜。如蒙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访。如果臣等所言非谬,将朱天球等量资叙用,庶野无遗贤,而新政益为有光矣。缘系遵明诏荐举地方人才,以备录用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保留给由官员疏
译分守建宁道右参议徐时可,职掌分守,防区防务疏漏;但他到任还不到十天,调兵请求也已经竭尽心力。这位大臣本来没有完全过错,但责任也难以推卸,应当斟酌情形加以处罚。烽火门水寨把总刘国宾、哨官钱明和鲍尚忠奋力作战超过一段时间,贼党已经有所戒备,援兵又没有到达,仓促之间因此战死。这三位大臣都遭受刀兵之灾,共同成就了为国死难的忠诚,应当照例抚恤、登记录用,以慰藉忠魂,激励人心。又按文官、武官的任用,都应斟酌年资;而边疆大臣比文臣更加特殊,更应斟酌年资。所以文臣中,古人有扶掖入朝答对的,也有六日一朝的。如今听说俞大猷年纪已七十四五岁,生长在诗书礼乐之乡,专心研究武略韬钤之学,确实不是一时诸将所能超过的,实为东南武官中的杰出人物。只是他年老力衰,精力已经消耗。如今俞大猷的谋略远远比不上克国,而他的年纪已经远远超过马援。观察他的精神意气,已经渐近晚年,却要求他承担奔走御敌的职责,未免使他颠沛劳顿。臣听说,千里马壮盛时,一天能奔驰千里;等到它衰老时,劣马反而跑在它前面,并不是千里马变弱了,而是劣马变强了。伏乞敕令兵部再加斟酌议处。如果俞大猷一生的将略还不能立即舍弃,可以酌情降级,责令他日后更加迅速,以赎地方失事之罪;如果俞大猷的年纪和体力适合闲散,也应酌情另行议定任用,以加强八闽山海的防务。至于烽火寨把总留下的员缺,应迅速选补。周天祖等是否应当提问,徐时可是否应当处罚,刘国宾等是否应当抚恤录用,一并议定后上报,请皇上裁决施行。这样或许奖惩分明,地方也有所依靠。事情关系到海贼入侵内地、杀死许多官兵,现查究参劾失事官员,以整肃法纪、加强地方事务管理。为此谨具奏本,请求圣旨。●《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四卷 福建奏疏 遵照明诏荐举等奏疏 保留给由官员奏疏 入贡夷船奏疏 第三次请求终养等奏疏 议处朝觐官员等奏疏 送回被俘人民奏疏 海上贼情奏疏 传达奉行圣谕奏疏 请求颁给海防关防等奏疏 地震奏疏 庆贺夷船等奏疏 进香夷船等奏疏 保留给由官员奏疏 侵欠钱粮等奏疏 进香夷船等奏疏 庆贺夷船等奏疏 出巡奏疏 审录罪囚奏疏 议处改留奏疏 仰承圣德意旨等奏疏 遵照条例终养等奏疏 地震奏疏 荐举方面官员奏疏 遵照条例举荐弹劾官员等奏疏 依循惯例荐举官员等奏疏 急缺各地将材等奏疏 ○遵照明诏荐举等奏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遵照明诏荐举地方人才,以备录用一事。奉都察院巡按福建六千九百五十五号勘合札付,准吏部咨文:该部题奏,恭读诏书中有一条说:“大小文职官员,凡是致仕、闲住、为民、充军的,只要不是因考察而罢免,也不是犯有违法贪赃等罪,吏部便逐一查明,奏请:充军的放回原籍为民,为民的给予冠带闲住,闲住的给予致仕;其中如果有才能、见识和年力尚且能够任用,并且曾经有人荐举过的,遇有缺额时允许一体推用。有人因养病超过期限而被革职,如果超过期限不久,姑且给予叙用。”钦此,谨遵。吏部认为,人才虽然难得,但舍弃短处而取其长处,完全可以供一世任用,因此应当通行议定,等待皇命下达。吏部移文都察院,再转行各有关抚按衙门:不论是听调、致仕、给假、养病、闲住、为民的人,只要查明才能和力量尚可,舆论公认合宜,都准许遵照诏书奏荐。吏部题奏奉钦依后,移咨并备札送到臣这里。臣恭敬奉行诏旨,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殷虚心,广泛访察,公正荐举所知人才。除原任户部尚书、终养回籍的马森,德高望重,具有治理国家、救济世人的才干;原任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听勘回籍的陈道基,气节刚正、谋略高明,怀有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的志向,已经奉旨遇到缺额时推用外,臣又访得:原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听调回籍的朱天球,操守端正清廉,学问广博深厚。初任时留在吏曹,砥砺节操,在郎官署中受到推重;历任官职,凭借文章彰显声誉于儒士之间;资历超迁而升任冏卿,后来听调而辞去官职,闭门著书,终年不窥城市;退居而以道自乐,一字也不进入公堂;住宅没有华丽楼屋,修身更加勉励冰霜般的操守;粮食很少积储,却以奉养志向竭力供给甘旨。他年力尚且能够驱策,清白修身确实足以使贪顽者受到感化。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养病回籍的陈纪,仪度端庄严肃,操守耿直明亮;任县令时政绩特别优异,在鄞邑至今仍留有遗爱;执掌监察时风裁更加严厉,直声长久显著于御史台;历任外藩便施展才干、宣扬劳绩,随事建立精诚清白的治理;周旋于岭海之间,便整饬军队、督运粮饷,所在之地都施行安民御敌的谋略。他起初因为奉养父母而请求辞归,后来又结庐居住守制;仰慕双亲、思念之情深厚,舆论都推许他具有纯粹孝行;才干优异,能够出仕为世所用,士人又殷切希望他把忠心移用于国事。原任贵州布政司参政、终养回籍的张英,性情深沉,才干谋略练达。他在中州任职时执掌政务,使法纪振兴,坐镇而使强藩安定;在岭海检阅军队时,筹划周详,很快消除了不祥的气氛。后来因为母亲年老,便上书陈情,辞去荣华,足迹久已不再踏入官府。纵论时务,所经营的事业足以文饰王道吗?修养日益纯厚,等待着朝廷明察荐举。以上三位大臣,都才力尚可,符合公论。曾经有人荐举过他们,确实是圣明时代被遗落的人才,足以供清明朝廷任用。若仓促抛弃不用,未免可惜。如果蒙准,伏乞敕令吏部再加查访;如果臣等所说不虚,请将朱天球等按资历叙用,这样民间便不会遗留贤才,新政也更加光彩。事情关系到遵照明诏荐举地方人才、以备录用,谨具奏本,请求圣旨。○保留给由官员奏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保留给由官员事,据福建布政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蒙廵按福建监察御史杜批,据漳州府经历司呈,承本府照会,准本府同知罗拱辰关称:本职年四十四岁,广西柳州府马平县人,由举人初授广东高州府吴川县儒学教谕,升浙江处州府松阳县知县,嘉靖三十二年八月内升浙江按察司佥事,三十五年三月内降直隶真定府通判未任,升直隶松江府海防同知,又转两淮运同支俸加服,仍管理松江海防,三十九年丁母忧回籍守制,隆庆三年四月内补除漳州府同知兼管海防,本年十月初三日到任,扣至隆庆六年九月初二日,连闰历俸三十六个月,考满例应给由等因,批布政司查报依蒙行。据该府申称:查得本官的于隆庆三年十月初三日到任,扣至六年九月初二日止,连闰历俸三十六个月,三年考满,并无违碍,具结申报到司。看得漳州边海要郡,乏人干理,相应题请保留在任供职等因,呈报到臣。卷查先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该本部题为酌议考课之法以肃吏治事,内开在外官员,除方面府佐照旧赴京,有事地方照旧保留等因。又奉本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该本部题为恳乞圣明定立考核规则以便遵守事,内开抚按官奏留方面府佐例该奏缴牌册者,先令带俸管事,本部再加考核,候双月引奏之时,另本题请就彼复职等因,俱题奉钦依通行钦遵外。今据前因,又准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殷揭为议留府佐给由官员以重海防事,内开同知罗拱辰三年考满缘由,已经题请将罗拱辰留任供职,行过事迹备造牌册奏缴,仍乞圣明俯念本官历年已深劳绩久着,量升俸级,俾其专理海防事务等因,到臣。该臣查议得漳州府同知罗拱辰操持无玷,备御有功,力既优于佐郡,才尤长于治赋。兹当给由例,应起送,但该府地当滨海要冲,春汛正资协理,相应保留,免其赴部。伏乞皇上轸念遐方,俯从臣议,勑下该部再加查核,将本官容留在任管事。其任内行过事迹,备造牌册,差人赍缴。惟复仍照廵抚右副都御史殷原题施行,庶本官益知激励,而地方有攸赖矣。缘系保留给由官员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保留给由官员事,据福建布政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蒙臣批呈行。据福州府申称,查得本府同知张敏德见年四十四岁,江西吉安府万安县人,由进士于隆庆四年三月初九日到任,扣该万暦元年二月初八日止,连闰计历俸三十六个月,三年考满,任内并无公私过名等项违碍,备造事迹文册,并具本府官吏及同僚官各结状,备申到司。覆查得本官历任三年已满,勘结无碍,例应给由。但该府省会剧郡,本官职专海防,似难遽离,相应题请容留在任供职,攒造牌册,差人赍送赴部等因,呈详到臣。卷查先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该本部题为酌议考课之法以肃吏治事,内开在外官员,除方面府佐照旧赴京,有事地方照旧保留等因。又奉本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该本部题为恳乞圣明定立考核规则以便遵守事,内开抚按官奏留方面府佐,例该奏缴牌册者,先令带俸管事,本部再加考核,候双月引奏之时,另本题请就彼复职等因,俱题奉钦依通行钦遵。外续据福州府经历司呈详前事,批行布政司查报去后,今据前因,该臣查议得福州府同知张敏德,性资温粹,才识通明,督海防而劳瘁居多,功已见于明试,历坎坷而淬励愈笃,志不阻于因循,兹当考满,例应给由。但该府当省会之冲,本官有海防之责,况广寇纷纷报警,分理委难缺人,相应保留,免其赴部,伏乞勑下该部再加查核,容留本官在任,管其任内行过事迹,备造牌册,差人赍缴,庶本官益知激励,而地方有攸赖矣。缘系保留给由官员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入贡夷船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保留给由官员一事。据福建布政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承蒙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杜批示:据漳州府经历司呈报,承本府照会,准本府同知罗拱辰关文称:本官现年四十四岁,广西柳州府马平县人,由举人出身,初授广东高州府吴川县儒学教谕,升任浙江处州府松阳县知县;嘉靖三十二年八月升浙江按察司佥事;三十五年三月降为直隶真定府通判,尚未赴任,又升为直隶松江府海防同知;又转任两淮运同,支取俸禄并加服色,仍管理松江海防;三十九年遭母丧回籍守制。隆庆三年四月补授漳州府同知,兼管海防;本年十月初三日到任,计算至隆庆六年九月初二日,连同闰月共历俸三十六个月,三年考满,按例应当给由。布政司批示查报,依令办理。据该府申报:查得本官确于隆庆三年十月初三日到任,计算至六年九月初二日止,连同闰月共历俸三十六个月,三年考满,没有违碍,具结申报到司。臣认为漳州是边海要郡,缺少人手办理事务,因此应当上奏请求保留罗拱辰在任供职。布政司呈报到臣这里。查阅案卷,先前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文:该部题奏关于斟酌考课办法、整肃吏治一事,其中规定,在外官员中,方面官和府佐照旧赴京,有地方事务的照旧保留。又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文:该部题奏恳请圣明制定考核规则,以便遵守,其中规定,抚按官奏请留任的方面官、府佐,按例应当上缴牌册的,先令其带俸管事;吏部再加考核,等到双月引奏时,另具奏本,请求就在当地复职。这些都已题奏奉钦依,通行遵守。如今据上述原因,又准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殷虚心揭报议留府佐给由官员、以加强海防一事,其中说同知罗拱辰三年考满的缘由,已经题请将罗拱辰留任供职,并将任内事迹详细造册上缴,仍乞圣明念及本官任职多年、劳绩久著,酌情提升俸级,使他专门治理海防事务。臣查议认为,漳州府同知罗拱辰操守无瑕,防御有功,辅佐郡政的能力很强,治理赋税的才干尤其突出。如今按照给由的规定,本应起送赴部,但该府地处滨海要冲,春季汛期正需要他协助办理,因此应当保留他在任,免其赴部。伏乞皇上体恤偏远地方,俯准臣的意见,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核,允许本官留任办事;将他任内的事迹详细造册,派人携送上缴。仍请依照巡抚右副都御史殷虚心原来的题奏办理,这样或许本官更加受到激励,地方也有所依靠。事情关系到保留给由官员,谨具奏本,请求圣旨。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保留给由官员一事。据福建布政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承臣批示呈行。据福州府申报:查得本府同知张敏德现年四十四岁,江西吉安府万安县人,由进士出身,于隆庆四年三月初九日到任,计算至万历元年二月初八日止,连同闰月共历俸三十六个月,三年考满,任内没有公私过失等违碍,详细造好事迹文册,并由本府官吏及同僚官员分别具结,备文申报到司。复查本官任职三年已经期满,勘验具结没有问题,按例应当给由。但该府是省会重镇,本官专门负责海防,似乎难以立即离开,因此应当上奏请求留任供职,编造牌册,派人携送赴部。布政司呈详到臣。查阅案卷,先前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文:该部题奏关于斟酌考课办法、整肃吏治一事,其中规定,在外官员中,方面官和府佐照旧赴京,有地方事务的照旧保留。又奉本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文:该部题奏恳请圣明制定考核规则,以便遵守,其中规定,抚按官奏请留任的方面官和府佐,按例应当上缴牌册的,先令其带俸管事;吏部再加考核,等到双月引奏时,另具奏本,请求就在当地复职。这些都已题奏奉钦依,通行遵守。后来又据福州府经历司呈详前事,臣批示布政司查报之后,如今据此,臣查议认为:福州府同知张敏德,性情温厚纯正,才识通达明敏,督理海防而劳苦居多,功绩已经在实际考核中显现;历经坎坷而受到的磨炼更加坚定,志向不因循苟且而受阻。如今考满,按例应当给由。但该府处于省会交通要冲,本官负有海防职责,况且广东贼寇不断报警,分理事务实在难以缺少人手,因此应当保留,免其赴部。伏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查核,允许本官留任,管理事务;将其任内事迹详细造册,派人携送上缴,这样或许本官更加受到激励,地方也有所依靠。事情关系到保留给由官员,谨具奏本,请求圣旨。○入贡夷船奏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入贡夷船事,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等衙门各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遣正议大夫郑宪,同长史郑禄,使者马顺路,都通事梁照,通事林世昌等,坐驾海船二只,装载方物,前来进贡谢恩等因,据此卷查,先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礼部咨该,本部题为议处外国进贡事,看得琉球国朝贡年例,既该大明会典所载,及成化年间勑旨,每二年一次进贡,以后不系该贡年分,及称补贡名色,违例入贡者,就便阻回,永为遵守,因等节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外,今据报到,随该本司会同布按二司并廵视海道,议得万历元年系是该国贡期,会案呈委本司都事罗宝,布政司副理问黄楷,按察司知事何献荣,并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带同土通事郑煜等,前到夷船处所,公同译审,得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差来都通事梁照,通事林世昌等,结称万历元年例当贡期,特遣照等与正议大夫郑宪,长史郑禄,使者马顺路等,坐驾海船二只,赍捧表笺,装载方物,进贡谢恩等情,尤恐不的,着令执出本国印信符交照验,相同别无违诈等因,备抄到司,又该本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徐尚明,会同布政司左布政使万思谦,按察司按察使邹善,廵视海道副使陶幼学覆查明白,具呈到臣,看得万历元年系是琉球国应贡之年,今该国特遣正议大夫郑宪,长史郑禄,使者马顺路等,前来进贡谢恩,既经会委都事等官罗宝等译审,别无违诈,除照例委官封■〈舟者〉接引进港,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湾泊,所进马匹方物会鎜毕日,备开的数另行具题外,缘系入贡夷船事理,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三乞终养等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入贡夷船一事。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等衙门分别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意派遣正议大夫郑宪、长史郑禄、使者马顺路、都通事梁照、通事林世昌等,乘坐海船两只,装载土产,前来进贡谢恩。查阅案卷,先前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礼部咨文:该部题奏关于议处外国进贡一事,认为琉球国朝贡有定期,既载于《大明会典》,又有成化年间敕旨规定,每二年进贡一次;以后不是规定的贡期,却以补贡名义违反条例入贡的,就地阻回,永远遵守。为此屡次奉圣旨,谨此遵守。如今接到报告,随即由本司会同布政、按察二司和巡视海道,议定于万历元年正值该国贡期,会同本司都事罗宝、布政司副理问黄楷、按察司知事何献荣以及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带同土通事郑煜等,前往夷船停泊处,共同翻译审问。查得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派来的都通事梁照、通事林世昌等具结称:万历元年正是例定贡期,特意派遣梁照等与正议大夫郑宪、长史郑禄、使者马顺路等,乘海船两只,携带表笺,装载土产,进贡谢恩。恐怕仍不确实,便命他们拿出本国印信符验与梁照所持相互查验,结果相同,没有其他欺诈。有关文书抄送到司。又本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徐尚明,会同布政司左布政使万思谦、按察司按察使邹善、巡视海道副使陶幼学复查明白,具文呈报到臣。臣认为万历元年是琉球国应当进贡之年,如今该国特意派正议大夫郑宪、长史郑禄、使者马顺路等前来进贡谢恩,已经经由会同派出的都事罗宝等翻译审问,确无欺诈。除照例派官员封船接引进港,停泊在闽县高惠里河口厂一带外,所进贡的马匹和土产,等到会同查验完毕后,另行详细开列数目,另具奏本上报。事情关系到入贡夷船,谨具奏本报告。○第三次请求终养等奏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三乞终养少供子职事,据福按察司分廵武平道佥事周守愚呈,蒙臣批据延平府经历司呈,承本府照会,准本府同知吴宗尧关伏覩诏书内款开:一在京在外官员,有以父母老疾愿告终养者,例候亲终起用,钦此钦遵。职见年三十八岁,系云南腾冲卫籍,浙江绍兴府余姚县人,由举人,嘉靖四十一年三月十二日除授四川成都府资县知县,隆庆元年二月十八日升四川马湖府同知,二年十二月三十日闻丁父忧,回籍守制,扣至五年三月三十日服满,起复赴部,六年闰二月初三日复除今职,本年五月初十日到任。窃思有母张氏,年七十四岁,质本清癯,年跻衰迈,饮食减少,头目眩虚,又自职父故后,益觉悲痛过伤,近得家书,母病衰甚,欲迎养则山川修阻,亲老非宜,弃官则出处未明,擅离是惧。一念兴思,寸衷如割,路遥万里,心往几回。虽勉强于民事实,思慕于亲闱。且职年方艾,効忠尚有其期,母寿近耊,爱日益悲其短。仰冀俯察心曲,俾职早归,用慰门闾之望,承颜慕景,少尽菽水之欢。备由关府转详,奉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殷批:本官惠政方新,士民倚赖,可遽成其终养之美耶?仰行安心供职,缴备关到职。窃念职本迂府,谬蒙培植,宜遵批示,勉修职业。但臣子之伦,君亲为重,忠孝之道,兼尽为难。职前任马湖,父尚无恙,忽罹外艰,抱恨终天,兹以母老,若复依违不决去志,倘母氏残喘一日不延,则卑职饮痛九死何赎?是使臣忠子孝将两失之,且复遗悔于后日也。谨再陈衷,俯垂鉴允,复具由呈详。本院批仰布政司查议报。该本司议得同知吴宗尧素优才望,懋着新声,地方士民正切依赖,乃因亲老遂乞终养,据其情词固甚真恳,但该府实冲繁之地,本官称郡佐。之良,况今恩诏覃敷,正欲登崇遗逸,乃欲归养,似难允从。呈详本院,批依行本官照旧供职。缴转行到职,又经月余,身虽从政,心切思亲。本年十二月初十日,随据腾越州本年八月二十八日入逓公文一角内称:“老母家居,悬念甚切”等语。到职,窃观古人一饭感恩,尚思图报;一夫不获,任为巳辜。职縻禄七年,岂一饭之比?母身万里,切一体之情。若念系亲闱,则靖共不专,非所以为民;苟力竭侍养,则孝道少修,亦所以报国。故四牡来将,母之谂;君陈推孝友之政,奚必任使乃称从事哉?敬以良心真切,求怜呈渎再三,情非得已,恳赐归养,俾母子聚乐于余年,慈惠流行于远徼矣。复关府转详本院,批仰布政司再议报。蒙司行府再查,得本官思亲一念,坚执不移,合无悯其寸衷之真切,允其三请之恳词,乞为题请,容令侍亲,移文原籍,候亲终起用等因。呈详本院,批候具题施行。今蒙廵按福建监察御史刘按临,备将三乞终养缘由关府转呈,伏乞照详。蒙批分廵武平道再查议报。该本道查得本官文学政事,卓有声称。方其一再请乞,本道已极力阻之矣。乃今执意不移,陈情益切,据称:“万里投宦,老亲风烛叵测”,言必滂涕,殊为凄怆。即今强令服官,未免重增郁抑;万一事出非常,致使母子不得一面,是投之以无及之悔,苦之以不塞之伤也。合无俯赐题请,容其终养等因。呈报到臣,查得大明会典内诸司职掌:“凡官员父母年七十之上,许令移亲就禄侍养;如果父母老疾,去官路远,户内别无以次人丁者,方许亲身赴京面奏,揭籍定夺,候亲终服满,起复赴部听用。”钦此钦遵,批行本官遵照,亲自具奏去后。又据呈称查得邸报,隆庆六年十月二十八日,宣大总督廵抚王一本为乞赐司官终养以励忠孝事,该吏部已为参议萧大亨题准终养,虽品秩崇卑不同,而人子孝行则一。呈乞比例,代为题请等因,到臣该臣看得延平府同知吴宗尧年力强壮,才识通明,郡务正资佐理,士民方切瞻依。兹以万里思亲,三乞终养,情词恳切,殊非得已。既经司道勘议,意坚不移,似应俯从。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议,上请容令本官回籍终养,庶忠孝得以两全,而臣子之职少尽。惟复别赐定夺。缘系三乞终养,少供子职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议处朝觐官员等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第三次请求终养、稍尽子女职责一事。据福建按察司分巡武平道佥事周守愚呈报,承蒙臣批示:据延平府经历司呈报,承本府照会,准本府同知吴宗尧关文称:恭读诏书,其中有一条说,在京和在外的官员,有因为父母年老或患病而请求回家终身奉养的,按例要等父母去世后再起用。钦此,谨遵。本官现年三十八岁,云南腾冲卫籍,浙江绍兴府余姚县人,由举人出身;嘉靖四十一年三月十二日授四川成都府资县知县;隆庆元年二月十八日升四川马湖府同知;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得知父亲去世,回籍守制;计算至五年三月三十日服制期满,起复赴部;六年闰二月初三日复授现职,本年五月初十日到任。私下想到有母亲张氏,七十四岁,身体本来清瘦,如今年老衰迈,饮食减少,头晕眼花、身体虚弱;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更加悲痛伤心。近来收到家信,母亲病势衰弱得很。想迎接母亲来奉养,却山川遥远险阻,亲人年老不宜远行;若弃官回去,出仕与退处又没有明确依据,擅自离职又令人害怕。一想到这些,内心如同刀割;道路相隔万里,心中不知往返了多少次。虽然勉强处理民政,心里却思念母亲。况且臣年纪正当壮年,将来还有报效忠诚的时期;母亲寿数已近耄耋,想到能够尽孝的时间日益短少,更加悲伤。仰望皇上俯察臣的内心,使臣早日归去,以慰藉家门的盼望,在母亲面前承欢,稍尽奉养之乐。臣将缘由经府转呈,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殷虚心批示:本官施政的善政才刚刚显现,士民正有所依赖,怎么能立即成全他终身奉养母亲的美愿呢?命其安心供职,并缴回文书到职。臣私下想到自己本来迂拙,错误地蒙受栽培,理当遵照批示,勉力做好职务。但臣子之伦,以君亲为重;忠孝之道,要同时做到实在困难。臣前任马湖时,父亲还健在,忽然遭遇父丧,抱恨终身;如今母亲年老,若再犹豫不决、不下定离职的决心,倘若母亲残余的生命一天也不能延长,那么下官即使痛苦至死,又拿什么赎罪?这样将使忠臣和孝子两方面都丧失,还会给日后留下悔恨。谨再次陈述内心,恳请俯察准许,重新具文呈详。本院批示布政司查议上报。该司议称:同知吴宗尧一向才干声望优异,政绩新近显著,地方士民正深切依赖;如今因亲人年老而请求终养,据他的陈情确实十分真挚恳切,但该府实为交通繁忙的重要地区,本官作为郡佐。他的才干良好,况且如今皇恩诏令广泛施行,正要提拔被遗落的人才,他却想回家奉养母亲,似乎难以准许。呈报本院,批示依令让本官照旧供职。缴文转行到职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本人虽然身在政务之中,心里却急切思念母亲。本年十二月初十日,随即据腾越州本年八月二十八日投递的一份公文称:“老母在家,悬念非常迫切。”臣到任后私下想,古人一餐饭受到恩惠尚且思图报答,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尚且认为是自己的罪过;臣享受俸禄已经七年,哪里只是一餐饭的恩惠可比?母亲身在万里之外,切实是同一身体所产生的亲情。如果顾念母亲,就不能专心供职,不是为民办事之道;如果竭力侍奉母亲,孝道虽稍有修养,却也不能报效国家。因此《四牡》诗说来迎接父母,正是母亲的嘱托;君陈推行孝友之政,难道一定要任职办事才算尽职吗?臣怀着真实恳切的良心,再三冒昧请求怜悯,实在情非得已,恳请准许归家奉养,使母子在余年团聚欢乐,也使慈惠施行于远方边地。又经府转呈本院,批示布政司再议上报。承蒙布政司行文府中复查,认为本官思念母亲的念头坚定不移,是否可以体恤他的真情,准许他第三次请求的恳切陈词,请求上奏,允许他侍奉母亲,移文原籍,等母亲去世后再起用。呈报本院,批示等候具题施行。如今承蒙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刘谨巡按到此,将三次请求终养的缘由备文由府转呈,伏乞照此详察。承批分巡武平道再次查议上报。该道查得,本官文学和政事才能都卓有声誉。当他一再请求时,本道已经极力阻止;如今他执意不改,陈情更加迫切,据称:“万里出仕,老母如风中残烛,安危难测。”每次说到这里必然泪流满面,实在凄惨。如今强令他任官,难免更加增添郁闷;万一发生意外,使母子不能见上一面,这就会让他留下无法挽回的悔恨,承受无法弥补的悲痛。是否可以俯准上奏,允许他终身奉养母亲。呈报到臣这里。查得《大明会典》关于各司职掌规定:“凡官员父母年过七十,准许将父母迁来任所,领取俸禄奉养;如果父母年老患病,离任所道路遥远,家中又没有其他可以依次奉养的子弟,才允许亲自赴京当面奏请,登记籍贯,听候裁定;等父母去世、服丧期满后,起复赴部听用。”钦此,谨遵。臣批示本官遵照,亲自具奏之后,又据呈称查得邸报:隆庆六年十月二十八日,宣大总督巡抚王一本为请求恩准司官终养、以激励忠孝一事,吏部已经为萧大亨议请并准其终养。虽然品秩高低不同,但做人子女的孝行却是一样的。呈请援照此例,代为上奏请求。文书送到臣这里。臣认为,延平府同知吴宗尧年力强壮,才识通明,郡中事务正需要他辅佐办理,士民正深切仰赖他。如今因为相隔万里而思念母亲,三次请求终养,情词恳切,实在不是出于不得已。既然已经经过司、道查勘议定,意志坚定不改,似乎应当俯准。伏乞敕令吏部再加查议,上奏请求允许本官回籍终养,以便忠孝两全,也使臣子的职责略尽。仍请另行裁定。事情关系到三次请求终养、稍尽子女职责,谨具奏本,请求圣旨。○议处朝觐官员等奏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议处朝觐官员保安地方事,据福建布政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蒙臣牌面行司,即便会同按察司并守廵等道,将各府州县除裁减衙门外,其余正官斟酌地方缓急,从长议处,分别应留应行缘由,通详以凭覆核会题施行等因。随该本司左布政使万思谦会同按察司按察使邹善,分守福宁道左参政阴武卿,分廵福州兵备道副使徐中行,监督军务副使登之屏,廵视海道副使陶幼学,提督学校副使宋豫卿,分守武平道左参议张尚大,分廵武平带管守廵建宁道佥事周守愚,分廵兴泉道佥事乔懋敬,分廵漳南道佥事王乔桂,团练道佥事梁士楚,督屯道佥事孙裔兴,议照福建地方僻在东南,依连山海,寇盗之为患叵测,春秋之防汛尤严,一应兵马钱粮虽统理于抚按司道,而专城保障实有赖于各该正官。矧今广贼林凤等突入闽海,据守彭湖,漳泉为切近之灾,福兴有门庭之虑,防御不容少懈。查得嘉靖三十四年、三十七年俱当应朝之期,节奉廵抚都御史王询、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胡志夔、樊献科行司会议,将福、兴、泉、漳四府,福宁州及闽候、福清、长乐、连江、古田、莆田、晋江、同安、南安、惠安、龙溪、漳浦、诏安、南靖、福安、宁德一十七县各正官具题留任。嘉靖四十年,又奉廵抚都御史刘焘、廵按福建监察御史李廷龙议,将福、兴、泉、漳、汀五府,福宁州及闽候、福清、长乐、连江、古田、莆田、晋江、同安、南安、惠安、龙溪、漳浦、诏安、南靖、漳平、龙岩、顺昌、将乐、尤溪、永安、大田、建阳、崇安、光泽、泰宁、建宁、长汀、宁化、清流、归化、连城、上杭、福安、宁德三十五县各正官。嘉靖四十三年,又奉廵抚都御史谭纶、廵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行司议,将福、兴、泉、漳四府,福宁州及福清、莆田、南安、惠安、同安、漳浦、诏安、龙岩、大田、连城南靖福安宁德一十三县各正官,隆庆元年又奉廵抚都御史涂泽民、廵按福建监察御史王宗载行司议,将福、兴、泉、漳、汀五府,福宁州及福清、莆田、晋江、惠安、同安、漳浦、诏安、福安、上杭、长汀、清流十一县各正官。隆庆四年又奉廵抚都御史何宽、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蒙诏行司议,将福、兴、泉、漳、汀五府,福宁州福清、惠安、同安、漳浦、诏安、上杭、宁德七县各正官,俱题奉钦依,遵照留任讫。今照万历二年又当朝觐之期,各属正官俱当遵例应朝,但地方有警,相应酌处。随查福、延、建、邵、汀州五府并闽、候等县,俱地方颇宁,事情稍缓,各该正官俱应照例应朝外,其兴化、泉州、漳州二府,福宁州及福凊、惠安、同安、海澄、漳浦、诏安、福安七县,通属滨海要区,值今寇警紧急,湏得正官在任安辑调度,庶几可恃无恐。合无乞照上年事例,特为题请,将兴化府知府吕一静、泉州府知府姚光泮、漳州府知府罗青霄、福宁州知州刘介龄、福清县知县许梦熊、惠安县知县叶春及、同安县知县陈文、漳浦县知县房寰、海澄县知县王谷、诏安县知县詹位、福安县知县谢一枫,俱容留在任,责办兵粮,保障地方,行令各佐贰官应朝等因具呈到臣。案照前事巳行会议去后,今据前因查得,上年节经议留朝觐官员,俱抚按官会核题请。今廵抚都御史刘尧诲尚未到任,地方正值警急,防御委难缺人,欲候刘尧诲至日方行会题,诚恐缓不及事,有误各官觐期。随该臣议得,三年入觐乃朝廷考课之大典,人臣述职之常分,遵行已久,无容违旷。恭遇皇上登极之初,尤切百辟来朝之愿,但福建地当边海要冲,盗贼出没靡定,即今广寇林凤等突据彭湖,未及剿灭,警报日闻,备御孔棘,且冬汛在迩,春汛倏至,一应城守军需,必得正官在任干理,庶克有济,除颇近腹里及事情稍缓。地方各正官不敢槩留外,所据该司会呈,前顷应留各官实为地方至计,况查有节年题准事例,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议,将兴、泉、漳三府,福宁州,并福清、惠安、同安、漳浦、海澄、诏安、福安七县各见在正官俯容留任供职,保固地方,俱行委年深佐贰官一员,带同首领官吏赍册应朝,庶海邦要区得人防御,而地方有攸赖矣。缘系议处朝觐官员保安地方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送回被虏人民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题为议处朝觐官员、保安地方一事。据福建布政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承臣发牌命令司中立即会同按察司以及守巡各道,将各府、州、县除已经裁减的衙门外,其余正官根据地方事务的缓急,从长计议处置,分别说明应当留任或应当赴京的缘由,详细呈报,以凭复核、会同上奏施行。于是本司左布政使万思谦会同按察司按察使邹善、分守福宁道左参政阴武卿、分巡福州兵备道副使徐中行、监督军务副使登之屏、巡视海道副使陶幼学、提督学校副使宋豫卿、分守武平道左参议张尚大、分巡武平并带管守巡建宁道佥事周守愚、分巡兴泉道佥事乔懋敬、分巡漳南道佥事王乔桂、团练道佥事梁士楚、督屯道佥事孙裔兴议定:福建地处东南偏远地区,依连山海,盗寇造成的祸患难以预测,春秋两季的防汛尤其严格。所有兵马钱粮虽由抚按司道统筹管理,但各城的实际防守确实有赖于有关正官。况且如今广东贼寇林凤等突然进入闽海,占据彭湖,漳州、泉州遭受的是迫近的灾祸,福州、兴化有门庭受侵的忧虑,防御不容稍有松懈。查得嘉靖三十四年、三十七年都正逢应当朝觐的年份,先后奉巡抚都御史王询、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胡志夔、樊献科行文本司议定: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福宁州以及闽候、福清、长乐、连江、古田、莆田、晋江、同安、南安、惠安、龙溪、漳浦、诏安、南靖、福安、宁德十七县的各正官,均具题留任。嘉靖四十年,又奉巡抚都御史刘焘、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廷龙议定:福州、兴化、泉州、漳州、汀州五府,福宁州以及闽候、福清、长乐、连江、古田、莆田、晋江、同安、南安、惠安、龙溪、漳浦、诏安、南靖、漳平、龙岩、顺昌、将乐、尤溪、永安、大田、建阳、崇安、光泽、泰宁、建宁、长汀、宁化、清流、归化、连城、上杭、福安、宁德三十五县的各正官,均具题留任。嘉靖四十三年,又奉巡抚都御史谭纶、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邦珍行文本司议定: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福宁州以及福清、莆田、南安、惠安、同安、漳浦、诏安、龙岩、大田、连城、南靖、福安、宁德十三县的各正官,均具题留任。隆庆元年,又奉巡抚都御史涂泽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王宗载行文本司议定:福州、兴化、泉州、漳州、汀州五府,福宁州以及福清、莆田、晋江、惠安、同安、漳浦、诏安、福安、上杭、长汀、清流十一县的各正官,均具题留任。隆庆四年,又奉巡抚都御史何宽、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蒙诏在司共同议定:福州、兴化、泉州、漳州、汀州五府,以及福宁州所属福清、惠安、同安、漳浦、诏安、上杭、宁德七县的各位正官,都题报奉准,按照命令留任完毕。如今到了万历二年,又逢朝觐之期,各属正官都应依例入朝,但地方有警,应相机酌情办理。随即查得,福州、延平、建宁、邵武、汀州五府以及闽县、侯县等处,地方都较安宁,事情稍缓,各该正官都应照例入朝;至于兴化、泉州、漳州三府,福宁州以及福清、惠安、同安、海澄、漳浦、诏安、福安七县,全都属于滨海要地,现今倭寇警情紧急,必须有正官留在任上安抚整顿、调度事务,这样才可以有所依靠而不致恐慌。现拟请求照上年成例,特别题请将兴化府知府吕一静、泉州府知府姚光泮、漳州府知府罗青霄、福宁州知州刘介龄、福清县知县许梦熊、惠安县知县叶春及、同安县知县陈文、漳浦县知县房寰、海澄县知县王谷、诏安县知县詹位、福安县知县谢一枫,都准许留在任上,负责办理兵粮、保障地方,并命令各府的佐贰官入朝等事,呈报到臣这里。按照前项事情,已经行文会议办理完毕。如今据前述缘由查得:上年历经议定留任的朝觐官员,都是由巡抚、巡按官共同核议后题请的。现在巡抚都御史刘尧诲尚未到任,地方正值警急,防守事务实在难以缺少人员,若想等刘尧诲到任后再会同题报,恐怕缓不济急,耽误各官的朝觐期限。臣随即议定:三年一次入朝觐见,是朝廷考核官员的大典,也是臣下述职的常规,实行已久,不容违误。恭逢皇上即位之初,尤其应当切望百官入朝朝贺;但福建地处边海要冲,盗贼出没不定。如今广东盗寇林凤等突然占据彭湖,尚未剿灭,警报每日传来,防备御敌极为紧迫,而且冬季汛期将近,春汛又很快到来,各项城防和军需事务,必须由正官留任办理,才有希望取得成效。除去较近内地、事情稍缓的地方正官不敢一概留任外,据该司会同呈报,前面所说应当留任的各官,确实是保全地方的上策。况且查有历年题准的成例,恳请敕令吏部再加查议,将兴化、泉州、漳州三府、福宁州,以及福清、惠安、同安、漳浦、海澄、诏安、福安七县现任正官,暂准留任供职、保固地方;各处都委派一名资历较深的佐贰官,带同首领官吏携册入朝。这样,海滨要地有得力人员防御,地方也就有所依靠了。这是议定处置朝觐官员、保全地方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奏,请求圣旨裁定。送回被俘人民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送回被虏人民事,据福建按察司监督军务副使邓之屏呈,蒙臣批,据福建市舶提举司申,据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差来通事林世昌呈称,有男子六名同驾小船漂至本国所属地方,北山守备土官由必周审得,陈凤、陆楝、林二、凌伯、叶乙兵五系中国人氏,被倭贼虏去逃回漂流到国,俱存恤衣食,今遣顺搭贡船送回,呈乞收豁等情到司,审得林二系福建福宁州福安县三一都民,嘉靖三十八年五月内往秦屿澳地方贩鱼,遇倭登岸被虏;陈凤系浙江宁波府鄞县东门三都五啚民,隆庆二年三月内往乌沙门海洋捕鱼;陆栋系宁波府定海卫左所百户陆焕下舍人;凌伯系宁波府鄞县十九都一啚民,俱于嘉靖四十四年四月内往衢山海洋捕鱼;叶乙兵五俱浙江温州府乐清县七都二三啚民,俱于隆庆四年十月内往南鸡山海洋捕鱼,各被倭虏获,俱陆续载至日本,于隆庆六年二月内各同密驾小船逃命漂到琉球国,当被北山守备土官由必周获送到国,顺搭贡船送回等因,批监军道查报,随该本道案行福州府吊取林二、陈凤、陆栋、凌伯、叶乙丘五到官查审,各委于前项年月日被虏载至日本后,各密驾小船逃命漂至琉球国,收恤顺搭贡船送回,是的,呈报本道覆查无异,备呈到臣,查得嘉靖三十六等年、隆庆三年该琉球国中山王尚元送回被虏人口,俱经题请赏赉外,今又该本国中山王世子尚永送回被虏人民,忠顺之心愈彰,相应照例赏劝,伏乞勑下该部查例上请赏赉施行,庶声教远及,而纳款者作忠赏格荐加,而效顺者益励矣,缘系送回被虏人民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海洋贼情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送回被俘人民一事:据福建按察司监督军务副使邓之屏呈报,奉臣批示;又据福建市舶提举司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派来的通事林世昌呈称:有六名男子驾一只小船漂流到本国所属地方,北山守备土官由必周审问得知,陈凤、陆楝、林二、凌伯、叶乙兵五人都是中国人,被倭寇掳去后逃回,漂流到琉球国;琉球国都予以衣食救济,现在派人让他们搭乘贡船送回,并呈请接收、注销其被俘身份等情,呈到本司。审得:林二是福建福宁州福安县三一都人,嘉靖三十八年五月间前往秦屿澳地方贩鱼,遇倭寇登岸而被掳;陈凤是浙江宁波府鄞县东门三都五图人,隆庆二年三月间前往乌沙门海洋捕鱼;陆栋是宁波府定海卫左所百户陆焕手下的舍人;凌伯是宁波府鄞县十九都一图人,他们都在嘉靖四十四年四月间前往衢山海洋捕鱼。叶乙兵等五人都是浙江温州府乐清县七都二三图人,都在隆庆四年十月间前往南鸡山海洋捕鱼,各自被倭寇掳获,后来陆续被运到日本;隆庆六年二月间,他们分别驾小船秘密逃生,漂流到琉球国,当即被北山守备土官由必周捕获并送到国中,随后让他们搭乘贡船送回。因而批令监军道查报。于是本道行文福州府,提取林二、陈凤、陆栋、凌伯、叶乙兵五人到官审查,分别查明他们都在前述年月日被掳后运到日本,后来各自秘密驾小船逃生,漂流到琉球国,受到收留救济,再搭贡船送回,情况属实;呈报本道复查,没有差错,具文呈到臣这里。查得嘉靖三十六等年、隆庆三年,琉球国中山王尚元送回被俘人口,都已经题请赏赐。如今该国中山王世子尚永又送回被俘人民,其忠顺之心更加显著,应当照例予以奖赏劝勉。恳请敕令有关部门查照成例,上奏请给赏赐施行,使皇上的声教远播;对归附纳款者,忠诚之人的赏格不断增加,对效法顺从者也更加有所激励。这是送回被俘人民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奏,请求圣旨裁定。海洋贼情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海洋贼情事,据福建按察司分廵兴泉道佥事乔懋敬呈,据铜山寨把总王宠报称,万历元年六月二十二日,甘山外洋有南船三十余只北上,不知好歹。又据金门千户所及练兵指挥唐乔祯、把总翁思诲各报称,本日有贼船四十只突至峰上廵检司碗下澳登岸,虏掠杀人,攻围土堡等情。到道随会监军廵海团练三道,与总兵俞大猷督发把总王济、朱文达等水陆官兵并力夹攻。其贼船不知是否的系彭湖或系甘山外洋之贼,候探实及获捷,另报等因。又据分守福宁道左参政阴武卿呈,据平海卫报本月二十五日,有贼船大小三十八只从南洋驾来,本卫澳前抢去民船一只等情。又据分廵福宁道副使徐中行呈,据福清县廵捕典史尹子慎报,本月二十六日贼船三十只突至万安所登岸攻掠,势急等情。到道随督哨官石子龙等标兵前去相机剿捕等因。又据万安所报称,本日午时贼船从南乘风突入本所古龙港,百户侯炜督驾兵船五只,抵敌不过尽被抢驾,乘势攻围所城,官军战敌数合,贼势猖獗,乞发精兵火器救援。本月二十九日,又据该所报前贼攻城被伤分散附乡澳口等处刼掠杀人,就于二十六日戌时俱退下船,将原夺兵船五只焚烧。七月初一日,又据该所并镇东卫各报称,六月二十七日有东南外洋贼船二十余只驾来,与前贼合■〈舟宗〉抛泊海坛龙宫草屿等澳。又据烽火门水寨报,据捕盗李文进等报称,外洋有无蓬小脚船一只向北行使,进入闾澳丢船登岸,被弓兵擒拏贼犯三名。本月初三日,又据分守建宁道右参议徐时可呈,据福宁州报准大金所报,六月三十日有双桅大小船三十余只由南茭直抵闾峡澳抢船一只焚烧漂流出海,贼徒登岸等情到。道督行守备张奇峰前去统领官兵截杀,及行烽火寨把总刘国宾严督兵船相机堵截等因。本月初八日,又据福宁州报称:初三日据恊总周天祖报,贼船三十六只,每船带叭喇湖二只,在芙蓉海洋行使。时哨官鲍尚忠督捕盗李文清、林老五、郑二、江世贵、李文进等兵船追赶到彼,对敌贼多兵少,抵敌不过,官捕俱各阵亡,船只被贼抢烧等情。除一面调集各兵船会截剿捕,又据分守建宁道呈,据烽火寨把总刘国宾呈:南贼大伙四十余船继至,并叭喇湖难计,泊住罗浮地方。又有南来大小贼船二十一只,由磉山外洋头向东北驾使。又福宁州报贼船三十六只,今添六只,共四十二只,合■〈舟宗〉抛泊罗浮澳,贼势猖獗,乞调邻塞各哨兵船相机并力夹攻等因。各报到臣,查得本年三月内,该臣廵历漳泉地方,据廵海团练等道报称:广东抚贼林道干下海□投西洋去讫,余党与朱良宝、林凤、魏朝羲等在惠潮、甲子、柘林、南澳等处往来无□等情,已批行各道严督水陆官兵防守信地去后。本年五月十一日,又准总兵官俞大猷手本开称:广东兵船至潮州,朱良宝各伙之贼先后南遯,惟林凤一伙大小五十余只遯向彭湖避兵,虽不敢内犯,亦当早议扑灭等因。又经行监军廵海兴泉等道会同该镇计议征剿间,今据各报前因。为照盗贼之性变诈无常,而聚散之机窥伺靡测,大抵泊彭湖者意多观望,以肆为避,实击虚之谋;在外洋者利在窥机,以逞其跳梁蹢躅之性。林道干虽称投往西洋,焉知不匿形于彭湖?水陆兵方有事于南征,又复报驰于北顾。除行镇道察虚实动静之机,审攻守劳逸之势,严督官兵用心防剿,候查勘功罪另行具题外,缘系海洋贼情事理,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传奉圣谕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海洋盗贼情势一事:据福建按察司分巡兴泉道佥事乔懋敬呈报,据铜山寨把总王宠报告,万历元年六月二十二日,甘山外洋有三十多只南方船只向北航行,不知其意图。又据金门千户所以及练兵指挥唐乔祯、把总翁思诲分别报告,当日有四十只贼船突然来到峰上巡检司碗下澳登岸,抢掠杀人,攻围土堡等情。报告到道后,随即会同监军、巡海、团练三道,与总兵俞大猷督发把总王济、朱文达等水陆官兵合力夹攻。这些贼船究竟是不是彭湖或甘山外洋的贼船,等侦察确实并取得胜利后再另行报告。又据分守福宁道左参政阴武卿呈报,据平海卫报告,本月二十五日有大小贼船三十八只从南洋驶来,在本卫澳前抢走民船一只等情。又据分巡福宁道副使徐中行呈报,据福清县巡捕典史尹子慎报告,本月二十六日,三十只贼船突然到万安所登岸攻掠,形势紧急等情。报告到道后,随即督率哨官石子龙等的标兵前去相机剿捕。又据万安所报告,当日午时,贼船从南面乘风突然驶入本所古龙港,百户侯炜督率五只兵船迎敌,但抵挡不住,兵船全被抢走。贼军乘势攻围所城,官军与其交战数合,贼势猖獗,请求发精兵、火器救援。本月二十九日,又据该所报告,先前攻城的贼人受伤后分散到乡澳港口等处抢掠杀人,在二十六日戌时全部退回船上,并将原先夺去的五只兵船焚烧。七月初一日,又据该所和镇东卫分别报告,六月二十七日有二十多只东南外洋贼船驶来,与先前的贼船会合,带着[缺字]停泊在海坛、龙宫、草屿等澳。又据烽火门水寨报告,据捕盗李文进等报告,外洋有一只无篷小脚船向北行驶,进入闾澳后弃船登岸,被弓兵擒获贼犯三名。本月初三日,又据分守建宁道右参议徐时可呈报,据福宁州转报大金所报告,六月三十日有大小双桅船三十多只从南茭直抵闾峡澳,抢走一只船并焚烧,船漂流出海,贼徒登岸等情。本道督令守备张奇峰前去统领官兵截击,又行文烽火寨把总刘国宾严督兵船相机堵截。本月初八日,又据福宁州报告:初三日,据协总周天祖报告,三十六只贼船,每船带有叭喇湖两只,在芙蓉海洋航行。当时哨官鲍尚忠督率捕盗李文清、林老五、郑二、江世贵、李文进等,驾兵船追赶到那里,面对贼多兵少,抵挡不住,官军和捕盗人员都阵亡,船只也被贼人抢走烧毁等情。除了一面调集各路兵船会合截击剿捕外,又据分守建宁道呈报,据烽火寨把总刘国宾呈报:南方贼寇的大队四十多只船接连到来,连同叭喇湖船只,数目难以计算,停泊在罗浮地方;又有从南方来的大小贼船二十一只,由磉山外洋海口向东北驶行。又据福宁州报告,原有三十六只贼船,现在增加六只,共四十二只,带着[缺字]停泊在罗浮澳,贼势猖獗,请求调集邻近各塞的哨船相机合力夹攻等情。各处报告送到臣这里。查得本年三月间,臣巡历漳州、泉州地方时,据巡海、团练等道报告:广东抚贼林道干下海投奔西洋去了,其余党羽与朱良宝、林凤、魏朝羲等在惠州、潮州、甲子、柘林、南澳等处往来,行踪没有[缺字]等情。当时已经批令各道严督水陆官兵,防守各自辖区。本年五月十一日,又接到总兵官俞大猷的手本,文中说:广东兵船抵达潮州后,朱良宝各伙贼寇先后向南逃走,只有林凤一伙大小五十多只船逃往彭湖躲避官兵;虽然不敢侵犯内地,也应及早设法扑灭等情。又曾行文监军、巡海兴泉等道会同该镇商议征讨剿灭。如今据各处报告前述情况。考虑到盗贼的性情变诈无常,聚散的时机又难以窥测,大体说来,停泊在彭湖的贼船,多半是想观望形势,以放纵行凶作为躲避,实际上是以实击虚的计谋;在外洋的贼船,意在窥伺时机,以逞其跳跃横行、肆意游荡的性情。林道干虽然说是投奔西洋,哪里知道他不会隐藏踪迹在彭湖?水陆官兵正在南方征剿,又要赶赴北方防顾。除行文镇、道官员察看虚实和动静,审察进攻、防守以及官兵劳逸的形势,严督官兵用心防御剿捕,等查勘功劳和罪过后另行具本题奏外,这是海洋盗贼情势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奏告知。传奉圣谕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传奉圣谕事,查得接管卷内奉都察院廵按福建六千八百七号勘合札付,准户部咨该本部题恭候命下,移咨都察院转行各廵按御史严行各该司府,将节年拖欠并见年应觧京库银两尽数完觧等因,题奉钦依,移咨备札前来,依奉案行福建布政司遵照严限所属府州县催征起觧,及将已觧过隆庆六年夏秋二季银两具本题知讫。续该臣接管行据该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催,据福州等府连江等县各觧嘉靖四十五年并隆庆二等年分银共二万九千一百一十两一钱五厘二毫四忽,已足隆庆六年冬季之数,于本年八月初六日批差本司检校吴时济领觧。又据福州等府闽等县各解隆庆元等年分银共三万九千四百二十五两四钱九分四厘七丝四忽八微,已足万历元年春夏二季之数,于本年九月十三日批差福州府检校曹履谦领觧。又据福州等府闽等县各觧隆庆四等年分银共三万九千二百五十两,已足万历元年秋冬二季之数,于本年九月二十九日批差兴化卫经历赖朝武领觧各赴部交纳等因,呈报到臣。查得福建布政司每年额派京库折色银七万八千五百两,先奉部议分作四季,每季该觧银一万九千六百二十五两,今据报觧前银覆核无异,除将未完银两严督该司作速催征完觧另行具题外,缘奉钦依催觧京库银两事理,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请给海防关防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请给海防关防驻札信地以重责成以杜奸弊事,据廵视海道副使陶幼学呈称:照得漳州山海地方接壤广潮,系盗贼出没渊薮,原专设该府海防同知一员,经理海防事务,凡给散水陆官兵粮食,修造船只器械工料,俱干钱粮重务;至于稽核将卒功罪,勘问盗贼重情,皆其职事,关系亦为不小。一应文移簿籍,若无钦给关防钤盖,中间或生他弊,似应请给,以便责成。及照营寨官兵按月给粮,俱该海防官亲诣核其虚实。今计漳州府至铜山、玄锺、陆鳌、南诏等处,若由大路直趋,计程每至三四日,况水陆官兵各分信地,势必由此而后及彼,行从海岸中间多有河渡阻隔,潮汐不时,难便径行,若迂回从陆,愈为辽远,往返动经二旬,将见奔走不暇,势必转委生奸,而待饷之士又有久候之苦,俱属未便。应移就近驻札。查得云霄镇乃山海咽喉之区,各县交界之会,民居称密,相离镇海、陆鳌、铜山、玄锺、诏安各止一日程途。及访本地系各县人户杂处,凡钱粮之逋负,词讼之勾摄,奸宄之逃匿,每有追呼,辄以异属影匿,甚至聚众夺犯。虽见委千户韦继贤在彼守把,又以军职不便行事。若将该府海防官移驻镇城,一则便于出给兵粮料理海防,一则可以兼摄镇事,弹压人心。其衙门查有镇城内空闲没官房屋一所,堪以就买修建,永为常驻之所,估计工价另详。合无俯赐请给关防一颗,行令海防同知殷康即往该镇驻札,就近往来营寨,督饬给散兵粮,兼理镇事,庶地方有赖等因。备呈到臣,该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得:漳州水陆密迩广潮,诚寇盗出没之区,奸轨易生之所。该府原设同知一员,经理海防事务,责任既专,关系诚重。况漳城隔越铜山、玄锺等处营寨信地道路修阻,往复稽程,而给散兵食,造船制器,凡钱粮出入,一应文移册籍,必钤记封识,方免奸弊。今据该道议,将海防同知移驻云霄镇城,请乞钦给海防同知关防,便益行事,诚得处险要,防诈伪,便益兵民,保固封隅之意。除该馆衙门行今买屋估勘工料,一面改建外,伏望皇上轸念漳境多事,防备贵周,乞勑该部复议上请,颁给该府海防同知关防一颗前来,交与本官祗领遵照行事,庶海防之责成益专,而地方之利赖有期矣。缘系请给海防关防,驻札信地,以重责成,以杜奸弊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地震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地震事,据福建按察司分廵漳南道佥事王乔桂呈,据汀州府呈,所属长汀县左厢鄞河地方,本年二月十八日二更时分,忽然地地震,人民逃避,复至三更时分,地裂成坑,从南至北约有三十余丈,宽狭不等,计沉民人伊本隆等房屋四十余间等因,备呈到道。为照汀郡接连江广,盗贼出没之区,闽西水陆之门户也,地震裂陷,民房灾变异常,诚匪细故等因,呈报到臣。该臣看得,地道主静,不宜震动,况闽省逼近海洋,地震尤为少有,今汀州府属长汀地方裂陷,诚为异常灾变,此皆臣等奉职无状之所致也。除痛自修省,及行司道府州县大小官员各加改图,并行该道查将被灾人民伊本隆等量加赈恤外,缘系地震事理,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庆贺夷船等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传达奉行圣谕一事:查阅接管的案卷,其中有都察院巡按福建第六千八百零七号勘合札付,准户部咨文称,该部题请恭候命令下达后,移文都察院转行各巡按御史,严令各有关司、府,将历年拖欠以及本年应当解送京库的银两全部缴清等情,已经题奉钦依,移文并附札到达。依照命令,行文福建布政司,限期严催所属府、州、县征收起解,并将已经解过的隆庆六年夏、秋二季银两具本题报完毕。后来臣接管任务,行据该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催办:据福州等府、连江等县分别解来嘉靖四十五年以及隆庆二等年分的银两,共二万九千一百一十两一钱五厘二毫四忽,已经足够隆庆六年冬季的数额,于本年八月初六日批令本司检校吴时济领取押解。又据福州等府、闽县等县分别解来隆庆元等年分银两,共三万九千四百二十五两四钱九分四厘七丝四忽八微,已经足够万历元年春、夏二季的数额,于本年九月十三日批令福州府检校曹履谦领取押解。又据福州等府、闽县等县分别解来隆庆四等年分银两,共三万九千二百五十两,已经足够万历元年秋、冬二季的数额,于本年九月二十九日批令兴化卫经历赖朝武领取,分别押赴户部交纳等情,呈报到臣这里。查得福建布政司每年额定派解京库的折色银为七万八千五百两,先前奉户部议定分作四季,每季应解银一万九千六百二十五两。如今据报告解来的上述银两,复核没有差错。除将尚未完纳的银两严令该司尽快催征完解,另行具本题奏外,这是奉钦依催解京库银两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报。请给海防关防等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请颁给海防关防、驻扎应守之地,以加强责任、杜绝奸弊一事:据巡视海道副使陶幼学呈称,查得漳州山海地区与广东、潮州接壤,是盗贼出没聚集的地方,原本专门设置该府海防同知一员,管理海防事务。凡是发给水陆官兵的粮食、修造船只器械所需的工料,都关系到重要的钱粮事务;至于核查将士的功过、审问盗贼的重大案件,也都是他的职责,关系同样重大。所有公文、移文和簿籍,如果没有钦赐的关防加盖印章,其中可能产生其他弊端,似乎应当请求颁给,以便明确责任。又查营寨官兵按月领取粮饷,都应由海防官亲自前往核查虚实。如今从漳州府到铜山、玄锺、陆鳌、南诏等处,如果走大路直行,计算路程每处都要三四天;何况水陆官兵各自分守不同地方,势必要先到这里再到那里,路上又多有河流渡口阻隔,潮汐也不按时,难以直达;如果绕道走陆路,就更加遥远,往返动辄要二十天,眼看奔走都来不及,势必转而委托他人,滋生奸弊,而等候粮饷的士兵又有长久等待的痛苦,都很不便利。应当迁往附近驻扎。查得云霄镇是山海之间的咽喉要地,也是各县交界会合之处,民居稠密,距离镇海、陆鳌、铜山、玄锺、诏安各处都只有一天路程。又访查得知,当地是各县居民杂居之地,凡是钱粮拖欠、词讼拘提、奸人逃匿,一旦追捕呼拿,往往就借口属于不同辖区而藏匿,甚至聚众夺走犯人。虽然现已委派千户韦继贤在那里守卫把守,但他属于军职,不便办理这些事务。如果将该府海防官迁驻镇城,一方面便于发放兵粮、处理海防事务,另一方面还可以兼管镇务,弹压民心。查得镇城内有一所空闲的没官房屋,可以购买修建,作为永久驻扎之所,工程费用另行详报。现拟请求颁赐关防一颗,命令海防同知殷康立即前往该镇驻扎,就近往来各营寨,督促发放兵粮,并兼理镇务,这样地方就有所依靠等情。呈报到臣这里。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定:漳州水陆地区紧邻广东、潮州,确实是盗寇出没的地区,也是奸邪容易滋生的地方。该府原设同知一员,管理海防事务,责任既专,关系确实重大。何况漳州城与铜山、玄锺等处营寨的守地相隔,道路艰难,往返耽误时日;发放兵粮、制造船只器械,以及各种钱粮收支,所有公文、册籍,都必须加盖印记、封识,才能避免奸弊。如今据该道议定,将海防同知迁驻云霄镇城,请求钦赐海防同知关防,以便利办事,确实有处置险要、防止欺诈、便利军民、保固边疆的意义。除该馆衙门现在购买房屋、估勘工料,立即改建外,恳望皇上体恤漳州境内事务繁多,防备贵在周密,乞敕令有关部门再加议论上奏,请颁给该府海防同知关防一颗,送来交给本官敬谨领取,遵照办理。这样,海防责任会更加专一,地方也就有望得到保障。这是请求颁给海防关防、驻扎应守之地,以加强责任、杜绝奸弊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奏,请求圣旨裁定。地震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地震一事:据福建按察司分巡漳南道佥事王乔桂呈报,据汀州府呈报,所属长汀县左厢鄞河地方,本年二月十八日二更时分,忽然发生地震,百姓逃避;到了三更时分,地面裂开形成坑洞,从南到北约有三十多丈,宽窄不一,共计使百姓伊本隆等的房屋沉陷四十多间等情,具文呈报到本道。考虑到汀州府连接江西、广东,是盗贼出没的地区,也是闽西水陆交通的门户;如今地震造成地面裂陷、民房受灾,灾变异常,实在不是小事,呈报到臣这里。臣看得,地道以安静为常,不应震动;何况福建省逼近海洋,地震尤其少见。如今汀州府所属长汀地方发生裂陷,实在是异常灾变,这都是臣等任职无状所导致的。除痛切自我反省外,又行文各司、道、府、州、县大小官员各自改过自新,并行令该道查明受灾百姓伊本隆等,酌情给予赈济抚恤。这是地震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报。庆贺夷船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庆贺夷船入港事,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等衙门各申,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遣王舅马忠叟同长史郑佑使者马南庇都通事郑迵等,赍捧表文,坐驾本国海船一只,装载方物礼仪,前来庆贺等因。据此卷查,隆庆二年三月该国中山王尚元差王舅翁寿祥等驾船装载方物前来庆贺,已经盘验奏报起送赴京,批回在卷。今据报到,随该本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何万锺会同布政司掌印右布政使刘侃,按察司掌印副使徐中行,廵视海道副使陶幼学议,照前例会委本司副断事朱士龙,布政司都事徐郴,按察司检校黄鉴,并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带同土通事冯伯昭等,前到夷船处所,公同译审得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差来都通事郑迵等结称,恭遇皇上嗣登宝位,欣逢盛事,本国特遣迵与王舅马忠叟等坐驾海船一只,赍捧表文,装载方物前来庆贺,及进贺中宫殿下等情,尤恐不的,着令执出本国印信符文照验相同,别无违诈等因,备抄到司。又该本司会同布按二司并廵视海道覆查无异,具呈到臣。该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得,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遣王舅马忠叟长史郑佑使者马南庇都通事郑迵等前来庆贺,既经会委副断事等官朱士龙等译审明白,并无违诈,除照例委官封■〈舟者〉接引进港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湾泊,所进方物礼仪会鎜毕日,备开的数另行具题外,缘系庆贺夷船入港事理,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进香夷船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进香夷船入港事,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等衙门各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遣使者毛有伦等,坐驾本国海船一只前来进香等因,据此卷查,隆庆二年三月该国中山王尚元差使者宗善等驾船前来进香,已经盘验奏报起送赴京,批回在卷,今据报到,随该本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何万锺,会同布政司掌印右布政使刘侃,按察司掌印副使徐中行,廵视海道副使陶幼学,议照前例,会委本司副断事朱士龙,布政司都事徐郴,按察司检校黄鉴,并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带同土通事冯伯昭等,前到夷船处所,公同译审,得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差来使者毛有伦等结称,恭闻大行皇帝宾天,本国特遣有伦等坐驾海船一只,赍棒香品前来进献等情,尤恐不的,着令执出本国印信符文照验,相同别无违诈等因,备抄到司,又该本司会同布按二司并廵视海道覆查无异,具呈到臣,该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得,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遣使者毛有伦等前来进香,既经会委副断事等官朱士龙等译审明白,并无违诈,除照例委官封■〈舟者〉接引进港,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湾泊,所进香品会盘毕日,备开的数另行具题外,缘系进香夷船入港事理,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保留给由官员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保留给由方面官员事,据福建按察司经历司呈,奉本司帖文,查得本司整饬兵备分廵漳南道佥事王乔桂,原籍湖广荆州府石首县人,由进士,隆庆二年六月初一日改翰林院庶吉士,隆庆四年三月初九日授福建道监察御史,本年十一月初一日升授前职,隆庆五年四月初三日到任,扣该万暦二年三月初二日止,连闰实历俸三十六个月,经奉院道荐举三次,任内并无公私违碍,例应给由,但本道驻札汀州,地连江广邻省,寇警尚未宁静,合无保留在任供职,照例攒造牌册缴部等因,备呈到臣,卷查先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该本部题为酌议考课之法以肃吏治事,内开在外官员,除方面府佐照旧赴京,有事地方照旧保留等因,题奉钦依通行钦遵外,近据佥事王乔桂呈称,任满给由缘由前来,批行该司查报去后,今据前因,该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得,佥事王乔桂年力壮强,政体明习,肃一道之官常,廉察不昧,图两界之利害■〈阝尼〉塞周知,吁筹足采,宪纪能扬,兹当任满,例应给由,但闽广兵端未戢,而该道系专勑官员,边隅整饬,势难久虚,相应保留,免其赴部,伏乞勑下该部查议覆请,容令本官暂留在任,照例支俸管事,任内行过事迹牌册,差人缴部查核,所有应得恩典,亦乞照例题给,庶官守有终,而地方允赖也,缘系保留给由方面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侵欠钱粮等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庆贺夷船入港一事: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等衙门分别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意派遣王舅马忠叟、长史郑佑、使者马南庇、都通事郑迵等,携捧表文,驾本国海船一只,装载土产和礼仪物品,前来庆贺等情。据此案卷查得,隆庆二年三月,该国中山王尚元曾派王舅翁寿祥等驾船装载土产前来庆贺,已经盘验后奏报,押送赴京,批示回文都在案卷中。如今据报告送到,随即由本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何万锺会同布政司掌印右布政使刘侃、按察司掌印副使徐中行、巡视海道副使陶幼学议定,照前例会同委派本司副断事朱士龙、布政司都事徐郴、按察司检校黄鉴以及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带同土通事冯伯昭等前往夷船停泊处,共同翻译审问。查得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派来的都通事郑迵等结称:恭逢皇上继承帝位,欣逢盛大事典,本国特意派遣郑迵与王舅马忠叟等驾海船一只,携带表文,装载土产,前来庆贺,并进献给中宫殿下等情。又担心情况不实,命令他们拿出本国印信、符文查验,均相符合,此外没有欺诈违犯等情,抄录呈报到本司。又经本司会同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巡视海道复查,没有差错,具文呈报到臣这里。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定: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意派遣王舅马忠叟、长史郑佑、使者马南庇、都通事郑迵等前来庆贺,既已会同委派副断事等官朱士龙等翻译审问清楚,确无欺诈。除照例委派官员封闭船只、护送引导入港,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停泊外,所进的土产和礼仪物品,等会同盘验完毕、备列数目后,另行具本题奏。这是庆贺夷船入港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报。进香夷船等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进香夷船入港一事: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等衙门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意派遣使者毛有伦等,驾本国海船一只前来进香等情。据此案卷查得,隆庆二年三月,该国中山王尚元曾派使者宗善等驾船前来进香,已经盘验奏报、押送赴京,批示回文都在案卷中。如今据报告送到,随即由本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何万锺会同布政司掌印右布政使刘侃、按察司掌印副使徐中行、巡视海道副使陶幼学议定,照前例会同委派本司副断事朱士龙、布政司都事徐郴、按察司检校黄鉴以及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带同土通事冯伯昭等前往夷船停泊处共同翻译审问。查得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派来的使者毛有伦等结称:恭敬听闻大行皇帝驾崩,本国特意派遣毛有伦等驾海船一只,携带香品前来进献等情。又担心情况不实,命令他们拿出本国印信、符文查验,均相符合,没有其他欺诈违犯等情,抄录呈报到本司。又经本司会同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巡视海道复查,没有差错,具文呈报到臣这里。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定: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意派遣使者毛有伦等前来进香,既已会同委派副断事等官朱士龙等翻译审问清楚,确无欺诈。除照例委派官员封闭船只,护送引导入港,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停泊外,所进香品等会同盘验完毕、备列数目后,另行具本题奏。这是进香夷船入港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报。保留给由官员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请保留应给由的方面官员一事:据福建按察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帖文查得,本司整饬兵备、分巡漳南道佥事王乔桂,原籍湖广荆州府石首县人,进士出身;隆庆二年六月初一日改任翰林院庶吉士,隆庆四年三月初九日授福建道监察御史,本年十一月初一日升授现任职务,隆庆五年四月初三日到任,计算到万历二年三月初二日止,连闰月实际任俸三十六个月。曾经奉都察院、本道三次推荐,任内没有公私方面的违碍,按例应当给由;但本道驻扎汀州,地界连接江西、广东两省,倭寇警情尚未平静,拟请保留他在任供职,照例编造牌册缴送吏部等情,具文呈报到臣这里。查阅旧案,先前奉都察院勘合札付,准吏部咨文称,该部题请斟酌议定考核官员的办法,以整肃吏治,其中规定在外官员,除方面官、府佐照旧赴京外,地方有事的照旧保留等情,已经题奉钦依,通行钦遵。近来据佥事王乔桂呈报任满应给由的缘由,批令该司查报。如今据前述情况,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定:佥事王乔桂年富力强,熟悉政务,整肃一道官员的常规,廉察明白不昧,对两省边界的利害、险要关塞都周详知悉,谋划值得采纳,宪纲法纪能够得到发扬。现在任期已满,按例应当给由,但福建、广东的兵事尚未平息,该道又是专门受敕任命的官员,边地整饬事务不宜长期缺员,因此应当保留,免其赴部。恳请敕令有关部门查议复奏,准许本官暂时留任,照例支取俸禄、管理事务;任内办理过的事迹,编成牌册派人缴送吏部查核;所有应得的恩典,也请照例题请给予。这样可以使官员任职有始有终,地方确实得到依靠。这是保留应给由的方面官员的事情,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谨慎题奏,请求圣旨裁定。侵欠钱粮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侵欠钱粮正犯身故累及家属淹禁无纳事,查得隆庆六年八月内钦奉诏书内款开:一、内外各衙门见监囚犯该追赃物,除侵盗系官钱粮银五十两、粮百石以上,并入官赃百两以上,照旧监追;若正犯身死,拘禁家属年久,各勘无家产堪以变卖陪纳,开具所犯情罪,奏请定夺。钦此,钦遵。外近该臣廵历地方审录罪囚,除将罪重赃多者照旧监并,审得漳州府龙溪、海澄二县册开家属魏芳、黄察俱监追还官钱粮,年久无纳,行据各该衙门勘结各无家产缘由,呈报到臣。该臣覆核得魏芳、黄察各因故父侵欺钱粮致累拘禁代追,据法俱应尽数陪偿,但械系既久,勘产已尽,无从措处,似与诏款相合,相应处豁。谨将勘过缘由开坐奏请,伏乞勑下部院再加详议上请定夺施行。缘系侵欠钱粮正犯身故累及家属淹禁无纳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进香夷船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 谨题为进香夷船入港事先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差来使者毛有伦等结称恭闻大行皇帝宾天本国特遣有伦等坐驾海船赍捧香品前来进献等因到臣已经批行福建都市按三司委官都司副断事朱士龙布政司都事徐郴按察司检校黄鉴并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铎审-明白将船封■〈舟者〉防护接引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湾泊随具本题知外今该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 备行福建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魏尧相会同布政司右布政使刘侃按察司副使徐中行廵视海道副使陶幼学亲诣进贡厂督令提举胥铉等眼同原委封■〈舟者〉官员及番使人等将船照例开盘先将表文交付使者毛有伦等亲自赍进番使人等摉检明白发远驿给飬恭进香品般运入厂责令提举胥铉等督同行人辨验会官秤盘见数明白如法装盛交付布政司委官照例运解赴京进献为此开坐具本谨具题知
○庆贺夷船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 谨题为庆贺夷船入港事先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遣王舅马忠叟同长史郑佑等赍捧表文坐驾本国海船一只装载方物礼仪前来庆贺等因到臣已经批行福建都布按三司委官都司副断事朱士龙布政司都事徐郴按察司检校黄鉴并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译审明白将船封■〈舟者〉防范接引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湾泊随具本题知外今该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 备行福建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魏尧相会同布政司右布政使刘侃按察司副使徐中行廵视海道副使陶幼学亲诣进贡厂督令提举胥铉等眼同原委封■〈舟者〉官员及番使人等将前船照例开盘先将表文交付王舅马忠叟等亲自赍进其番使人等摉检明白王舅马忠叟等一百四十九员名发柔远驿给飬多余夷梢华如桂等一十七名照例摘发坐驾原来船只趁风归国将进贺御前腰刀衮刀金银酒海苏木并进贺中宫殿下土夏布金银粉匣泥金扇苏木般运入厂责委提举胥铉等督令殷实户并各色牙行人等辨验会官秤盘见数明白如法装盛交付布政司委官照例运觧赴京庆贺为此今将审实起送赴京王舅使者并存留在驿与摘发回国夷梢人等员役名数及秤盘过方物数目开坐具本谨具题知
○出巡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出廵事,据福建按察司并分廵福宁、建宁、兴泉三道各呈详,问过犯人王三、卢志荣、陆定富、王以德、林细六招罪缘由到臣。查得问刑条例内一款,正统八年七月十一日节该钦奉英宗皇帝圣旨:今后窃盗初犯剌右臂的革,后再犯剌左臂,若两臂俱剌,赦后又犯的准三犯论,还将所犯赦前、赦后明白开奏定夺。钦此。又一款鬬杀伤人,辜限内不平复,延至限外而死,情真事实者,仍拟死罪奏请定夺。钦遵外,及查得接管卷内奉都察院勘合札付,为申明清理政务以省繁文事内开:今后窃盗三犯及辜限外人命例应奏请者,照审录事例类题等因,备札前来遵照在卷。今据司道呈报前招,该臣覆核得犯人王三、卢志荣、陆定富、王以德俱窃盗三犯,查有革前、革后次数,林细六系殴伤林仲贤,延至限外身死,俱例应奏请定夺。除批行司道将各犯监候外,谨将各犯情罪开坐奏请,伏乞勑下都察院详议上请定夺施行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审录罪囚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侵欠钱粮的正犯已经死亡,却连累家属长期监禁、无力缴纳一事:查得隆庆六年八月间,钦奉诏书其中一款规定:内外各衙门现押的囚犯,凡应追缴赃物,除侵盗官府钱粮银五十两、粮食一百石以上,以及入官赃物一百两以上的,照旧监禁追缴;如果正犯已经死亡,家属被拘禁已久,经过查勘确实没有家产可以变卖赔纳,就将其所犯情罪开列奏请裁定。钦此,谨遵。近日臣巡历地方审录罪囚,除将罪重赃多者照旧监禁追缴外,审得其中漳州府龙溪县、海澄县册报的家属魏芳、黄察,都被监禁追缴应归官府的钱粮,时间已久仍无法缴纳;据各有关衙门勘查结报,均确实没有家产,呈报到臣这里。臣复核得,魏芳、黄察各因已故父亲侵欺钱粮而受到连累,被拘禁代为追偿,依法都应当全部赔偿;但是拘押时间已经很久,查得家产也已经耗尽,实在无从办理,似乎符合诏书所说的情形,应当准予豁免。谨将勘查经过开列奏请,恳请敕令有关部院再加详议,上奏请皇上裁定施行。这是侵欠钱粮的正犯死亡、连累家属长期监禁而无力缴纳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奏,请求圣旨裁定。进香夷船等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进香夷船入港一事:先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派来的使者毛有伦等结称:恭敬听闻大行皇帝驾崩,本国特意派遣毛有伦等驾海船,携捧香品前来进献等情,呈到臣这里。臣已经批令福建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委派官员,即都司副断事朱士龙、布政司都事徐郴、按察司检校黄鉴以及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等翻译审查明白,将船封闭并防护引导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停泊,随即具本题报。如今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备行福建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魏尧相,会同布政司右布政使刘侃、按察司副使徐中行、巡视海道副使陶幼学,亲自前往进贡厂,督令提举胥铉等会同原先委派的封船官员及番使人员,按照成例盘验该船。先将表文交给使者毛有伦等,由他们亲自携入;将番使人员搜检明白后,发往柔远驿供给食养;恭敬进献的香品搬运入厂,责令提举胥铉等督同随行人员辨验,会同官员称量盘点,核明实数,按规定装盛,交给布政司委派的官员,照例押运赴京进献。为此开列具本,谨慎题报。庆贺夷船等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庆贺夷船入港一事:先据福建都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据市舶提举司申报,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尚永特意派遣王舅马忠叟、长史郑佑等,携捧表文,驾本国海船一只,装载土产和礼仪物品前来庆贺等情,呈到臣这里。臣已经批令福建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三司委派官员,即都司副断事朱士龙、布政司都事徐郴、按察司检校黄鉴以及市舶提举司提举胥铉翻译审查明白,将船封闭防范,护送引导至闽县高惠里河口厂地方停泊,随即具本题报。如今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备行福建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魏尧相,会同布政司右布政使刘侃、按察司副使徐中行、巡视海道副使陶幼学,亲自前往进贡厂,督令提举胥铉等会同原先委派的封船官员及番使人员,按照成例盘验该船。先将表文交给王舅马忠叟等,由他们亲自携入;将番使人员搜检明白后,王舅马忠叟等一百四十九人发往柔远驿供给食养;其余夷梢华如桂等十七人,照例发回原来驾来的船只,趁风回国。将进贺皇帝的御前腰刀、衮刀、金银酒海、苏木,以及进贺中宫殿下的土布、夏布、金银粉匣、泥金扇、苏木搬运入厂,责令提举胥铉等督令殷实户和各类牙行人员辨验,会同官员称量盘点,核明实数,按规定装盛,交给布政司委派的官员,照例押运赴京庆贺。因此,现将审查属实、押送赴京的王舅使者,以及留在驿中的人员和发回本国的夷梢人员的姓名人数、盘点过的土产数目开列具本,谨慎题报。出巡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出巡一事:据福建按察司以及分巡福宁、建宁、兴泉三道分别详报,审问犯人王三、卢志荣、陆定富、王以德、林细六所得的认罪情由呈报到臣这里。查得问刑条例中有一款,正统八年七月十一日节录钦奉英宗皇帝圣旨:今后盗窃犯初犯,在右臂刺字;再次犯罪,在左臂刺字;如果两臂都已刺字,赦免之后又犯罪的,按第三次犯罪论处;还要把其在赦免前、赦免后所犯情形详细开列奏报,听候裁定。钦此。又有一款规定:斗殴杀伤他人,在应当治疗的期限内没有痊愈,拖到期限以外死亡,情节确实、事实明确的,仍拟定死罪奏请裁定。谨遵。又查阅接管案卷,其中有都察院勘合札付,关于申明清理政务、减少繁文的事项规定:今后盗窃三犯以及在治疗期限外造成他人死亡、按例应当奏请的案件,照审录事例分类题奏等情,札付到达,谨遵在案。如今据各司、道呈报前述案件,臣复核得,犯人王三、卢志荣、陆定富、王以德都是盗窃三犯,查明有刺字前、刺字后的犯罪次数;林细六是殴伤林仲贤,拖到治疗期限外死亡。这些案件都按例应当奏请裁定。除批令司、道将各犯监禁候审外,谨将各犯的犯罪情节开列奏请,恳请敕令都察院详加议论后上奏,请求裁定施行。因此具本谨慎题奏,请求圣旨裁定。审录罪囚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审录罪囚事。伏覩宪纲内一款:凡各衙门罪囚,听廵按监察御史审录,有冤抑者,即与从公辩理,钦遵。外臣奉命廵按福建,廵历各府州县,会审罪囚。除情真罪当者,案发各该衙门监候,转详待报处决外,审得数内斩罪犯人黄居仔、林延仔、郑朝芳,各原问情罪有可矜疑,随案行按察司并分廵建宁、福宁二道,各从公审拟辩问明白,招呈到臣。逐一参详无异,除批行监候奏请外,谨将各犯情罪开坐奏请。伏乞勑下都察院详议上请,定夺施行。缘系辩问重犯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议处改留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议处改留事例赃罚纳解以济河工以溥仁恩事,奉都察院廵按福建七千二十五号勘合札付,准户部咨该本部题看得浙江等处抚按等官解到隆庆六年分赃罚银两,原系年终有行,相应开坐具奏,其余未解另行查催解报,以济京边紧急支用等因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移咨备札到臣,依奉行。据福建布政司经历司呈奉本司札付,该本司行催所属漳州等府共解到隆庆六年分赃罚银四千两,应解济边等缘由呈报到臣,除批行该司委平海卫经历司炳于万暦二年六月二十一日领解前赴户部交纳外,缘奉钦依行催赃罚银两解报事理,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仰承德意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仰承德意、酌定降罚官员事例以一政体事,近奉都察院廵按福建七千四十九号勘合札付,准户部咨该本部题前事,恭候命下通行各该抚按官,以后各卫所屯粮通限当年完足,如未完二分以上,管屯官住俸,督催掌印官姑免;未完四分以上,管屯官降俸二级,掌印官住俸各戴罪督催;未完六分以上,管屯官降俸二级革任差操,掌印官降俸二级戴罪管事;以上住俸降俸等官俱不许别项差委,致兹规避,通候完至九分以上住俸者方准开俸,仍将住过日期查照补支,降俸者准复原俸,止以完报之日为始;未完八分以上,管屯管降二级,仍调边卫,系边卫者改调极边卫分,俱带俸差操,掌印官降二级革任差操,永为定规,不许妄引别例题参以开避就之路等因题奉钦依,移咨备札到臣,依奉通行遵照去后续据福建按察司督屯道佥事孙裔兴呈称,查得福州左等卫所隆庆三、四、五六年分屯粮,除延平等卫所全完无欠,福州左等卫所未完一分与不及一分各掌印管屯等官例应免究不开外,镇东卫每年该本色米七千三百五十石折色银二百四十两,隆庆三年分系本卫管屯指挥同知吴愈征完四千六百六十三石二斗九升银一百二十七两六钱九分六厘,未完米二千六百八十六石七斗一升银一百一十二两三钱四厘,除奉例减兔外尚未完米一千八百八十石六斗九升七合银七十八两六钱一分二厘八毫,四年分系本卫掌印兼管屯指挥佥事吴继祖征完米三千五百八十二石三斗银一百五两九钱三分三厘,未完米三千七百六十七石七斗银一百三十四两六分七厘,除奉例减免外尚未完米二千六百三十七石三斗九升银九十三两八钱四分六厘九毫,五年分系本卫掌印兼管屯署都指挥佥事邓一桂征完米四千五百九十八石七斗,银一百五十六两;未完米二千七百五十一石三斗,银八十四两。金门千户所每年该本色米三百七十八石,折色银二十五两五钱,俱系本所管屯副千户王桂追征。隆庆四年分已完米二百七十石二斗八升六合,银一十两五钱六分六厘;未完米一百七石七斗一升四合,银一十四两九钱三分四厘。除奉例减免外,尚未完米七十五石三斗九升九合八勺,银一十两四钱五分三厘八毫。五年分已完米三百二十四石四斗七升六合五勺,银一十二两二钱五分九厘;未完米五十三石五斗二升三合五勺,银一十三两二钱四分一厘。六年分已完米三百三石三斗三升三合三勺三抄三撮,银一十二两;未完米七十四石六斗六升六合六勺六抄七撮,银一十三两五钱。并查邓一桂未完四分,吴愈、吴继祖、王桂俱未完二分。以上等缘由呈报到臣,覆核无异。除批行该道候参题明文至日施行,未完银米责令一面严催征纳外,为照屯粮征纳系干军需重计,当年完足,明例责限甚严,各该官员咸知愓息勉励,用意催征,间有虽未尽完,于例在所可原。惟邓一桂等怠玩如故,逋欠独多,例既有违法所必惩,参照镇东卫掌印兼管屯署都指挥佥事邓一桂催科既拙,屯政罔修,拖负数至四分,军国之需奚赖,相应照例降俸二级,以惩瘝旷者也。镇东卫管屯指挥同知吴愈,掌印兼管屯指挥佥事吴继祖,金门千户所管屯副千户王桂,征输后期,玩愒惟均未完数逾二分,相应照例住俸,以警怠缓者也。仍各责限督催,通候完至九分以上,原俸方与准支准复。伏乞勑下该部查议上请定夺施行,庶武弁知所创惩,而屯政可修举矣。缘奉钦依分别查参未完屯粮官员。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审录罪囚一事。恭敬看到宪纲中有一款规定:凡各衙门的罪囚,听任巡按监察御史审录;有受到冤屈压抑的,就应当公正地为其辨明审理。谨遵。臣奉命巡按福建,巡历各府、州、县,会同审理罪囚。除情节属实、罪名相当的,发文交各有关衙门监禁候审,转呈上级等待批复处决外,审得其中斩罪犯人黄居仔、林延仔、郑朝芳,原先审问认定的犯罪情节各有可以怜悯或疑虑之处,随即行文按察司以及分巡建宁、福宁二道,分别公正审理、拟定罪名、复问清楚,取得供词呈报到臣这里。逐一参详,没有差错。除批令监禁候审并奏请外,谨将各犯的犯罪情节开列奏请。恳请敕令都察院详细议论后上奏,请求裁定施行。这是复审重犯的事情,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谨慎题奏,请求圣旨裁定。议处改留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议定处置改由留任、缴纳解送赃罚银以帮助河工、广施仁恩一事:奉都察院巡按福建第七千零二十五号勘合札付,准户部咨文称,该部查看浙江等处抚、按官解到的隆庆六年赃罚银两,原本应在年终有多少解多少,现应开列数目具本奏报;其余尚未解送的,另行查催解报,以供京城和边疆紧急支用等情,题奉圣旨准许。钦此,谨遵。移文并札付到臣这里,臣依命行文办理。据福建布政司经历司呈报,奉本司札付,该司催促所属漳州等府,共解到隆庆六年赃罚银四千两,应当解送以供边疆使用等缘由,呈报到臣这里。除批令该司委派平海卫经历司丞于万历二年六月二十一日领取,押送户部交纳外,这是奉钦依催促赃罚银解送、报告的事情,因此具本谨慎题报。仰承德意等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仰承皇上德意、酌定降罚官员成例,以统一政体一事:近来奉都察院巡按福建第七千零四十九号勘合札付,准户部咨文称,该部题报前项事情,恭候命令下达后,通行各有关抚、按官员:今后各卫所的屯粮,限在当年全部完足;如果未完达到二分以上,管屯官停发俸禄,督催的掌印官暂且免究,戴罪督催;未完达到四分以上,管屯官降俸二级,掌印官停发俸禄,各自戴罪督催;未完达到六分以上,管屯官降俸二级,革职改任差操,掌印官降俸二级,戴罪管事;以上停俸、降俸官员都不许另行担任其他差遣,以免借此规避责任;都要等到完纳达到九分以上,停俸者才准恢复俸禄,并查照停俸的日期补发;降俸者准许恢复原俸,只以报称完纳之日为起算之始。未完达到八分以上,管屯官降俸二级,仍调往边卫;属于边卫的,改调极边卫分守,全部带着俸禄担任差操;掌印官降俸二级,革职改任差操。以上永远作为定规,不许妄引其他条例上奏参劾,以打开规避和迁就的门路等情,题奉钦依,移文并札付到臣这里。臣依命通行遵照。后来据福建按察司督屯道佥事孙裔兴呈报,查得福州左等卫所隆庆三、四、五、六年分的屯粮,除延平等卫所全部完纳、没有拖欠外,福州左等卫所未完一分以及不到一分的,各掌印、管屯等官按例应免于追究,不予开列;镇东卫每年应征本色米七千三百五十石,折色银二百四十两。隆庆三年,该卫管屯指挥同知吴愈征完米四千六百六十三石二斗、银一百二十七两六钱九分六厘,未完米二千六百八十六石七斗一升、银一百一十二两三钱四厘;除奉例减免外,尚未完米一千八百八十石六斗九升七合、银七十八两六钱一分二厘八毫。隆庆四年,该卫掌印兼管屯指挥佥事吴继祖征完米三千五百八十二石三斗、银一百五两九钱三分三厘,未完米三千七百六十七石七斗、银一百三十四两六分七厘;除奉例减免外,尚未完米二千六百三十七石三斗九升、银九十三两八钱四分六厘九毫。隆庆五年,该卫掌印兼管屯署都指挥佥事邓一桂征完米四千五百九十八石七斗、银一百五十六两。尚未完纳米二千七百五十一石三斗、银八十四两。金门千户所每年应征本色米三百七十八石、折色银二十五两五钱,均由本所管屯副千户王桂负责追征。隆庆四年已完米二百七十石二斗八升六合、银一十两五钱六分六厘;未完米一百七石七斗一升四合、银一十四两九钱三分四厘。除按例减免外,仍未完米七十五石三斗九升九合八勺、银一十两四钱五分三厘八毫。五年已完米三百二十四石四斗七升六合五勺、银一十二两二钱五分九厘;未完米五十三石五斗二升三合五勺、银一十三两二钱四分一厘。六年已完米三百三石三斗三升三合三勺三抄三撮、银一十二两;未完米七十四石六斗六升六合六勺六抄七撮、银一十三两五钱。并查得邓一桂未完四分,吴愈、吴继祖、王桂各未完二分。以上情况呈报到臣,复核没有差错。除批示有关道员等候参劾题报的文书到达后施行,对未完银米责令一面严催征收缴纳外,还应说明:屯粮征收关系军需,是重大事项,必须当年完足,明文规定的期限和责任极严。各有关官员都知道警惕勉励,尽力催征,其中有虽未全部完纳但按例可以原谅的。只有邓一桂等人仍旧怠慢玩忽,拖欠特别多。既然按例违法就必须惩处,参照镇东卫掌印兼管屯署都指挥佥事邓一桂催征能力拙劣、屯政毫无整治、拖欠达到四分,军国所需靠什么供应?应依例降俸二级,以惩罚其尸位误事。镇东卫管屯指挥同知吴愈、掌印兼管屯指挥佥事吴继祖、金门千户所管屯副千户王桂,征收输纳逾期,彼此玩忽,未完数均超过二分,应依例停发俸禄,以警戒怠慢迟缓。仍各自限定期限督催,必须等完纳达到九分以上,原有俸禄才准恢复支领。伏请敕令该部查议后上报裁定施行,使武官知道受到惩戒,屯政也可以整顿兴办。缘由是奉钦依分别查核参劾未完屯粮官员。事情如此,谨具奏章上报,请旨。
○遵例终养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遵例终飬少供子职事,据延平府经历司呈,承准本府照会,据尤溪县申:万历二年五月三十日,准本县知县赵佑卿关称,伏覩恩诏内款开:一、在京在外官员有以父母老疾愿告终飬者,例候亲终起用,钦此钦遵。今照职系浙江金华府兰溪县人,由举人隆庆二年正月内改调湖广郧阳府保康县知县,闻丁父忧回籍守制服阕起复赴部,复除今职。隆庆六年五月十五日,同母到任,本图薄禄飬亲,岂料母年衰迈,体羸多疾,屡滨危殆,幸赖药饵得命。归家即欲移文乞飬,时以应朝在即,恐涉心迹不明。今蒙大计考察存留,理当复任,但念每年踰八十,衰疾日増,欲以迎飬,深恐山路崎岖,举趾实难。欲遂弃官,又恐出处不明,擅离是惧。原限五月初五日复任,今已过期,思念本县士民情同赤子,实不忍舍,尚欲强亲同临任所,展转思筹,顾以母老衰病,肩无兄弟可托,理宜终飬,情难绝裾。况职前任保康,父尚无恙,忽虽外艰,抱恨罔极。兹以母老衰疾日增,倘暮年残喘一日不延,则本职饮痛九死何赎,是使忠孝两失之矣,后日之悔复何可追?且职年力尚强,效忠有待,母年近耊,爱日无多,仰异俯察心曲,准赐遵例终养,获遂乌私,实为万幸等因。备呈到臣,批行分守武平道查报去后。续据该道呈称:备行延平府查得尤溪县知县赵佑卿于万历元年十月内,将该县印信仓库钱粮申委县丞沈傅交代接管明白,起程应朝事毕,领到部文,原限五月初五日复任,今已过期,未曾回任。所据陈告终飬一节,为照本官居官清谨,素行端方,伊母年踰八旬,委难随任就飬,本官志隆一本,寔欲菽水承欢,别无违碍,相应准与终飬,申报本道看得知县赵佑卿在任清勤,官箴无玷,今以母老疾惫,有难随任,愿吹终飬情。出真切相应,俯就以遂孝思等,因呈详到臣。该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得:知县赵佑卿才力尚可,驰驱操履委属端谨。兹因顺途过家,见母老不能随任,风烛难期,别无以次人丁可托,备情陈乞,诚非得已。且自该县准本官关到之文,与部限相去未及一月,既非枉道,亦无规避,已经道府勘议前来。及查万暦元年内,延平府同知吴宗尧因母老,比照参议萧大亨事例,请乞终养,该臣题行吏部覆准。今赵佑卿乞欲终飬,查有前例,似应俯从。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议,上请容令本官终养,候亲终服满之日,听原籍官司查明起用。该县知县员缺,另行铨补。惟复别赐定夺。缘系遵例终养,少供子职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地震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地震事。万暦二年八月内,臣驻札建宁府候代。据福州府经历司呈,承本府照会,据本府阴阳学申,据阴阳生林一麒呈称:本年八月初四日未时初一刻地震,有声如雷,自东南方而来,西北方而去。申乞转达等因。又据延平府经历司呈,承本府照会,据阴阳学正术饶春阳申称:八月初四日未时正一刻地震,自东南方起,至西北方止,有声若风,屋瓦俱动,未及半刻等因。又据建宁府经历司呈,承本府照会,据阴阳学申,据阴阳生詹佛生呈称:八月初四日未时正四刻地震,二分至申初初刻方息,东北而来,西南而去等因。又据兴化府经历司呈,承本府照会,据阴阳学申,据阴阳生康仕教呈称:八月初四日未时正四刻地震,从东南方如雷起,至西北方止等因。各备呈到臣。该臣看得,地道主静,不宜震动。今兹四府地方相连,而震寔为异常,此皆臣等奉职无状之所致也。除通行各司道并有司军卫文正官员一体痛加修省外,缘系地震事理,为此具本,谨具题知。
○荐举方面官员疏
译○遵例终养等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遵照条例终养母亲、稍尽子职之事。据延平府经历司呈报,承接本府照会,据尤溪县申报:万历二年五月三十日,接到本县知县赵佑卿的公文说,恭读恩诏,其中规定:在京在外官员如果因父母年老有病愿意告假终养,按例应等父母去世后再起用。钦此,谨遵诏令。现在照明,职本是浙江金华府兰溪县人,由举人于隆庆二年正月调任湖广郧阳府保康县知县,听闻父亲去世,回乡服丧守制,服满后起复赴部,重新授任现职。隆庆六年五月十五日,我带着母亲一同到任,原本是想靠微薄俸禄奉养母亲,哪里料到母亲年老衰弱,多病缠身,屡次濒临危急,幸亏依靠药物才保住性命。回家后本想立即发文请求终养,当时正值赴朝任期将近,恐怕被认为心迹不明。如今承蒙大计考察后留任,按理应当重新赴任,但想到母亲每年超过八十岁,衰老疾病日益增加,想要迎接她来奉养,又深怕山路崎岖,她实在难以举步。想要弃官,又怕进退出处不明,擅自离职而获罪。原定五月初五日复任,如今已经过期。想到本县士民与我情同赤子,实在不忍舍弃,还想勉强带母亲一同到任所,反复思量筹划,但母亲年老衰病,又没有兄弟可以托付,按理应当终养,感情上又难以割舍。况且我以前任保康县知县时,父亲还健在,后来忽然遭遇父丧,悲恨无穷。如今母亲年老多病,若晚年残余的气息一日不能延续,那么我即使痛苦至死也无法赎罪,这样就会使忠孝两方面都失掉;日后的悔恨又哪里能够追补?而且我现在年力还强,效忠朝廷还来得及;母亲年近耋龄,能够奉养她的时日已经不多。恳请俯察我的内心,准许我遵照条例终养母亲,使我得以成全乌鸟反哺之私,实在是万幸等情。具文呈到臣,臣批示交分守武平道查报。随后据该道呈称:已行文延平府查得,尤溪县知县赵佑卿于万历元年十月,将本县印信、仓库、钱粮明确申报委托县丞沈傅交接接管,办完赴朝事项,领到部文,原定五月初五日复任,如今已经过期,尚未回任。关于他陈请终养一节,查本官任官清廉谨慎,平日品行端正;其母年过八十,确实难以随任奉养,本官志意专一,确实想以菽水奉母欢心,别无违碍,应当准许终养,报请本道查核,认为知县赵佑卿在任清廉勤勉,官箴没有污点,现在因母亲年老病弱,难以随任,愿意终养的情由。情况真切,理应俯允其请求,以成全孝心等情,由此详细呈报到臣。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定:知县赵佑卿才力尚可,任事奔走,操守品行确实端谨。这次因顺路经过家乡,看见母亲年老,不能随任,生命如风中之烛,难以预料;又没有其他兄弟可以托付,详陈实情请求,确实是不得已。况且从县里收到本官公文到部限,相隔还不到一月,既不是绕道拖延,也没有规避之意,道、府已经勘议上报。又查万历元年,延平府同知吴宗尧因母亲年老,参照参议萧大亨的先例请求终养,臣已上题,吏部复核准许。如今赵佑卿请求终养,既有先例,似应俯允。伏请敕令吏部再次查议,上报裁定,准许本官终养,等母亲去世、服丧期满之日,听凭原籍官府查明后起用。该县知县员缺另行选补。还请另行裁定。缘由是遵例终养、稍尽子职,谨具本章上奏,请旨。○地震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地震之事。万历二年八月,臣驻在建宁府等候接替。据福州府经历司呈报,承本府照会,据本府阴阳学申报,据阴阳生林一麒呈称:本年八月初四日未时初一刻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从东南方而来,向西北方而去,请求转达等情。又据延平府经历司呈报,承本府照会,据阴阳学正术饶春阳申称:八月初四日未时正一刻地震,从东南方开始,到西北方停止,声音像风,房屋瓦片都震动,不到半刻便停止等情。又据建宁府经历司呈报,承本府照会,据阴阳学申报,据阴阳生詹佛生呈称:八月初四日未时正四刻发生地震,直到申初初刻才停止,从东北而来,向西南而去等情。又据兴化府经历司呈报,承本府照会,据阴阳学申报,据阴阳生康仕教呈称:八月初四日未时正四刻地震,从东南方像雷一样发生,到西北方停止等情。各项文呈都已报到臣这里。臣认为,大地之道以安静为主,不应发生震动。如今这四府地域相连,却发生地震,实在是异常,这都是我们这些臣下任职无能所造成的。除通令各司、道以及各有司、军卫文武官员一体痛切修身反省外,缘由是地震之事,谨具本章上奏告知。○荐举方面官员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荐举方面官员以备擢用事。照得本年当大察既毕之余,正诸臣策励供职之日。兹当复命,未敢苛求,谨以一二贤能昭著、得于见闻之真者,为陛下陈之。访得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万思谦,实言实行,不激不随,慎收支而羡积悉登于公案,玉洁氷莹。品搭觧而钻求顿息于寅缘,风清弊绝。学术素优于经济,志行堪拟之古人。分守福宁道左参政宋豫卿,仪容俊伟,器度宏深,固封守而画郊圻,允矣壶阳之保障。核虚粮而平冤狱,诚为一道之福星。性若澄江止水之莹,才有游刃转环之捷。按察司廵视海道副使陶幼学,心思细腻,料理安详,惩刁俗而仁明并见于敷施,允惬士民之望。议夹剿而兵食率先于规画,颇多备御之劳。持身则氷玉同莹,临事则经权酌用。分守武平道左参议张尚大,诚悫存心,安详莅政,施为曲体乎民情,甚得绥怀之体。雅素益征于自律,何惭节俭之风。摄两道而秉宪不阿,廉庶官而持衡不??八。分守建宁道右参议徐时可,镇定有为,明作不扰,留心民瘼则浮粮冗役裁豁,多方纾策。海防则简卒议储,经画悉备,忠信足孚乎神明,端简益征于飬素。分廵兴泉道右参议兼佥事乔懋敬,性资沉毅,才识通融,谳狱情而冤沉具雪,秉宪度不纵不苛。督海防而料理居多,竭心力以安以攘,雅操益坚于岁久,干城共仰于泉南。以上六臣,均之廉勤公谨,所当荐扬。内万思谦三年考满,仍当遵例免其赴部,照旧管事,查给应得恩典。乔懋敬升任虽属未久,缘本官自本省加秩,劳绩素着,誉望久隆,例得并荐者也。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议,如果臣言不谬,将万思谦等循资擢用,则贤能叙而地方有赖矣。缘系荐举方面官员以备擢用事理,为此具本,专差承差李应桂谨题请旨。
○遵例举劾官员等疏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荐举方面官员、以备提拔任用之事。查本年大计考察已经结束,正是各位臣下自我激励、尽心供职的时候。如今将要复命,不敢苛求,只谨慎把一两位贤能声望显著、确实是臣亲自听闻见到的人才陈报给陛下。访得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万思谦,言语真实,行为笃实,不偏激也不随俗;谨慎管理收支,余粮余款全部登记入公案,清白如玉、如冰。品评官员、考核政绩,不再钻营请托,风气清正,弊端绝迹。学术素来长于经世济民,志向操行可以比拟古人。分守福宁道左参政宋豫卿,仪容俊伟,器度宏大深厚;固守封疆,筹划边界,确实是壶阳的保障。核查虚报粮额,平反冤狱,实在是一道的福星。性情如澄江止水般清莹,才干有庖丁游刃、转圜自如般的敏捷。按察司巡视海道副使陶幼学,心思细密,处理事务安详;惩治刁悍习俗而施政又仁慈明察,确实符合士民的期望。议定夹击剿匪,兵力粮饷的筹划总是先行,防备御敌颇有劳绩。持身如冰玉般清莹,处理事情能斟酌常法与权变。分守武平道左参议张尚大,内心诚实厚道,处理政务安详;施政处事处处体察民情,很得安抚百姓的要领。高雅朴素的品德更加表现在自我约束上,哪里会有愧于节俭的风尚?代理两道事务而执掌法纪不偏不倚,考察众多官员并主持衡量功过不……八。分守建宁道右参议徐时可,镇定而有作为,明察办事而不扰民;关心民间疾苦,裁减虚浮粮额和冗杂差役,多方想办法使民间宽舒。办理海防则精简士卒、筹议储备,规划安排十分完备;忠信足以取信于神明,端正简约的品德更显出平日修养。分巡兴泉道右参议兼佥事乔懋敬,性情沉毅,才识通达灵活;审理案件能查明实情,使沉冤尽得昭雪,执掌法度不放纵也不苛刻。督办海防而办理事务最多,竭尽心力使地方安定并抵御外患;高尚操守随着岁月更加坚定,泉南人共同仰赖他作为干城。以上六位臣下,都廉洁勤勉、公正谨慎,应当加以荐举褒扬。其中万思谦任满三年,仍应依例免赴吏部,照旧管事,查明发给应得的恩典。乔懋敬升任时间虽不长,但本官由本省加秩,功劳一向显著,声誉威望长久隆盛,按例可以一并荐举。伏请敕令吏部再次查议,如果臣所说不差,便按资历提拔任用万思谦等人,那么贤能之士得到叙用,地方也有所依赖。缘由是荐举方面官员以备提拔任用,谨具本章,专差承差李应桂上奏请旨。○遵例举劾官员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遵例举劾有司官员以备劝惩事,照得本年当大察既毕之余,正诸臣回任策励供职之日,兹当复命,未敢苛求,所有各官贤否得于查访之的者,谨据实为陛下陈之:访得福建运塩司运使周浩,才猷敏捷,识见精明,革弊除奸,持法严而威行城社,通啇惠灶,贿窦塞而寒怯贪,回任岂止于千钧,精实同于百炼;邵武府知府赖嘉谟,贞能范俗,廉不干名,本平易而敷施曲体乎民情,雅有如伤之视,干实事而政令不轻于更革,自成画一之规,安静可拟乎循良,品局足称乎君子;延平府知府林梓,禀性端方,禔身耿介,刑罚省而里甲之节爱尤多,闾阎侈颂,驭吏严而问断之民情从恕,威惠并行,劲节不靡于颓风,清操何惭于暮夜;汀州府知府潘民模,心术光明,设施平易,当奸宄窟穴之冲而意善调停,民安盗息,值地方凋残之后而心存节爱,政简讼平,仁恕既足宜民,督饷亦能完逋;泉州府知府姚光泮,器度端庄,施为详慎,公听断而恕以求情,仁厚已孚于阖境,严勾稽而勤以集事,淹留鲜见于公庭,清标共仰于泉南,游刃何难于割刻;建宁府同知扬沂,性资警敏,器局庄严,摘伏发奸,法令每先于近习,理烦治剧,觧舒何惮乎勤劳,淬励益笃于操持,才力终堪于盘错;汀州府推官刘玉成,年青志锐,识朗气温,心如赤子,何惭白日青天,练若素官不异觧牛,迎刃断狱则明恕并行,持已则氷霜自励;建宁府推官郭子章,青年美质,壮志纯心,剖决如流,声望已隆于辨狱,关防最密,清标更植于颓波,文学与政事兼优,操守与才力并茂;漳州府推官尹瑾,外若恂恂,中多了了,问断则惟明惟允,刁顽难逞于得情,监征则任怨任劳,巨海何难于涉险,表里如一,华实相兼;福州府推官杨茂先,体貌修长,才识明达,折狱而不纵不苛,民情称便;议事而有条有理,政体亦谙。司理有声,署篆无议。晋江县知县曾士楚,氷心鉴识,豁度宏才;事不扰而民不烦,风清弊绝。刚不吐而柔不茹,吏畏民怀。处烦剧而明断,兼资觧宽,髀而锋芒不露。崇安县知县朱琏,冲融雅度,挥霍长才;核虚粮而疾痛渐苏于疲里,邑鲜流移。惩奸慝而狐鼠潜踪于市阛,威先豪横,仕学俱优,才守并茂。浦城县知县詹全觉,冲资洁行,朗识清才;德礼谕民,而习俗之刁顽顿息,已播仁风。抚字催科,而历年之逋饷俱完,反成课最。实心实政,不竞不絿。漳浦县知县房寰,性资驯雅,治行循良;裁火耗而历年之夙弊顿厘,奸诡潜踪于白日。均黄册而人户之稽勾得实,闾阎生色于来苏。操持最洁,问学亦优。长乐县知县韩绍,青年雅质锐,志通才;政体无事于更张而法令自一,催科不假于鞭朴而完报独多。厘弊足覩乎清风,饰治更占乎邃飬。同安县知县陈文,才猷练达,识见高明;敷政则爱人节用,里逓蒙苏息之恩。问断则据法原情,境内起质成之愿。驭梗无事于操刀,治剧有同于游刃。候官县知县周裔,先器度端庄,性资凝定;任凭真率,犹余赤子之心。刋落浮华,雅有大羙之意。冗费不科乎里甲,问断亦尚于宽平。以上诸臣,均之廉勤公谨,所当荐扬以备行取擢用之选。内赖嘉谟、林梓、潘民模、杨沂,俱以三年考满,仍当遵例免其赴部,照旧管事查给应得恩典者也。原任延平府推官,今丁忧李一,中心地光明,才猷敏练;公听断而出之以忠厚,持果决而济之以宽和。一僮一箧,相从清风可掬,不怨不尤,自立器度足征风猷。卓冠乎一时,正直允孚于众口。此一臣者,虽去任稍久,但其勘狱委无情弊,投杼起于误疑;况补任已及年余,而丁忧去任较之升迁去任者尤为有间,所当并荐以存公论,以备起复。擢用行取之选者也,又访得漳州府同知殷行多轻佻,状类俳优,衙门如市,致关节之潜通,听断磨棱,曾一筹之莫展,估修寨船则故纵衙役之侵冐者数百金,无非是染指垂涎之计,管抽啇税则通同吏书之分收者近千余,两大类掩耳偷铃之愚,常例则门子陈华余介代为过付,倚为手足腹心,饮宴则戏子嫦娥、织女更相酬劝,每至通宵达旦,秽迹既已彰,闻海上尤难展布,此一臣者,行年虽壮,官守已亏,所当照不谨例罢斥者也。宁洋县知县柳年龄衰暮,精力销亡,牌票出入于左右,遂生指骗之媒,库簿多寡于吏书,莫识稽查之自,词讼则泾渭不分,小民何所控诉,钱粮则菽麦不辨,里甲尽肆侵渔,况当新造之邑,百度未兴,兼以顽梗之民,一事莫理,此一臣者,机心巳息,倦翼应还,所当照例致仕者也。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谨题报遵照条例举荐和弹劾有司官员、以备劝善惩恶之事。查本年大计考察已经结束,正是各位臣下回任后自我激励、尽心供职的时候。如今将要复命,不敢苛求,所有各官贤能与否,都是臣查访所得的确实情况,谨据实为陛下陈报:访得福建运盐司运使周浩,才干谋略敏捷,见识精明;革除弊端、清除奸邪,执法严明,威势行于城社;疏通商人,惠及灶户,贿赂的孔道堵塞,贪婪怯懦之徒寒心;回任后的成就岂止千钧之重,精纯坚实如同百炼之钢。邵武府知府赖嘉谟,德行才能足以垂范风俗,廉洁而不求名声;本性平易,施政处处体察民情,素来有怜恤百姓如伤病者的仁心;办理实事,政令不轻易更改,自成统一的规制;安静治理可比循良之吏,品德气度足称君子。延平府知府林梓,禀性端正,操守耿介;刑罚简省,里甲因此节省爱惜的尤其多,民间交口称颂;驾驭属吏严明,而审问判决又顺从民情而宽恕,威严与恩惠并行;刚劲的节操不被颓败风气磨损,清廉操守即使在夜间也无愧。汀州府知府潘民模,心地光明,施政平易;处在奸盗聚集之地,善于调停,民众安定,盗贼止息;又正值地方衰败之后,心中存有节约爱民之意,政务简明,诉讼平息;仁慈宽厚足以适宜民情,督办钱粮也能补完拖欠。泉州府知府姚光泮,器度端庄,施政周详谨慎;审理案件公正听取意见,并以宽恕求得实情,仁厚之名已经取信于全境;核查账目严格而又勤勉办事,案件少有滞留公堂;清廉的声望共同受到泉南人的仰望,处理事务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建宁府同知杨沂,天性机警敏捷,气度庄严;揭发隐伏、查出奸邪,法令总是先于亲近权贵的人执行;处理繁难事务,何曾畏惧勤劳;磨炼激励更加专一,才力终究足以处理复杂局面。汀州府推官刘玉成,年轻而志气锐利,见识明朗,气度温和;内心如赤子般纯正,即使在青天白日下也无愧;熟悉政务如庖丁解牛,审案时迎刃而断,明察与宽恕并行;自我操守以冰霜自我激励。建宁府推官郭子章,年轻而资质优美,志向壮盛而心地纯正;判决案件如流水,声望已经因善于辨析狱情而隆盛;关防最为严密,清廉声望更在颓败风气中树立;文学和政事都很优秀,操守和才力也都很充沛。漳州府推官尹瑾,外表恭谨谦逊,内心却明白通达;审问判决只求明察公允,使刁顽之徒难以靠曲解实情逃脱;监督征收则任劳任怨,面对巨大的困难也不难涉险而过;表里如一,文采与实际相兼。福州府推官杨茂先,身材修长,才识明达;审理案件不放纵也不苛刻,民众都称便。议论政事有条理,行政体制也很熟悉;主管司法有声望,代理官印没有非议。晋江县知县曾士楚,内心清白,见识明察,胸襟宽广而才干宏大;办事不扰民,百姓不烦扰,风气清正,弊端绝迹;刚正而不吐露怨言,柔和而不屈服,吏员畏惧,百姓怀念;处理繁难政务而判断明快,同时具有宽缓的才性,……而锋芒不外露。崇安县知县朱琏,气度冲和高雅,才干挥洒自如;核查虚报粮额,使疲困乡里的疾苦渐渐得到缓解,县内少有流亡迁徙;惩治奸邪,使狐鼠般的恶徒在市集隐迹;威势先行于豪强横暴之徒,仕途才能与学习都很优秀,才干和操守同样茂盛。浦城县知县詹全觉,资质纯厚,品行洁正,见识明朗,才干清俊;以德行礼义教导百姓,地方刁顽习俗顿时止息,仁爱之风已经传播;安抚百姓并催征钱粮,使历年的拖欠都完纳,反而成为考课最优;用心真实,施政务实,不争强,也不急躁。漳浦县知县房寰,性情驯雅,政绩遵循良吏之道;裁减火耗,使历年积存的弊病顿时整治,奸诈之徒在光天化日下无处藏身;均平黄册,使户籍核查确实,民间显现出复苏的气象;操守最为清白,学问也很优秀。长乐县知县韩绍,年轻而资质高雅锐利,志向通达而才干出众;行政不随意更张,法令自然统一;催征钱粮不依靠鞭打刑罚,却独自完成了很多缴纳。整顿弊端足以看见清正之风,修饰治理更可见其深厚修养。同安县知县陈文,才干谋略练达,见识高明;施政时爱护百姓、节省费用,使里甲得到休养生息的恩惠;审问判决依据法律而推究情理,使境内重新产生愿意质证作证的风气;驾驭强梗之徒无需动刀,治理繁剧事务如同游刃有余。候官县知县周裔,器度端庄,性情凝重安定;任事凭借真率本性,仍保有赤子之心;削除浮华,颇有大美之意;不把冗余费用摊派给里甲,审问判决也崇尚宽平。以上各位臣下,都廉洁勤勉、公正谨慎,应当荐举,以备行取和提拔任用。其中赖嘉谟、林梓、潘民模、杨沂,都因三年考满,仍应依例免赴吏部,照旧管事,查明发给应得的恩典。原任延平府推官、现因丁忧的李一,内心光明,才干谋略精明干练;公正听断而出以忠厚,持守果断而辅以宽和;只有一名僮仆、一只箱笼,所到之处清风可掬,不怨不尤,自立的器度足以显示风范;在一时之中卓然冠绝,正直确实取信于众人之口。此人虽然离任稍久,但他审勘案件确实没有情弊,投杼之疑起于误会。况且他补任已经一年多了,因为丁忧离任,与因升迁离任相比尤其不同,应当一并荐举,以保存公论,作为起复、行取和提拔任用的人选。又访得漳州府同知殷行,多有轻佻行为,形状像俳优,衙门如同集市,因而使关说请托暗中通行;听审判决模棱两可,竟没有一点办法;估修寨船时,故意放纵衙役侵吞数百金,无非是染指贪图的计策;管理抽收商税时,又与吏书勾结分收,金额将近千余,都是掩耳盗铃的愚行。平日的例钱,则由门子陈华、余介代为过付,把他们倚为手足心腹;饮宴时,戏子嫦娥、织女互相劝酒,常常通宵达旦。污秽行迹已经显露,听说到了海上更难施展。这位臣下虽然年纪还壮,但官守已经亏损,应依不谨慎条例罢免斥退。宁洋县知县柳年,年老力衰,精力耗尽;牌票在左右人员之间出入,因而产生了指使诈骗的媒介;库簿中钱粮多少由吏书掌握,无法知道从何稽查;审理诉讼时泾渭不分,小民无处申诉;征收钱粮时连菽麦都分辨不清,里甲尽被纵容侵吞。何况这是新设县,百事尚未建立,又有顽梗的百姓,一件事也不能办理。这位臣下已经心力衰竭,疲倦的翅膀应当归去,应依例致仕。
福清县知县许纵□任性,急誉喜功,盖书院而义冢悉被其抛移,给冠带而富民槩受其谢馈,林十四奸媳郑氏致死而科罚数百,岂尽因公,俞省祭因与生员互讦而罚金五十,军门赴告单,海口之小税则讽民立碑以颂德,擒一二之贼犯则盛彰文移以报功,习仪而罚不到之里老节爱奚存,祈嗣而杂陈市井之俳优,体统安在,此一臣者,好动招尤,沽名逐利,似当重处,但其历仕未久,所当姑容降调以示惩创者也。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议,如果臣言不谬,将周浩等分别上请,庶劝戒明而吏治肃矣。缘系遵例举劾有司官员以备劝惩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循例荐举官员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循例荐举地方人材以备录用事。臣廵按福建踰年,其于境内人材亦曾博加查访。兹当复命,谨以才望最优者三人,敬为陛下陈之。访得原任刑部尚书黄光升,志切救时,德优范俗,自县令臬藩以践更方岳,孳孳惟务民和。由琐闱开府而晋擢尚书,矫矫独持国是,秉三尺于雷霆叵测之时,而权以济法,卒能卫正以持危。矢一节于沧桑屡变之秋,而经以守身,至今廉顽而立懦。心期高卧,已知脱屣云台,神采奋扬,尚足折冲廊庙。此一臣者,所当及时起用者也。原任户部尚书马森,才弘愽而学有渊源,识淹通而心尤贞亮。所至运拊循之略,熟似轻车。历试效剸理之能,富如武库。掌民部而心计帑藏之虚盈,明若指掌。谈世务而口画军民之利便,洞柝秋毫。闭门引后进以传经,足占精力之未艾。起用尽余年以报国,庶展平生之所长。原任廵抚应天都御史陈道基,器度瓌奇,才猷卓荦。簪笔栢台而秉道嫉邪,一时之风采犹存。开城保众而执宪绳贪,两广之思威兼着。向用方隆而烦言忽起,退闭既久而勘议已明。清风夙重于乡评,巨望堪膺乎朝寄。此二臣者,虽经丁忧服已将满,所当俟其阕日起用者也。伏乞勑下该部再加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黄光升及时起用,马森等服阕起用,庶虽无遗贤而治道为有禆矣。缘系循例荐举地方人材以备录用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急缺各地方将材等疏
译福清县知县许纵□任性妄为,急于求取声誉、喜欢炫耀功劳;兴建书院、义冢,却把原有设施全都抛弃迁移;发给冠带时,富民大多都接受了他们的馈赠;林十四因奸媳郑氏致死而罚款数百,难道全都是出于公正吗?俞省祭因为与生员互相攻讦而被罚金五十;军门赴告的名单,海口的小额税收,却暗中劝说百姓立碑颂德;抓获一两个盗贼,就大肆张扬文书来报功;演习礼仪时,因罚款不到而不执行,里老节俭爱民的品德还剩多少?祈求子嗣时,又夹杂陈列市井俳优,官府体统在哪里?此人好动而招致怨尤,沽名逐利,似乎应当严惩;但他任职时间不长,应姑且宽容,降职调任,以示惩戒。伏请敕令吏部再次查议,如果臣所说不差,将周浩等分别上报裁定,使劝善惩恶明确,吏治肃然。缘由是遵例举劾有司官员以备劝惩,谨具本章上奏请旨。○循例荐举官员等疏 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报遵照条例荐举地方人才、以备录用之事。臣巡按福建已经超过一年,对于境内人才也曾广泛查访。如今将要复命,谨把才干声望最优的三人敬陈于陛下。访得原任刑部尚书黄光升,志在挽救时局,德行足以垂范风俗;从县令、按察、布政诸职逐步历任地方大员,勤勤恳恳只以使百姓和睦为务;由翰林内阁等职出任地方长官,进而升任尚书,独自挺立,坚持国家大是大非;在形势如雷霆、难以预料之时执掌刑法,又能权衡变通以成全法律,最终保卫正道、支撑危局;在世事屡经变迁之秋坚持一节,又以经常之道守身,至今仍能使贪顽者廉洁、使懦弱者立志;内心已有归隐高卧之意,知道自己将脱离云台仕途,但精神采色奋发昂扬,仍足以在朝廷中折冲谋议。此人应当及时起用。原任户部尚书马森,才干宏博而学问有渊源,见识广博通达而内心尤其贞正明亮;所到之处推行安抚治理的谋略,熟练得像轻车熟路;历经考验,显示出处理事务的能力,丰富得如同武库;掌管户部,心中对府库钱粮的盈亏明白如指掌;谈论世务,口中筹划军民利便,洞察秋毫;闭门接引后进传授经学,足见精力还没有衰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应当起用他,使余年尽力报国,也许可以施展平生所长。原任巡抚应天都御史陈道基,器度奇伟,才干谋略卓异;在柏台执笔任职、主持正道嫉恶如仇时,当年的风采仍然存在;开城保卫百姓、执掌法纪惩治贪官时,在两广的声威与恩德都很显著;原先任用正隆盛时却忽然有流言兴起,退居已久而勘议已经查明;清廉之风一向受到乡里评价,巨大声望足以承担朝廷的寄托。这两位臣下虽然经历丁忧,服丧即将期满,但应等服阕之日起用。伏请敕令该部再次查访,如果臣所说不差,黄光升及时起用,马森等服阕后起用,那么就不会遗弃贤才,而治理之道也会有所补益。缘由是遵例荐举地方人才以备录用,谨具本章上奏请旨。○急缺各地方将材等疏
廵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急缺各地方将材乞赐催举以备推用事,奉都察院廵按福建七千一百六十八号勘合札付,准兵部咨该本部题称,本部推补将官必查簿内曾经保荐人员填注保语题请简命,历年各镇所举往往详于将领,而卫所指挥千百户等官多不之及,以故参游以上仅足挨取升用,而守备等官有缺莫可充选,合候命下移咨各该督抚及咨都察院转行廵按御史公同咨访将该镇人才,不拘官职大小,废闲见任新旧,武举及行伍草野内有智谋出众,膂力过人及武艺优长,且能实心任事,有志立功者,愽访广采,的确列名开定等第具奏等因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移咨备札到臣案,查先为及时选求将材以惩玩愒以励人心事,又为评将材养将气亟罢骄罔将官以责图报以禆边防事,俱奉本院勘札准兵部咨题奉钦依内开,在外督抚镇廵等官虚心延访,但有所知无拘见仕隐逸及被论听勘革弃等项人员,据实开注列名具奏等因移咨备札前来遵行外,今奉前因又经通行福建布按二司并各守廵等道愽访去后,随该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廵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得,人才固难得,况于得将材乎?臣等叼役一方,知人为急,凡武职大小在位在野,或功或过,盖尚??留心访究,冀得其人以承明诏,而每致憾于才难,故不得不姑取其所长也。谨为陛下陈之,访得铜山寨协总镇海卫左所镇抚锺维岳,谋猷素练,技私甚精,驭下则恩威兼尽,泛海则操纵自由;游兵把总延平卫中所镇抚李佐,体貌精??八,志气奋扬,统水兵克勤训练,散军粮不染常规;泉州卫中所正千户聊登高,姿仪骏发,膂力彪雄,团操则师出以律,命射则矢不扬尘;兴化卫指挥佥事白金,年力壮强,武艺闲习摄水寨,而机宜亦熟;掌印务而卒伍归心。漳州卫左所副千户钱经济,既精技艺,亦狎风涛,久为千里之雄,可当一面之寄。以上诸臣,皆可备水寨把总之选者也。福州右卫指挥使卢鼎臣,体貌修长,志气刚勇;造军器而会计甚明,发谋虑而机宜亦熟。延平卫指挥同知王继高,志每在于树勋,才亦足以集事;管操能知约束,闲武足备驰驱。汀州卫后所副千户刘自淮,识趣高而孝友足称,志郎苦而韬钤备究,艺两登于武选,论久恊于乡评。建宁右卫指挥使仲世臣,丰姿秀??八,智虑沉潜;习武素究乎韬钤,居家克敦乎孝友。延平卫将乐所副千户许名威,年力正茂,技艺兼优;志气已见其鹰扬,韬略亦闻其讲究。总兵标下听用把总武举生王应斌,武而且文,智能兼勇;志向每期于树立,兵机亦熟于搜求。福州右卫指挥使郑世勋,心思诚悫,智虑深沉;廵缉则地方安静,委用则艰大能堪。以上诸臣,皆可以备陆路备游之选者也。伏乞勑下兵部,再加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各官录诸簿籍,遇有相应员缺,量材推用,庶将领得人,安攘有赖矣。缘系急缺各地方将材,乞赐催举以备推用,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五卷
直隶疏
重大水患灾伤等疏
钦奉圣谕疏
循例荐举官员等疏
举劾武职官员等疏
举劾有司官员等疏
荐举境内人材等疏
疏通钱法等疏
陈愚见备赈荒等疏
水占荒田等疏
议处改留官员疏
冰雹灾伤疏
酌处居庸诸关等疏
亟拯民溺疏
遵奉明旨敷陈理财切要疏
○重大水患灾伤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奏为重大水患灾伤恳乞天恩府赐蠲恤以安地方事,行据易州、天津二道兵备按察使高文荐、副使安嘉善各呈,据保定、河间二府各呈送所属州县万暦二年分灾伤分数蠲免过、存留粮草赈济过、极次贫丁生员动支过仓谷各数目造册,及庄田子粒照旧征纳缘由到道呈报到臣,据此案照先奉部察院勘札,准户部咨该前廵按直隶监察御史张宪翔会同廵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孙丕扬、屯田御史孙成名题前事,本部议覆恭候命下,移咨保定廵抚都御史及咨都察院转行直隶廵按、屯田各御史督行该道将题内被灾保定、河间二府州县准于万暦二年存留秋粮马草内查照勘灾体例,全灾者免七分,九分者免六分,八分者免五分,七分者免四分,六分者免三分,五分者免二分,四分者免一分,各卫所屯粮俱照例,灾重者每石折银三钱,轻者折银三钱五分,所有赈济事宜悉听抚按衙门将预备仓粮区画救赈,务使穷困小民得沾实惠,其庄田子粒例无议免,合行照旧征纳,事完之日通将免过钱粮并赈济过仓粮各数目造册奏缴,青册送部查考等因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移咨备札前来,依奉已经通行各道督行被灾各府州县查照遵行去后,今据前因臣会同廵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孙丕扬覆核明,除所属府州县万暦二年分各地方灾伤分数蠲免过、存留粮草赈济过、极资贫丁生员动支过仓谷各数目听廵抚衙门一处造册奏缴并送户部查考外,为此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具奏闻。
译巡按福建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报各地急缺将才,请求下令催促举荐,以备推用之事。奉都察院巡按福建七千一百六十八号勘合札付,准兵部咨文称:本部推补将官,必须查阅簿册中曾经保荐的人,填写保语后题请简命;历年来各镇所举荐的往往详列将领,而卫所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多未涉及,因此参将、游击以上职位尚且只能勉强选用,而守备等官出现空缺却没有人可以充任。应等候命令下达后,移文各督抚,并由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共同访察本镇人才,不论官职大小、闲废在职、新旧官员、武举以及行伍民间人士,只要有智谋出众、膂力过人、武艺高强,并且能真心任事、有志立功者,都要广泛访求采纳,确实列名,开列确定等第具奏等情。题奉圣旨,钦此,谨遵。移咨及札文已到臣案。查此前曾为及时选求将才、惩戒玩忽、激励人心之事,又曾为评选将才、培养将帅气节、急切罢黜骄纵欺罔的将官、责令其谋求报效以有益边防之事,都奉本院勘札,准兵部咨文题奉钦依,其中规定:在外督抚、镇守、巡抚等官,要虚心延请访察,只要有所了解,不拘现任、仕进、隐逸以及被论劾、听勘、革职、弃置等类人员,都要据实开注姓名具奏。有关移咨札文已经发来,现依令办理。此外,今奉上述命令,又已经通行福建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各守道、巡道广泛访求。随后臣会同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议定:人才本来就难得,何况是得到将才呢?臣等承受一方职务,知道访求人才是急务;凡武职大小,无论在任还是在野,有功还是有过,我们都应当留心访察,希望找到合适的人来承接圣明诏令;但每每又因人才难得而感到遗憾,所以不得不暂且取用各人的长处。谨为陛下陈报:访得铜山寨协总、镇海卫左所镇抚锺维岳,谋略一向娴熟,技艺十分精湛;统驭部下恩威并用,泛海作战操纵自如。游兵把总、延平卫中所镇抚李佐,体貌精……八,志气奋发昂扬;统领水兵勤于训练,发放军粮不染常规弊端。泉州卫中所正千户聊登高,仪态俊朗,膂力雄健;集体操练时军队纪律严明,命令射击时箭矢迅疾,不扬尘土。兴化卫指挥佥事白金,年力壮盛,武艺熟练,摄理水寨,军事机宜也很熟悉;掌管印务,士卒都归心。漳州卫左所副千户钱经济,既精通技艺,又熟悉风涛,长期成为千里之内的雄才,可以担当独当一面的重任。以上诸人,都可以充任水寨把总。福州右卫指挥使卢鼎臣,体貌修长,志气刚勇;制造军器时会计非常清楚,提出谋略时军事机宜也很熟悉。延平卫指挥同知王继高,志向常在建立功勋,才干也足以成就事务;管理操练能懂得约束,熟悉武事,足以奔走驰驱。汀州卫后所副千户刘自淮,见识高远,孝顺友爱足称;志向勤苦,韬略军法无不钻研;两次登武选,评论长久以来与乡里的评价相合。建宁右卫指挥使仲世臣,仪表丰秀……八,智虑深沉;平素精通韬略,居家能够笃行孝友。延平卫将乐所副千户许名威,年力正盛,技艺兼优;志气已经显出鹰扬之势,韬略也听说颇有研究。总兵标下听用把总、武举生王应斌,既能武又能文,智谋与勇力兼备;志向常在建立功业,军事机宜也熟于搜求。福州右卫指挥使郑世勋,心地诚实厚道,智虑深沉;巡查缉捕则地方安宁,委以重任则艰难重大之事也能担当。以上诸人,都可以充任陆路备游之选。伏请敕令兵部再次查访;如果臣所说不差,将各官登记在簿册中,遇到相应员缺,量才推用,使将领得到合适人才,安定和抵御外患都有所依赖。缘由是各地急缺将才,请求下令催促举荐,以备推用,事情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上奏请旨。●《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五卷 直隶疏 重大水患灾伤等疏 钦奉圣谕疏 循例荐举官员等疏 举劾武职官员等疏 举劾有司官员等疏 荐举境内人材等疏 疏通钱法等疏 陈述愚见、准备赈济荒年的奏疏 水灾淹占荒田等疏 议定处置改任留任官员疏 冰雹灾伤疏 斟酌处置居庸等关隘疏 急切拯救陷于水患的百姓疏 遵奉明旨陈述理财要务疏 ○重大水患灾伤等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奏报重大水患灾伤,恳请天恩俯赐减免抚恤、安定地方之事。行文据易州、天津二道兵备按察使高文荐、副使安嘉善分别呈报:保定、河间二府将所属州县万历二年灾伤分数、减免钱粮数、留存粮草数、赈济数、拨仓谷救济极贫军民和生员的数目造册,并把庄田子粒照旧征纳的缘由,一并呈报到道,再转报到臣。据此案查,先前奉部察院勘札,准户部咨文称:前任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宪翔会同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孙丕扬、屯田御史孙成名题报此事,户部议覆,恭候命令下达后,移咨保定巡抚都御史,并咨送都察院转行直隶巡按、屯田各御史,督促有关道员,将题报受灾的保定、河间二府州县,按照万历二年留存秋粮、马草及勘灾条例核定:全灾免七分,九分灾免六分,八分灾免五分,七分灾免四分,六分灾免三分,五分灾免二分,四分灾免一分;各卫所屯粮都依例办理,灾重的每石折银三钱,灾轻的折银三钱五分。赈济事务全部听凭抚按衙门规划,动用预备仓粮救济,务使贫困小民真正得到实惠。庄田子粒按例不议减免,应照旧征纳。事情完毕后,要把减免的钱粮数目和赈济所用仓粮数目一并造册奏缴,青册送户部查考。题奉圣旨,准许这样办理,钦此,谨遵。移咨及札文已到,已经通行各道,督促受灾各府州县查照办理。如今据上述情况,臣会同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孙丕扬复核清楚。除所属府州县万历二年各地灾伤分数、减免数、留存粮草赈济数、拨仓谷救济极贫丁和生员数目,听凭巡抚衙门一处造册奏缴并送户部查考外,谨具本章,专差承差携送,恭谨奏闻。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重大水患灾伤乞怜踏勘俯赐蠲豁以全民命以安地方事,据霸州道兵备副使曹当勉呈,蒙臣批据本道呈详查勘过文安县水患灾伤缘由,蒙批霸州道覆勘具报,蒙此依蒙行据委官大城县知县赵汝忠申称,查勘得文安县原额民地大亩共三千七百六十六顷六十六亩,原额夏税小麦二千五十九石二斗七升九合九勺八抄八撮五圭,起运一千一百九十一石,存留八百六十八石二斗七升九合九勺八抄八撮五圭,原额秋粮四千八百四石五升五合九勺五抄七圭,起运二千八百一十石,存留一千九百九十四石五升五合九勺五抄七圭,原额马草一十二万五千二百三十六束六斤一十三两二钱五分二厘零,起运四万二百三十束,存留八万五千六束六斤一十三两三钱五分二厘零,踏勘得司丘等一十一里地一千四百五顷四十五亩九分九厘七毫尽被灾伤,崇礼等五里地五百八十二顷八十亩九分一厘四毫被灾六分,其安祖等一十七里地一千七百七十八顷三十九亩九厘九毫俱无灾伤,今以槩县水灾通融计算被灾五分等因,到道为照该县被灾分数既经知县赵汝思覆勘明实,合无悯念疲邑俯赐所议被灾五分,将万暦四年分夏秋税粮马草俱照例蠲免,存留二分以苏民困等因,到臣据此案照,先据文安县申前事巳经批行该道勘报,续据回报前来,惟恐不的,又经批行覆勘去后,今据前因该臣会同廵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议,照文安县地居九河下流,频年患水,而司丘十余里受害独久,其应议减免者灾具疏请,然于额征税粮则不敢议减,惟今秋天雨连绵,诸河泛涨,积水益深,不惟耕获无望,即平日萑苇之微利亦皆渰没,地内钱粮委难措办。以合县计,为被灾五分;以司丘十余里计,则被灾十分矣。今据该道委官覆勘明实,乞要将被灾五分夏税、秋粮、马草,俱于存留数内照例蠲免二分。如将应免之粮尽以蠲恤被灾里分,其余无灾者仍照旧派纳,不得槩为减征,则溺者可拯,而有收者不至幸免。相应题请,伏乞勑下户部再行查议覆请定夺施行。缘系重大水患灾伤,乞怜踏勘,俯赐蠲豁,以全民命,以安地方。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题请旨。
○钦奉圣谕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奏,为钦奉圣谕事。据密云道兵备左参政钱藻、霸州道兵备副使曹当勉、蓟州道兵备副使辛应干、昌平道兵备右参议任彬各呈,将查过顺天府所属州县,自隆庆二年起至万暦二年止,蠲免过并应征起运京边钱粮数目,造册缴报到臣。据此案照先奉都察院勘札,准户部咨该本部题前事内开:祗承明命,谨将各省直钱粮自隆庆二年起至万暦二年止,年月之久近,京边库寺各项钱粮拖欠分数之多少,逐一细开条列,上请候命下之日,通行各镇督抚并各省直抚按衙门,督同司府州县一体遵照施行。仍备将蠲免过并应征钱粮各数目造册奏缴,青册送部查考等因。题奉圣旨:「这钱粮逋欠的原非小民,都是势豪恃顽奸猾侵欺,以致亏损常赋。今朝廷既于例外施恩,各抚按官却要严督有司官仔细查核人户等则,均数减免,务使小民得沾实惠。仍将减免及改折分数等项刋成书册,广布晓谕,俾穷乡下邑咸知朝廷厚下恤民之意。其见年应征钱粮分毫不许拖欠,如有司官因而怠玩及姑息市恩的,比旧定降罚事例倍加处治。其余都依拟着实行」钦此钦遵,备札奉此,已经备行各兵备道督同各州县一体遵照查报,及将原发书册广为刊布,遍发晓谕施行去后。今据册报前来,该臣会同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杨兆、廵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覆加查核明白,仍将各年应征钱粮督行各兵备道督催各州县掌印管粮官遵照,每年带征二分,其见年钱粮照数依期完觧,分毫不许拖欠。及查别卷,先该廵抚河南都御史栗永禄、廵按河南御史杨家相会题为「乞省繁文以节浮费事」内开:奏缴报部册籍,抚按多有重造,乞要查议归并一官造报。以省浮费等因,该部臣覆奉钦依,备行在卷。今照各道查过各州县各年分已未完并应征应免钱粮数目,合听廵抚衙门一处造册奏缴,及造青册送部查考。外为此理,合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具奏闻。
○循例荐举官员等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报重大水患灾伤,请求怜悯,派员踏勘,俯赐减免,以保全百姓性命、安定地方之事。据霸州道兵备副使曹当勉呈报,臣批示据本道详细查勘文安县水患灾伤的缘由,并批示霸州道复勘具报。奉此,依令委托大城县知县赵汝忠呈称:查勘得文安县原额民地大亩共三千七百六十六顷六十六亩;原额夏税小麦二千五十九石二斗七升九合九勺八抄八撮五圭,其中起运一千一百九十一石,存留八百六十八石二斗七升九合九勺八抄八撮五圭;原额秋粮四千八百四石五升五合九勺五抄七圭,其中起运二千八百一十石,存留一千九百九十四石五升五合九勺五抄七圭;原额马草一十二万五千二百三十六束六斤一十三两二钱五分二厘零,其中起运四万二百三十束,存留八万五千六束六斤一十三两三钱五分二厘零。踏勘得司丘等一十一里土地一千四百五顷四十五亩九分九厘七毫全部遭受灾伤,崇礼等五里土地五百八十二顷八十亩九分一厘四毫受灾六分;安祖等一十七里土地一千七百七十八顷三十九亩九厘九毫都没有灾伤。如今把全县水灾合并计算,受灾五分等情,呈到霸州道。查该县受灾分数已经知县赵汝思复勘属实,应当怜悯这个疲弊县邑,俯允把受灾五分的万历四年夏税、秋粮、马草依例减免,留存二分以缓解百姓困苦等情,呈到臣这里。据此案查,先前文安县已经申报此事,曾批示霸州道勘报;后来复据回报,又恐不确,再次批令复勘。如今据前述情况,臣会同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议定:文安县地处九河下游,连年遭受水患,司丘十余里受害尤其久远;应当议定减免的灾情,另行具疏请示,但对于原额征收的钱粮,不敢议减。只是今年秋天连日下雨,各条河流泛滥上涨,积水更加深,不仅耕种收获无望,就连平日芦苇的微薄收益也全被淹没,地内钱粮确实难以筹办。若按全县计算,是受灾五分;若按司丘十余里计算,则是受灾十分。如今据该道委派官员复勘明确属实,请求将受灾五分的夏税、秋粮、马草,全部从存留数中依例减免二分。如果把应当减免的粮食全都用来抚恤受灾乡里,其余没有受灾的地方仍照旧派纳,不得一概减征,那么受灾者可以获得救济,而有收成者也不至于侥幸逃避。应当上题请示,伏请敕令户部再次查议,复奏请旨裁定施行。缘由是重大水患灾伤,请求怜悯并派员踏勘,俯赐减免,以保全百姓性命、安定地方。事情不敢擅自办理,谨具本章,专差承差携送上奏请旨。○钦奉圣谕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奏报钦奉圣谕之事。据密云道兵备左参政钱藻、霸州道兵备副使曹当勉、蓟州道兵备副使辛应干、昌平道兵备右参议任彬分别呈报,将查过的顺天府所属州县自隆庆二年起至万历二年止,已经减免以及应征、起运京城和边地的钱粮数目造册缴报到臣。据此案查,先奉都察院勘札,准户部咨文称:该部题报前事,内称承受圣明诏命,谨将各省直的钱粮自隆庆二年至万历二年,按年月久近、京边库寺各项钱粮拖欠分数多少,逐一详细开列条目,上请等候命令下达之日,通行各镇督抚以及各省直抚按衙门,督促司、府、州、县一体遵照施行。仍须把已经减免及应征的钱粮数目造册奏缴,青册送部查考。题奉圣旨:这些钱粮拖欠的原本不是小民,都是势豪仗势顽抗、奸猾侵吞,以致常赋亏损。如今朝廷已经破例施恩,各地抚按官却要严格督促有司官员,仔细查核各户等则,均平数额,减免钱粮,务使小民真正得到实惠。还要把减免和改折的分数等事项刻印成册,广泛散发晓谕,使穷乡僻邑都知道朝廷厚待下民、抚恤百姓的心意。当年应征的钱粮一分一毫都不许拖欠;如果有司官员因此怠慢玩忽,或者姑息养奸、借机博取恩惠,要比旧定降罚条例加倍治罪。其余都依照议定方案施行。钦此,谨遵。奉此札文后,已经分别行文各兵备道,督促各州县一体遵照查报,并将原发书册广泛刊印,遍行发给晓谕施行。如今册报已经送到。臣会同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杨兆、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再次复核明确,并仍将各年应征钱粮督促各兵备道催促各州县掌印管粮官遵照办理,每年带征二分;当年钱粮按数依期完纳解送,一分一毫不许拖欠。又查另一卷,先前巡抚河南都御史栗永禄、巡按河南御史杨家相会题《乞省繁文以节浮费事》,其中说:奏缴报部的册籍,抚按官多有重复造报,请求查议合并,由一名官员造册上报,以节省浮费等情。该部大臣复奉钦依,已经行文存卷。如今照各道查过的各州县各年已经完纳、尚未完纳以及应征、应免的钱粮数目,应当听凭巡抚衙门一处造册奏缴,并另造青册送户部查考。以上事情,合当具本,专差承差携送,恭谨奏闻。○循例荐举官员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循例荐举兵备官员事。臣奉命廵按顺天等府一年已满,其于兵备官员例应荐扬。访得密云兵备山东左参政兼按察司佥事钱藻,才兼文武,心富经纶,饬边备则险夷陵谷,随在周桑土之防;核边实则钱谷甲兵,每事黜虚糜之弊,军民乐其保障,将吏惮其威棱。蓟州兵备山西右参政兼按察司副使辛应干,秉心耿亮,行事直切,严督捕而固修守绩巳茂于安攘;核吏治而察民情,法更酌乎宽猛,何惭边寄,绰于古风。永平兵备山东按察司副使陈万言,性度磊落,才识融通,开诚心以御将吏之奸欺,士咸鼓舞;秉公断以察狱情之微,爱民惮威,严勤劳茂着。边关率直,不循时套。霸州兵备山东按察司副使曹当勉,器宇恢弘,心思贞亮,捕盗严水陆之堤防,鉴戒时常在念;筑堤勤属邑之宣谕,灾伤时切痛瘝,驿路风清,郊圻尘凈。以上四臣职专备兵,均于地方有禆,所当荐扬以备擢用者也。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钱藻等循资擢用,庶宪绩之表劝既明,而圻辅之保障攸赖矣。缘系循例荐举兵备官员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亲赍,谨题请旨。
○举劾武职官员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举劾武职官员以饬戎政事。臣奉命廵按顺天,兼理关差,一年已满。其于武职官员,例应举剌。访得协守中路副总兵史宸,廉威素着,骁健出群。谨烽燧明,斥堠数百里之守防,悉能运诸帷幄。稽糇粮,核军实,三四路之调度,尽皆归之凖绳。勇既足以折冲,谋尤长于料敌。马兰路副总兵曰福,儒雅自将,忠诚体国,视卒伍如家人父子。军士乐其投醪,整营务若干蛊,承家兵骑堪资实用,不忝丈人之体,何惭廉将之名。军门中军副总兵徐枝,信义服人,惠爱接下。行间无染,三军怀挟纩之恩。楼劵改观,一劳收永逸之绩。才既优于总理,识更练乎夷情。通州营副总兵蔡勋,沉毅有谋,廉靖不扰。侦远近之夷情,无不中彀。约水陆之步卒,可使向方。八载不坠清声,六韬亦能觧悟。以上四臣,均之可备大将之选。内蔡勋调通州,虽未踰年,然先任军门中军,皆臣按属,例得并荐者也。曹家寨参将陶世臣,精锐雄才,老成夙望。练乌合之众以为营兵,称有制。省班钱之入以制器,军有颂声。古北口参将谷承功,机能应变,知若探囊。善抚赏以御骄悍之夷,豚皆入笠。宣德威以俘反侧之众,功过折冲。马水口参将满朝相,胆雄飞将,勇冠三军。战守素练于平时,壮志且多激烈。驺从减分于修守台墙,可恃金汤。墙子岭参将贾斌,体貌魁梧,猷为精密。稽边实则断崖绝巘,逐处极阅厯之周。剙垣工则湮谷斩山,随在致深长之虑。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为按照惯例荐举兵备官员事。臣奉命巡按顺天等府,任期一年已满。按照惯例,对兵备官员应当加以荐举表扬。臣访察得知:密云兵备、山东左参政兼按察司佥事钱藻,文武才干兼备,胸中富有经国济世之才;整饬边防时,无论险夷高下,都能随处周密筹划防御。核查边地实际情况时,对钱粮、粮饷和兵甲等事务,都能革除虚报浪费的弊端,军民以有保障为乐,将吏也畏惧他的威严。蓟州兵备、山西右参政兼按察司副使辛应干,秉性耿直明亮,办事正直果断;严格督促缉捕,切实修治防守,安定边患、抵御外侮的功绩已经很大;考核吏治、体察民情,处理法律时能斟酌宽严,担当边防重任并不逊色,远胜古代的遗风。永平兵备、山东按察司副使陈万言,性情气度磊落,才识通达;以真诚之心对待将吏,防止奸诈欺骗,士卒都受到鼓舞;秉公断案,审察狱讼中的细微情状,爱护百姓而又使人敬畏,严谨勤勉,功绩显著。处置边关事务一向直截了当,不拘泥于时下套式。霸州兵备、山东按察司副使曹当勉,器宇宏大,心地正直明达;缉捕盗贼,严密防护水陆要道,时刻把警戒放在心上;修筑堤防,勤于向属邑宣讲告谕,遇到灾害伤损便深切忧痛。驿路清明,郊外境内尘埃净尽。以上四位臣子专门负责备兵,都对地方有益,正应当荐举表扬,以备提拔任用。伏请敕令吏部再次加以查访,如果臣所言不假,就请按照资历提拔钱藻等人;这样,表彰宪臣功绩、劝勉官员的意义就能彰明,也可使京畿辅弼地区有所依赖和保障。此事属于按照惯例荐举兵备官员,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恭敬地撰具奏本,亲自携带上呈,谨请圣旨。举劾武职官员等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为荐举、弹劾武职官员以整饬军政事。臣奉命巡按顺天,兼管关差,任期一年已满。按照惯例,对武职官员应当荐举和弹劾。臣访察得知:协守中路副总兵史宸,廉洁威严一向著称,骁勇强健,出类拔萃;谨慎明确地管理烽火台和侦察了望,数百里内的防守都能运筹于帷幄之中;核查粮饷、军事实力,三四路军队的调度全都归于准则。勇力足以击退敌人,谋略尤其长于判断敌情。马兰路副总兵曰福,文雅而有将帅气度,忠诚为国,把士卒看作家人子弟;军士乐于接受他的犒劳,整顿营务如同治理有蛊之疾,承袭的家兵骑兵足以充实军用,不辱没岳飞式将领的体统,也无愧于廉颇名将的声誉。军门中军副总兵徐枝,以信义使人服从,以恩惠爱护下属;身处军伍而不染污秽,三军都感念他施予的温暖恩惠;使楼橹防御设施焕然改观,一番劳作便取得长久安定的功绩;才干胜任总理,见识又熟悉夷情。通州营副总兵蔡勋,沉着坚毅而有谋略,廉洁安静而不扰民;侦察远近夷情,没有不掌握的;约束水陆步卒,使他们能够按方向作战;八年来清廉声誉不坠,对《六韬》也能理解领会。以上四位臣子,都可以作为大将的人选。其中蔡勋调任通州,虽然任职未满一年,但他先前任军门中军时,都是臣所巡按辖属,按照惯例可以一并荐举。曹家寨参将陶世臣,精锐而有雄才,老成而素有声望;把乌合之众训练成营兵,军队很有纪律;节省班军钱粮来制造器械,军中都有赞颂声。古北口参将谷承功,机敏而能应变,知晓情况如同从囊中取物;善于抚慰奖赏,以驾驭骄悍的夷人,使他们全都归服;宣扬威德,以俘获反叛众人,功过足以抵御敌人。马水口参将满朝相,胆气雄健如飞将,勇冠三军;平时一向熟练战守,壮志又多而激烈;减少随从人员,把力量用于修整防守台墙,足以作为金城汤池。墙子岭参将贾斌,体貌魁梧,谋划精密;核查边地实际情况,即使断崖绝峰,也逐
横岭路参将李时,机权应变,综理多能。建城于长峪镇边,工匠乐其鼓舞。凿井于新城旧堡,军士怀其永图。黄花路参将王抚民,慷慨任事,廉惠得人。垣峻岭而敌不识途,劳当十倍。裁占役而身先倡始,士罔怨言。以上六臣,均之可备副将之选。内贾斌任墙子岭,虽未踰年,然先任居庸关参将,皆臣按属,例得并荐者也。遵化左营游击吴惟忠,勇敢超群,才能出众,革占役不避,豪强行伍,始充稽月饷,先查虚冒,怨劳兼任。遵化右营游击张玠,勇且知方,事必责实,修罗文城工,虽一砖一石,必加意安置;防洪山信地,即一军一马,必经目稽查。东路南兵游击杨文通,勇能争战,力可当锋,苞苴不染于行间,恩威兼着。水田近辟于原野,边徼生春。太平寨游击卢述,念切边疆,戒常衣襦,补逃军,补倒马疲癃,稍转于精强,革役占,革科敛,抚育更周于贫乏。保定车营游击李迎恩,膂力方强,雄标特起,练车营而日闲,舆卫茂着勤劳;驭游兵而酌量猛宽,肃清行伍。大宁都司都指挥王进贤,规模整整,气节棱棱,夙抱宏深,戎政胥由振饬,雄襟激烈,险夷卓有担当。总理标下中军都司黄宗统,南北兵之交集,最善调停,十二路之军情,尤能剂量,传宣得体,号令严明,战守能谙,夷情洞达。张家湾守备赵继光,才力骁雄,性资沉毅,褁粮飬士,擒巨寇于途中,捐俸恤兵,得死力于帐下。以上八臣,均之可备参游之选者也。又访得山海路参将王,才本阘茸,守更贪污,派守城而余丁王金等六十九名不到,共罚银五十二两;指旗皷而军人张小三等二百余名,扣月粮三十多金。窇煤军士曹守志等三十名,开种荒田;军士沈山东等三十七名,各需索有差。中军马得禄,收送可查票支犒赏段价银二百余两,票支人参银七十余两,各半给其价。铺户刘延福等怨望可证,剖克逃亡之月粮岁计百余,占役护勑之军士名过五十,物议沸腾,怨声盈耳。遵化辎重营游击刘,体貌虽宽魁梧,精神已倦,鼓舞淹淹,久病安望其据鞍上马之能胜?粥粥无能,难责其投石超距之足用。城工之修理且弗遑督率,何以临戎?车赢之简阅亦未暇躬亲,岂堪实用?当此无事之时,而高卧私衙,既难逭于尸素,倘值有事之际,而趑趄进退,宁不失误军机?河大游击李年老力衰,性贪才短,因换班军而取索常例,六班不下五百。杨大恩写字经收,指置旗鼓而科敛队头,每队出银三两,曹中军亲手过送,牢伴有定数也。名占一十六名而折干肥已军有行粮也,漏开一百余名而冒领侵渔,役军卒代伊亲。唐监生以盖房罔恤被戍之苦,因母丧索千把总致赙以肥巳尽皆垄断之图。
译处极力巡视;修筑城垣时填塞山谷、削平山岭,随处都能作长远深细的筹划。横岭路参将李时,机敏权变,综合治理事务多有才能;在长峪镇边境修建城池,工匠乐于受其鼓舞;在新城旧堡凿井,军士都感念其长远谋划。黄花路参将王抚民,慷慨任事,廉洁仁惠而得人心;在山岭上加高城垣,使敌人无法辨认道路,劳作足以抵当十倍;裁减占役人员,自己率先倡导,士卒没有怨言。以上六位臣子,都可以作为副将的人选。其中贾斌任墙子岭参将,虽然未满一年,但他先前任居庸关参将时,是臣所巡按辖属,按照惯例可以一并荐举。遵化左营游击吴惟忠,勇敢超过常人,才能出众;革除占役而不回避困难,使行伍中的豪强受到约束;开始充实按月发放的军饷,先查究虚报冒领,怨劳一并承担。遵化右营游击张玠,勇敢而懂得方略,办事必求实际;修筑罗文城工程,即使一砖一石也一定用心安置;防守洪山信地,即使一兵一马,也必亲自过目查验。东路南兵游击杨文通,勇于争战,力量足以迎击敌锋;行伍中不沾染贿赂,恩威并施;水田在原野附近得到开辟,边地呈现春意。太平寨游击卢述,心情时刻牵挂边疆;平常经常告诫军士穿衣御寒,补充逃散的军队,补充倒马疲弱病残的兵员,使队伍逐渐转为精强;革除占役,革除额外征敛,对贫困者的抚育更加周全。保定车营游击李迎恩,臂力正强,雄健的声威特别突出;训练车营而且每天都熟悉其事务,车舆护卫方面勤劳的功绩很显著;驾驭游兵时斟酌宽严,使行伍严整清肃。大宁都司都指挥王进贤,规划整齐严密,气节刚劲;一向胸怀宏大深远的抱负,军政事务都因此得到振作整饬;胸襟雄健激烈,在险夷之间很有担当。总理标下中军都司黄宗统,善于调和南北兵的汇集,尤其长于协调;对十二路军情,更能斟酌调度;传达宣令得体,号令严明,熟悉战守,通晓夷情。张家湾守备赵继光,才力骁勇雄健,性情沉着坚毅;运送粮食、抚养士卒,曾在途中擒获大盗;捐出俸禄抚恤士兵,在帐下获得他们拼死效力。以上八位臣子,都可以作为参将、游击将的人选。又访察得知,山海路参将王某,才干本来就浅陋,守职更加贪污;派遣守城时,余丁王金等六十九人不到岗,合计罚银五十二两;指使旗鼓军人张小三等二百多人,扣除每月军粮三十多金。让挖煤军士曹守志等三十人开垦荒田;军士沈山东等三十七人,分别向他们索取财物。中军马得禄,收取并发放可查票据所支出的犒赏段价银二百多两,票据所支出的人参银七十多两,且各只发给一半价钱。铺户刘延福等人的怨恨可以作证;剥扣逃亡军士的月粮,每年计算有一百多;占用服役、护送敕令的军士名额超过五十人,舆论沸腾,怨声充耳。遵化辎重营游击刘某,体貌虽宽厚魁梧,但精神已经疲倦,振作精神的状态很低迷,久病之人怎能指望他上马据鞍而胜任军务?他懦弱无能,难以要求他具备投石、超距那样的作战能力。城工修理尚且没有时间督促,怎么能够面对军务?车辆的挑选检阅也没有时间亲自办理,哪里能实际使用?正值无事之时,却高卧在私人衙署,既难逃尸位素餐之责;假如遇到有事之际,却迟疑进退,难道不会贻误军机吗?河大游击李某年老力衰,性情贪婪而才干短浅;因轮换班军而索取惯例钱财,六班合计不少于五百。杨大恩负责书写文书并经手收取,指使旗鼓人员向队头征敛,每队出银三两,由曹中军亲手转送,连牢伴也有定额。名义上占用十六名,实际上折扣军粮肥己,而军中仍有行粮;漏报一百多人,却冒领侵吞钱粮,让军卒替自己服役。唐监生盖房时不体恤被发配戍守者的痛苦,又因母亲丧事索取千把总送
前管密云城工,多致砖石坍塌,今修司马台墙,徒以泥沙搪塞,累经委用而不效,倘有缓急,以何禆昌平?白羊营游击李昏庸无状,纵肆有声,千总把总指器具而各军之科敛有差,上班下班索盘费而门下之需求不等,盔甲铠仗俱欠整顿,何以震耀军容?
译来的赙仪,以肥私囊,凡事都想垄断。此前主管密云城工,砖石多有坍塌;如今修筑司马台城墙,只用泥沙搪塞,屡次委任仍无成效,假如有紧急情况,拿什么帮助昌平?白羊营游击李某昏庸无能,放纵横行而恶名远播;千总、把总借口器具,向各军分别征敛;上班、下班时索取盘费,门下所需又各不相同;盔甲和兵器都缺乏整顿,怎么用来震肃军容?
进退机宜全未闲习,岂能统驭顽楩?且犯罪遣戍陕西之秽亦犹存,而营转今官行局骗,任石匣官银之那移不明,转古北众军之怨望为甚。将军石提调马骏,年巳衰迈,才更昏庸,受部下之常仪,威令不振,认伴当之纳班,行伍日空。新军李禄等十余名求索见面,每名得银四五两,军士吕登等四十名派充打柴一年,价岂百金?贪纵有声,驭军无策。以上六臣所当亟行罢斥者也。伏乞勑下兵部再加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史宸等酌量擢用,王有臣等亟行罢斥,庶劝惩之典不??八而封疆之臣思奋矣。缘系举劾武职官员以饬戎政事理,为此具本谨题请旨。
○举劾有司官员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举劾有司官员以饬史治事,臣奉命廵按顺天等府一年已满,按属有司官员例应举劾。除物议彰闻与才力未者,迩当觐察,已该臣循例论列,俱奉钦依处分外。其各存留复任未久,淬砺方新,谨择其贤能之最着与近闻可议及大计时议论未定,今查访的实灼知其不肖者,敬为皇上陈之。访得永平府知府顾褒,识本精明,政先保障,酌条鞭之法而岁省万金,穷檐生色,剖质成之案而廷无宿诺,阖境称平。且边情之阅历既多,而缓急之长城可倚。保定府知府贾仁元,才诚两合,明断兼资,当冲途而驿逓之节缩调停,官民俱便。恤灾伤而属邑之廵行勘处,疲困来苏,俭约可比乎羔羊,剖决能驰乎集猬。永平府同知杨惟乔,端凝之度,明??八之资,清戎得法,勾稽不及于无辜,摄篆■声,防检最严于下吏,世务备尚??阅历任久,益见精神。保定府推官李以谦,青年羙质,豁度冲襟,查鎜不事乎烦苛,弊源如烛照,数计问断常存乎仁恕,虚心若鉴空衡平,仕学俱优,才守并茂。河间府推官董继祖,政体方严,风裁卓立,真心任事,担当不避乎怨劳,勑法明刑,问断动稽于律例,行已皭乎不染,志向超然不群。通州知州张纶,克貌古心,不絿不竞,均赋役以苏里甲之困,民乐更生,改驿逓以支水陆之冲,事咸就绪,冲疲之废坠具举,畿辅之廉能首称。安州知州王思睿,性资醇厚,事体安详,筑堤勘灾,勤恤最先于民瘼,缉盗惩恶,禁伏不挠于豪强,翼翼小心,循循善政。密云县知县张世则,心同赤子,念切苍生,疲困满前,节爱既竭心力,军民交杂,调停各当,处分锋芒不露于髋髀,金玉可征于操履。迁安县知县冯露,青年羙质,雅度冲襟,值绝塞之荒凉而政善抚摩,足占保障,当营军之杂沓而力能弹压,具见风猷练。若素官行同处子,清苑县知县李大嘉政体和平,心性质直,裁冗费而里甲之分毫不染,俭比素丝,惩侵欺而税粮之完纳如期,邑无逋负,不事虚声,雅多实政。
译进退和用兵机宜全都没有熟习,哪里能够统驭顽劣的军士?而且他过去因犯罪被遣戍陕西的污迹仍在,如今营中又转任官员行骗,任由石匣官银转移而不查明,使调往古北的众军更加怨恨。将军石提调马骏,年纪已经衰老,才干更加昏庸;接受部下惯例性的馈赠,威令不能振作;承认亲随送纳班费,行伍日益空虚。新军李禄等十多人请求见面,每人得到银四五两;军士吕登等四十人被派去打柴一年,所得报酬难道有百金吗?贪婪放纵,恶名远播,驾驭军队毫无办法。以上六位臣子,都是应当立即罢免斥退的。伏请敕令兵部再次查访,如果臣所言不假,请酌情提拔史宸等人,立即罢免斥退王有臣等人,这样劝善惩恶的法典才不会失当,边疆大臣也会想到奋发效力。此事属于荐举、弹劾武职官员以整饬军政,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恭敬具本,请求圣旨。举劾有司官员等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为荐举、弹劾有司官员以整饬吏治事。臣奉命巡按顺天等府,任期一年已满。按照惯例,所巡按辖属的有司官员应当荐举、弹劾。除去舆论已经公开传闻以及才力不足者,近来应当接受考察,已经由臣按惯例逐一论列,并全部奉钦命处分之外;其中那些仍然留任、复任不久,正在振作磨炼,臣谨慎选择其中贤能最为显著者,以及近来听闻可以议论、但大计考察时意见尚未确定者;如今查访确实知道其不肖的,谨为皇上陈述。臣访察得知:永平府知府顾褒,见识精明,施政首先考虑保障边地;斟酌条鞭法,每年节省万金,使贫困百姓也有光彩;剖析审理疑难案件,使公堂上没有长期拖延的案件,全境都称赞其公平。而且他阅历边情已多,紧急时刻可以倚为长城。保定府知府贾仁元,才干与诚心相合,兼有明断之才;处于交通要冲,调节驿递事务,使官民都便利;抚恤灾害伤损,巡视属邑并勘察处理,疲困百姓因此复苏;俭朴可比羔羊,决断案件又能迅速。永平府同知杨惟乔,仪度端庄凝重,资质明察;整饬军务有法,勾稽核查不牵连无辜;代理府印时声誉显著,对下属官吏的防范检查尤其严格;世间事务无不具备,尚且经历阅历已久,更显精神。保定府推官李以谦,年轻而品质美好,胸襟豁达;查核案件不流于烦琐苛细,弊端源头如同烛照;审讯判决常存仁恕之心,虚心如明镜,持法公平;为官和治学都很优秀,才干与操守都很茂盛。河间府推官董继祖,政务体制方正严明,风范操守卓然自立;真心任事,承担责任而不回避怨恨劳苦;奉行法律,严明刑罚,审讯判决动辄依据律例;行为洁白无染,志向超然,不同于常人。通州知州张纶,外貌古朴,内心厚重,不急迫争竞;平均赋役以减轻里甲的困苦,百姓乐于重新生活;改革驿递以供应水陆交通要冲,事务都得到妥善安排;冲要地区疲敝废弛的事务全都兴办起来,是京畿一带首屈一指的廉能官员。安州知州王思睿,性情醇厚,办事安详;修筑堤防、勘察灾情,勤勉体恤民生疾苦;缉捕盗贼、惩治恶人,禁止隐伏的奸恶势力,不向豪强屈服;办事谨慎,循序施行善政。密云县知县张世则,心地如赤子,时刻挂念百姓;面对眼前的困苦,节制俸禄、爱护百姓,竭尽心力;军民混杂,能够妥善调停;处理事务锋芒不外露,操守可以用金玉来验证。迁安县知县冯露,年轻而品德美好,气度高雅、胸襟开阔;处在荒凉的绝塞,仍善于安抚治理,足以保障一方;面对营军杂沓,能够有力弹压,充分显示出练达的风范。若论一向为官,行为如处女般端正,清苑县知县李大嘉施政平和,心性正直;裁减冗余费用,里甲钱财分毫不染,俭朴如白丝;惩治侵吞欺诈,税粮按期完纳,县境没有拖
卢龙县知县武成年力壮强,才猷敏练,征收令花户自纳,弊绝侵渔,听断酌原被情词,法持平恕,挥霍可投艰大,缓急足备边方。良乡县知县洪一谟仪容质朴,才识通明,里甲之节省俱多,流移渐复,夫役之调停得法,疲困来苏,废坠聿兴,冲烦有赖。阜城县知县丘东昌仪容雅秀,性体温文,督裁种以辟邑地之荒芜,为民兴利,捐牙税以济走逓之供应,洁巳不私,地本冲疲,政先节爱。献县知县赵三聘器度凝伟,才识疏通,圜圚雕疲供帐裁而里逓胥戴轮蹄旁午,处分裕而宾旅如归,精明不炫于施为,法令先行于近习。固安县知县张梦蟾丰姿奇瑰,志向纯诚,重乡约以厚民风,筐筴耻同乎俗吏,延父老以首询堤岸,痛瘝时切乎穷民,刑罚无差,催科不扰。房山县知县陈庭训政本严明,心存振刷,惩侵欺而逋赋自完,事能识要,严保甲而盗贼屏迹,民获更生,邑治既巳改观,宦成益坚晚节。庆都县知县张柱政崇节俭,法尚宽平,听讼服原被之心,囹圄空虚,催征识缓急之序,钱粮立办,不矜不炫,有守有为。以上各府州县地方,如永平、密云、迁安、卢龙均属冲边事务烦重,如保河、通州、良乡、献县、清苑、阜城、庆都均属冲途事务烦剧,虽安州稍简,而水患频仍,抚绥实难;虽房山稍小,而岩谷多盗,防缉实难;虽固安稍僻,而浑水为灾,钱粮烦重,保障为难。今庶官之吏兹土者,各能其任,毋堕其职,均之廉勤公谨,所当荐扬以备擢用,行取之选者也。又访得东光县知县左性本刚虐,守更贪污,任郑茂实、郑晚父子为心腹,指引征求,倚萧永存、霍士道二人为耳目,张罗布网,禁赌博是矣,而一攀十,十攀百株连遍及于饶家,派夫银擅矣。而先三日,后五日,扣克更归于私橐。审编受富民杨昂等十余家之馈遗,而免派。柜头即孤子李根生,亦有赤金十两之送入。每季受卖塩商人六十两之礼仪,而代追塩价,致逼韩应时等三名之自缢。何辜?椅桌床柜打造经年,小脚杨果之载归可查。铺陈供帐折价有差,里长邢梦珠等之敛送可审。考察时,若止谓其作事之乖方,故徐观其后而细察之,乃知其民怨之已极,难以久留。定兴县知县彭年,力虽云未迈,志向则巳欠端。指朝觐而科派丁粮银一百五十两,里长蔡枢之敛送可证。因兄到而共扣火耗五百金,县吏刘执中之拆封可查。邀请富民借应朝之支费,若汝汝贤等三十余名,各馈送有差。潜通关节,致物议之沸腾。若杨三乐等三五家,各纳贿可据。朝觐取铺户陈冬等之紬段,而掯价不给,反将原票之拘收。日给俱市头刘一凤等之买办,而减价不与,致牙侩之醵钱。
译欠;不追求虚名,实际政绩很多。卢龙县知县武成年力强壮,才干谋略敏捷熟练;征收时让花户自行缴纳,杜绝侵吞搜刮;审理案件能斟酌原告、被告的情词,执法公平宽恕;办事果断,足以担当艰难重大之任,紧急时足以守备边地。良乡县知县洪一谟仪容质朴,才识通达明白;里甲事务节省很多,流亡百姓逐渐复归;徭役调配得法,疲困者因此复苏,荒废的事务很快兴起,交通繁忙之地有所依赖。阜城县知县丘东昌仪容雅秀,性情温文;督促裁减种植方面的冗费,开辟县境荒地,为百姓兴利;捐除牙税以供应驿递,洁身自守而不谋私利;本地本是交通要冲且疲敝,他施政首先节省费用、爱护百姓。献县知县赵三聘器度凝重伟岸,才识通达;在监狱中体恤困苦,裁减供应账目,使里递官吏都承担往来奔驰的劳苦;处置宽裕,宾客旅人如归家;精明而不炫耀施为,法令先行于亲近熟习之人。固安县知县张梦蟾风姿奇伟,志向纯正诚实;重视乡约以淳厚民风,所用器物不以同俗吏为耻;延请父老首先询问堤岸事务,时刻痛惜贫民疾苦;刑罚没有差错,催收赋税不扰民。房山县知县陈庭训施政严明,心存振作革新;惩罚侵吞欺诈,拖欠的赋税自然完纳;办事能抓住要领,严格实行保甲,使盗贼销声匿迹,百姓获得新生;县政已经焕然改观,仕途将成之时更加坚守晚节。庆都县知县张柱崇尚节俭,法律注重宽平;听讼时体察原告、被告的心情,监狱空虚;催征钱粮能分清缓急次序,钱粮立即办妥;不自夸,不炫耀,有操守也有作为。以上各府、州、县的地方,如永平、密云、迁安、卢龙,都属于边地要冲,事务繁重;如保河、通州、良乡、献县、清苑、阜城、庆都,都属于交通要冲,事务繁多艰剧。安州虽稍简易,但水患频繁,抚慰安定实在困难;房山虽稍小,但山谷中盗贼很多,防范缉捕实在困难;固安虽稍偏僻,但浑水造成灾害,钱粮事务繁重,保障地方也很困难。如今在这些地方任职的众多官员,都能胜任其职,不使职守堕落;都廉洁勤勉、公正谨慎,正应当荐举表扬,以备提拔任用,也是应当行取的人员。又访察得知,东光县知县左性情本来刚暴虐待,操守又贪污;把郑茂实、郑晚父子作为心腹,指使他们引导征求;倚仗萧永存、霍士道二人作为耳目,张罗布网;禁止赌博虽是对的,但一人牵连十人、十人牵连百人,株连遍及饶家;擅自派征夫役银两。而且提前三日、延后五日,扣除侵克的钱财最终都归入私囊。审查编造时接受富民杨昂等十多家的馈赠,便免除派征。柜头即使是孤儿李根生,也曾送入赤金十两。每季度接受卖盐商人六十两的礼金,又替他们追收盐价,导致韩应时等三人被逼自缢。这难道是他们应得的罪吗?椅子、桌子、床、柜打造多年,小脚杨果把它们运走可以查证。铺陈供应帐物折价各不相同,里长邢梦珠等人的收送情况可以审查。考察时如果只说他办事不合规矩,所以暂且观察以后再细查,才知道百姓的怨恨已经到了极点,难以让他长久留任。定兴县知县彭年,力量虽说还没有衰退,志向却已经不够端正;借朝觐之名摊派丁粮银一百五十两,里长蔡枢的收送可以作证;因兄长到来而共同扣取火耗五百金,县吏刘执中的拆封记录可以查验;邀请富民借支朝觐费用,如汝汝贤等三十多人,馈送各有差等;暗中沟通关节,导致舆论沸腾。杨三乐等三五家,各自纳贿,有据可查。朝觐时索取铺户陈冬等人的绸缎,却刁难压价不给钱,反而扣收原票;每日供给都让市头刘一凤等人采办,又压低价格不给足,导致牙侩集资补贴。
供应操持巳坏,烦剧难胜。此二臣者所当照不谨例罢斥,以警官邪者也。完县知县孙,体貌尽有可观,才力一筹不展。越诉者之词讼纷纭,咸云民事不理。批行者之文移积滞,足征决断未能。张廷臣等十七家隐漏地土,而含楜回文,物议遽腾。王文学等七十二家两经赦宥,而勒追罪米,民怨滋生。朝觐受乡社之馈遗,日给俱里长之支应。催征无法,逋负益见滋多。阘茸无为,废坠日见停积。此一臣者,操持虽未甚坏,民牧已属不堪,所当改教以全其器使者也。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顾褒等循资擢用,行取左横等罢斥,孙必达改教,庶贤否不淆,而劝惩攸彰矣。缘系举劾有司官员以饬吏治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亲赍,谨题请旨。
○荐举境内人材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题为荐举境内人材以备录用事。臣奉命廵按顺天等府一年巳满,所有境内人材例应荐举。访得原任兵部左侍郎王遴,慷慨磊落,开诚布公,阅历疆场,胷中之甲兵数万,服官中外,一时之节槩无双,诚为盛世真才,允矣国家正气。原任辽东廵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今听调毛钢,酝籍宏深,猷为扬历,真心任事,宦途之芳誉犹存,善政得民,浙右之遗风独着,况被论祗因奔讣,而至情尤所当原。原任四川按察司按察使陈善道,沉毅有为,廉静能断,历官八任,赀余仅二顷之田,登仕念年,宦籍鲜半尘之玷,且才力素着,优长而泉石岂容嘉遯。原任陕西按察司佥事纪大纲,青年羙质,壮志纯心,辞官奉飬,征至孝之因心,飬晦杜门,信行巳之有耻,直节见推于流辈,才华正恻于投闲。以上四臣,皆清望允属,舆论共惜,所当荐举以备录用者也。伏乞勑下吏部,再加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王遴等各照相应员缺,及时起用,庶野无遗贤,而才皆效用矣。缘系荐举境内人材以备录用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亲赍,谨题请旨。
○疏通钱法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疏通钱法以裕经用事,据顺天府治中吴尚朴呈准本府牒抄,蒙臣案验前事,依蒙查动在库官银,仿照工部规式铸成样钱六千文,见在相应呈送等因。又据直隶永平府呈称,查动先年缺官空月马丁银两,行委本府清军同知杨惟乔坚造铸成样钱六千文,理合先行呈送等因。各缘由到臣,据此案照先奉都察院勘札,准户部咨前事,该本部题内看得户科给事中周良寅题称:国家生财足用,莫先铸钱。钱法不通,由于法制未备,故旋行旋罢,不能臻无方之利者,其弊有四,大略谓钱制之名额不齐,公私之行使未通,造铸之奸弊未除,禁谕之法令未严,乞要详酌举行等因。该本部复议题奉圣旨:疏通钱币乃足民良法,依拟通行天下,着各抚按官设法经理,一体开铸,与本地方旧钱相兼行使,务在便民,毋致劳扰私铸的严行禁治。工部还各降以式铸成之日,着呈样来看,并有无通行缘由,查实奏报。钦此钦遵,移咨备札到臣,依奉巳经案行顺天府,行委治中;永平府行委同知,专督料理,并遵部发旋边样钱,照式鼓铸,务使钱法流行无滞。各先铸成样钱呈送六千,以凭选取一万文恭进呈样,以二千文分觧户工二部查阅备照,仍将通行缘由作速议处停妥,具由通详会奏施行去后。今据前由该臣会同廵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议照:鼓铸制钱,广布海宇,与旧钱相兼行使,诚裕国足民之至计。臣等谨遵明旨,督行二府疏通旧钱,鼓铸制钱,凡劳扰病民、私铸挠法者,悉行严禁。其经理之要,在官得以是布之于民,民得以是输之于官,尤必先以民之输于官者无所壅阏,则官之布于民者自无梗滞。当铸制钱之时,预广通旧钱之法,务仰体德意,以纾国课,以便民情。今二府之旧钱皆巳流通。不滞其觧,到新铸样钱,验皆合式,理合恭进御览,以便遵行,为此今将样钱一万文,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具题知。
译供应和经办事务已经败坏,繁重事务也难以胜任。这两位臣子,应当按照不谨慎的条例罢免斥退,以警戒邪曲的官员。完县知县孙某,体貌还颇有可观之处,但才力完全施展不开;越级申诉者的讼词纷杂,都说民事得不到办理;批示下发的文书积压滞留,足以证明他不能决断;张廷臣等十七家隐瞒漏报土地,他含糊发回文书,舆论立即沸腾;王文学等七十二家已经两次受到赦免,他却强行追征罪米,民怨由此滋长;朝觐时接受乡社馈赠,每日供给都由里长承担;催征没有办法,拖欠越来越多;懦弱无能、无所作为,废弛的事务日益积压。这一位臣子,操守虽还没有坏到极点,但作为牧民官已经不能胜任,应当改教,使其器用得到保全。伏请敕令吏部再次查访,如果臣所言不假,请按照资历提拔顾褒等人,行取左横等人并加以罢斥,孙必达改教任用,这样贤能与否就不会混淆,劝善惩恶也能彰明。此事属于荐举、弹劾有司官员以整饬吏治,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恭敬具本,亲自携带上呈,谨请圣旨。荐举境内人才等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谨上奏:为荐举境内人才,以备录用事。臣奉命巡按顺天等府,任期一年已满。按照惯例,境内人才应当荐举。臣访察得知:原任兵部左侍郎王遴,慷慨磊落,开诚布公;阅历疆场,胸中如有数万甲兵;历任内外官职,一时之间气节风概无与伦比,确实是盛世的真正人才,足以成为国家正气。原任辽东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如今听候调遣的毛钢,蕴蓄深厚,谋略和作为都经过历练,真心任事;仕途上的美好声誉仍然存在,善政得到百姓拥护,浙右遗留下来的良好风气尤其显著。何况他被弹劾只是因为奔赴办理丧事,而他的真情实理尤其应当宽宥。原任四川按察司按察使陈善道,沉着坚毅,有作为,廉洁安静而能决断;历任八次官职,财产余下只有二顷田地;入仕多年,官籍上几乎没有半点污点;而且才干一向显著,既有优长,怎能容许他在山林泉石间高洁退隐?原任陕西按察司佥事纪大纲,年轻而品德美好,志向壮盛,内心纯正;辞官奉养亲人,体现了发自内心的至孝;收敛才华闭门自守,确实是以自身行为为耻;正直的节操受到同辈推重,才华却正困于闲置。以上四位臣子,都清誉卓著,确实值得推重,舆论共同为他们惋惜,正应当荐举以备录用。伏请敕令吏部再次查访,如果臣所言不假,请按照相应的员缺及时起用王遴等人。这样,民间就不会遗漏贤才,人才也都能发挥作用。此事属于荐举境内人才以备录用,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恭敬具本,亲自携带上呈,谨请圣旨。疏通钱法等疏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慎上奏:为疏通钱法、充裕国家经费事。据顺天府治中吴尚朴呈报,抄录本府公文称:承蒙臣查验前事,依照规定查取库中官银,仿照工部规式铸成样钱六千文,现已铸成,合适呈送等因。又据直隶永平府呈报称:查取先年因官员缺任而空出的马丁银两,行文委托本府清军同知杨惟乔,坚决铸成样钱六千文,理应先行呈送等因。上述各项缘由送到臣这里。臣查照先前都察院的勘札,户部咨文所述前事:户部题文认为,国家要使财源充足,首要莫过于铸钱。钱法不能流通,是因为法制不完备,所以刚推行就停止,不能达到无穷的利益,其弊端大略有四项:钱制名额不统一,公私之间流通使用不畅,铸造中的奸弊没有革除,禁止告谕的法令不严密,请求详细斟酌后施行等因。户部复议上奏,奉圣旨:疏通钱币是使百姓富足的良法,依照拟议通行天下;着令各巡抚、巡按官设法经营,一体开铸,与本地方旧钱相互通用,务必以便利百姓为目的,不得造成劳民扰民;对私自铸钱的行为要严加禁止惩治。工部还令各地按照式样铸造,铸成之日要呈送样钱察看,并把是否能够流通的缘由查实奏报。钦此,钦遵。相关咨文和札文送到臣这里。臣依奉已经行文顺天府,委托治中办理;永平府则委托同知专门督办,并遵照工部发来的样钱按式鼓铸,务使钱法流通无阻。各府先铸成样钱六千文呈送,以便选取一万文恭敬进呈样钱;另以二千文分别解送户部、工部查阅备查;仍将能够通行的缘由迅速议定妥当,具文详细会奏施行。如今据上述缘由,臣会同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议定:鼓铸制钱,广泛布行天下,与旧钱相互通用,确实是充裕国用、使百姓富足的上策。臣等谨遵明旨,督促两府疏通旧钱、鼓铸制钱;凡是劳民扰民、私自铸钱扰乱法令的行为,一律严禁。经营此事的关键,在于官府能够用这种钱发放给百姓,百姓能够用这种钱缴纳给官府;尤其必须首先使百姓缴给官府的钱没有阻塞,那么官府发给百姓的钱自然也不会滞碍。铸造制钱时,要预先广泛打通旧钱的流通办法,务必仰体皇上的恩德意旨,以减轻国家赋税负担,便利百姓情形。如今两府的旧钱都已经流通,没有滞塞;解送来的新铸样钱,查验都符合式样,理应恭敬进呈御览,以便遵照施行。因此现将样钱一万文具本,专派承差携带捧送,谨具奏本报告。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疏通钱法以裕经用事,据保定府呈称,查动库贮存粮工料银两,行委本府管理钱法同知李琮如式铸成样钱六千文,合先呈送等因。又据河间府呈称,查动库贮存留夌粮银两,行委本府管理钱法同知周埙如式铸成样钱六千文,理合先行呈送各缘由到臣。据此案照先准户部咨前事,该本部题内看得户科给事中周良寅题称,国家生财足用,莫先铸钱,钱法不通,由于法制未备,故旋行旋罢,不能臻无方之利者,其弊有四,大略谓钱制之名额不齐,公私之行使未通,造铸之奸弊未除,禁谕之法令未严,乞要详酌举行等因。该本部复议题奉圣旨,疏通钱币乃足民良法,依拟通行天下,着各抚按官设法经理,一体开铸,与本地方旧钱相兼行使,务在便民,毋致劳扰私铸的严行禁治。工部还各降以式铸成之日,着呈样来看,并有无通行缘由,查实奏报,钦此钦遵,备札到臣,准此巳经案行保定、河间二府,委各该同知专督料理,并遵部发旋边样钱照式鼓铸,务使钱法流行无滞,各先将铸成样钱呈送六千,以凭选取一万文恭进呈样,以二千文分觧户、工二部查阅备照,仍将通行缘由作速议处停妥,具由通详会奏施行去后。今据前因,该臣会同廵抚保定右副都御史孟重议照,鼓铸制钱,广布海宇,与旧钱相兼行使,诚裕国足民之至计。臣等谨遵明旨,督行二府疏通旧钱,鼓铸制钱,凡劳扰病民、私铸挠法者,悉行严禁。其经理之要在官得以是布之于民,民得以是输之于官,尤必先以民之输于官者无所壅阏,则官之布于民者自无梗滞。当铸制钱之时,预广通旧钱之法,仰体德意,以纾国计,以便民情。今二府之旧钱皆已流通不滞,其解到新铸样钱验皆合式,理合恭进御览,以便遵行。为此今将样钱一万文,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具题知。
○陈愚见备赈荒等疏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慎上奏:为疏通钱法、充裕国家经费事。据保定府呈报称:查取库中储存的粮料、工料银两,行文委托本府管理钱法同知李琮,按照式样铸成样钱六千文,合应先行呈送等因。又据河间府呈报称:查取库中储存的留夌粮银两,行文委托本府管理钱法同知周埙,按照式样铸成样钱六千文,理应先行呈送。上述各项缘由送到臣这里。臣查照此前准许户部咨文所述前事:户部题文认为,国家要使财源充足,首要莫过于铸钱;钱法不能流通,是法制不完备所致,所以刚推行就停止,不能达到无穷利益,其弊端大略有四项:钱制名额不齐,公私流通不畅,铸造奸弊未除,禁止告谕不严,请求详细斟酌施行等因。户部复议上奏,奉圣旨:疏通钱币是使百姓富足的良法,依照拟议通行天下;着令各巡抚、巡按官设法经营,一体开铸,与本地方旧钱相互通用,务必便利百姓,不得劳民扰民;对私铸钱币要严行禁止惩治。工部还令各地按照式样铸造,铸成之日呈送样钱察看,并将是否能够通行的缘由查实奏报。钦此,钦遵。相关札文送到臣这里。臣据此已经行文保定、河间二府,委托各府同知专门督办,并遵照工部发来的样钱按式鼓铸,务使钱法流通无阻;各先将铸成样钱六千文呈送,以便选取一万文恭敬进呈样钱;另以二千文分别解送户部、工部查阅备查;仍将通行缘由迅速议定妥当,具文详细会奏施行。如今据上述缘由,臣会同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孟重议定:鼓铸制钱,广泛布行天下,与旧钱相互通用,确实是充裕国家、使百姓富足的上策。臣等谨遵明旨,督促两府疏通旧钱、鼓铸制钱;凡是劳民扰民、私自铸钱扰乱法令的行为,一律严禁。经营此事的关键,在于官府能够用这种钱发放给百姓,百姓能够用这种钱缴纳给官府;尤其必须首先使百姓缴给官府的钱没有阻塞,那么官府发给百姓的钱自然也不会滞碍。铸造制钱时,要预先广泛打通旧钱的流通办法,仰体皇上的恩德意旨,以减轻国家负担,便利百姓。如今两府的旧钱都已经流通无阻,解送来的新铸样钱查验都符合式样,理应恭敬进呈御览,以便遵照施行。因此现将样钱一万文具本,专派承差携带捧送,谨具奏本报告。陈述愚见以备赈济荒年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 等谨题为陈愚见备赈荒以固邦本事据密云道兵备左参政钱藻呈称查得本道所属州县万暦四年分预备仓粮谷石俱照新例议定则例通州三河密云平谷州县俱各如数积完惟宝坻县完过八分以上少一分以上缘该县已故知县张烛久病未得理事新任知县丁应诏到任日浅以致积不如数又据霸州道兵备副使曹当勉呈称查得本道所属十五州县万暦四年分各以新例定拟积谷则例如房山固安大城三县俱各如数积贮其余十二州县各新收本色谷并自理纸赎银例应籴买谷石各以十分为率文安已完九分以上少不及一分永清香河良乡三县各完八分以上少一分以上霸州并保定县各完八分少二分漷县完五分以上少四分以上武清县完四分以上少五分以上涿州并东安县各完二分以上少七分以上大兴宛平二县各完一分以上少八分以上为照各州县槩称冲疲民贫讼简而涿州武清东安漷县等处尤甚大兴宛平俱系京邑词讼多赴部院及五城兵马司告理况各掌印官中间又有升迁去任或新任甫及一二月者所积谷石委难责其足数合无将宛大二县谷数各量为议减三分之二宛平每年积四百七十石大兴每年积四百石以便责成又据蓟州道兵备副使辛应干呈称本道所属蓟州遵化丰润玉田四州县万暦四年应积谷石俱照数积完尚有额外多余之数又据永平道兵备副使陈万言呈称本道所属州县万历四年应积预备仓粮除迁安昌黎抚宁三县俱各照数积完外其卢龙县已完八分以上少一分以上滦州完八分少二分乐亭县完七分少三分该县久缺正官而署事者又皆更代不常以致积不如数又据昌平道兵备右参议任彬呈称:查得所属昌平州已完九分以上,少不及一分;怀柔县例应积谷五百石。内万暦四年春季,系教官焦棐署印,不敢擅受民词,止积谷九石九斗;知县董五礼自本年三月二十一日到任之后,夏秋冬三季筭该积谷三百七十五石,已积过谷三百三石九斗六升,见有自理纸赎银二十五两,易谷七十五石,凑足额数。顺义县系归并疲邑,止有一十二里,民贫讼简,兼以附近京畿,及与上林苑监、良牧署飬牲户各有官属,不服县辖,人户杂居,凡遇有事,多赴在京法司、五城告理,是以本县自理词讼极简,比之他处不同。万暦四年应积谷七百石,今止积一百二十石,见有纸赎银一百一十二两有零,俟秋成籴买,每两四石,可得谷四百四十八石,与见在谷共成五百六十八石,仅足八分以上,少一分以上。合无俯念邑小民贫讼简,量减及称。延庆卫近奉例免其积贮。各缘由呈报到臣。据此案照先奉都察院勘札,准户部咨前事。该本部题议:顺天等府所属州县积谷数目,滦州二千五百石,固安县一千七百石,宝坻县一千六百石,宛平县一千四百石,霸州一千三百石,大兴县一千二百石,通州、蓟州、丰润、乐亭、昌黎、卢龙六州县各一千石,涿州、遵化、三河、东安、迁安、文安六州县各八百石,大城、顺义二县各七百石,昌平、武清、密云、抚宁四州县各六百石,永清、怀柔二县各五百石,良乡、漷县、玉田、香河、保定、房山、平谷七县各四百石,庶为得中。相应题请,恭候命下,本部移咨顺天廵抚都御史,及咨都察院转行廵按御史,备行兵备道,严行申饬府州县及延庆卫掌印正官,以后照依今拟谷石数目,每年收成之日,查将自理纸赎银两,趁时籴买,如数储蓄,毋得混将上司批发词讼凑数完报。原无谷石卫所,不许干预词讼。其各该官员若能设法措处例外多积者,以礼旌奖;如不及数,查照近例,严加罚治。如有干没赃罚情弊,参奏挐问。抚按官不行着实查参,听本部该科参处。年终仍将积过谷石数目,照例造册奏缴,青册送部查考等因,题奉钦依,移咨备札前来。依奉已经案行各兵备道,严饬各属州县掌印官照数积贮去后。今据前因,臣会同廵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议:照积谷备赈,乃有司首务。近奉新例,酌为定额,均宜恪守成议,以期共臻实效。今查各道开报,顺永二府所属共三十三州县各所积仓谷,除旧管万暦三年十二月终积贮外,其万暦四年正月至十二月终止新牧内,通州、三河、密云、平谷、房山、固安、大城、蓟州、遵化、丰润、玊田、迁安、昌黎、抚宁一十四州县,俱各遵例照数积完,尚有额外多积之数,各该掌印官设处有方,勤能可嘉,容臣等径行分别奖劝。
译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慎上奏:为陈述愚见、准备赈济荒年,以巩固国家根本事。据密云道兵备左参政钱藻呈报:查得本道所属州县,万历四年预备仓粮谷都按照新例议定的数额执行;通州、三河、密云、平谷各州县都按数额积储完毕,只有宝坻县积储已经超过八成,少于规定一成以上。缘由是该县原知县张烛久病,不能处理政事,新任知县丁应诏到任时间尚短,所以积储没有达到数额。又据霸州道兵备副使曹当勉呈报:查得本道所属十五州县,万历四年各依新例拟定数额积谷;房山、固安、大城三县都按数额积储,其余十二州县应将新收本色谷以及自行处理纸赎所得银两依法买谷。按十分计算,文安已完成九成以上,只少不到一成;永清、香河、良乡三县各完成八成以上,只少一成以上;霸州、保定县各完成八成,少二成;漷县完成五成以上,少四成;武清县完成四成以上,少五成;涿州、东安县各完成二成以上,少七成;大兴、宛平二县各完成一成以上,少八成。查各州县大体都称交通要冲而民贫、讼少,其中涿州、武清、东安、漷县尤其严重;大兴、宛平都是京城属县,讼事多到部院及五城兵马司申理。况且各掌印官中又有升迁离任的,或新任才一两个月,所积谷石确实难以责令达到足数。是否可以将宛平、大兴二县的谷数酌情减去三分之二,以便责成:宛平每年积四百七十石,大兴每年积四百石。又据蓟州道兵备副使辛应干呈报:本道所属蓟州、遵化、丰润、玉田四州县,万历四年应积谷石都按数积完,还有额外多出的数额。又据永平道兵备副使陈万言呈报:本道所属州县万历四年应积预备仓粮,除迁安、昌黎、抚宁三县都按数积完外,卢龙县已完成八成以上,少一成以上;滦州完成八成,少二成;乐亭县完成七成,少三成。该县长期缺少正式官员,代理任事者又更换不定,所以积储没有达到规定数额。又据昌平道兵备右参议任彬呈报。任彬称:查得所属昌平州已经完成九成以上,少不到一成;怀柔县按例应积谷五百石。万历四年春季由教官焦棐代理掌印,不敢擅自受理民词,只积谷九石九斗;知县董五礼从本年三月二十一日到任以后,夏、秋、冬三季应积谷三百七十五石,已经积谷三百三石九斗六升,现有自行处理纸赎所得银二十五两,购买谷七十五石,合计足数。顺义县是合并而成的疲敝县邑,只有一十二里,百姓贫困,诉讼很少;又靠近京畿,并且上林苑监、良牧署的养牲户各有所属官员,不受县衙管辖,百姓杂居,遇有事情多到京城法司、五城告理,因此本县自行处理的诉讼极少,与其他地方不同。万历四年应积谷七百石,如今只积一百二十石,现有纸赎银一百一十二两有余,等秋收后买谷,每两买四石,可得谷四百四十八石,与现有谷合计五百六十八石,仅达到八成以上,少一成以上。是否可以考虑该县地方小、百姓贫困、诉讼少,酌情减免,使其达到相称的数额。延庆卫近来奉例免除积储。以上各项缘由呈报到臣这里。臣据此查照此前都察院的勘札,以及户部咨文所述前事。户部题议:顺天等府所属州县积谷数额为:滦州二千五百石,固安县一千七百石,宝坻县一千六百石,宛平县一千四百石,霸州一千三百石,大兴县一千二百石;通州、蓟州、丰润、乐亭、昌黎、卢龙六州县各一千石;涿州、遵化、三河、东安、迁安、文安六州县各八百石;大城、顺义二县各七百石;昌平、武清、密云、抚宁四州县各六百石;永清、怀柔二县各五百石;良乡、漷县、玉田、香河、保定、房山、平谷七县各四百石,这样大致可以认为适中。相应题请圣裁,恭候命令下达。户部移文顺天巡抚都御史,并咨送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再详细行文兵备道,严令申饬府、州、县及延庆卫掌印正官:以后按照如今拟定的谷石数目,每年收成之日,查取自行处理纸赎所得银两,及时买谷,按数储蓄,不得把上司批发诉讼所得混同起来,凑足数额后报完。原本没有谷石储备的卫所,不许干预诉讼。各该官员如果能够设法安排,额外多积谷石,应当按礼制加以表彰奖励;如果达不到数额,查照近来的条例,严加惩罚治理。如有侵吞赃罚等弊端,参奏并逮捕审问。巡抚、巡按官如果不切实查究参奏,听任户部和有关科道参处。年终仍要把积存谷石的数目按照惯例造册奏缴,青册送交户部查考等因。题奏奉钦依,相关咨文和札文移送前来。臣依奉已经行文各兵备道,严令各属州县掌印官按数积储。如今据上述缘由,臣会同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议定:积谷备赈,是有司的首要职责。近来奉行新例,斟酌制定数额,都应谨守已经议定的规章,以求共同取得实际成效。如今查各道开报,顺天、永平二府所属共三十三个州县,各自积储仓谷;除去旧管的万历三年十二月底积储外,万历四年正月至十二月底新收的谷物中,通州、三河、密云、平谷、房山、固安、大城、蓟州、遵化、丰润、玉田、迁安、昌黎、抚宁一十四州县,都按照条例足额积完,而且还有额外多积的数额;各掌印官安排得法,勤勉能干,值得嘉奖,容臣等直接分别奖赏劝勉。
又如昌平州、文安县各完九分以上,少不及一分;宝坻、永清、香河、良乡、卢龙、顺义六县各完八分以上,止少一分以上;霸州、保定、滦州三州县各完八分,少二分,所欠不多,与怀柔掌印知县董三月二十一日方纔到任,夏秋冬三季应积谷石照数措完,俱应免究。及延庆卫奉例免行积贮外,其余以十分为率,巳完七分少三分者,乐亭县署印滦州同知黄巳完五分以上少四分以上者,漷县掌印知县李已完四分以上少五分以上者,武清县掌印知县范巳完二分以上少七分以上者,涿州掌印升任知州岳见任知州王东安县掌印知县张已完一分以上少八分以上者,大兴县掌印知县沈宛平县掌印知县李以上各官,若据其积贮所欠分数,均当照例罚治。但岳巳升任,其接管者王到任未及两月,李、范、张各以考察离任,俱应免究。惟黄署事数月,责自难辞,应为参治,其沈李本因民贫讼简,难于措处。其登报赃罚,并无干没,各纸赎银两可以易谷者,不在此数,情有可原。且宛、大二县设在京师,顺义县地狭民贫,词讼委实简少,似应合为量减,庶得易为措置。伏乞勑下户部查议,合无将沈李俱免参罚,黄量行罚治以示惩警。仍乞将宛平、大兴、顺义三县各粮数各量为议减。宛平每年止积四百七十石,大兴每年四百石,顺义县每年六百石,定为额例。与其余州县各将万暦五年分应积谷石设法措置,务期如数完足。若有仍前积不及数者,听臣等于年终照例参奏施行。及查别卷,先该廵抚河南都御史栗永禄、廵按河南御史杨家相会题为「乞省繁文以节浮赏事」,内开奏缴报部册籍,抚按多有重造,乞要查议归并一官,以省浮费等因。该部臣覆奉钦依,备行在卷。为照各属积过谷石,并各掌印官职名到任年月日期,合听廵抚衙门一处造册奏缴,及造青册送部查考外,缘系陈愚见备赈荒以固邦本事理,未敢擅便。为此,今将前项缘由理合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题请旨。
○水占荒田等疏
译又如昌平州、文安县各完成九成以上,少不到一成;宝坻、永清、香河、良乡、卢龙、顺义六县各完成八成以上,只少一成以上;霸州、保定、滦州三州县各完成八成,少二成,所欠不多;怀柔掌印知县董到三月二十一日才到任,夏、秋、冬三季应积谷石已经按数设法完成,这些都应免予追究。延庆卫依条例免除积储外,其余以十分为准:已完成七成、少三成的乐亭县,署印滦州同知黄;已完成五成以上、少四成以上的漷县掌印知县李;已完成四成以上、少五成以上的武清县掌印知县范;已完成二成以上、少七成以上的涿州掌印升任知州岳、见任知州王,以及东安县掌印知县张;已完成一成以上、少八成以上的大兴县掌印知县沈、宛平县掌印知县李。以上各官,按其积储所欠的分数,都应依例处罚。但岳已经升任,其接管者王到任还不到两个月;李、范、张各因考察离任,都应免予追究。只有黄代理任事数月,责任实在难以推卸,应当参奏治罪;至于沈、李二人,原本因为百姓贫困、诉讼简少,难以筹措。他们登记上报的赃罚并没有侵吞,各项纸赎银两能够用来买谷的,不在上述欠数之内,情形有可以原谅之处。而且宛平、大兴二县设在京师,顺义县地方狭小、百姓贫困,诉讼确实很少,似乎应当合并酌情减免,这样才容易筹措。伏请敕令户部查议,是否可以免除沈、李的参罚,对黄酌情加以处罚,以示惩戒。仍请将宛平、大兴、顺义三县的粮谷数额分别酌情减定:宛平每年只积四百七十石,大兴每年四百石,顺义县每年六百石,定为额例。其余州县,则各自设法筹措万历五年应积的谷石,务必按数完成。如果仍像以前那样积储不足,听凭臣等在年终按例参奏施行。又查别卷,先前巡抚河南都御史栗永禄、巡按河南御史杨家相会同题奏“请求减少繁文以节省浮费”一事,其中说明:奏缴、报送户部的册籍,巡抚、巡按往往重复造册,请求查议并归并为一名官员办理,以节省浮费等因。户部大臣复议,奉钦命,相关文书已备存案。查各属积存谷石以及各掌印官姓名、到任年月日期,应由巡抚衙门一并造册奏缴,并造青册送户部查考。此事属于陈述愚见、准备赈济荒年以巩固国家根本,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现将上述缘由具成本章,专派承差携带捧送,谨请圣旨。水占荒田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水占荒田累绝人户恳乞天恩比例查豁苏救民命事,据霸州道兵备副使曹当勉呈,蒙臣批据本道呈详查勘过文安县水占地土分豁钱粮飬马缘由,蒙批霸州道覆查详报,蒙此依蒙霸州申称覆查得文安县原额三十三亩民地小亩一万八百一顷五十四亩五厘五毫,共折大亩三千七百六十六顷六十六亩内,除夏税秋粮马草地亩外,每地九顷一分有零飬马一匹,槩县共该飬马一千二百匹,恊济站粮银五千五十七两,内大兴逓运所会同馆和合潞河阳樊等五处共银二千六百五十七两,通州逓运所红船一十二只,每只该银二百两,共银二千四百两,崇礼曲堤寇刚安祖柳河胜芳大赵京头寇皂留群急流张家苏桥丰台付花广陵堂头宁受丰益丰厚丰富广济保安等二十三里民地七千四十九顷六十二亩六分二厘五毫,该飬马八百七十七匹,站粮银三千二百九十五两五钱四分八厘二毫,司丘黄甫艾埚土乔石沟辛留淀庄小保潘平德归等十里民地三千七百五十一顷九十一亩四分三厘,该飬马三百二十三匹,站粮银一千七百六十一两四钱五分一厘八毫,崇礼等二十三里地势稍高,马匹站粮征收颇易,司丘等十里其地坐落县城东北,势如釡形,南北诸水尽归此处,经年渰占,寸草不生,马头迯窜,多系十季代领餧飬,民困之极,莫有过于飬马者,节年钱粮拖欠数多,站银止完一半,又有牛台麻洼火烧自龙四淀共地五百三十顷八十亩七分三厘,该征子粒银一千五百九十二两四钱二分一厘八毫九丝九忽九微零,又铺垫银二两六钱七分六厘八毫四丝零,共银一千五百九十五两九分八厘七毫四丝七忽五纤内有仁寿宫地四十四顷六十一亩四分一厘一毫,零该银一百三十六两五钱一分九厘二毫,系进宫之数,不敢议免。外四淀地界,坐落县南迤东相连一处,被水渰占,巳十余年,绝无可种之地。又有效勇、奋武、鼓勇三营草场地四百一十顷二十亩九分六厘,每年共该银九百四十五两三钱四分三厘六毫五丝。内效勇营地一百七十七顷八十二亩三分六厘,该银五百六十六两六钱六分三厘一亮五丝;奋武营地一百八十七顷二十八亩四分,该银三百一十一两二分七厘五毫;鼓勇营地四十五顷一十亩二分,该银六十七两六钱五分三厘。三营地界,俱在本县石沟、辛留等里之北,霸州信安、台山之前,接连会通河,每遇水涨,即被渰没,夏税秋禾,绝无可望。但水长则捕鱼网虾,水退则挫草织席,原佃傍水人家,止此微利,以故节年钱粮止完一半。除崇礼等二十三里寄飬马匹照旧存留,其站粮及四淀内仁寿宫子粒银两俱照旧征觧外,其司丘等十里合悯念垫溺之民,俯赐题请,将见在马匹尽行俵兑,以后年分该马三百二十三匹,免行拨发红船站银,量减一半,止征八百八十两七钱二分五厘九毫。每年连崇礼等里共觧通州逓运所红船银一千五百一十九两二钱七分四厘一毫。四淀每淀止留堪佃地一十一顷一十五亩三分,责令见在庄头照旧承佃办纳钱粮外,水占不堪地四百八十六顷一十九亩三分有零,该备银一千四百五十八两五钱七分九厘五毫四丝七忽五纤,逓年不能上纳,乞准还官。效勇营堪佃地八十八顷九十一亩一分八厘,该银二百八十三两三钱三分一厘五毫七丝五忽;奋武营堪佃地九十三顷六十四亩二分,该银一百五十五两五钱一分三厘七毫五丝;鼓勇营堪佃地二十二顷五十亩一分,该银三十三两八钱二分六厘五。毫责令见在庄头照旧承佃办纳钱粮外,其水占不堪地二百五顷一十亩四分八厘,该银四百七十二两六钱七分一厘八毫二丝五忽,准令还官等因。到道为照,文安县司丘等十里、牛台、麻洼、火烧、自龙四淀、效勇、奋武、鼓勇三营地土,原系坐落九河下稍,委果经年永占,不堪耕种,马匹钱粮实难措处,民困苦累,率皆迯徒。本道初委大城县知县赵汝思,再委霸州知州郝汝松覆行沿坵履亩查勘,相同。本道亲为乗舟遡洄其间,极目萧然,与各官勘报无异。合无悯念灾民,将司丘等十里应减站银,马匹四淀三营应还官地免微租银,俯从该州所议,乞早题请施行等因。到臣据此案,照先据该道呈前事,已经批行覆查去后。今据前因,该臣会同廵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廵按直隶等处督理马政屯田监察御史孙成名议:照文安县地本沮洳,故钱粮积负甚多。
译直隶巡按监察御史臣刘等谨呈:为水灾淹没荒田,累及并断绝民户,恳请天恩,按照成例查明豁免,以苏救民命之事。据霸州道兵备副使曹当勉呈报,承蒙臣批示,依据本道呈文,详细查勘文安县因水淹占而应分别豁免钱粮、养马的缘由;又奉批示,责成霸州道复查详报。现据霸州申报,复查得文安县原额民地三十三亩、小亩一万八百零一顷五十四亩五厘五毫,共折合大亩三千七百六十六顷六十六亩。其中除夏税、秋粮、马草地亩外,每九顷一分有余养马一匹,全县共应养马一千二百匹,应协济站粮银五千五十七两。其中大兴递运所会同馆、和合、潞河、阳樊等五处共银二千六百五十七两;通州递运所红船十二只,每只应银二百两,共银二千四百两。崇礼、曲堤、寇刚、安祖、柳河、胜芳、大赵、京头、寇皂、留群、急流、张家、苏桥、丰台、付花、广陵、堂头、宁受、丰益、丰厚、丰富、广济、保安等二十三里民地七千零四十九顷六十二亩六分二厘五毫,应养马八百七十七匹,站粮银三千二百九十五两五钱四分八厘二毫;司丘、黄甫、艾埚、土乔、石沟、辛留、淀庄、小保、潘平、德归等十里民地三千七百五十一顷九十一亩四分三厘,应养马三百二十三匹,站粮银一千七百六十一两四钱五分一厘八毫。崇礼等二十三里地势稍高,马匹和站粮征收还比较容易;司丘等十里地处县城东北,地势像锅底,南北各处的水都汇集到这里,常年被水淹占,寸草不生。马户逃散,养马多由十户轮流承领饲养,百姓困苦,没有比养马更严重的。历年拖欠钱粮很多,站银只缴完一半。此外,牛台、麻洼、火烧、自龙四淀共有土地五百三十顷八十亩七分三厘,应征子粒银一千五百九十二两四钱二分一厘八毫九丝九忽九微有余,另有铺垫银二两六钱七分六厘八毫四丝。共计一千五百九十五两九分八厘七毫四丝七忽五纤。其中仁寿宫地四十四顷六十一亩四分一厘一毫,零应缴银一百三十六两五钱一分九厘二毫,这是进献宫中的数额,不敢议请免除。其余四淀地界,位于县城以南偏东相连之处,被水淹占已经十多年,完全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又有效勇、奋武、鼓勇三营草场地四百一十顷二十亩九分六厘,每年共应缴银九百四十五两三钱四分三厘六毫五丝。其中效勇营地一百七十七顷八十二亩三分六厘,应银五百六十六两六钱六分三厘一厘五丝;奋武营地一百八十七顷二十八亩四分,应银三百一十一两二分七厘五毫;鼓勇营地四十五顷一十亩二分,应银六十七两六钱五分三厘。三营地界都在本县石沟、辛留等里以北,霸州信安、台山之前,连接会通河,每逢水涨便被淹没,夏税、秋禾全无指望。只是水涨时可以捕鱼捞虾,水退时可以割草织席,原来租佃、依傍水边居住的人家,只靠这点微薄利益生活,因此历年钱粮也只缴完一半。除崇礼等二十三里寄养的马匹照旧保留,站粮以及四淀中仁寿宫的子粒银两照旧征收解送外,对于司丘等十里,应当怜悯被水淹困的百姓,恭请题请将现有马匹全部分拨交兑;以后每年应养的三百二十三匹马,免于拨发红船站银,并酌量减免一半,只征银八百八十两七钱二分五厘九毫。每年连同崇礼等里,共解送通州递运所红船银一千五百一十九两二钱七分四厘一毫。四淀每淀只保留可供租佃的土地一十一顷一十五亩三分,责令现有庄头照旧承佃、办理缴纳钱粮;此外水淹不能耕种的土地四百八十六顷一十九亩三分有余,应备银一千四百五十八两五钱七分九厘五毫四丝七忽五纤,历年都不能缴纳,乞准许退还官府。效勇营可租佃地八十八顷九十一亩一分八厘,应银二百八十三两三钱三分一厘五毫七丝五忽;奋武营可租佃地九十三顷六十四亩二分,应银一百五十五两五钱一分三厘七毫五丝;鼓勇营可租佃地二十二顷五十亩一分,应银三十三两八钱二分六厘五毫。责令现有庄头照旧承佃并办理缴纳钱粮;此外水淹不能耕种的土地二百五顷一十亩四分八厘,应银四百七十二两六钱七分一厘八毫二丝五忽,准许退还官府,事情就是这样。本道核照,文安县司丘等十里、牛台、麻洼、火烧、自龙四淀以及效勇、奋武、鼓勇三营的土地,原本都位于九河下游,确实常年被水淹没,不能耕种,马匹和钱粮实在难以筹措,百姓困苦不堪,大多逃亡。本道起初委派大城县知县赵汝思,后来又委派霸州知州郝汝松,沿着田丘逐亩复查勘验,结果相同。本道亲自乘船在其间逆流往返,放眼望去一片萧瑟,和各官勘报的情况没有不同。应当怜悯受灾百姓,将司丘等十里应减免的站银、马匹,以及四淀三营应退还官府土地的免租银,恭请依从该州所议,早日题请施行。臣据此案,核照先前该道呈报的事情,已经批示下去复查。现在据前述缘由,臣会同巡抚顺天右佥都御史王一鹗、巡按直隶等处督理马政屯田监察御史孙成名议定:文安县土地本来低洼潮湿,因此钱粮积欠特别多。
诸里之中,如司丘等十里、四淀三营之地,频年积水渰溺独甚。盖九河建瓴而下,此则以仰盂承之,无复水落地出之望。乃额征租赋岁不能豁,而民间飬马者与陆地例编之追呼日急,则迯徙益多,不得巳以迯户之粮摊赔于各里,以迯户之马累飬于各里,则是以十里之水胥溺一县矣。一县既困,则赋实以负,马日以耗,公私盖俱困也。据该道所议蠲恤者四事:一为除司丘十里寄飬之马,盖水乡本无可牧之地,而民将为鱼,又熟为求刍与牧者,减此三百二十三匹之马户,岂惟救十里垫溺之民,且苏合县赔累之苦。其见在之马若为早允,则马亦不致损耗矣。一为减站银之征,查得通州驿站近经知州张纶清厘经费,岁有嬴余,即于司丘等十里水渰地内减此八百八十两七钱二分五厘九毫之征,其余陆地仍照旧额征觧。在文安则可苏息,而在通州亦非告匮也。一为以四淀水占之地四百八十六顷一十九亩三分有零,以还官而免其备边之租。地以淀名,其为水乡,自昔然矣。一为以三营水占之地二百五顷一十亩四分八厘,以还官而免其草场之租。初为牧马荒地,在河未变迁时尚有佃者,今为水所据,不惟不可耕,而亦不可牧矣。此二者岁悬拖欠之虚名,民受追赔之实害。若以还官而免其租,俟水退地出,方行召佃起科,则亦所以拯民于溺也。其见在可佃之地自有不能欺隐者,则以后亦无复敢逋欠矣。此一县民瘼所关,所蠲者少,而所存活者众,相应题请。伏乞勑下户兵二部再行查议覆请,定夺施行。缘系水占荒田累绝人户,恳乞天恩,比例查豁,苏救民命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题请旨。
○议处改留官员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 等谨题为议处改留事例赃罚纳觧以济河工以溥仁恩事卷查先奉都察院勘札准工部咨该本部题前事奉世宗皇帝圣旨是今后抚按官并各差御史赃罚每十分着觧户工二部各四分济用其二分并司府的留备赈不许私馈妄费及因而科扰该部年终将收过银数具奏钦此续该户部题为议处觧银专则以正风纪事内开今后起觧赃罚不必抚按官自行取觧严督所属司府州县将贮库抚按官各项赃罚照依钦定分觧数目起觧户工二部交收抚按官随各具本题知及又该户部题为计处蠲免钱粮以济边储以裕国用事内开查得赃罚银两先该工部题行每十分着觧户工二部各四分量留二分备赈今工部营建巳停相应尽觧本部等因俱题奉钦依移咨备札前来依奉遵依外臣于万暦四年六月初三日奉命廵按顺天等府所有该年分接管并续理赃罚俱在按属永平等府贮库今查以十分为率量留二分备赈仍有见在银四千六百两备行各府径自差官管觧户部交收为此今将万暦四年分应觧赃罚数目理合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具题知
○冰雹灾伤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氷雹灾伤事,本年六月十三日,据易州道兵备按察使高文荐呈,据蠡县申称,据本县里长李绪等各呈告,五月十四日天降氷雹,大如鹅卵,势若盆倾,将南许黄家庄等村田苗尽被打损,房瓦打碎,打死人民刘横头并齐大亮等耕牛头畜十数余只,惟恐不的,覆行主簿尚廷辅亲诣相同。又据庆都县申称,六月二十五日,据杨丘等村民人李恒等告称,天降氷雹,将树株秋田打损,覆行本县知县张柱亲勘相同。七月初六日,又据安州申称,据曲堤等村人户刘溥等告称,忽被迅雷烈风,天降雨雹,村中秋禾打伤成灾十分之七,又被大雨昼夜连绵,浑如盆倾,平地势如江河,秋禾嫰苗尽行渰没,本州岛知州王思睿亲勘相同。各具报到臣,俱查酌地方被灾轻重,庆都县动仓谷一千石,蠡县四百六十石,并分数覆查明白,另奏外。臣会同廵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孙丕扬为照,保定诸属岁事颇稔,忽遭氷雹,连被郡邑,大者既如鹅卵,小者能伤禾稼,覆勘既经各官,灾伤似为有据,此皆臣等奉职无状之所致也。除臣痛加修省,并通行所属大小官员一体修省外,缘系氷雹灾伤事理,为此具本,专差承差赍奉,谨具题知。
○酌处居庸诸关等疏
译各里之中,如司丘等十里、四淀三营的土地,连年积水淹没尤其严重。大概九河之水从高处倾泻而下,这些地方就像仰着的盂盆承受水流,再也没有水退地出的希望。然而额定征收的租赋每年不能豁免,民间养马的人又和陆地地区一样被编派追催,催逼日益紧急,于是逃徙的人越来越多。不得已,只能把逃户的粮摊派给各里赔补,把逃户的马加累给各里养育;这样一来,就是用十里之水淹没了全县。全县既然困顿,赋税实际上就会拖欠,马匹也日益损耗,公私双方都陷入困境。该道所议请求减免救济的共有四件:第一,免除司丘十里寄养的马匹。水乡本来没有可以放牧的地方,百姓将要葬身鱼腹,又到哪里去为马寻找草料、牧放马匹呢?减去这三百二十三匹马所涉及的马户,岂只是救济十里被水淹困的百姓,也能缓解全县赔补拖累的痛苦。现有马匹若能早日获准处理,也就不会继续损耗。第二,减少站银征收。查得通州驿站近来经知州张纶清理核定经费,每年都有盈余,因此就在司丘等十里水淹地内减免这八百八十两七钱二分五厘九毫的征银,其余陆地仍按旧额征解。这样对文安可以使其休养生息,对通州也不至于造成匮乏。第三,把四淀被水淹没的土地四百八十六顷一十九亩三分有余退还官府,免除其应缴的备边租。土地以“淀”为名,本来就是水乡,自古如此。第四,把三营被水淹没的土地二百五顷一十亩四分八厘退还官府,免除其草场租。起初这些是放牧马匹的荒地,在河道尚未变迁时还有人租佃;如今被水占据,不但不能耕种,也不能放牧。这两项土地每年只是悬挂着拖欠的虚名,百姓却承受着被追缴赔补的实际祸害。若退还官府并免除租税,等到水退地出之后,再行招佃起科,也就是把百姓从水患中拯救出来。现有可以租佃的土地,自然有不能隐瞒的,今后也就不敢再拖欠了。这关系到全县百姓的疾苦,所豁免的虽然少,所救活的却很多,应该相应题请。恭请敕令户部、兵部再行查议覆奏,裁定施行。缘由是水淹荒田,累及并断绝民户,恳请天恩,按照成例查明豁免,以苏救民命。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派承差捧送,谨题请圣旨。○议处改留官员疏 直隶巡按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议定官员改任留任的事例,征收解送赃罚银以资助河工、广施仁恩之事。查阅卷宗,先前奉都察院勘札,准工部咨文称,该部题请前事,奉世宗皇帝圣旨:今后抚按官以及各差遣御史所收赃罚银,每十成应解送户部、工部各四成,以供使用;其余二成由司府留存,作为赈济之备,不许私自馈送、妄费,或借机科派扰民;该部于年终将收过的银数具奏。钦此。后来户部题请专门议定解银办法,以端正风纪,其中说:今后起解赃罚银,不必抚按官亲自取解,严令所属司、府、州、县,将存贮在库的抚按官各项赃罚银,依照钦定分解数目解送户部、工部交收;抚按官分别具本奏知。又据户部题请筹划蠲免钱粮,以充实边储、宽裕国用,其中说:查赃罚银两,先经工部题定,每十成解送户部、工部各四成,酌留二成备赈;如今工部营建已经停止,应当全部解送本部等因。以上俱经题请并奉钦依,移咨、勘札前来,臣依奉遵行。臣于万历四年六月初三日奉命巡按顺天等府,该年接管以及后来办理的赃罚银,都贮存在按属永平等府的库中。现在查照以十分为率,酌留二分备赈,仍有现存银四千六百两,应通知各府径自派官管理,解送户部交收。因此,现将万历四年应解赃罚银数目具本,专派承差捧送,谨具题奏知。○冰雹灾伤疏 直隶巡按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冰雹灾伤之事。本年六月十三日,据易州道兵备按察使高文荐呈报,据蠡县申报,据本县里长李绪等分别呈告:五月十四日天降冰雹,大如鹅卵,势头像盆倾倒,把南许、黄家庄等村的田苗全部打坏,房屋瓦片打碎,打死刘横头、齐大亮等百姓以及十多头耕牛牲畜。恐怕情况不实,又令主簿尚廷辅亲自前往复查,结果相同。又据庆都县申报,六月二十五日,据杨丘等村百姓李恒等告称,天降冰雹,把树木和秋田打坏;又令本县知县张柱亲自勘验,结果相同。七月初六日,又据安州申报,据曲堤等村民户刘溥等告称,忽然遭遇迅雷烈风,天降雨雹,村中的秋禾被打伤,成灾达到十分之七;又遭大雨昼夜连绵,势头像盆倾倒,平地水势如江河,秋禾幼苗全部被水淹没。本州知州王思睿亲自勘验,结果相同。各项报告都送到臣这里,臣都查核斟酌各地受灾轻重;庆都县动用仓谷一千石,蠡县动用四百六十石,并分别复查清楚,另行奏报。臣会同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孙丕扬核照:保定所属各地年成颇为丰收,却突然遭受冰雹,接连灾及郡县。大的如鹅卵,小的也能伤害禾稼;经过各官复勘,灾伤似乎确有依据,这都是臣等奉职无状所造成的。除臣痛切自我反省,并通令所属大小官员一同反省外,缘由是冰雹灾伤之事,因此具本,专派承差捧奉,谨具题奏知。○酌处居庸诸关等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酌处居庸诸关事宜以图安攘事,行据易州道署道事保定府知府贾仁元呈,将所属关隘守口千百户镇抚等官各职名缘由具揭开报到臣。据此卷查,先奉都察院勘札,准兵部咨该前廵关御史孙丕扬题前事,本部议覆,合候命下,将各守口官员每年终廵抚都御史会同廵关御史酌量人之才识,地之冲缓,令其专管坐名题知,不许暂委以致误事。果有迯回与托故退避者,悉听参奏等因题奉钦依,移咨备札前来,已经通行该道年终查明类报去后。今据呈报到臣,会同廵抚保定右副都御史孟重,备将各该守口官员从公甄别,内才力堪用者照旧存留,衰弱无为者革退更替,责令常川守把,不许推避误事外,拟合具题。为此,今将委定各官职名合行开坐,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具题知。
计开
紫荆关参将所辖
常守
奇峰口镇抚刘令
官座岭口镇抚龙光显
鎜石口千户张文升
天桥儿口千户赵朝臣
长桥儿口千户王思舜
长岭儿口百户高昆
羊栏沟口百户许延福
李贤沟口百户陈光胤
蜂儿沟口千户王思孝
薄头安口百户郎继先
北崖沟口百户周尚忠
吊驴崖口百户安应时
黄草安口百户李永庆
五虎岭口千户张友
乌龙沟,并炮架沟口百户郑良卿。
虎张石并黄安岭口千户王廵
煤窑沟口千户王希皋
双陀儿口百户魏崇恩
忙儿沟口千户陈廷策
白石口,并鹰鸽峪口,千户安如山。
羊圈子口百户王景晖
葫■〈艹孩〉口千户田世美
西水沟口镇抚邸从善
卢子沟口百户樊思忠
白马安口百户于跃
黄土岭口千户高登
马水口参将所辖
常守
神子安口百户陈高尚贤
康家沟口千户田应时
定乐安口百户王资
大道水口千户下承恩
栢连涧口镇抚陈洪范
天津关口千户王卿
梨园口镇抚梁宫
洪水口百户荣天柱
西小龙门口百户强九思
蔡树安口镇抚崔邦翰
南将军石口百户孙光先
北将军石口百户崔溱
火烧岭口,兼管段口千户李应祥。
赭罗沟口百户齐治平
北齐仲口百户刘邦汉
浴河口百户李奇芳
乌龙潭口镇抚张国用
○亟拯民溺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奏为亟拯民溺以奠内地事,行据易州道署道事保定府知府贾仁元、天津道兵备副使安嘉善各呈,将保定、河间二府所属安州、新安、雄县、河间、任丘、献县各水占民地免过万暦三年分存留,并高阳县淤出堪种地照亩起科钱粮各数目造册呈报到臣。据此卷查,先奉都察院勘札,准户部咨该前廵抚保定都御史孙丕扬会同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贺一桂题前事,本部议覆,恭候命下,移咨保定廵抚都御史及咨都察院转行廵按御史督行该道,将水占民地保定府属安州一百四十一顷三十一亩零,新安县八百五十八顷一十六亩零,雄县六百五十三顷六十一亩零,河间府属河间县七百九顷六十三亩零,任丘县七百六十三顷一亩零,献县二百二十三顷三十一亩零,准于万暦三年存留粮内查照勘灾体例依数免征,以后年分毋得一槩混免。其高阳县淤出地一顷六十三亩零,自本年照亩起科,仍将免过并起科钱粮各数目造册奏缴青册送部查考等因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移咨备札前来,依奉已经通行各道查照免征起科册报去后。今据前因,臣会同廵抚保定右副都御史孟重复查明白,除保定、河间二府所属安州、新安、雄县、河间、任丘、献县各水占民地免过万暦三年分存留,并高阳县淤出堪种地照畂起科钱粮各数目听廵抚衙门一处造册奏缴并送户部查考外,为此具本专差承差于仁赍捧,谨具奏闻。
○遵奉明旨敷陈理财切要疏
译直隶巡按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酌情处置居庸各关事务,以谋求安定并抵御外患之事。行文据易州道署道事、保定府知府贾仁元呈报,将所属各关隘守口的千户、百户、镇抚等官员及其职名缘由详细揭报到臣这里。据此查阅卷宗,先前奉都察院勘札,准兵部咨文称,前巡关御史孙丕扬题请前事,兵部议覆,应等候命令下达,将各守口官员每年年终由巡抚都御史会同巡关御史,根据人的才识和地方冲要、缓急,酌量决定,让他们专门管理并列名题报;不许暂时委派,以免贻误事务。果真有逃回或借故退避的,全部听凭参奏等因。题请后奉钦依,移咨、勘札前来,已经通行该道,要求年终查明分类上报。现在据呈报到臣,臣会同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孟重,把各守口官员一一从公甄别,其中才力可以任用的照旧留任,衰弱无能的革退更换,责令常年守把,不许推诿逃避、贻误事务。现拟合具题。为此,今将委定各官职名逐一开列,具本专派承差捧送,谨具题奏知。现开列如下。紫荆关参将所辖。常守。奇峰口镇抚刘令。官座岭口镇抚龙光显。鎜石口千户张文升。天桥儿口千户赵朝臣。长桥儿口千户王思舜。长岭儿口百户高昆。羊栏沟口百户许延福。李贤沟口百户陈光胤。蜂儿沟口千户王思孝。薄头安口百户郎继先。北崖沟口百户周尚忠。吊驴崖口百户安应时。黄草安口百户李永庆。五虎岭口千户张友。乌龙沟、炮架沟口百户郑良卿。虎张石、黄安岭口千户王巡。煤窑沟口千户王希皋。双陀儿口百户魏崇恩。忙儿沟口千户陈廷策。白石口、鹰鸽峪口千户安如山。羊圈子口百户王景晖。葫■〈艹孩〉口千户田世美。西水沟口镇抚邸从善。卢子沟口百户樊思忠。白马安口百户于跃。黄土岭口千户高登。马水口参将所辖。常守。神子安口百户陈高尚贤。康家沟口千户田应时。定乐安口百户王资。大道水口千户下承恩。栢连涧口镇抚陈洪范。天津关口千户王卿。梨园口镇抚梁宫。洪水口百户荣天柱。西小龙门口百户强九思。蔡树安口镇抚崔邦翰。南将军石口百户孙光先。北将军石口百户崔溱。火烧岭口兼管段口千户李应祥。赭罗沟口百户齐治平。北齐仲口百户刘邦汉。浴河口百户李奇芳。乌龙潭口镇抚张国用。○《亟拯民溺疏》直隶巡按监察御史臣刘等谨奏:为急切拯救陷于水患的百姓,以安定内地之事。行文据易州道署道事、保定府知府贾仁元、天津道兵备副使安嘉善分别呈报,将保定、河间二府所属安州、新安、雄县、河间、任丘、献县各处被水淹没的民田,免征万历三年应存留的粮数,以及高阳县淤积形成、可以耕种的土地,按亩起科的钱粮各数目造册呈报到臣。依据此事查阅卷宗,先前奉都察院勘札,准户部咨文称,前巡抚保定都御史孙丕扬会同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贺一桂题请前事,户部议覆,应等候命令下达,移咨保定巡抚都御史,并咨送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督促该道办理:保定府所属安州被水淹民地一百四十一顷三十一亩有余,新安县八百五十八顷一十六亩有余,雄县六百五十三顷六十一亩有余;河间府所属河间县七百零九顷六十三亩有余,任丘县七百六十三顷一亩有余,献县二百二十三顷三十一亩有余,准许在万历三年存留粮额内,按照勘定灾情的成例依数免征;以后各年不得一概混同免征。高阳县淤积形成的土地一顷六十三亩有余,自本年起按亩起科;仍将免征以及起科的钱粮各数目造册奏缴,青册送户部查考等因。题请后奉圣旨:是。钦此。钦遵。移咨、勘札前来,臣已遵奉通行各道,要求按照免征、起科册报办理。现在据前述缘由,臣会同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孟重重新复查清楚;除保定、河间二府所属安州、新安、雄县、河间、任丘、献县各处水淹民地免征万历三年存留粮,以及高阳县淤出可耕地按亩起科的钱粮数目,听凭巡抚衙门一处造册奏缴并送户部查考外,特具本专派承差于仁捧送,谨具奏闻。○《遵奉明旨敷陈理财切要疏》
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遵奉明旨敷陈理财切要以仰禆国计事,接管卷奉都察院勘札,据贵州道监察御史蒙都察院判送刑科抄出廵按直隶监察御史贺奏问犯人周学诗等招由内参袁世臣等,已经议覆,蒙批并行,蒙此卷查先该廵抚顺天等府右佥都御史王亦为前事,已将各犯袁世臣等具题前来,先经类题外,呈乞札行廵按御史一体查问施行等因到院,备札前来,依奉行。据永平道兵备副使陈万言呈问得犯人王汝登,年六十九岁,原籍山东衮州府济宁州人,高高祖王信于吴元年顾都督归附充军,洪武二十年老疾,高祖王林替役有功,洪武三十三年升小旗,节次有功,升河南汝宁卫实授百户,宣德八年十月二十日钦调直隶东胜左卫左所世袭百户,老疾,高祖王亨替老,曾祖王淳替疾,祖王臣替老,父王爵替老,汝登替职,嘉靖十八年二月内纳级指挥佥事到任,委管局务状招,除前招详允已发落兴州右屯等卫犯吏周学诗等各违错情罪不开外,卢龙卫每年额该局料银一百四十三两,隆庆三年分该卫料银遇蒙恩诏减免三分,实征银一百两一钱,有久脱迯管局指挥佥事袁世臣,先征完银八十五两觧纳永平府库,取有库收在卷外,续征完银十五两一钱,袁世臣不合侵欺入已,隆庆四年分又免三分,实征银一百两一钱,俱袁世臣收完,又不合故违腹里节差给事中御史查盘去处,若有监守盗银二十两以上问发边卫永远充军事例,伊将前银侵欺入已,东胜左卫额该局料银一百七十二两八钱四厘,隆庆三年分汝登将银征完,止将银九十两觧纳永平府库,取有库收在卷外,未觧银八十二两八钱四厘,并汝登原索收火耗银一十五两六钱,共银九十八两四钱四厘,汝登亦不合故违永远前例侵欺入已。隆庆四年分汝登又征完银一百三十五两四钱六分五厘,止将银三十两觧纳永平府库,取有库收在卷外。未觧银一百五两四钱六分五厘,并原索收火耗银一十九两二分六厘,共银一百二十四两四钱九分一厘。汝登又不合俱侵入已。其未完银三十七两三钱三分九厘,仍在花户张汉等拖欠未纳。后遇蒙恩例悉免。续该工部题查各卫节年军器局料银两,移咨都察院札行廵按房御史,及又移咨廵抚杨都御史,俱案行永平道转行永平府陈同知查报。间本官考察回籍,向未回报。续该接管杨同知亲诣各卫,将嘉靖四十年起至今止军器料文卷吊取到官,逐一清查明白。比因脱迯袁世臣缉拏不获,拘伊家属袁柰监,并随将汝登等一并参呈本道,转详呈蒙廵抚王都御史、廵按贺御史各俱批行,将周学诗等所犯前情俱参行都察院,咨行廵抚王都御史,并札行廵按贺御史案行本道转行本府杨同知,依蒙差人并行卢龙卫缉提袁世臣迯躲不获,止将汝登查照原参情由具招呈详本道覆详取问罪犯外结得,每银一两值钞八十贯,招结是实。议得王汝登所犯,除求索火耗轻罪外,合依私物当供官用已送在官而未入库,但有人收掌在官,若有侵欺者计赃以监守自盗论四十贯律斩系杂犯准徒五年,照例免徒俱佥妻觧定发边卫永远充军。照出王汝登系充军免纸,该追原侵隆庆三年正数料银八十二两八钱四厘,四年正数银一百五两四钱六分五厘,又追原侵多索收隆庆三年料价火耗银一十五两六钱,四年火耗银一十九两二分六厘,俱发府库收贮听候明文作正支销通取库收收管缴报。脱迯袁世臣原侵隆庆三年料银一十五两一钱,四年料银一百两一钱,先着落掌印。指挥凌云汉缉拏未获,本官已故,今着令见掌印指挥陈飬正缉拏,获口赃罪另行,家属袁柰监并袁世臣获日释放。东胜左卫隆庆四年花户未完银三十四两三钱三分九厘,查系宥免,照例免追,余无再照等因,招呈到臣,覆详无异。除批行该道将脱迯袁世臣督令严拏,获日另结外,为照犯人王汝登违例侵欺官银,问拟永戍,允当。及查问刑条例,军职若洪武、永乐年间有功之人子孙犯该永远充军者,除本人子孙革袭外,许次房无碍子孙保送于祖职上降一级承袭,如无次房即行停革。今照王汝登系洪武年间有功之人子孙,犯该前罪,例应次房子孙降袭,伏乞勑下都察院再加详议,上请将王汝登咨行兵部定卫,仍行臣追赃发遣,并行该卫遵照次房降袭事例施行。缘系军职律应论功定议,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承差赍捧谨题请旨。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六卷
文稿
祭岳父喻同峯文
贺榆川岳老先生加秩序
金坛县赋役志序
乡约序
刻塞语序
同台祭沈母王氏之文
祭万亲母王氏之文
祭山东道监察御史西涵房老先生之文。
同台祭大封君广西浔州府通判对山孙老先生之文。
祭山东道监察御史西涵房老先生之文。
祭锦衣史母陈氏之文
福建癸酉科同年叙齿录序
社仓记
汀州忠爱词祭田记
○祭岳父喻同峯文
译直隶巡按监察御史臣刘等谨题:为遵奉明旨,陈述理财的紧要事项,以期有益于国家财政之事。接管卷宗,奉都察院勘札,据贵州道监察御史呈送都察院判牍所抄刑科关于巡按直隶监察御史贺一桂审问犯人周学诗等的供词,其中参劾袁世臣等人,已经议覆,承蒙批示一并办理。查阅卷宗,先前巡抚顺天等府右佥都御史王亦因前事,已经把袁世臣等各犯具题呈报,先前已经分类题奏;另呈请求发札给巡按御史一体查问施行等因,送到都察院,现奉札前来,谨依令办理。据永平道兵备副使陈万言呈报,审问犯人王汝登,年六十九岁,原籍山东兖州府济宁州人。其高高祖王信于吴元年归附顾都督,充军;洪武二十年因年老多病,由高祖王林替役并立有功劳;洪武三十三年升任小旗,历次立功,升任河南汝宁卫实授百户;宣德八年十月二十日奉钦命调任直隶东胜左卫左所世袭百户。王汝登因年老多病,由高祖王亨替代;曾祖王淳替代疾病;祖父王臣替代年老;父亲王爵替代年老;王汝登接替职务。嘉靖十八年二月内纳级为指挥佥事到任,供称奉委管理局务。除前次供词已经详细批准发落兴州右屯等卫犯吏周学诗等各项违错罪情不再开列外,卢龙卫每年额定应缴军器局料银一百四十三两。隆庆三年,该卫料银蒙恩诏减免三分,实征银一百两一钱。有脱逃已久的管局指挥佥事袁世臣,先征完银八十五两解纳永平府库,另有库收存卷为证;后来征完银十五两一钱,袁世臣却不应侵吞入己。隆庆四年又免三分,实征银一百两一钱,均由袁世臣收完;他又不应故意违背内地节差给事中、御史查盘地方的规定。按照监守盗银二十两以上问发边卫永远充军的条例,他把前述银两侵吞入己。东胜左卫额定军器局料银一百七十二两八钱四厘,隆庆三年王汝登将银征完,却只将九十两解纳永平府库,另有库收存卷为证;未解银八十二两八钱四厘,加上王汝登原先索取收受的火耗银一十五两六钱,共九十八两四钱四厘,王汝登也不应故意违背永远充军的前例而侵吞入己。隆庆四年,王汝登又征完银一百三十五两四钱六分五厘,只将三十两解纳永平府库,另有库收存卷为证。未解银一百零五两四钱六分五厘,加上原先索取收受的火耗银一十九两二分六厘,共一百二十四两四钱九分一厘,王汝登又不应全部侵吞入己。另有未完银三十七两三钱三分九厘,仍由花户张汉等拖欠未纳,后来遇到恩例,全部免除。后来工部题请查核各卫历年军器局料银,移咨都察院,札行巡按房御史;又移咨巡抚杨都御史,均据案行文永平道,转行永平府陈同知查报。期间本官考察后回籍,一直没有回报。后来接管的杨同知亲自到各卫,将嘉靖四十年起至今的军器料文卷调取到官,逐一清查明白。适逢脱逃的袁世臣缉捕不获,拘押其家属袁柰监,并将王汝登等一并参报本道,转呈巡抚王都御史、巡按贺御史;两位都批示办理,将周学诗等所犯前情一并参送都察院,咨行巡抚王都御史,并札行巡按贺御史,按案行本道转行本府杨同知。遵令派人并行卢龙卫缉捕袁世臣,逃藏未获;只将王汝登依据原参情由形成供词,呈报本道复核,提取罪犯审问。最后查得,每银一两折值钞八十贯,供词所述属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两〕 议定王汝登所犯,除索取火耗属于较轻罪行外,应依私人物品应当供官府使用、已经送到官府但尚未入库,只是有人在官府掌管;如有侵吞,按赃数以监守自盗论罪的规定,四十贯按律应判斩刑,属于杂犯,准徒刑五年;依例免除徒刑,改为连同妻子一并解送,定发边卫永远充军。查得王汝登属于充军人员,免除其纸刑,应追缴其原先侵吞的隆庆三年正额料银八十二两八钱四厘、四年正额银一百零五两四钱六分五厘,以及多索收取的隆庆三年料价火耗银一十五两六钱、四年火耗银一十九两二分六厘;均发交府库收贮,听候明文作为正项支销,并将全部库收、收管凭证缴报。脱逃的袁世臣原先侵吞隆庆三年料银一十五两一钱、四年料银一百两一钱,先着落掌印指挥凌云汉负责缉捕,尚未捕获而本官已经去世,现责令现任掌印指挥陈养正缉捕;捕获后,赃物和罪行另行办理,袁柰监等家属在袁世臣捕获之日释放。东胜左卫隆庆四年花户未完银三十四两三钱三分九厘,查明属于恩宥免除,依例免于追缴,其余没有再查办的事项,事情就是这样。供词呈到臣这里,复核详细情况没有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两〕 除已批示该道督令严加缉捕逃脱的袁世臣,捕获后另行结案外,核照犯人王汝登违反条例侵吞官银,拟判永远戍边,判处恰当。又查刑条例,军职人员若是洪武、永乐年间有功之人的子孙,犯了应当永远充军的罪,除本人及本房子孙革除袭职外,准许旁支次房没有妨碍的子孙保送,在祖先原有职务上降一级承袭;如果没有次房,就停止承袭并革除。现在王汝登是洪武年间有功之人的子孙,犯了上述罪行,按例应由次房子孙降级承袭。恭请敕令都察院再加详议,上奏请示,将王汝登咨送兵部定夺卫所,仍令臣追缴赃银并发遣;并令该卫依照次房降袭的条例施行。缘由是军职人员依法应当论功定议,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具本,专派承差捧送,谨题请圣旨。●《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六卷 文稿。《祭岳父喻同峯文》。《贺榆川岳老先生加秩序》。《金坛县赋役志序》。《乡约序》。《刻塞语序》。《同台祭沈母王氏之文》。《祭万亲母王氏之文》。《祭山东道监察御史西涵房老先生之文》。《同台祭大封君广西浔州府通判对山孙老先生之文》。《祭山东道监察御史西涵房老先生之文》。《祭锦衣史母陈氏之文》。《福建癸酉科同年叙齿录序》。《社仓记》。《汀州忠爱词祭田记》。○《祭岳父喻同峯文》
呜呼!吾何忍于今日祭岳父耶?丙子之夏,别吾于江渚之上,见岳父躩跞之态,豫然孔嘉;临别之谈,亶焉不倦。私心窃自喜,以为此寿征也。已而抵京,宦羁都下,欲见无由,然往来音问,岁不间月,或商确家务,或顾虑儿女。中秋之夕,尚接手报,字画笔迹,少壮不如吾。私心又以为寿域无涯之征,即百岁可期也。自秋徂冬,曾几何时,而哀讣之音忽焉报至。向者江干之别,遂成永诀;近者中秋之书,即为绝笔。呜呼!痛哉!追惟岳父,恩我爱我,视之犹子。顾不肖行能寡薄,不能少尽犹父之报,以慰生前,而徒令岳父抱遗憾于九原之下。我罪如何?自今以往,即有心事,谁与论之?即有家事,谁与画之?糠糟之妻,早已弃帷;茕独之身,渺焉莫测。兴言及此,有泪如雨。呜呼!望里门兮天一方,盻灵车兮魂飞扬。欲往从之,无计兮;问之苍苍,洒泪陈词兮肠欲断。临风遣奠兮不胜哀伤,尚飨。
○贺榆川岳老先生加秩序
曩者不佞接云中,而延安岳君适宰马邑。不佞环视马邑之墟,其地陿■〈阝尼〉其累然者土城耳。谓岳君曰:「兹地也,非汉王韩诱敌之冲哉?愿颓垣未葺,脆堞不更,万一引弓之国,候星而动,将为亡韩属矣。」乃得请于朝,易以砖石,新其雉堞。岳君慨然任之,鸠工庀材,未朞告成。紫金、桑干之区,屹然称雄镇焉。不佞嘉乃丕绩,以卓异闻天子,谂其才也,遂擢为涿州守。无几而擢兵备昌平,又无几而增秩之命下矣。某辈谋所贺君者,征言于不佞。不佞曷能有禆于君哉?闻之昔曰:「津人操舟若神,言习也夫。」天下事亦习之而已。东西南北之壤,服食异适,谣俗异宜。茍不量地授才而投之,以其所甚拂,强之以其所未尚??如工人易器而操,犹然有龃龉之患。矧穷边之地,沙漠为邻,屠耆当户,日伺吾便,控弦鸣镝,日闯吾藩。吾不以素习之材当之,是未操斧而斵也,其伤多矣。按昌平内拱都-城,外接居庸关,为国家一大庭户,而天子所寄以为内外控制之臣者,乃向所称马邑之能吏也。岂非以君生长于边,且治边邑,其耳目之阅历者深,而机事之尚??试者熟耶?自古??斤弛之士,患不便事,更事既久,精神益力。当其有事也,固据鞍而盼,闻皷而驰,欲试其雄心于伊吾之北;而当其无事也,亦简投醪之将,练超距之夫,廪有红腐而器无钝朽。故批亢捣虚,我可得志于敌,而乘间抵瑕,敌靡能得志于我。此无他,则习之之效也。方今单于欵塞,关市不绝,边陲无大兵革,而蠢尔小丑,时时绎騒。蚁穴易溃,蜂螫可虞。兹岂悠悠无事之时哉?岳君以已试之猷,益毖而劼之。都尉而下,靡所不咨;一障而上,靡所不缮。俯渝河而思千锺一石之计,登神岭而念皲瘃堕指之囏。不亡一矢,不遗一旋,而俾迤北之塞固于金城。他日天子推毂而委节钺之寄者,其必在君矣,其必在君矣。
○金坛县赋役志序
夫治国犹家也。善为家计者,必曰:“吾有田若干,该赋几何,役几何?”书之于册,而世守之。计亩定税,即贪豪者莫得妄取,贫懦者不至多输。何则?册籍定而记载详也。夫县亦然,黄册有录矣,实征有籍矣,非不备载而详记之也。顾弊书之飞洒无常,而里甲之征敛无艺。某也应加,而或以贿减;某也应减,而或以弊加。或巧立名色,而以无为有,以剥小民之髓;或故违规则,而改重作轻,以肥豪户之身。闾阎细民,奉官府之令,而惮里甲之威,任其所加,听其所勒,而莫之能违。而至于官府亦不能察及于毫毛,以与小民苏切身之疾痛。此无他,赋役未明而经制未定也。呜呼!民间疾苦,孰若赋与役哉?令于民最亲也,治民者于此中调停焉,民瘼其有瘳乎?余自履任至今,及二稔矣。诸民间疾苦,不能纤悉,而独于赋役窃尚??究心,颇颇得其梗槩。大惧小民之愚而豪民之横,或至有法外之征也。乃记其款目,逐项详书,使之家喻户晓。先田地,次税粮,次差役,或为定额,或为加额,何为至重,何为稍轻,俾观者一览可得。即愚夫愚妇,亦可以按籍而输之官。而末又附以已意,以示为政之大端云。嗟乎!兹集也,聊以为百姓之日用不知者刻耳。若曰旧政之告新令,忠也,则余岂敢。
○乡约序
译唉!我怎么忍心在今天祭奠岳父呢?丙子年夏天,您在江边与我分别时,我看见岳父步履矫健、神态安适而十分美好;临别时的谈话,真诚而毫不厌倦。我私下暗自欣喜,认为这是长寿的征兆。后来到了京城,我羁留在京城做官,想见您却没有机会;然而彼此往来的音信,一年中没有哪一个月间断,有时商议家务,有时挂念儿女。中秋之夜,我还收到您的亲笔信,字画笔迹虽已不如壮年时,我私下又认为这是寿命无边的征兆,便以为您可以期望活到百岁。自秋入冬,才过了多长时间,悲哀的讣告忽然传来。先前在江边的分别,竟成了永远的诀别;最近中秋寄来的信,竟成了绝笔。唉,痛苦啊!追想岳父,您恩待我、疼爱我,把我看作亲生儿子。只是我不肖,品行和才能浅薄,不能稍尽如同对待父亲一般报答您的恩德,来安慰您生前的心,却白白让岳父在九泉之下怀抱遗憾。我的罪过该有多大啊!从今以后,即使有心事,我同谁商量呢?即使有家事,我同谁谋划呢?我的糟糠之妻早已离开了帷帐;我这孤独的身子,前途渺茫,难以预料。想到这里,眼泪像雨一样流下。唉!望着故乡门庭啊,远隔天涯;看着灵车啊,魂魄仿佛随之飞扬。想要前往追随您,却没有办法啊;向苍天询问,只有洒泪陈述哀词,悲痛得肝肠欲断。面对秋风设奠,实在承受不住这悲哀伤痛。尚飨。○《贺榆川岳老先生加秩序》从前我在云中任职时,延安的岳君正任马邑县令。我环视马邑的城垒,那地方狭窄低下,破败不堪的只有土城罢了。我对岳君说:“这里不是汉王韩信诱敌的要冲吗?但愿在颓坏的城墙尚未修葺、脆弱的城垛尚未更换之前,万一引弓之国观察星象而行动,这里将要成为亡韩的旧地了。”于是岳君向朝廷请求,改用砖石修筑,更新城垛。岳君慨然承担此事,召集工匠、筹备材料,不满一年便告成。紫金、桑干一带,于是巍然成为雄镇。我赞赏您的重大功绩,把它上报天子,知道您的才干,于是擢升您为涿州知州。不久又擢升为昌平兵备,再过不久,加秩的命令又下达了。我们这些人商量着要向您道贺,便请我作文。我哪里能够对您有所帮助呢?我听说从前有句话:“津人驾船像神一样,难道不是因为熟练吗?”天下的事情也不过是熟练罢了。东西南北的土地,衣食各有适宜,民谣风俗各有不同。如果不衡量土地情况、授予相应才干,贸然把人投置其中,让他做最不适应的事,强迫他去做尚未熟悉的事,就像工匠更换工具来操作,仍然会有不协调的忧患。何况边远地区以沙漠为邻,屠耆就在门前,天天窥伺我们的漏洞;他们张弓鸣镝,日日冲犯我们的藩篱。我们不用一向熟悉边事的人才来承担它,就像还没有拿起斧头便开始砍伐一样,造成的损伤就多了。昌平内拱京城,外接居庸关,是国家的一重门户;而天子所托付、用来控制内外的臣子,正是先前所说的马邑能吏。难道不是因为您生长在边地,又治理过边邑,耳闻目睹和历练很深,对军机事务的尝试和熟悉也很充分吗?自古以来,武将和有才干的人,忧患在于不熟悉事务;任事越久,精神越振作。遇到有事时,固然应当据鞍远望,听见战鼓便奔驰,想在伊吾以北施展雄心;遇到无事时,也应当简选善于投醪劳军的将领,训练善于超距的士卒,粮仓中有陈年粮食,军器没有钝坏。所以攻击敌人要害、捣击空虚之处,我们便可以对敌取胜;乘敌间隙、击其瑕疵,敌人也不能对我们取胜。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熟习事务的功效。如今单于款塞,关市往来不断,边疆虽然没有大的兵革,但蠢蠢欲动的小丑仍时时骚扰。蚁穴容易溃堤,蜂螫也值得忧虑。这难道是悠闲无事的时候吗?岳君凭借已经试验过的谋略,更加谨慎勤勉地去做。都尉以下的事务,没有不征询的;一处关隘以上的设施,没有不修缮的。您俯视渝河,思考储备千锺、一石粮食的谋划;登上神岭,想到冻伤、冻裂以及手指坠落般的艰难。不损失一支箭,不遗漏一丝一毫,使北方迤逦相连的边塞坚固如金城。将来天子推毂任用您,把节钺重任托付给您,那一定就是您了,一定就是您了。○《金坛县赋役志序》治理国家就像治理家庭。善于经营家庭的人一定会说:“我有多少田地,应交多少赋税,应服多少劳役?”把这些写在册子上,世代守持。按亩核定税额,即使贪婪豪强的人也不能妄自取用,贫弱的人也不至于多缴。为什么呢?因为册籍确定,记载详备。县里也是这样,黄册有记录,实征有簿籍,并不是没有完备记载、详细记录。只是弊端在于册书任意散失,里甲征敛没有标准。有的人本来应当加征,却有人因受贿而减免;有的人本来应当减免,却有人借弊端加征。有的巧立名目,把没有的说成有,来剥削小民的膏血;有的故意违反规制,把重的改成轻的,使豪户得以肥厚。乡间百姓奉行官府命令,却畏惧里甲的威势,任凭他们加派,听任他们勒索,没有能力违抗。至于官府也不能察看到细微之处,无法替百姓解除切身的痛苦。这没有别的原因,是赋役不明、经常制度没有确定。唉!百姓间的疾苦,还有什么比赋税和劳役更严重呢?政令对于百姓最为切近,治理百姓的人如果能在其中调停,百姓的疾苦或许就能痊愈吧?我自从到任至今,已经两年了。各种民间疾苦不能全部细致了解,唯独对赋役暗自特别用心研究,颇为了解了其中的大概。我很担心小民愚昧而豪民横暴,以至于出现法外征收。因此记下各项条款,逐项详细书写,使家喻户晓。先写田地,其次税粮,再次差役;有的是定额,有的是加额;什么最重,什么稍轻,使读者一看便能明白。即使愚夫愚妇,也可以按照册籍缴纳给官府。最后又附上我的意见,用来说明治理政务的大要。唉!编集这些内容,只是姑且把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的事情刻印出来罢了。如果说这是用旧政来告诫新令、尽忠职守,那我哪里敢当呢?○《乡约序》
国家御戎之策,战为上,守次之。今战固未易言矣,微已其守乎?然壁不坚,则虏易乘;野不清,则入有获。是益其饵,而诲之寇也。然则守亦岂易言耶?国家形势,重云谷。谈者谓上谷山川杂沓,当以守为战;而云中则旷野平原,四面受敌,当以战为守。是矣,是矣。然战可恃上策也,脱不幸而虏肆窥虞,四郊多垒,老弱毙,强壮掳,进无所之,退无所据,不几失策之甚耶?今之修守者,大则城塞乘塞,其次缮隍增墉,雄据郡邑而已。彼环居野处之民,抱燕雀处堂之势,而竟忘曲突徙薪之虑。嗟夫!四乡之修守固,而后可称完邑;四邑之修守固,而后可称完镇。野无坚壁,民鲜固志,此岂郡镇之福,而元气之培哉?方今圣德格天,诸酋称贡,边鄙暂宁,此正千载一时,绸缪牗户之日也。君相方拳拳然以修守善后为边臣最,顾余待罪监临,愧无以申饬各属奉行德意。爰与塞下士民讲求故实,得尹氏乡约一帙,读之深得古人家自为守而人自为战之遗意。是在乎诸有司倡之而巳今修守之大者,边臣业已画之,而于乡民之自为守者尚未及也。谨刻而布之,谕诸属邑为乡民倡,以足其所未备焉。
○刻塞语序
御史行部,故事有约。约诸司之隶于部者。辛未春,适余奉命按宣大。宣大与强虏邻,顾兹边境安攘,寔先何以谕诸部,期如约?方进诸父老子弟谈塞下事,事申饬文武厥僚属。未几,得塞语一快读之,终篇夷情之虚实,备御之缓急,战守之得失,备载是帙。信能行之,岂惟山后诸州永□厥居,而于国家久安长治之计,亦未必无小补云。予方采耆旧,稽文献,为约兹集也。不愈于余之大言无当者乎?爰刻而布之,谕百执事,用以代约诸司之不如约者。
○同台祭沈母王氏之文
维灵壸仪,天植坤德,性成有齐王,奠和气攸凝,诞育凤雏,上应台星,岐山?疑亢宗,诗礼趋庭,爰奋翮于畿辅,用羽仪乎帝廷。圜桥释褐,天府登名,出宰青齐,褒纪御屏,圣皇宠注台端,汇征永肩任乎展错,聿取裁于鉴衡。宣云风动,关陕驰声,行匹令公而奏最,逓晋魏国以侈馨。龙卓炳焕,霞佩峥嵘,胡彼苍之弗愸,肆游魂之上升。婺星沉耀,兰蕙摧英。某等联班亮采,体国同情,愿言松茂,无不尔承。顾芝兰之芬歇,缘风木之感撄。瓣芗载奠,明水聿斟,谅仙灵之奕奕,拟鹤驾而仍仍。尚飨。
○祭万亲母王氏之文
维灵苕华毓秀,婺女发祥,含徽秉淑,玉润金相,嫔于司空,坤裳协吉。镜史陈图,鸣环和瑟,苹繁匡曲,夙夜以供履华,存约在贵,弥恭倬矣。司空乡邦景式,画省骏声,承闻阃德,繄帝念功,曰配之良,褒封缘锡,奕世其光。象服鱼轩,湛恩孔渥,率我典常,以刑家国。稚儿弱女,后胤方延,庆源攸启,令问聿宣,宜寿而康,以受遐祉。胡遘一疾,溘焉弗起。某也潘阳之睦,井里所同,朱陈缔好,礼谊寔宗,沾被芳猷,期奉内则。徽音中徂,云胡不戚?昔荣褕翟,今覩繐帷。灵輀将驾,素旐凄其,醴酌盈尊,肴蒸在列。神鉴孔昭,歆此芳洁。呜呼哀哉!
○祭山东道监察御史西涵房老先生之文。
惟公含醇抱璞,隐德潜英,乃启象贤,有赫其声。筮仕岩邑,游仞发硎,简擢台宪,謇谔风行。式谷则似,聿观厥成。帝曰:「锡祜用酬燕翼。」绣衣豸章,华轩进陟,注而不盈,有而不饬。逸老徜徉,梓里维则,大耊方屇,少微遽熄。千锺不泊,爰今行恻。某等辱交,令子如协宫商,方嘉骏绩,终期允藏。遘兹鞠愍,怛焉衋伤。式陈苾奠,束刍是将。翁神不遐,彷佛来尚??尚飨。
○同台祭大封君广西浔州府通判对山孙老先生之文。
惟公秀出东南,孕灵川岳,早占奇英,昂霄耸壑。白凤吐精,蛮笺浣烁,艺苑扬旍。出亟真璞,股肱浔郡。君孝再作,清厉此心,洒然琴鹤,爰启象贤,克光家学。万里羽翰,骇观寥廓。天子简命,执宪辇毂,矢此铁肝,耿矣宣儤。方期扬骢,风清蠧郄,倏尔讣临,灵椿摧折。云黯旧帏,薤露悲切。虽然锺鼎未隆,鸾章载削,悠悠泉府,赫然昭灼。某等辱交令嗣,仰怀已昨,情隔登堂,望风寂寞,聊具生刍,荐兹虔薄。翁神不昧,来歆贲若,尚飨。
○祭山东道监察御史西涵房老先生之文。
于惟房翁,近古遗度,逸足弗羁,千里顷步。至璞弗雕,德机常杜,厚积未施,发祥斯溥。乃有象贤,以光潜绪。材良器珍,随试而膴。为帝牧臣,如卓如鲁;为帝侍臣,如范如吕。帝嘉显庸,追翁遗祜。绣衣豸冠,照耀闾伍。七十七年,为世仪羽。胡不期□,遂捐宾旅。讣问遥闻,士林惊顾。某与令子,同事闽土,相知实深。以知翁所慕,翁名高如接。笑语于翁之亡,尤切酸楚。爰束我刍,爰絮我醑。再拜陈辞,翁神诩诩,尚飨。
○祭锦衣史母陈氏之文
译国家抵御戎敌的策略,以战为上策,以守为次。如今战争本来就不容易谈论,难道守备就已经做好了吗?然而城墙不坚固,敌人就容易乘隙而入;郊野不清肃,敌人进入就会有所掠获。这样反而增加了敌人的诱饵,是教敌人来侵犯。那么守备难道又容易谈论吗?国家的形势,以云中最为重要。谈论的人说,上谷山川交错,应当以守为战;云中则是旷野平原,四面受敌,应当以战为守。这话对,这话对。然而战争确实可以作为上策依靠,万一不幸敌人肆意窥伺,四郊多有堡垒,老弱死亡,强壮被掳,前进没有去处,后退没有凭据,岂不是把策略丢失得太严重了吗?如今修治守备的人,大的不过是修筑城塞、据守要塞,其次是修缮城壕、增高城墙,只求雄据郡邑罢了。那些环绕城镇居住、散处野外的百姓,抱着燕雀在堂、以为安然的心态,竟忘了防患于未然、在烟囱突火前迁徙炉灶的忧虑。唉!四乡的守备坚固,才可称为完整的县;四县的守备坚固,才可称为完整的镇。野外没有坚固壁垒,百姓少有坚定意志,这难道是郡镇之福、国家元气的培育吗?如今圣德感通上天,各部酋长称臣纳贡,边境暂时安宁,这正是千载难逢、修缮门户以作长远防备的时候。君主和宰相正殷切地把修守善后视为边臣最重要的职责,只是我任监临之职,惭愧没有办法申明告诫各属,使它们奉行圣德的旨意。于是我同塞下的士人百姓讲求旧日事实,得到尹氏《乡约》一册,读后深深体会到古人家家自行守备、人人自行作战的遗意。这件事在于各位主管官员倡导罢了。如今修治守备的大事,边臣已经谋划,而乡民自行守备的方面还没有顾及。我谨慎地把它刻印传播,晓谕各属县为乡民倡导,以补足尚未完备的地方。○《刻塞语序》御史巡视所属地区,按旧例本来有约定。约定各司中隶属于巡按之部的官员。辛未年春天,正好我奉命巡按宣大。宣大与强悍的敌虏相邻,然而对于边境的安定与防御,实在应当先拿什么来告谕各部,才能期望他们依约行事呢?我正要召集各位父老子弟,谈论边塞的事务,并把这些事情申令告诫文武各位僚属。不久,得到一篇关于塞上情况的文章,读来非常痛快;通篇把敌情的虚实、防御的缓急、战守的得失,都完备地记载在这部书中。果真能够施行这些办法,哪里只是使山后诸州长久安居,对国家长久安定治理的谋划,也未必没有一点补益。我正搜集老成旧闻,考核文献,来编成这部约文。这样难道不胜过我那空泛而不切实际的大话吗?于是刊刻流布,告谕各位百官,用它来代替约束各司而各司不能依约行事的做法。○同台祭沈母王氏文 恭惟夫人具有妇德,禀承大地般的德性,天性端庄齐整。和顺之气由此凝聚,生育出如凤凰般的杰出儿子,上应台星;如岐山之祥瑞,足以光宗耀祖。他在家庭中接受诗礼教育,于是奋发成才于京畿辅郡,成为朝廷的表率。曾在圜桥释褐,又在天府登名;出任青齐一带的县令,功绩受到御屏褒奖记载。圣皇宠信并任用他于台端,众贤汇集,共同担当整顿政事的重任,终于取决于皇帝明鉴。宣云一带因而风行,关陕声名远播;政绩堪比令公,考核最优,递进而晋为魏国公,使美名更加显扬。如今龙章灿烂,霞佩峥嵘,为什么苍天却不肯成全他,竟使游魂上升而去?婺星沉落了光辉,兰蕙摧折了芳华。我们同在朝班,辅佐政事,心怀同样的忧国之情;愿望是松柏茂盛,没有什么不承受您的遗泽。然而想到芝兰的芳香已经消歇,又因风木之悲而受到触动。谨以花瓣和香草献奠,斟上明净之水;想来仙灵仍然光明盛美,仿佛乘鹤车往来不绝。尚请享用祭品。○祭万亲母王氏文 恭惟夫人如苕花般钟灵毓秀,像婺女星一样显发祥瑞;含有美德,秉持淑性,温润如玉,仪表如金。嫁给司空,穿坤裳而合于吉礼。以镜史陈图为鉴,以鸣环和瑟自持;采苹供祭,早晚奉事,履行华美的妇德;安守约束而以尊贵为戒,更加恭敬显著。司空在乡邦中为人景仰,在中书省有卓异声名;承蒙听闻您的妇德,皇帝念及功劳,说您是配偶中的贤良,于是加以褒封恩赐,使家世更加光彩。乘鱼轩、穿象服,皇恩深厚;遵循典常,以此规范家庭和国家。幼儿弱女尚在,后代正将延续;福庆的源头由此开启,美好的声誉也将宣扬。理应长寿安康,以享远大的福祉,为什么忽然遭遇一场疾病,倏然不起?我与您有潘阳乡里的亲睦,又是井里间共同相处的乡邻;如朱陈两家结为姻亲,礼义实在以此为根本。我承受您的美好教诲,本来期望奉行妇道。美好的声音中途停止,怎能不悲伤?过去看见您穿着褕翟之服,如今却看见灵帐。灵车将要启行,白色的旗帜令人凄然;酒礼斟满尊中,肴馔蒸熟陈列。神明鉴察极其明白,请享用这些芳洁的祭品。呜呼,悲哀啊!○祭山东道监察御史西涵房老先生文 惟公蕴含淳厚品德,怀抱未经雕琢的美质,德行潜藏而英才内敛;于是启发出贤能的后代,声名显赫。初入仕时任职于偏僻县邑,才华游刃有余;被简拔为台宪之臣,正直敢言之风盛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终于看见他的成就。皇帝说:‘赐给福祉,用来酬报先人的余庆。’身穿绣衣、佩戴豸章,乘华车而步步升迁;受到恩宠却不自满,有了功名却不自我夸饰。晚年逍遥自得,成为桑梓的楷模;高龄正至,少微星却突然熄灭。千钟美酒也无法挽留,于今行路之人都为之悲恻。我们有幸与公相交,您的令子如同宫商和谐,正要赞美他的卓越功绩,最终也希望能成就美名。忽遭这样的巨大哀痛,内心悲伤难抑。谨陈香草祭品,奉上束草。愿老先生神灵不远,仿佛前来享用。尚请享用祭品。○同台祭大封君广西浔州府通判对山孙老先生文 惟公秀美之才出于东南,山川孕育其灵秀;早年便显露奇异才华,高耸如凌云出壑。文章如白凤吐精,才华如蛮笺绚丽,在文坛上扬名。出仕之后,很快显露真才实学,成为浔郡的辅佐。孝子再度出现,清正峻厉之心由此发扬;襟怀洒落,如携琴鹤,于是启发贤能后代,足以光大家学。才华远播万里,令人惊叹其胸襟开阔。天子简拔任命,掌持法宪于京城;发誓保持铁石般的肝胆,光明正大地宣扬政教。正期待他扬鞭巡行,使风气清明、革除弊病,忽然讣告传来,灵椿摧折。旧日帷幕笼罩阴云,薤露之歌悲切。虽然钟鼎之荣还未隆盛,鸾章也已削去;但在悠悠泉府之中,英名仍然光明显著。我们有幸与您的令嗣相交,仰望追怀,犹如昨日;情意阻隔,不能登堂,只能遥望风采而感到寂寞。姑且备办鲜草,虔诚献上菲薄祭品。老先生神灵不昧,请来享用这些盛美的祭品。尚请享用。○祭山东道监察御史西涵房老先生文 啊,房老先生,您具有近古遗留的风范,卓异的才能不受拘束,千里之路也如片刻之间。美玉般的资质未经雕琢,德性的机括常常深藏;深厚积累尚未完全施展,福祥便由此广泛流布。于是有贤能的后代,光大您潜藏的事业。才良器重,所到之处都显出优异功绩。做皇帝的牧民之臣,如同卓茂、鲁恭;做皇帝的近侍之臣,如同范滂、吕强。皇帝嘉奖显著功劳,追念老先生遗留下来的福泽。穿绣衣、戴豸冠,光耀乡里。享年七十七岁,成为世人的仪范。为什么不等待寿命自然终尽,竟然舍弃尘世宾旅而去?远方听到讣告,士林无不惊异回顾。我与您的令子一同在闽地任事,相知实在深厚。因为了解老先生所仰慕的事业,所以仿佛接近老先生的高名。想到老先生已亡,笑语往事尤其令人酸楚。于是捆束鲜草,斟满酒浆。再拜陈述祭辞,愿老先生神灵明敏有知。尚请享用。○祭锦衣史母陈氏文
华岳昂霄,鸑鷟则翾云;山毓秀,芝兰则繁。岂繄物哉?夫人亦然。于惟恭人,出于义族,燕婉从贤,雍雍肃肃。瑟则在御,珠则在椟。笃生令子,瑰玮不西?骑纫彼蕙■〈艹洍〉扈彼江篱。益光世德,嗜善如饴。乃文乃武,维硕其奇。金吾侍卫,日近龙颐。移孝为忠,誓曰勿欺。帝嘉乃绩,褒封特貤。人曰恭人,箕福孔弥。俾尔章服,佩玊与??离。俾尔大耊,卜筭无涯。云何介倏忽,不尔愸遗?帝心简注,恤典隆施。皇皇驿路,遥反故居。追念军功,祭葬并之。生荣死哀,咸曰母氏。某辱交令子,夙钦母仪。覩兹长逝,深切怆悲。束蒭一奠,聊展鄙私。灵而有知,其来格思。尚飨。
○福建癸酉科同年叙齿录序
是岁癸酉秋八月,闽当大比,士予承乏监临。士之与选者,既歌鹿鸣之诗,宾之矣。苏生浚寻乃偕同年九十人,以齿相序为录,来谒予。言予惟同年之谊,少长之节尔。诸士业已自相敦厚矣,复何言哉?予请明同异之旨,齿让之实,为多士告,可乎?予观今世士大夫所谓同者,非不情投胶漆,言郁兰■〈艹洍〉然类多取名宠而颉颃,以声势为倚仗。其所云齿让,亦不过致饰于揖逊之仪,唯诺之节。一旦临小利害,仅如毫发,则意气顿殊,争趋靡定。窃常三叹者久之,果何取于同?何取于让耶?唐虞之世,都俞吁咈,可否相济,不嫌于逆。此在君臣且然而,况于朋友间耶?当其时,九官十二牧,有让于夔龙者,有让于朱虎熊罴者,师师恊恭,亦何待于要之后固哉?良以古道淳庞,人心齐一,真见夫天下之事若一家之务,而其视天下之人,真若家人父子昆弟之亲且切耳。诸士当通籍之初,缔交之始,予向者读其文,见其谈吐,道德综画世务,固视天下事若一家,视四海九州岛未尚??不家之人父子昆弟若也。况于同日同举于乡者耶?乃今偕诸郡之素未介诏者,得交驩于一堂之上,雍雍秩秩以相先后,为之分其姓字里第,先世昆季孥息之详,俾子孙世世讲之,声应气求,心和意洽,若风云感遇,不戒自孚,亦云厚矣。自今以往,其尚敦一体之义,崇退让之实,毋溺于同而道以相成,毋饰于让而虑以下人,庶几哉兹录也可垂之不朽矣。如或党同以伐异,色让而中违,岂惟不容于尧舜之世,亦非有志之士所自待也。诸士其审听之哉!
○社仓记
余莅治金沙几二稔矣,尚??廵行境内,课民间积聚,十不盈一,余大惧焉。诸父老子弟进曰:「残民曩遭兵革,倭夷构难,有司悉索敝赋以佐国家之急,今虽年谷屡登,呻吟者尚未起也。脱不幸水旱荐至,立见稿矣。哀哀赤子,愿及今□填沟壑而图之。」是岁偶大旱,不雨者雨越月,百姓嗷嗷待命于下。余始下令曰:「若辈皆尔里闰邻保也,尔足矣,宁忍若辈颠连枕籍者相望乎?诚不忍若辈颠连枕籍者相望也,当有以恤之矣。」未几,抚院林公、按院温公朝请以社仓檄各属,余始令邑之父老子弟。诸父老子弟欣欣喜色以相告曰:「休哉!」于是鸠工择地,因旧为新建社仓十所,令民之作奸犯慝者赎焉,慕义者劝而输之。不踰月而社仓成,覩两楹有余廪矣。余大喜之。诸父老子弟复进曰:「盍志之?」余曰:「此曷足土乎?」曰:「凡志者记也,志斯传,传斯永。嗟彼甘棠尚蔽芾之,矧兹仓也?手泽存矣,循名责实,宁无重崇安之想而动河朔之忧者乎?」余曰:「可矣。」于是取而志之,按地里图形势,作《社仓记》。
○汀州忠爱词祭田记
译华山高耸入云,鸑鷟便翱翔云间;山岳孕育秀气,芝兰便繁茂生长。难道只是万物如此吗?夫人也是这样。恭惟夫人出身于义门,温柔和顺地跟随贤者,举止雍容严肃。琴瑟置于身旁,珍珠藏在匣中。诚然生育了优秀的儿子,瑰伟不凡,……佩带蕙草,披拂江篱。使世代德业更加光辉,爱好善行如同嗜食甘饴。文武兼备,才大而奇。任金吾侍卫,日日接近皇帝。把孝心移作忠心,发誓绝不欺罔。皇帝嘉奖他的功绩,特加褒封。人们称您为恭人,福禄深厚广大。让您穿章服,佩戴玉与[缺字];让您享有高寿,寿数无边。为何天命忽然促迫,不能让您留下遗泽?皇帝亲自简拔关注,抚恤典礼隆重施行。驿路上车马煌煌,远远返回故居。追念军功,祭祀与安葬一并举行。生前荣耀、死后哀荣,人们都说这是母亲的光荣。我们有幸与您的令子相交,早已敬仰母仪。如今看见您长逝,深深感到悲痛。献上一束草和一奠薄酒,姑且表达个人私情。灵魂若有知觉,请前来降临享用。尚请享用。○福建癸酉科同年叙齿录序 这一年癸酉秋八月,福建正逢大比,我承乏任监临。参加选拔的士人已经吟诵《鹿鸣》诗,被作为宾客接待了。苏生浚寻于是和同年九十人,按照年齿次序编成名录,前来拜见我。他们说:‘我们只是说同年的情谊和长幼的礼节罢了。各位士人已经彼此敦厚相待,还要说什么呢?’我请求说明同异的宗旨和谦让的实际意义,向各位士人告诫,可以吗?我看当今士大夫所谓的‘同’,并非没有像胶漆一样投合的感情,也并非没有言语芬芳;但大多是借此求取名声恩宠而互相争胜,把声势当作依靠。他们所说的年长者谦让,也不过是在揖让的仪式、唯诺的礼节上加以粉饰。一旦遇到一点小小的利害,哪怕细如毫发,意气便顿然不同,争相趋赴而没有定准。我私下为此长久叹息:同究竟有什么可取?让又有什么可取呢?唐虞时代,君臣之间有赞同、有反对,彼此以可与不可相济,并不嫌弃逆耳之言。当时九官十二牧,有向夔、龙谦让的,也有向朱虎、熊罴谦让的;群臣互相敬肃恭谨,又何必等到尧舜之后才坚守这种礼义呢?实在是因为古道淳厚,人心齐一,真正把天下的事情看作一家人的事务,把天下四海九州的人真正看作如同家人父子兄弟一样亲切。各位士人正处在初次取得官籍、开始结交之时。我过去读你们的文章,看你们的谈吐,谋划道德和世务,本来就把天下的事看作一家之事,把四海九州的人看作家中父子兄弟。何况是同一天在乡试中一同中举的人呢?如今又和各郡那些素未相识的人,在一堂之上结交欢聚,雍容有序地彼此谦让;为你们分别记下姓字、籍贯、排行,以及先世、兄弟、妻子儿女的详细情况,使子孙世世代代都能讲述;声气相应,心意和洽,如同风云相感相遇,不用告诫便自然相互信任,这也可以说是深厚了。从今以后,希望你们更加敦厚一体同人的义理,崇尚谦退礼让的实质;不要沉溺于表面求同而以正道彼此成就,也不要只装饰谦让而内心忧虑自己居于人下。这样,这部名录或许就可以流传不朽了。倘若结党求同以攻击异己,表面谦让而内心违背,哪里只是在尧舜时代不能容身,也不是有志之士对自己的要求。各位士人,请认真听取这些话!○社仓记 我到金沙任治理官已经将近两年了,巡视境内,考察民间的积蓄,十家中还没有一家充足,我对此非常忧惧。各位父老子弟进言说:‘遭受残害的百姓过去遇到兵革,倭夷制造祸乱,有司把破败的赋税全部搜刮出来,以帮助国家应急。如今虽然年成屡屡丰收,呻吟困苦的人仍未恢复。如果不幸水旱灾害接连而来,立刻就会枯槁困毙。可怜的百姓,希望趁现在还没有填满沟壑,赶快设法谋划。’这一年恰逢大旱,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百姓嗷嗷待哺,听候命运。我于是下令说:‘你们都是本里闾、邻保的百姓,难道你们忍心看着乡亲们困顿交迫、尸体相枕而望吗?我实在不忍心看见乡亲们困顿交迫、尸体相枕。应当设法救济他们。’不久,抚院林公、按院温公奉朝廷命令,把兴办社仓的檄文发给各属,我才命令本县的父老子弟办理。父老子弟都面露喜色,互相告知说:‘好啊!’于是召集工匠,选择地点,因旧址而新建社仓十所;命令那些作奸犯科的人以财物赎罪,勉励仰慕义理的人捐输粮财。不到一个月社仓便建成了,看见两座厅柱之间已有余粮仓。我非常高兴。父老子弟又进言说:‘何不把这件事记下来?’我说:‘这有什么值得记的呢?’ 他们说:‘凡是记载,就是为了使事情流传;能够流传,就能长久。想那甘棠树尚且受到爱护,何况这座仓呢?其中还保存着您的手泽。循着名称考察实际,难道不能使人更加崇尚安民之意,并由此触发河朔地区的忧患意识吗?’我说:‘可以。’于是取来这些事实加以记载,考察地理图形和形势,作成《社仓记》。○汀州忠爱词祭田记
天顺中,汀州守臣上言。臣按六邑父老言,故推官王仁,宣德末以荐授经历,清勤公恕,赞政弘多,且长治才,而兼摄民事。九载满秩,阖郡请留,于廵按御史以闻,复职进阶。居二载,郡人请补官,从之。郡事无大小,守臣咨诹而行。凡民言不平,无不得所便宜。岁歉,乞减价粜官米二十万斛,风富室出粟佐之。流亡因复业万计止。中贵横索,绳武夫悍卒以法坐诬,谪戌及死囚数十,力辩为脱。郡无冤民。旁郡逆贼邓茂七党陈政景围汀,率民兵助守将四旬,乏食,发仓粟七千石,独任其擅开罪,得食而守益坚。既而大破贼,追械政景献俘京师。守将所俘老穉诬为贼者四百余人,获贼所藉胁从欲按而诛之,且以搜余孽为名,避寇将不得免焉,乃为释诬,焚籍禁其母震惊山谷,有德于四郊甚大。复募万人往援下邑宁化,斩数百级,降二千以隶诸营。贼出郡境走将乐,阴遣降卒诱执茂七亲党三十六人,方捣巢疾作,众请舁归,不可,呼至帐下密授灭贼计而卒。巷器匍匐如丧考妣,榇至郡迎者数万,返葬而送如之。正德十四年也。十余年上杭贼炽,父老追思愈甚,赴郡言状六七至,乞赐祠为世劝。礼部按祀法,生能御大灾捍大患,死血食,仁没于忠而有遗爱,宜祀。制曰可,额以忠爱,在郡东龙山下。五月二日生辰而祀,盖事之如生民,今称谢公祠云。公世江西新建人,本姓谢,父避仇从姻家姓,卒之十一年,仲子文庄及第,第一复姓,累赠工部尚书。初祠隘陋,成化间重缮颇备,祭田原五十七亩有奇,日者郡官为增四十亩有奇,余增十二亩,共项余也。原田核多二十余亩,不籍俾田者乐耕,凡蠲外繇俾专祀事,赢以备缮益,罔不备矣。惟我朝廷奉天子民,吏能得民者天宠荐加焉。公十八载于兹,得民也深矣,矧死王事,不百世祀乎?毋论文庄足阐幽光于其时来许为盛,于今未艾。天之报德,抑何远乎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心向往之,则低佪不能去。公为余乡先生,于社仰其遗风有日。兹低佪祠下,去而置田,识之敢告有位。凡寄一命,务在施于后世。寝庙有作,奉?尚一日?不绝。视彼膴仕而速朽,何如耶?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七卷
诗稿
登火焰山偶雾作漫成
廵独石偶成
登鸡鸣山漫成
廵独石道中遇雪偶成
居庸关候代偶成
廵山阴怀古
淮阴道中,别族叔祖西汀于河上。
按闽入境记行
按邵武欲告病见报不果怅然
飬生
按延平五月间候代不至偶成
送陶漳溪知新化
贺北泉七十寿诗
送桂轩叔之任诗
送赵汝泉赴南吏部任
贡事毕有感二首
马邑怀古
鴈门怀古
望燕然山有感二首
除夕二首
除夕赵帅送花有感二首
元日观蜡炬有感二首
立春二首
元夕二首
万寿节
初春行塞
东廵道中遇大风尘起因赋之
玉节扬挥,为仁泉侍御傅母题。盖母二十一而寡。
奉命南还途中怀旧友魏艮所
过卢州感怀
晚过东林小憩
少川傅公儒林高尚诗
赠张逸民应诏受寿官
廵泉漳道中纪行写怀
柬王鉴川总督,因忆阳和城中秋宴集诗,见怀。
惠安晚憩用双江先生韵
送荆州太守林碧塘
寄谢荆州太守林碧塘
自省抵九江途中遣怀
徐州阻零
九月,给假南还,沧州道中,谢友人问遗。
过宿迁为喻同宇姻丈赋
嘉靖甲子,与昆仑读书控鹤轩。今十年来矣,感而赋之。
○登火焰山偶雾作漫成
孙峯壁立万山中,火焰层层逼太空,鸟道盘旋通一径,龙云野合霭千重,黄花白草迷春色,羗管胡琴送晚风,乘兴不妨归路促,寒锺忽报戍楼东。
○廵独石偶成
孤城荒漠,戍烟笼。夷夏中分,一水通。山拂白云,睛亦雪。地邻玄朔,夏还冬。千年灵镇,重关外。百代雄当,上谷中。铁柱铜标,犹在望。顿令飞剑,倚崆峒。
○登鸡鸣山漫成
青霄为伴,雾为笼,隐隐鸡鸣向谷中。山势北来腾翼,远水涛东下助声雄。层岩晓报三竿日,瘦肋寒冲五夜风。多少材官屯塞北,应知起舞有谁同?
○廵独石道中遇雪偶成
郊行风雪逐人迷,已是边城二月时。阴雾故从山径霭,阳春偏向谷中迟。六花飞阵天骄遯,三白丰蔀探骑疑。日暮长亭愁绝处,戍楼吹角不胜悲。
○居庸关候代偶成
万壑层峦,一径通蓟门,形胜此称雄。银沙北枕,燕云外;凤阙南瞻,霄汉中。王气万年浮碧垒,长城千古限幽戎。山河尺寸皆金玊,谩数秦关百二重。
○廵山阴怀古
鴈门关外,古长城,紫塞黄沙入望。明千里,晋阳归保障。万年京国藉依凭,关山不断祁连路,郊壁犹存李牧营。为问兴亡多感慨,秋风偏动使臣情。
○淮阴道中,别族叔祖西汀于河上。
江上遨游,岁月深暂,将踪迹托淮阴。从来海内皆兄弟,试看河流几古今?朔鴈过时,惊客梦;浦云飞处,寄乡心。相逢又是今朝别,怅望无端此一吟。
○按闽入境记行
译天顺年间,汀州守臣上奏说:‘臣根据六县父老的说法考察得知,原推官王仁在宣德末年因荐举授任经历,为政清廉勤勉、公平宽恕,辅佐政务功劳很多,而且很有长期治理的才能,同时兼理民政。任职九年期满,全郡请求把他留下,巡按御史将此事上报,于是他恢复原职并晋升官阶。过了两年,郡人请求让他补任官职,朝廷答应了。郡中事务无论大小,守臣都向他咨询后办理。凡是百姓诉说不平,没有不得到适当解决的。年成歉收时,他请求降价出售官米二十万斛,并劝富户出粮相助,因而使成千上万的流亡百姓恢复了产业。中贵人横加索取,他依法惩办武夫悍卒中诬陷他人的人,数十名被谪戍或判死罪者,凭力量为他们申辩而获释,郡中没有蒙冤的百姓。邻郡逆贼邓茂七的党羽陈政景围攻汀州,他率领民兵帮助守将防守四十天。粮食缺乏时,打开仓库发出七千石粮食,独自承担擅自开仓的罪责;军民得到粮食,守城更加坚固。后来大败贼军,追捕并械送陈政景,将俘虏献到京师。守将把所俘获的老幼四百多人诬称为贼,又查获贼人登记的被胁从者,想依法处死;并且以搜捕余党的名义,使躲避寇乱的人也将不能幸免。于是王仁替他们洗清诬陷,焚烧名册,禁止这种行为,以免震惊山谷,给四郊百姓的恩德极大。又招募万人前往援助下属县宁化,斩获数百人,降服二千人,分别编入各营。’ 贼军离开郡境逃往将乐,王仁暗中派遣降卒诱捕邓茂七的亲信党羽三十六人。正要捣毁贼巢时,突然疾病发作,众人请求抬他回来,他不肯;把人召到帐下,秘密授予消灭贼军的计策后便去世了。百姓匍匐哭泣,如同父母去世;灵柩运到郡城时,前来迎接的有数万人,送回安葬时也同样如此。这是正德十四年。十多年后,上杭的贼势炽盛,父老对他的追思更加深切,六七次到郡中陈述情状,请求赐建祠堂作为后世的劝勉。礼部按照祭祀制度核定:活着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的人,死后可以享受血食;仁德融入忠诚而留下遗爱,应当祭祀。皇帝下诏说可以,赐额为‘忠爱’,祠在郡城东边龙山之下。以五月二日王仁生日举行祭祀,大概是把他当作活着的百姓来奉事,如今称作谢公祠。王仁世代是江西新建人,本来姓谢;他的父亲为躲避仇家,改从姻亲家的姓。去世十一年后,次子文庄中进士第一名,恢复谢姓,屡次追赠至工部尚书。祠堂起初狭窄简陋,成化年间重新修缮,颇为完备。祭田原有五十七亩多,近来郡官又增置四十亩多,我再增加十二亩,共有余田。原有田地核查后多出二十多亩,不登记为田产,使耕作者乐于耕种;凡免除额外徭役,专门用来办理祭祀事务,剩余的用来准备修缮增益,已经没有不完备的了。惟愿我朝廷奉行天意、爱护百姓,能得民心的官吏,必定受到上天的宠幸而不断加恩。’ 王仁在这里已经十八年,得到百姓拥护很深,何况又是为国事而死,难道不能享受百世祭祀吗?更不用说文庄足以在当时阐明父亲幽潜的光辉,使王氏声名盛大,直到今天仍未衰减。上天报答德行,难道还会遥远吗?高山令人仰望,美好的德行使人行走追随。心中向往他,于是徘徊不忍离去。王公是我的乡里先辈,我在社祠中仰慕他的遗风已经很久。如今徘徊在祠堂之下,离去时置办祭田,把这些记下来,谨以告知在位者。凡是寄托一身官命,都应当务求施惠于后世。寝庙有所兴建,奉祀之事一日也不可中断。看看那些显赫做官却很快朽没的人,和王公相比,哪一个更值得呢?●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七卷 诗稿 登火焰山偶遇雾气,随意写成 巡视独石,偶然写成 登鸡鸣山,随意写成 巡视独石途中遇雪,偶然写成 在居庸关等候替代,偶然写成 巡视山阴,怀古 在淮阴道上,与族叔祖西汀在河边告别 巡按福建入境时记行 巡按邵武,想上疏告病,看到报文未能成行,惆怅 养生 巡按延平,五月间等候替代而未到,偶然写成 送陶漳溪任新化知县 贺北泉七十寿诗 送桂轩叔赴任诗 送赵汝泉赴南京吏部任职 贡事办完后有感二首 马邑怀古 雁门怀古 遥望燕然山有感二首 除夕二首 除夕赵帅送花,有感二首 元日观看蜡炬,有感二首 立春二首 元夕二首 万寿节 初春巡视边塞 东巡途中遇大风,尘土飞起,因而作诗 玉节扬挥:为仁泉侍御傅母题写。傅母二十一岁便守寡。奉命南还途中怀念旧友魏艮所 经过卢州有感 傍晚经过东林,稍作休息 题少川傅公为儒林高尚者之诗 赠张逸民应诏接受寿官 巡视泉州、漳州途中记行抒怀 简寄王鉴川总督,因想起阳和城中秋宴集时的诗作,承蒙他怀念 晚间在惠安休息,依用双江先生的韵 送荆州太守林碧塘 寄给荆州太守林碧塘 从自省抵达九江途中抒怀 在徐州遇阻,零落羁滞 九月请假南还,在沧州道上感谢友人馈赠慰问 经过宿迁,为姻亲长辈喻同宇作诗 嘉靖甲子年,与昆仑在控鹤轩读书。如今已经十年了,感慨而作 ○登火焰山偶遇雾气,随意写成 孙峰峭壁耸立在群山之中,火焰山层层高逼太空;鸟道盘旋,只有一条小径相通;龙形云气与野外雾霭交合,重重弥漫。黄花白草遮迷了春色,羌笛胡琴送来傍晚的风。乘兴而来,不妨因归路将近而早归;寒钟忽然从戍楼东边传来。○巡视独石,偶然写成 孤城坐落荒漠,戍楼上的烟雾笼罩四周。夷夏以此分界,一条河水贯通其中。山峰拂过白云,晴天也像下雪。土地邻接北方玄朔,夏天仍仿佛冬天。千年灵异的镇守之地,位在重重关隘之外;百代雄关,正当上谷之中。铁柱铜标仍然远远可望,顿时使人想让飞剑倚靠在崆峒山上。○登鸡鸣山,随意写成 青天是伴侣,雾气作帷笼,隐隐听见鸡鸣传向山谷。山势从北方而来,如飞腾的双翼;远处的水波向东奔流,也助长了声音的雄壮。层层岩石在清晨报告太阳已经升起三竿高;瘦削的山脊迎面冲受五更寒风。多少材官驻屯在塞北,应当知道有谁和他们一同闻鸡起舞吗?○巡视独石途中遇雪,偶然写成 在郊外行走,风雪追逐行人,令人迷失;此时已经是边城二月。阴雾偏偏从山路上聚集,春阳却独独在山谷中来得迟缓。雪花如六出之花飞阵而来,使天骄退遁;三场雪象征丰年,却使探骑疑惧。日暮时分,长亭是愁苦至极之处;戍楼上吹起号角,悲声令人难以承受。○在居庸关等候替代,偶然写成 万重沟壑、层叠山峦,只有一条道路通向蓟门,这里的形势险要称雄一方。北面枕着银沙,远在燕云之外;南面遥望凤阙,高入霄汉之中。王者之气万年浮动在青翠的营垒上,长城千古以来阻隔幽州的戎敌。山河每一寸土地都如金玉般珍贵,哪里只是区区秦关百二重险可相比。○巡视山阴,怀古 雁门关外有古长城,紫塞黄沙尽入眼帘。明代疆域辽阔千里,晋阳重新成为保障。万年京城依凭着这里,关山不断,直通祁连之路;郊外的壁垒还保存着李牧的营垒。试问兴亡之事,令人多有感慨;秋风偏偏触动了使臣的情怀。○在淮阴道上,与族叔祖西汀在河边告别 在江上遨游,岁月已经久远而行踪暂寄淮阴。自古以来天下人都是兄弟,试看这河流经历了多少古今?北来的雁飞过时,惊醒了客中的梦;水边云朵飘飞之处,寄托着思乡之心。相逢之后今天又要分别,惆怅无端,只能面对这一切吟咏一声。○巡按福建入境记行
行行直入万山中,乱水危桥几度逢。春色武夷桃李茂,宝光南剑斗牛通。波因石吼江声壮,谷重云连海岱浓。相讯杖黎休远避,豺狼应否逐行踪。
○按:邵武欲告病,见报不果,怅然。
冬来犹自怨春迟,春到于今二月时。岂谓韶光随岁改,翻成愁思入襟期。楼台皷角悲声壮,山雨霏微客路疑。怅望乡关何处是,徐亭烟树向人迷。
○飬生
炉鼎何湏物外询金丹端只在吾身。二邪未灭还真贼千刼奚从问谷神念起,不妨灵境寂觉迟犹是个中尘玄关一窍谁能识返照回光,却有真。
○按延平五月间,候代不至,偶成。
亭院深沉,夏亦凉。锁窓时听,奏风篁。怀人不觉,关山远。代客偏嫌,岁月长。去鸟来鸿,声断续。飞云落木,忆行藏。坐中剑气,频冲斗。悞意并州,即故乡。
○送陶漳溪知新化
分符共喜得专城,勒马冲寒出帝京。五柳渐过行色远,三湘遥渡片帆轻。欲将壮志酬明主,湏向桑田问耦耕。循吏至今高汉史,由来端只为苍生。
○贺北泉七十寿诗
归田早赋,隐江干七十,欣逢此日,看彩服歌呈青玊案,露桃驰献赤瑛盘。承恩少府,荣簪佩;济美盁庭,茁蕙兰。情比惠连,京洛日,祝君多算,老田冠。
○送桂轩叔之任诗
梅雨阴晴五月天。塩车初出太行前。但于国课留心计。莫谓官闲愧俸钱。越水远从千涧遶。稽山长伴四时妍。宦游到处堪行乐。弹铗何湏叹乘田。
○送赵汝泉赴南吏部任
曳履出,朝端清光不可攀。帆飞天堑,水秋入秣陵山。恩数云霄,并臣邻藻鉴看。未应喉舌远,趣作衮衣还。
○贡事毕有感二首
玁狁投戈款,圣朝边尘万里顿全消。材官甲马今犹在,未许将军卸战貂。
天马何湏汉使槎?锦云今巳满。皇家雪山斥堠还,兵伏独坐边城,听暮笳。
○马邑怀古
荒城独对夕阳残,四顾山川几弹丸。马渡桑干河影暗,鴈辞塞外朔风寒。匿形不听娄生策,失利空尤冐顿奸。旧迹岂随流水去,几回眺望一凭栏。
○鴈门怀古
鴈门关外,古长城,紫塞黄沙入望。明千里,晋阳归保障,万年。京国此依凭,关山不断祁连路,郊壁犹存李牧营。为问兴亡,多感慨,秋风偏动使臣情。
○望燕然山有感二首
万壑群山映夕晖,孤亭徙倚对崔嵬。燕然遥指今犹古,跃马提戈思欲飞。
独坐孤亭,对落晖。晚风猎猎,透重围。燕然未勒,浑无计。一片乡心,托梦归。
○除夕二首
揽辔廵行,岁且周。独怜王灿滞荆州,朔风残腊,今将尽。不似离愁,尚未休。
去年此外佩朝绅,秉笏趋跄拜紫宸。边檄再逢,重腊尽那看旅邸,又逢春。
○除夕赵帅送花有感二首
廵行岁晏,此停骖。冉冉春光,气尚涵。火树夜来频吐谢,却疑身在百花潭。
独对寒山,雪未消,百花何处逞娇娆?多君赠我瑷瑶树,一夕春花壮寂寥。
○元日观蜡炬有感二首
宝炬辉煌映席前,漫夸禁苑赐金莲。焦心尚有忧时泪,安得祥光散九天。
庭院深沉,漏未央。草堂双炬,霭祥光。孤城寒夜,人还寂。疑是微垣,散彩芒。
○立春二首
边檄余寒,气尚侵谷,风隐隐透疏林。院深昼午,人还寂,忽听黄鹂一好音。
土牛初劈,一声过,春逐人间,万井多。御亩朱纮,悬日耀陇头,今喜又披蓑。
○元夕二首
春满乾坤,月满空。万家灯火映帘珑,太平。天子调元日,玉烛应占九有同。
月色无云,景大空。韶光应共,烛摇红。边城万里,谁为伴?一盏孤灯,对远峯。
○万寿节
长安佳气欝葱葱,瑞霭春风入帝宫。天上碧桃原有种,人间丹汞为谁融?千官玊帛珊瑚近,万国车书禹贡同。遥望翠华今咫尺,独怜行役尚飞蓬。
○初春行塞
谷风习习,送征输。孤剑还随汉使臣,白草黄沙悲出塞。胡琴羗管调新春,旌旗极目关山壮。弓箭悬腰出入频,云谷大行烟雾里。肯教狐鼠动边尘。
○东廵道中遇大风尘起,因赋之。
勒马廵行,欲向东。那堪风色满晴空,青山隐见天边外,荒碛飞扬峡半中。虏骑连云,迷朔漠,戍楼吹角断冥鸿。天涯潇索,谁能赋?倚剑长歌,音转蓬。玉节扬挥。
○玉节扬挥,为仁泉侍御傅母题。盖母二十一而寡。
岁晏,芒寒,色正凋;雪霜冲冐,暗香饶。塩梅指日,湏商鼎留;与乾坤壮寂寥。
○奉命南还途中怀旧友魏艮所。
书剑萧萧,忆旧游。晓风残月,共沧洲。丰城宝气,时横汉;彭蠡波光,间影秋。高士尚淹,悬榻里;怀人疑上,仲宣楼。双龙赤土,尤堪拭;应有张华,办斗牛。
○过卢州感怀
西风洒泪,振衣裳。十年曾此过卢阳,漫有风云乘去鹤,暂将书剑托青囊。山随匹马行行转,路入寒城去去长。山简只今应在否?可能犹醉习池旁。
○晚过东林小憩
深秋,古寺对斜阳,客到,高僧出迓忙。山耸翠,云凭槛外;水涵银态,石渠旁。东林月下,禅心远;南浦花前,客梦长。偶过虎溪,成一笑;忽然无意,问行藏。
○少川傅公儒林高尚诗
译一路前行直入万山之中,纷乱的水流和危险的桥梁不知遇到多少次。春色中的武夷山桃李繁茂,南剑州的宝光上通斗牛星宿。水波因巨石怒吼而使江声雄壮,重重山谷云气相连,海岱一带也显得浓郁。请传话给持杖的老人,不必远远躲避;豺狼是否也会追逐我的行踪?○按:巡按邵武,想上疏告病,看到报文未能成行,惆怅。冬天到来还在怨恨春天来迟,春天如今已经到了二月。哪里想到春光会随着岁月改变,反而使愁思进入胸襟。楼台上的鼓角声悲壮而洪亮,山雨霏霏,旅途使人迷惘。惆怅地遥望故乡关塞,不知在什么地方;徐亭的烟树向人影影绰绰,使人迷失。○养生 炉鼎之事何必向世外寻求?金丹的根本只在自身。两种邪念没有消灭,仍会成为真正的贼害;历经千劫,又何必去追问谷神?念头一旦生起,并不妨碍灵境寂静;觉悟迟来,仍然是其中的尘垢。玄关这一窍,谁能识得?返照回光,却自有真实。○巡按延平,五月间等候替代而未到,偶然写成。亭院深邃幽静,夏天也觉得清凉。窗户关闭时,偶尔听见风吹竹林的声音。怀念故人,不知不觉觉得关山遥远;代替我的客人迟迟不到,偏嫌岁月漫长。飞鸟离去、鸿雁归来,声音时断时续;流云飘飞、落木纷纷,使人忆及自己的行止。坐中剑气频频冲向斗星,误以为并州就是故乡。○送陶漳溪任新化知县 分得符节,共同欣喜你将专任一城;勒住马迎着寒气走出帝京。渐渐经过五柳之地,行色已远;遥渡三湘,单帆轻快。想要以壮志报答明主,就必须到桑田之间询问耦耕之事。循吏的声名至今还高列于《汉史》,从来只是因为心中装着百姓。○贺北泉七十寿诗 早早赋诗归田,隐居江边;七十岁欣逢今日,看彩衣子孙歌舞献寿,青玉案上呈来歌辞,露桃飞快地献到赤瑛盘中。承受少府的恩宠,荣光在簪佩之间;兄弟子侄继承美德,庭前蕙兰茂盛。我的情意好比惠连,身在京洛之日,祝愿您多享寿数,成为老年田园中的冠冕。○送桂轩叔赴任诗 梅雨时节,阴晴相间,正是五月。盐车刚刚驶出太行山前。只要把国计民生放在心上筹划,不要说官职清闲便愧对俸禄。越地的水远远从千条山涧环绕而来,稽山长伴四季秀美。做官游历到处都可以行乐,何必像冯谖弹铗那样感叹自己只做乘田小官。○送赵汝泉赴南吏部任 曳履走出朝廷清贵之地,那里的清光高不可攀。帆船飞过天堑,秋水流入秣陵山。皇恩和品秩高入云霄,与群臣相邻,等待以明察来鉴别人才。你不应远离喉舌之职,很快还会穿着衮衣归来。○贡事办完后有感二首 玁狁已经放下武器归顺,圣朝边境万里之间的尘烟完全消散。材官和战马如今仍在,未允许将军解下战袍、收起战事。哪里还需要汉使乘天马、浮槎远行?如今锦绣般的云气已经布满天际。皇家雪山一带的侦候仍然存在,军队埋伏在那里;我独自坐在边城,听着傍晚的胡笳。○马邑怀古 荒城独自面对残缺的夕阳,四下望去,山川不过如几枚弹丸。马匹渡过桑干河,河影昏暗;雁群辞别塞外,朔风寒冷。因为隐藏形迹而没有听从娄生的计策,遭受失败后只能徒然责怪冒顿的奸诈。旧日遗迹难道会随流水消逝吗?我多少次登高远望,倚着栏杆。○雁门怀古 雁门关外有古长城,紫塞黄沙尽入眼帘。明代疆域辽阔千里,晋阳重新成为保障;万年京城依凭这里,关山不断,直通祁连之路;郊外的壁垒还保存着李牧的营垒。试问兴亡之事,令人多有感慨;秋风偏偏触动了使臣的情怀。○遥望燕然山有感二首 万重沟壑群山映着夕阳,孤亭中徘徊倚立,面对高峻的山峰。遥指燕然,今日看去仍与古时一样;想起跃马提戈,心思仿佛要飞驰而去。独自坐在孤亭中面对落日,晚风猎猎,穿透重重包围。燕然山尚未刻功名,自己全然没有办法;只能把一片思乡之心托付给梦境带回故乡。○除夕二首 手握马缰巡视各地,一年将要结束。独自怜惜王粲滞留荆州;朔风吹过残冬,今日将尽,却不像离愁,至今还没有停止。去年此时还在京城佩戴朝服冠带,手执笏板趋行跪拜紫宸殿。如今又遇边地檄文,重重腊月将尽,哪堪在旅舍中又逢春天。○除夕赵帅送花有感二首 巡视在岁暮停下马匹。春光渐渐来到,寒气仍然含蓄未尽。夜来的火树频频吐放花朵,几乎使人怀疑自己身在百花潭。独自面对寒山,积雪还未消融,百花在何处争相显露娇艳?多谢你赠给我美玉般的花树,一夜之间春花使寂寥更加壮盛。○元日观看蜡炬有感二首 珍贵的蜡炬光辉灿烂,照映席前;不要徒然夸说禁苑所赐的金莲花灯。我焦灼忧心,仍有为时局忧伤的泪水;怎样才能让祥光散布九天?庭院深深,夜漏还未结束。草堂中两支蜡炬散发祥光。孤城寒夜,人迹仍然寂静;仿佛是微垣星宿,散发出彩色光芒。○立春二首 边地的檄文带着残余寒意,寒气仍侵入山谷,风声隐隐穿过稀疏的树林。院落深深,正午时分人迹仍然寂静,忽然听见黄鹂一声美妙的鸣叫。土牛刚刚被劈开,一声响过,春天便追随人间而来,千家万户都迎来春意。御田上的红色丝带映日悬挂,光辉照耀田垄;今日欣喜又披上蓑衣。○元夕二首 春意充满天地,月光洒满长空。千家万户的灯火映照着帘栊,天下太平。天子调和元气的日子,祥和之气应当昭示九州同庆。月色清朗,长空无云,景象极为空旷。美好的春光应当共同分享,灯烛摇曳着红光。万里边城,谁来相伴?只有一盏孤灯,面对远处的山峰。○万寿节 长安城中祥瑞之气郁郁葱葱,春风把瑞霭送入帝宫。天上的碧桃本来就有仙种,人间的丹汞又是为谁熔炼?群臣执持玉帛,珊瑚等珍宝近在御前;万国车轨文字相同,如同禹贡所载。遥望翠华仪仗如今近在咫尺,只可怜我仍在旅途中奔波,如飞蓬一般。○初春巡视边塞 山谷里的风习习吹来,送我押运征粮。孤剑还随同汉使臣,面对塞外的白草黄沙,不禁悲伤。胡琴、羌笛吹奏着新春的曲调,旌旗望到尽头,关山显得雄壮。弓箭悬在腰间,频繁出入边塞;云谷、大行山都隐没在烟雾之中,岂肯让狐鼠之辈扰动边尘。○东巡途中遇大风尘土飞起,因而作此诗。勒住马巡视,正要向东行进。哪里经得住风势布满晴空?青山时隐时现,仿佛在天边之外;荒凉的沙漠飞扬着尘土,弥漫在峡谷中部。敌骑接连如云,遮蔽了朔漠;戍楼上吹起号角,惊断了幽冥中的鸿雁。天涯一片萧瑟,有谁能作赋?我倚剑长歌,歌声转如飞蓬。玉节扬挥。○“玉节扬挥”,为仁泉侍御傅母题写。她二十一岁便守寡。年岁将尽,芒草寒冷,颜色正渐渐凋零;雪霜侵袭覆盖,暗香却依然浓郁。很快就要成为调和盐梅、辅佐朝政的人了,还须留在商鼎旁;与天地共同壮行这份寂寥。○奉命南还途中怀念旧友魏艮所。带着书剑,萧瑟地忆念往日游踪。拂晓的风、将残的月,伴我同在沧洲。丰城宝剑的精气,时时横贯汉天;彭蠡湖的波光,间或映出秋色。高士还滞留在悬榻之处;怀念友人,仿佛登上仲宣楼。双龙剑出自赤土,尤其值得拂拭;应当还有张华,能够辨识斗牛之间的剑气。○经过卢州有感而作 西风中洒下眼泪,抖动着衣裳。十年前曾经从这里经过卢阳,徒然想凭风云乘鹤而去,暂且把书剑托付给青囊。山随着单骑一程程转过,路进入寒城,越走越长。山简如今还在不在?或许仍醉倒在习池旁。○晚上经过东林,稍作休息 深秋时节,古寺面对斜阳;客人到来,高僧忙着出来迎接。山峰高耸,青翠欲滴,云气依傍在栏槛之外;水面涵映银色光泽,石渠就在旁边。东林月下,禅心悠远;南浦花前,客梦绵长。偶然经过虎溪,便成了一笑;忽然无意追问,自己将如何行止。○少川傅公儒林高尚诗
音问频年,故旧疏,交情仍觉淡中余。儒林巳谢弹冠愿,门外犹来长者车。但羡河东鸣有凤,何惭冯暖食无鱼?别来试问君何事?烟树徐亭近卜居。
○赠张逸民应诏受寿官
金门曙色,晓曈曈,彩凤衔书出九重。优老敬循周汉典,承恩应喜草茅同。吴山楚水添新色,白发童颜耀素封。圣代祗今多雨露,还期殊锡下宸枫。
○廵泉漳道中纪行写怀
闪闪旌旗夹道旁,好风时送百花香。海潮带雨声偏急,草色笼烟翠欲长。揽辔谩云鸣抵剑,伏车犹自泣空桑。夜来听尽山城析,欲向长门疏短章。
○柬王鉴川总督,因忆阳和城中秋宴集诗,见怀。
南北风尘各一天,参差云树几千千。塞鸿声断衡阳路,使节星驰海岱边。老上妖氛今落魄,潢池苍赤未归田【适广寇报警】相思最苦双清调【中秋宴集辱公惠诗见怀】明月何时续此篇?
○惠安晚憩用双江先生韵
晚风细细,透中庭,倦客偏宜醉易醒。树遶乱蝉鸣,驿路城当迭嶂抱山灵。荒原厯处,犹残雨;淑景移时,欲暝星。回首晋阳,身渐远;暮云闲锁,数株青。
○送荆州太守林碧塘
海天秋思,觉茫茫万里,兼葭色正苍。五马远从天外出,群儿争向里中看。汉襄倒影,江声迥;云梦遥连,楚泽长。今古勋名应不少,知君无意薄淮阳。
○寄谢荆州太守林碧塘
迢迢远别,出关西,曜马三山,问故知,心厚不禁,勤梦绕,意轻犹觉,赠兰迟,才高武库,名相颉【杜预愽洽,故号杜武库,又曾都督荆州,公为兵曹,武库似之,故云】望重荆州,识已奇,天畔怀人,忆何处,仲宣楼上,月明时。
○自省抵九江途中遣怀
迢迢驿路,望京华,辛苦风尘,祗自嗟。忙里过庭,还似客;旅中逢处,便为家。风高不厌,村醪浊;泥泞宁窥,石径斜。回首故园,身巳远;不禁离思,到天涯。
○徐州阻零
磷磷积石,为谁驱?是处氷山,似转输。野渡欲横,频击楫。问津何处?且停驹。雪残犹见,山多玉。梅绽先看,蘃巳珠。银汉凤城,天日迥。可能飞写,到皇都。
○九月给假南还,沧州道中谢友人问遗。
万里常怀故国心,片帆南去半晴阴。衣冠极目追游远,霜露迎寒感慨深。传食无能勤驿使,残编有伴足孤吟。天涯寂寞还谁问,空谷由来有足音。
○过宿迁为喻同宇姻丈赋
县城南,面对黄河,河上洪流涌,浊波极目,荒芜村落少。三更箫皷,使旌多,迎来报罢,还将往。疾痛仍兼问痒痾,自是劳心推茂宰。汉廷循吏大如何?
○嘉靖甲子,与昆仑读书控鹤轩。今十年来矣,感而赋之。
近廓茅亭,照水开。亭幽人寂,乱书堆。先忧自分,惭非范。索笑应知,独有梅。座上春风,虚岁月。圃中玄鹤,共徘徊。相逢共道当年事,肠断孤鸿起暮哀。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八卷
尺牍(一)
荅王云泽书
荅游静宇书
荅陈海山书
荅辛顺庵书
与潘印川书
与刘凝斋书
与王华峦书
荅许淮江书
荅潘印川书
荅董理轩书
荅岳榆川书
荅钱淑湖书
荅贾春宇书
荅刘草塘书
与商燕阳书
荅王肖岩书
荅潘景塘书
荅顾觐山书
荅杨晴川书
与叶石翁书
与余见田书
荅黄徤所书
荅辛顺庵书
荅高凤渚书
荅王豫吾书
荅纪豫翁年丈
与桂岩书
荅陶晴宇书
荅王云泽书
荅郑昆东书
荅孟丰麓书
荅陈我渡书
荅秦明石书
与本府通陈张书
荅刑昆田书
荅王肖岩书
与傅总兵书
荅王舂陵书
与吴小江书
荅谢养和书
荅游门生鉴峯书
与胡环川贤弟
荅门生见用?鸟书
启杨晴川书
荅陈云竹书
荅候复吾书
荅宋华阳 副启
荅曹衡松书
荅田东洲书
荅吴自湖书
与曾觉堂书
与虞纯翁书
荅张东山书
荅刘草塘书
○荅王云泽书
京邸中辱念衙门旧义,沐荷提携,殊深感勒。台中三五年来未有开府者,亦一时之衰也。我翁望重缙绅,借抚西蜀,岂直为地方之幸?凡叨附台末者,亦窃与有光荣焉。慰甚慰甚。楚蜀相去亦不甚遥,使来知已荣任,更辱飞翰。何当记存人回附谢不尽所私,伏惟台亮,幸甚。
○荅游静宇书
往岁道径,阙里得一瞻,颜色至今感勒在心。贵治近在畿南,谂闻宪节风猷,滹水大行增色。苦室迩人遐,莫获申候。为罪时事俱彻报中,大槩驿传一节,庙意留神,然此亦救时急务。其久暂操纵之间,庙堂另有酙酌。昨者部议,庙意不甚然诺,其由头语意似以即今禁革为非,而中间列款又有减驿粮以为定额,先后语意自相矛盾,经权二义俱未恊中。即庙堂亦知其行之难,而词之费也。弟叨按畿内,瞬息一年,惭无寸补,未蒙针砭,翻辱揄扬,愧赧倍增。人回附此申谢。仰惟台望日崇,开府在即,乞为国自爱,万万。
○荅陈海山书
往台车督教江藩,幸沾余化,继不肖叨按闽省,获踵芳踪,久切心驰,慨遭逢之不偶,厕廵畿甸,庆德教之亲承,自顾樗栎庸材,莫补地方,万一荷蒙指示,幸免罪愆,有感在心,无由可达,惟老公祖边关借重莅,深开府握兵在即,伏惟为国珍重,人回附此申谢,临楮不胜感荷之至。
○荅辛顺庵书
译多年来音信频繁,旧交却渐渐疏远,交情仍觉得在淡泊中留存。儒林中已经谢绝了弹冠相庆的愿望,门外却仍有长者的车子来访。只羡慕河东有凤凰鸣叫,哪里惭愧冯暖因没有鱼吃?分别以来,试问您有什么事情?烟树环绕的徐亭附近,正适合选择居处。○赠张逸民应诏接受寿官 金门透出曙色,天已渐渐明亮;彩凤衔着诏书从九重宫阙飞出。优待老人,恭敬地遵循周、汉的典章;承受皇恩,应当也为像草野之人一样得到恩泽而欣喜。吴山楚水增添了新的色彩,白发童颜映照着素封。圣明时代如今雨露恩泽很多,还期望特殊的赏赐从宸枫之下颁降。○巡视泉州、漳州途中记行抒怀 闪闪发光的旌旗夹在道路两旁,和风不时送来百花香。海潮夹带着雨水,声势格外急促;草色笼罩在烟霭中,青翠得仿佛还要生长。挽住缰绳,徒然说马鸣声抵得上剑鸣;伏在车中,仍为无用的桑木而哭泣。夜里听尽山城的析声,想要向长门上疏写一篇短章。○致书王鉴川总督,因忆及阳和城中的中秋宴集诗而作,表达怀念。南北相隔,风尘各自遮蔽一方天空;参差的云树绵延不知几千里。塞外鸿雁的声音在通往衡阳的路上中断,使节如星驰骋在海岱边地。老上单于留下的妖氛如今已经衰败,潢池中的百姓还没有归田【正值广东盗寇报警】。相思最苦的是这支《双清调》【中秋宴集时承蒙您赐诗以表达怀念】;不知何时才能续写这一篇?○在惠安晚上休息,用双江先生的韵 晚风细细,吹入中庭;疲倦的旅客偏偏容易因醉而醒。树木环绕,乱蝉鸣叫;驿路旁的城池正当重重山嶂,拥抱着山中神灵。经过荒原,那里还残留着雨意;美好的景色渐渐转移,星星将要在暮色中出现。回头望晋阳,身影渐渐远去;暮云闲闲地锁住几株青树。○送荆州太守林碧塘 面对海天,秋日的思绪感到茫茫万里,蒹葭正是一片苍苍。五马仪仗远远从天边而来,孩子们争相到里巷中观看。汉水、襄水倒映着天光,江声显得悠远;云梦泽遥遥相连,楚地的水泽绵延无尽。古今功名应当不少,知道您并不在意自己不如淮阳侯。○寄赠荆州太守林碧塘 遥遥远别,您出关向西;骑马经过三山,我问候故交。心中深厚的情谊禁不住频频入梦,情意虽浅薄,却仍觉得赠送兰花来迟。才华高如武库,声名可以相抗【杜预博学多闻,所以号称“杜武库”;他又曾任荆州都督,您任兵曹,才略仿佛武库,故这样说】;声望重于荆州,见识已经非凡。天边怀念友人,又忆起何处?是在仲宣楼上月明之时。○从自省抵达九江途中抒怀 驿路遥遥,遥望京城;风尘奔波辛苦,只能独自叹息。忙碌之中经过庭院,仍像一个客人;旅途中遇到的地方,便都当作家乡。风势很大,却不嫌村酿浑浊;道路泥泞,也宁愿不去看那条倾斜的石径。回头望故园,身影已经远去;离愁不禁延伸到天涯。○徐州因雨受阻 层层积石闪闪发光,是为谁驱驰?这里到处都是冰山,仿佛在转运。想要横渡荒野渡口,频频敲击船桨;渡口在哪里?暂且停住马匹。残雪尚未消尽,仍可见群山如玉;梅花绽放,先看花蕊已经如珍珠。银汉与凤城相隔,天日显得遥远;难道可以飞书写奏,送到皇都吗?○九月请假南还,在沧州途中答谢友人问候馈赠 身在万里之外,常怀念故国之心;一叶孤帆向南行去,半是晴天半是阴天。举目所见,衣冠人物追游已远;霜露迎来寒意,感慨格外深沉。没有才能供人传食,却劳烦驿使;残缺的书籍相伴,也足以独自吟咏。天涯寂寞,又有谁来问候?空旷山谷自古以来总会有足音回响。○经过宿迁,为喻同宇姻丈作 宿迁县城在南面,正面对黄河;河上洪流奔涌,浑浊的波涛一望无际,荒芜的村落十分稀少。三更时分箫鼓声响,出巡的旌旗很多;迎接我来报到之后,又将继续前往。对百姓的疾苦仍兼顾询问其细微病痛,这自然是劳心尽力、推崇贤能县令的表现。汉廷的循吏,究竟能有多么贤能呢?○嘉靖甲子年,与昆仑在控鹤轩读书。如今已经十年了,感慨而作此诗。近城郭的茅亭临水而开。亭子幽静,人迹寂寥,杂乱的书籍堆在一起。先天下之忧而忧,自知惭愧,不能与范仲淹相比;寻求欢笑,应当知道独有梅花可以相伴。座上的春风,虚度着岁月;园中的玄鹤,共同徘徊。相逢时一同谈起当年的事情,孤鸿飞起,暮色中的哀鸣令人肠断。●《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八卷 尺牍(一) 答王云泽书 答游静宇书 答陈海山书 答辛顺庵书 致潘印川书 致刘凝斋书 致王华峦书 答许淮江书 答潘印川书 答董理轩书 答岳榆川书 答钱淑湖书 答贾春宇书 答刘草塘书 致商燕阳书 答王肖岩书 答潘景塘书 答顾觐山书 答杨晴川书 致叶石翁书 致余见田书 答黄徤所书 答辛顺庵书 答高凤渚书 答王豫吾书 答纪豫翁年丈 致桂岩书 答陶晴宇书 答王云泽书 答郑昆东书 答孟丰麓书 答陈我渡书 答秦明石书 致本府通陈张书 答刑昆田书 答王肖岩书 致傅总兵书 答王舂陵书 致吴小江书 答谢养和书 答门生鉴峯书 致贤弟胡环川 答门生见用?鸟书 启杨晴川书 答陈云竹书 答候复吾书 答宋华阳 副启 答曹衡松书 答田东洲书 答吴自湖书 致曾觉堂书 致虞纯翁书 答张东山书 答刘草塘书 ○答王云泽书 在京城官邸中,承蒙您还念及衙门旧日的情谊,又承蒙您的提携,实在深深感激。台中三五年来没有人出任开府之职,也是时运衰微的一时表现。您老在士大夫中声望很高,借抚西蜀之机,岂只是地方的幸运?凡是有幸依附于您门下的人,也私下觉得一同增添了光荣。欣慰,欣慰。楚地与蜀地相隔也并不太远,使者来时得知您已经荣任,又承蒙您飞书相问。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您的厚意,托回人附信致谢,实在说不尽我的私衷,恭请您明察,幸甚。○答游静宇书 往年经过道路时,在阙里有幸得以一睹您的容颜,至今仍铭感在心。您的治所靠近畿南,听说您奉行宪节、施展风猷,使滹水一带也增添了光彩。只是居处相近而人相隔遥远,未能前往问候。因罪责之事,时事全都已在邸报中报告;大体说来,驿传这一条,是朝廷留心考虑的,但这也是挽救时局的急务。至于实行的久暂和掌握取舍,朝廷另有斟酌。昨天有关部门议论此事,朝廷的意见并不十分赞成;从开头的话意看,似乎认为立即禁革驿传是不妥的,但中间列举的条款又提出削减驿粮、确定定额,前后意思彼此矛盾。经权二者都没有调和妥当。就连朝廷也知道此事实行困难,而措辞又很费斟酌。弟弟我承蒙任职畿内巡按,转眼已过一年,惭愧没有丝毫补益;没有受到您的针砭,反而承蒙您抬举,羞惭更加深重。托回人附信申谢。仰望您的声望日益崇高,开府之期即将到来,请千万为国珍重自己。○答陈海山书 往年您奉命督教江藩,我有幸沾受您的余泽;后来不才的我承蒙任职闽省巡按,得以沿袭您的芳踪。长久以来心中切切向往,却感慨彼此遭逢不巧。如今我置身巡按畿甸之列,庆幸能亲自承受您的德教。回顾自己不过是樗栎般的庸材,不能补益地方;万一承蒙您的指示,得以免除罪愆,我心中感激,却没有机会表达。只愿老公祖为边关所倚重,即将开府掌兵,恭请您以国事为重、珍重自己。托回人附信申谢,临纸不胜感荷。○答辛顺庵书
某菲才,何所比数?昨承乏廵历畿辅,百凡叨蒙指示,幸免罪谴,深切感荷。仰惟门下弘猷伟烈,边陲借重良多。若某方愧不能阐扬万一,乃辱记存至烦翰教,感勒何当?人回肃此布谢。瞻望台光,临楮不胜悬仰之至。
○与潘印川书
某自为童子时,见江乡盗贼衰少,饶裕之家不宅市井,缙绅之士咸保乡落。后十余年来,无论缙绅,即村居可过之家,亦且入城市防。秋冬覩兹世道,窃尚??三叹。乃今二年以来,敝乡民狎其居,野无惊犬,咸云法令谨严,以故地方安堵。且今年谷丰登,又数十年所未见者。老公祖俄顷功化如此,江右之民何幸哉!兹再有公启:敝乡高埠多旱,赖有积水渠溪一所,荫注田苗。近为豪民渐次填塞,众家私立饵坑,致使容畜惭狭,车救难资。此一乡大利害也。往曾具陈杨老公祖差官督浚,缘冬尽春来,人力淮施,留待次年终事。倘乡民刘义阳再呈,望赐施行,乘时委官督率,或量处官钱,或大用民力。此百世之利,无穷之福。寒家田不满三石,非以一人祈私庇也。伏乞留神地方,幸甚幸甚。
○与刘凝斋书
春间乘桂阳彭守之任,便草率勒状,布候未审到否?闽事已毕,公论大明,浮云薄空,天日终见。即阳德之亨,知世道之有赖,此岂独为翁一人之私喜已耶?衡阳鴈杳,尺牍难通,兹因贵乡陈公来,附此申意,有怀不尽。伏惟台照。
○与王华峦书
顷闻,台节已莅洪都,合郡士民靡不均沾德泽,而某辱年末其为喜幸,又当何如?且今岁时和,年丰,盗贼衰少,惟条编之法,公私俱利,上下咸宜,愿守而不变,即江乡百世之利,无窃之福也。此在台裁,自有灼见,又何俟喋喋?兹因承便,草率勒状,附候。
○荅许淮江书
弟叨按,畿辅倏忽踰年,今且事竣得代矣。秋防过半,边声寂静,悬知外塞得人,中朝增重。老丈资俸已深,声实大,布夷酋君长靡不知名,靡不畏威怀德。即日当开府疆场,用纾积素。如弟碌碌窃禄数年,惭无寸补,过蒙优渥宠迈寻常,不知何以得此于老丈也。盛使回,草率勒状,附谢。北望台颜,依稀耳目,临楮不任驰悬之至。
○荅潘印川书
江右素称疲瘵,自老公祖抚治以来,时和年丰,民安盗息,仰瞻南极,喜福星光聚江乡,为吾省士民称幸。顾尺素未敢轻??卖。记室者,诚惧亵尊,非敢忘也。承来伏辱翰锡,备谂老公祖推及鞠育子民之情,遡念西台旧日之义。寒家既沐恩私,而客邸又重蒙佳惠,感激此心,徒勤翘首。近者小??业舟归,曾以敝乡水利陈??卖台听,计时日想未彻台览。朝事俱彻邸报,不敢多嚽。
○荅董理轩书
奉别光仪倏忽,便更寒暑。每怀高雅,寔切依依。窃念广陵当天下喉舌之冲,塩政关国家嬴缩之大。以老丈之精明浑厚,固知通啇惠灶,利国利民兼得之也。又何俟喋喋?即今天心示警,朝事一新。旬日之间,便觉异状,想皆彻抵报矣。
○荅岳榆川书
顷台从再转昌平,陵寝要地,特兹借重,一切安攘大计得以劈画而施行之,足慰生平所学,殊深浣慰。贵治密盛,京师遥望,光华方切瞻企,乃辱记存,重以翰锡,何以克当?
○荅钱淑湖书
某无似,顷历畿辅,深惭菲陋,莫称任使,荷蒙教指,得幸终局,殊深感勒。近时朝事又觉一新,公卿大夫兼贯而进门下宏才重望,久拟超卓,必简在圣明矣。缅想台光,深切耿耿,鸿便肃此附候。
○荅贾春宇书
春间伏辱记存重沐爱厚至今感勒在心。顷者畿辅之役,幸尔终局,然回首反思,实无寸补。且一尘之敬,曾不能效于台府,而百朋之锡,更反及于蓬寓,何以克当,徒自惭负。秋防已竣,市贡如初,足占安攘伟畧矣。人回肃此附谢。
○荅刘草塘书
往者西蜀功成,中朝啧啧,岂特为国家宣力,实为吾乡党扬辉。某叨窃缙绅,借光颜色,多矣。顷辱手翰,备谂彼中展布之难,并悉高尚云霄之志。顾将才难得,如门下夙着勋名,身系安危者,谁其舍之?然有司礼节供应,自有正体。高议甚善,已奉温谕,遵行无俟喋喋也。南昌近当??尼运,即八座如王东岑者,近又物故。柰何西望,不胜悬仰之至。
○与商燕阳书
每逢闽缙绅士大夫及进,表方面备谂老丈按闽得体,诚光掩前人,后来无继者也。中朝事俱彻邸报,无事喋喋。魏都阃来便,草具数语奉候。魏都阃武而且文,知必为老丈刮目者,更希照焉。幸甚,幸甚。
○荅王肖岩书
某以庸劣叨役畿辅,踰年惭无寸补,方切竦惧。顷盛使远临,得接手翰,过蒙奖借。顾某何人,敢当大君子记存若此耶?西风萧瑟,边声寂静,悬知塞下有韩、范也。佳誉日隆,开府在即,社稷苍生倚藉良多。如某素在教末,喜尤万倍。人回草率勒状,布谢。
○荅潘景塘书
译我才疏能薄,哪里值得与您相比?近来承乏巡历畿辅,凡事都蒙您指示,幸而免遭罪谴,实在深深感激。仰望您宏大的谋略和伟大的功业,边疆对您的倚重极多。至于我正惭愧自己不能将您的功业发扬万一,您却屈尊记念我,至于烦劳来信教诲,感激铭刻在心,不知何时才能报答?托回人恭敬地写此信致谢。遥望您的风采,临纸不胜悬念仰慕。○致潘印川书 我从孩童时起,见江乡盗贼渐少,富裕人家不住在市井,士大夫都守护乡里。后来十多年来,不要说士大夫,就是乡村中稍有家产的人,也都要进入城市防守。到了秋冬,看到这种世道,我私下还要长叹三声。如今这两年以来,敝乡百姓安居,田野间连受惊的狗都没有,大家都说法令严明,因此地方安定。况且今年谷物丰收,又是几十年来未曾见过的景象。老公祖顷刻之间取得这样的功绩教化,江右百姓是多么幸运啊!现在还有一件公事要禀告:敝乡高埠多旱,幸亏有一处积水的渠溪,可以灌溉田苗。近来被豪民逐渐填塞,各家私自挖成小坑,导致蓄水容积日益狭小,车辆救济也无从借力。这是全乡的大利害。以前曾向杨老公祖具文陈说,请他派官督促疏浚;但由于冬尽春来,人力难以施展,只能留待次年完成。倘若乡民刘义阳再次呈报,希望您赐予施行,趁时派官督率,或者酌量拨用官钱,或者大力征发民力。这将是百世之利、无穷之福。寒舍田地不满三石,并不是为了一个人祈求私自庇护。恭请您留心地方事务,幸甚,幸甚。○致刘凝斋书 春间借桂阳彭太守赴任的方便,草率写成书信问候,不知是否已经收到?闽地的事情已经结束,公论大为明朗,浮云渐渐散去,终究能够重见天日。正值阳德亨通,也可知世道有所依赖;这难道只是您一人的私下喜悦吗?衡阳鸿雁音信杳然,书信难以往来,今因贵乡陈公来此,附上这封信表达心意,许多怀念之情难以尽述。恭请您鉴察。○致王华峦书 近来听说您已经莅临洪都,全郡士民没有不均沾您的德泽的;而我有幸忝列年末,又该是何等欢喜庆幸呢?况且今年风调雨顺,年成丰收,盗贼减少。唯有条编之法,对公家和百姓都有利,上下都适宜,希望坚守而不要改变;这样便是江乡百世的利益、无穷的福泽。这件事由您裁决,自然有明确的见解,又哪里需要我絮絮叨叨?今因有便,草率写信附上问候。○答许淮江书 弟弟我承蒙任职畿辅,转眼已经超过一年,如今事情办完,得以有人接替。秋防已经过半,边地声息寂静,想来外塞已经得人,中朝也因此增添声望。老丈资历俸禄深厚,声名功绩都很盛大,布夷酋长没有不知道您的名声,也没有不畏惧威严、感怀恩德的。近日您应当开府于疆场,以舒展积蓄已久的抱负。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白白享禄数年,惭愧没有丝毫补益,却过分承蒙您的优厚恩宠远超寻常,实在不知道凭什么得到老丈如此厚待。盛使回来,草率写信附上致谢。向北遥望您的容颜,仿佛还在耳目之间;临纸不胜驰念悬想。○答潘印川书 江右向来被称为疲病困敝,自从老公祖抚治以来,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百姓安定,盗贼平息。仰望南极,欣喜福星之光聚集在江乡,实在是我省士民的幸事。只是书信未敢轻易寄送。担任记室的人,实在是害怕轻慢尊长,并不是敢于忘记您。承蒙来信,反而屈尊赐下书翰;详知老公祖推恩及于抚育百姓的心意,又追念在西台任职时的旧日情谊。寒家既承受了您的私恩,在客居之处又再次蒙受厚惠,内心感激,只能徒然抬头盼望。近来小??业舟归,曾将敝乡水利之事陈??卖,请您裁夺,估计按日程计算,想来还没有呈到您眼前。朝廷的事情都已在邸报中报告,不敢多说。答董理轩书 自从与您告别,转眼间季节已经变换。我常常怀念您的高雅风范,实在深切地依依不舍。我私下想到,广陵处在天下交通往来的要冲,盐政关系到国家盈亏的大局。凭老丈您的精明与浑厚,当然知道“通啇惠灶”之道,这样便能兼得利国利民的效果。又何必等我絮絮叨叨呢?如今上天的心意显现警示,朝廷事务焕然一新。十来天之间,便觉得情势出现了异常,想来这些情况都已经一一彻底报告上去了。答岳榆川书 最近听说台驾再次调任昌平。那里是陵寝所在的重要地区,特意借重您的才干,使一切安定内外、平息祸乱的大计都能够谋划并施行,足以慰藉您平生所学,我也感到格外欣慰。贵处治理严密而兴盛,京师遥遥相望,正殷切地仰望您的光辉;如今又承蒙您寄来书信,并重重赐予笔墨之礼,我哪里承受得起呢?答钱淑湖书 我没有什么才能,近来历任畿辅地区的事务,深深惭愧自己才疏学浅,不能称职地接受任用;承蒙您教诲指引,才幸而完成任期,实在深为感激。近来朝廷的事务又显出一番新气象,公卿大夫兼具众长而进入您的门下,宏才重望,早已料定会得到卓越的任用,必然已经为圣明的皇上所简拔了。遥想您的风采,内心深切牵挂,适逢鸿雁传书,谨借此附致问候。答贾春宇书 春天承蒙您寄信存问,又重重给予厚爱,直到今天我仍铭感在心。近来办理畿辅事务,幸而得以完成,但回头反省,实在没有丝毫补益。况且一点微薄的敬意,尚且未能在台府中效力,您却反而把百朋之赐送到我这简陋的居所,我哪里承受得起,只有徒然惭愧自责。秋季防务已经完成,市舶贸易和贡事也恢复如常,足以看出您安定内外、平息祸乱的宏伟谋略了。使者返回,谨借此附信致谢。答刘草塘书 过去西蜀功业告成,朝廷内外议论纷纷。这岂只是为国家效力,实在也是为我乡里增添光辉。我忝居士大夫之列,借您的声光来荣耀自己,已经很多了。近来承蒙您寄来亲笔信,详细得知您在那里施展抱负的艰难,也完全了解您高居云霄的志向。但有将才实在难得,像您门下这样早已著有功勋、身系国家安危的人,谁会舍弃不用呢?至于有关部门的礼节和供应,自有正常的体制。您的高见十分正确,已经奉到皇上的温谕,只须遵照实行,不必再多费言辞。南昌近来正当??尼运,连王东岑这样的八座大臣,最近也去世了。无奈遥望西方,实在不胜悬念仰慕。与商燕阳书 每逢福建的缙绅士大夫来朝,我都向他们打听,得知老丈治理福建恰当得体,实在光彩超过前人,后来者也没有能够继承的。朝廷中的事情都已经见于邸报,不必多说。魏都阃来使路过,草草写几句话向您问候。魏都阃既勇武又有文才,知道一定会让老丈刮目相看,更希望您加以照察。幸甚,幸甚。答王肖岩书 我凭着平庸低劣的才干,忝任畿辅事务,超过一年仍惭愧没有丝毫补益,正深感惊惧。近来承蒙您的使者远道来临,得以接到亲笔信,过分承蒙您的奖掖。只是我是什么人,哪里敢当大君子如此存念呢?西风萧瑟,边地声息寂静,可以想见塞下有韩、范那样的人物。您的美誉日益隆盛,开府任职已在眼前,国家和百姓对您的倚赖实在很多。像我一向受教于您,喜悦更是增加万倍。使者返回,草率写成此信,表达谢意。答潘景塘书
春间入觐,官来备知门下治行,脍炙人口,殊深浣慰。方今三途并用,不限资格,正士君子树立之秋,尤贤者奋庸之日。门下高才实行,计当入彀,又何疑焉?西风萧瑟,远忆故人,天涯海角,对时动念。伏覩手翰,恍然如见。闽使回,草率附候。
○荅顾觐山书
别来忽忽,又岁余矣。每怀高雅,何日能忘中朝事俱彻邸报,不敢多赘老丈声实素着,资俸俱深,即日似当借重边方,以纾素蕴。于城外见蔡念所极口称颂,大抵好贤乐善,人心同然也黄望翁夙叨爱厚,回书已领讫。同门吴少栢又借参敝省,在朝者惟弟并高昆仑也。感日月之云迈,覩知己之寥寥,倍增感怆。人回勒状布候诸不尽言。
○荅杨晴川书
某驽骀下乘,叨役畿辅,获执鞭。台下辱翁教诲提携,幸得终局。兹者承乏,再供案牍之役,深惭负乘。台下望重华夷,勋在社稷。庙堂虚席以待久矣,晋秉钧轴,在即日也。抠侍有期,诸不敢琐。
○与叶石翁书
岁春因孙龙洲老道长便道之家曾附短启呈上,计彻台览。光仪日远,亲炙无由,每念春风在座,恍然如见,得闻令郎公子文望蔚然,足为国家梁栋。老师未究之蕴,其将有待耶?慰甚慰甚。敝同年支兰宇来,冗中草率附候不尽之情,尚俟再罄。伏希师门照亮,临楮不瞻,依之至。
○与余见田书
乙丑之春,幸附榜末。己巳之夏,又再辱取列,叨附大方生平何幸,风尘荏苒,倏忽便几十载。每怀高雅,何日能忘?宁绍为天下名邑,而老丈借按一方,吏畏民怀,风清弊绝。大丈夫得行其志,足矣。久别台光,莫由申候。兹便慈溪支尹来,便附此奉讯。支尹为弟同窓同年,又至亲也。其为人高雅不群,一见可卜者。伏惟留神,幸甚。寸心千里,临楮不尽,欲言。
○荅黄徤所书
车从出关,忽忽又出半载。稔闻辙亦所至,夷夏改观,文武用命,固知大君子之作用自殊也。世事如棋,局势无常,从古已然。询起居,知旌节按云朔国家形势得以纵观。视往之按图索骏者,大相径庭。比来老丈胸中甲兵数万矣。翘首宣云,曷胜瞻恋之至。
○荅辛顺庵书
蓟门在望,山斗非遐。喜夷民奠安,疆场宁谧。门下劳苦功高,如廊庙抡才,需次待开府者,屈指首及之。浣慰,浣慰。某碌碌,何足比数?人回草率勒状,布候诸不尽言。
○荅高凤渚书
奉别,台颜倏忽踰岁。仰瞻山斗,念切依依。恭喜贡市再成,虏情益顺。悬知石画伐谋矣。中朝事俱彻邸报,不敢多嚽。兹便人回,肃此布候。翘首晋阳,曷胜瞻恋之至。
○荅王豫吾书【讳徽猷】
近时弥盗之法甚严,而老公祖堤防盗贼之禁,实未尚??少懈。且山寇屡歼,众所共覩。而一寺题本者,失于详查,讵意庙意至是,此皆命数所遭也。大疏所陈,皆当时事实。第明旨已颁,恐难反正,更无济于事也。盛使止而弗上,时势自是如此。生辈知莫能言,爱莫能助。柰何柰何,瞻望台光,不胜瞻企之至。
○荅纪豫翁年丈
昨执役,都门曾历霸水,遥望旌节,如在目前。苐室迩人遐,末由一晤,歉怅何如?老丈清标鹄立,为世所珍。璞玊不售,行道心恻。弟菲陋,又安能赞一词耶?
○与桂岩书
往家居末久,殊失趋候,罪歉不可言。顷见讣报,知洪翁老殿下薨逝,又乏嗣息,忠厚世传,逆不食报,天道何如?远承翰教,具见至情,一则不忍前王之无后,二则不甘本宗之附庸。虽与另城居住之条稍稍未合,而其与初另宗分管之意亦大畧相同。大抵今日之事,全在抚按勘议。如欲分隶二王,必湏贵宗帖服无词,方可回报。系干题奏,事体重大,自有公论,公处非人之所能为也。余情来使能道之,总祈照原。
○荅陶晴宇书
某往历八闽,幸亲教。范未几,德星移照,江省再获晋接。嗣以限期伊迩,旋即北向。虽光仪渐远,而此心未尚??不依依左右也。老公祖仁明兼至,江乡倚藉良多。不日晋陟崇阶,膏霖天下。恐枳棘之地,非鸾凤之所久栖也。某碌碌无可报述,偶承乏叨役京畿,深愧素餐。瞻望台光,不胜依恋之至。
○荅王云泽书
曩台车过上谷,幸得一奉。颜色愧,无以效区区芹曝之献。别来又几一载,怀念光仪,寸心万里,方自以为日隔之疏也。讵意记存远及不肖,高情厚义,何以堪之?西蜀古来重也。翁昔按兹土,业巳简注。帝心兹行,固知特余事也。又何俟不肖之嚽?翘首西川,不胜瞻恋之至。
○荅郑昆东书【讳一龙】
往岁途次邂逅,近得接光仪,过承宠藉,殊深积衷。车从转自辽阳,适生行役,畿内苦邮使不辨青白,致稽驰报,莫获一布芹,私少尽子民之义,歉怅何如?窃念敝省凋币,得借公祖仁明抚摩鞠育,方为地方称幸,向往弥深。尚稽申候朝事俱彻报中,不敢多及。临楮不胜赡仰之至。
○荅孟丰麓书 【 讳重】
译春天入朝觐见时,听来任职的人详细说起您的政绩,已经广为人们称道,实在深感欣慰。如今三条仕进途径一并采用,不限制资格,正是正士君子建立功业的时候,也是贤能之士奋发有为的日子。凭您的高才和实际作为,想来应当已经进入朝廷选用之列,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西风萧瑟,远方思念故人,身在天涯海角,每逢时令便触动思念。拜读您的亲笔信,恍惚间如同见到您本人。福建使者返回,草草借此附致问候。答顾觐山书 分别以来匆匆过去,又一年多了。每每怀念您的高雅风范,哪一天能够忘记?朝廷中的事情都已经见于邸报,不敢再多说。老丈的声望和实际才能一向著称,资历和俸禄也都深厚,近日似乎应当借重您到边地任职,以舒展您平素积蓄的抱负。我在城外见到蔡念所,他极力称颂您;大概爱惜贤能、乐于善行,是人心共同的愿望。黄望翁过去承蒙您的厚爱,回信我已经收到。同门吴少栢又借机参谒敝省,如今在朝中的只有小弟和高昆仑了。感叹岁月飞逝,又看到知己如此寥落,倍增悲伤。使者返回,草草写信问候,不能尽述。答杨晴川书 我像劣马中的下等马,忝任畿辅事务,有幸为您执鞭效劳。承蒙台下老先生教诲提携,幸而得以完成任期。如今又承乏任职,再次供职于案牍之间,深感有负所任。台下在华夏内外声望很高,功勋关系到国家社稷。朝廷虚位以待您,已经很久了;晋升而执掌枢要,就在近日。我有机会侍奉左右的日子已经不远,其他琐事不敢多说。与叶石翁书 今年春天因孙龙洲老道长的使者经过您家,曾附上简短书信呈送,想来已经到达您的阅览之中。您的仪容声望日渐遥远,没有机会亲自承受教诲;每当想起您如春风般坐在席间,便恍惚如同见到您本人。听说令郎公子的文名才望很是兴盛,足以成为国家的栋梁。老师尚未施展完的抱负,难道将有所等待吗?欣慰,欣慰。敝同年支兰宇来到这里,我在事务繁忙之中草草附致问候,未尽的情意还等待日后再尽情倾诉。恭请老师明察,临写此信时无法亲自瞻仰,依恋之情深切。与余见田书 乙丑年春天,我有幸名列榜末;己巳年夏天,又承蒙您再次取录,使我得以列入名流之中,平生何其幸运!风尘奔波,转眼间已经将近几十年。每每怀念您的高雅风范,哪一天能够忘记?宁绍是天下著名的地区,而老丈借此按察一方,官吏畏服、百姓怀念,风气清正、弊端绝迹。大丈夫能够施展自己的志向,也就足够了。久未见到您的风采,无法前往问候。如今适逢慈溪支尹来到这里,便托他附上此信向您问候。支尹是我的同窗、同年,又是至亲。他为人高雅不凡,一见面就可以预知其为人。还请您留心照应,幸甚。相隔千里而心意相通,临写此信仍有许多话想说,却无法尽述。答黄徤所书 车驾离开关塞,匆匆又过去半年。早已听说您的车辙所到之处,夷夏之人都改变了看法,文武官员也都听命行事,确实知道大君子的作为自有不同。世事如棋,局势没有常态,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询问您的起居,知道您持节按察云朔一带,国家的形势因此能够全面观察。这与过去只按图索骥的做法大不相同。近来老丈胸中已经有数万甲兵了。抬头遥望宣府、云中,怎能胜过对您的瞻仰思恋之情呢?答辛顺庵书 蓟门就在视线之中,仰望您的声望如同仰望泰山北斗,并不遥远。欣喜地知道夷民已经安定,疆场宁静。您劳苦功高,如果朝廷选拔人才,依次等待开府任职的人中,屈指便首先想到您。实在欣慰,实在欣慰。我庸碌无能,哪里值得一提?使者返回,草率写信致意,其中的话不能尽述。答高凤渚书 分别以来,仰望您的尊颜转眼已超过一年。仰瞻泰山北斗,思念依依不舍。恭喜市舶贸易和贡事再次恢复,敌情也更加顺服。可以想见,您的谋划和筹略已经取得成功。朝廷中的事情都已见于邸报,不敢多说。如今适逢使者返回,谨借此书致意问候。抬头遥望晋阳,怎能胜过对您的瞻仰思恋之情呢?答王豫吾书【名徽猷】近来平息盗贼的法令十分严厉,而老公祖防备盗贼的禁令,实际上从未稍有懈怠。况且山寇多次被歼灭,这是众人共同看到的事实。只是有一座寺庙上题本的事情,因审查不够详尽而出了差错,哪里料到朝廷竟会作出这样的处理?这都是命数所遭遇的。大疏中所陈述的,都是当时的事实。只是圣旨已经颁下,恐怕难以改正,再说也无益于事情了。您的使者停留而没有上疏,时势本来就是如此。我们这些后辈知道也无法发言,有爱护之心却无力相助。怎么办,怎么办?遥望您的风采,实在不胜仰望企盼。答纪豫翁年丈 昨天我在都门服役,曾经过霸水,遥遥望见您的旌节,仿佛就在眼前。只是房屋相近而人却相隔遥远,始终没有机会见上一面,遗憾惆怅又如何呢?老丈清正的风采如鸿鹄挺立,为世人所珍重。美玉未能出售,行路之人尚且为之心痛;我才疏浅陋,又哪里能替您说上一句话呢?与桂岩书 过去回家居住没有多久,却很失礼,未能前去问候,罪责和歉意难以言说。近来看到讣告,得知洪翁老殿下去世,又没有子嗣,忠厚的品德世代相传,却偏偏不能得到应有的报偿,天道究竟是怎样的呢?远远承蒙您寄来书信教诲,足见其中的至情:一是不忍前王没有后代,二是不甘心本宗成为附庸。虽然这与另城居住的条款略有不合,但与当初分立宗支、分别管理的意思大体相同。总的说来,今天的事情全在于抚按官员勘察商议。如果想把两王分别隶属管理,必须使贵宗服帖而无异议,才可以回报朝廷。此事关系到题奏,体制重大,自有公论,应当公正处理,不是个人所能擅自决定的。其余情形使者能够说明,还请您照此理解。答陶晴宇书 过去我巡视八闽时,有幸亲自接受您的教诲。任职不久,您的德望又转而照临江省,我再次有机会晋见您。后来任期将近,我随即北上。虽然您的仪容渐渐远去,但我的心仍未尝不依恋于您的左右。老公祖仁慈明察兼备,江乡对您的依赖实在很多。不久您将晋升高位,为天下降下甘霖。我恐怕这荆棘之地,不是鸾凤能够久居的地方。我庸碌无能,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和称述;偶然承乏任职京畿,深感惭愧却尸位素餐。遥望您的风采,实在不胜依恋。答王云泽书 过去您的车驾经过上谷时,我有幸得以拜见。惭愧当时只能仰望您的仪容,没能献上微薄的芹曝之诚。分别以来又将近一年,怀念您的风采,心虽相隔万里,却还以为只是日子相隔、交往疏远罢了。哪里料到您还远远记念我这个不肖之人?如此深厚的情谊,我怎能承受?西蜀自古就是重要之地。翁您过去按察此地,业已得到简拔任用。皇上对您此次出行的心意,固然知道只是余事罢了,又何必等待我这样的不肖之人多说呢?抬头遥望西川,实在不胜瞻仰依恋。答郑昆东书【名一龙】往年在旅途中偶然相逢,近来又得以拜接您的风采,过分承蒙您的宠爱和倚重,内心实在深受感动。您的车驾转赴辽阳时,正好我在外服役;畿内苦于驿使不能辨别文书缓急,致使传报耽搁,没能送上一点微薄礼物,私下少尽子民的情义,遗憾惆怅又如何呢?我私下想到敝省民生凋敝,能够借助公祖的仁慈明察加以抚慰养育,才是地方的幸运,因此更加向往。还耽搁着没有正式问候。朝廷的事情都见于邸报,不敢多说。临写此信,实在不胜仰望之至。答孟丰麓书【名重】
曩幸,御李获执鞭塞下,辱道义骨肉之爱,出寻常形迹之外。自念微生遭遇不偶,乃别来七载矣。而畿内之役,再获共事。台端信良缘之夙结,真有幸之自天。顾鄙衷薄识,惭无一得之愚,而采菲采葑,过沐兼收之泽。雄文烂溢,荣逾华衮之褒。复尔记存久而弥笃,丰锡荐颁,惠逮隶厮之贱。似兹雅厚,何以克承?对使拜登,徒增惭悚。顷执役武场,事竣出署,匆冗中草率勒状,布谢。遥望畿南,临楮不胜感仰瞻恋之至。
○荅陈我渡书【讳道基】
蓟门在望,时切瞻依,兹喜边隧息烽,具见太平有象,悬知军中有韩范也。朝事大略俱彻报中,不敢多及,窃计边臣之难,每苦政府不谙边计,依然一老秀才,头巾是以议论多而成功少。今圣明笃眷,付托得人,可以折冲廊庙,又何虑焉?某菲才叨役京畿,幸继老先生芳躅,顾望轻才謭,即衣钵尚恐难承,况敢别望耶?远承翰教,尤见肝膈之爱敬,肃状布候,诸不尽言。
○荅秦明石书
往叨宰金沙,得服下吏,正书生立脚未定之时,幸翁规诲,得奉周旋,赖以寡过,至今佩服无斁。仰惟台下文章政事卓迈时流,劲节芳猷脍炙人口旧矣。然且久淹藩臬,未遂晋陟台阶。即今内计一新,竚看贤关大辟,此来当振羽云霄,荐登卿抚,以对人望无疑矣。如某碌碌,今者幸役京畿,自谓最宜闲局,顾生平毫无寸立,竟不知终作何状也。临楮不胜瞻依之至。
○与本府通陈张书
某虽未得与老公祖相面,然叨窃治庇,仰慕休风,深切翘企。仰如之何?敝乡条鞭之法,最为便民,而近日人持所见闻,有同异。此皆未谙田野疾苦、小民困状者,柰何?倘有别议,幸为主持。大抵法无全利,亦无全害,斟酌损益,存乎其人。今不较大分而止,摘取一二之小小不便者,即偈为异论,即孟子之所谓诐词也。谨乘便勒状,令舍弟亲赍请教,并候台安。伏乞公祖为地方留神,幸甚幸甚。
○荅刑昆田书
顷叨役畿甸,幸瞻德范,荷蒙教语,深切铭勒。仰惟门下,德兼沧溟,望隆瀛海,岂直商灶衔恩,实为地方倚庇。祗缘旧例所格,无能破例明扬,方切歉愧。乃辱记存远颁翰教,高情雅谊,私衷感勒。百倍恒情,有怀不尽。伏希台照,幸甚。
○荅王肖岩书
塞下风霜,苦寒百倍。往者,某叨役岁余,犹觉不堪,而况门下动经年岁者?八其茹苦,又当何如耶?喜!声望日隆,台阶日近。劳苦功高,必有殊擢以酬异等。如某碌碌,何足比数?过蒙爱厚,有加无已。私衷感激,无可报荅。惶赧何如?瞻望宣云,不胜驰恋之至。
○与傅总兵书
奉别旌霓日,勤瞻仰。过蒙优渥,屡赐惠问,感切此心,何由报答?顷仗尊庇,叨役京畿。自愧疏庸,不称任使,荷蒙存念,更辱厚情,何以克当?遥望光华,不胜翘首之至。
○荅王舂陵书
某无似幸报役,畿辅追随长者之后,辱不弃其愚,时进教之道义,骨肉之感,至今佩服。恭喜台车荣任边徼,生辉山后山前,共仰绥怀之畧,内安外攘,正勤筹划之劳。当此倥??匆更辱留念,厚情高谊,铭勒私衷,诚有笔札之所不能罄者。遥望上谷旌节,依稀耳目,临楮不胜瞻驰之至。
副启
近日,朝事俱彻邸报,不敢多嚽。相公身系安危,以皇上之冲幼,圣明两宫之眷注,其势真有难于直遂者。况蓟门、上谷一带,非有知边事者主张于上,鲜克有济。承谕欲奏讨钱粮,以充边费,诚案内攘外之畧。大抵今日之事,宁可亏官,不可亏民也。上谷之难,十倍蓟门,今始验之,草率言诸不能既。
○与吴小江书
往岁伏谒,台车幸瞻,德范深慰平生。且辱优礼过常,至今感勒。窃念广右,外与诸傜为邻,而内拱中土为蔽。兹来借重,外宁内顺,远至迩安,功烈及人,伟矣!仰甚,仰甚!久稽修问,莫由申达。兹因承使便,附此奉候,余情别楮中。
○荅谢养和书
别来一载,怀念。光仪曷胜,怅仰。闽中使者奏报来京,每见辄询,动定知。老丈政平讼理,上下交孚,此大行之兆也,慰甚慰甚。江闽虽相去不远,而至论风气,大与吾省迫异。寒燠不时,朝夕殊态。今既报满,则内召有期,幸安以待之。翘首三山,曷胜瞻恋之至。
○荅游门生鉴峯书
往执事荣行时,仆正值肩臂作痛为患,更当复命造册,是以勉强支持,仅一会合,莫能再展私衷。此心至今歉怅。别来数月,正欲询问动履,无由。顷接手翰,具悉。抵任此正朞月已可之时也。窃念甲科制锦,固第一美事,亦第一难事。修已以安百姓,虽书生之常谈,实终身之要诀。以执事之高明洞达于从政乎?何有!而仆尤以是申告,聊见惓惓余意尔矣。
○与胡环川贤弟
译从前有幸跟随您,奉事您并在塞下为您执鞭,承蒙您给予超出寻常情分的道义骨肉之爱。想到我微贱的一生,遭逢实在不寻常,然而分别以来已经七年了。后来办理畿内事务,又有幸与您共事。台端相信我们确是早年结下的良缘,真是天赐的幸运。只是我见识浅薄,惭愧没有一点值得称道的意见;您却像采摘菲菜、葑菜一样,过分承蒙您兼收并蓄的恩泽。您的雄文灿烂充溢,荣耀超过华衮般的褒奖。您又长久而更加深厚地记念我,丰厚的赏赐接连颁下,恩惠甚至施及役使奴仆之类的卑贱人。像这样高雅厚重的情意,我哪里承受得起?面对使者拜受礼物,只增添惭愧惊惶。近来我在武场服役,事情办完后走出衙署,匆忙之中草草写信致谢。遥望畿南,临写此信,实在不胜感激、仰望、依恋。答陈我渡书【名道基】蓟门就在眼前,时时切切仰望依恋。如今欣喜边塞道路停止烽火,充分显示出太平的景象,可以想见军中有韩、范那样的人物。朝廷的事情大略都见于邸报,不敢多说。我私下想到边臣的艰难,常常苦于政府不熟悉边地谋略,仍然只是一个老秀才,戴着头巾,所以议论多而成功少。如今圣明的皇上深切眷顾,托付又得到合适的人选,足以在朝廷中决胜制敌,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我才疏浅薄,忝任京畿事务,幸而能够继承老先生的芳踪;只是看看自己轻浮浅薄,即使要承继您的衣钵,尚且恐怕难以胜任,何况敢有别的期望呢?远远承蒙您寄来书信教诲,更见您发自肺腑的爱护敬重。谨写此信致候,其他不能尽言。答秦明石书 过去我忝任金沙县令时,得以作为您的属吏,正是读书人立足未稳的时候,幸蒙翁您规诲,得以与您周旋相处,依靠这些教诲而少犯过错,直到今天仍铭记不忘。仰想台下文章政事都远超当时人物,刚正的节操和美好的谋略早已广为人口称道。然而您长期滞留在藩司、按察司,尚未实现晋升台阶。如今内计焕然一新,等待贤能之门大开,可以看出您这次必将振翅云霄,接连升任卿、抚等高职,以符合众人的期望,这是毫无疑问的。像我这样庸碌无能,如今有幸在京畿任职,自以为最适合闲散职位,只是平生毫无尺寸之功,最终会成为什么样子,实在还不知道。临写此信,实在不胜瞻仰依恋。与本府通陈张书 我虽然未能与老公祖当面相见,但忝受您的治理庇护,仰慕您的美好政风,深切地抬头企盼。还能怎么办呢?敝乡实行一条鞭法,最为便利百姓,但近来有人依据自己听到和看到的情况,提出不同意见。这些人都是不了解田野疾苦和小民困境的人,怎么办呢?倘若有人另有议论,希望您主持公道。大体说来,法律没有完全有利的,也没有完全有害的,如何斟酌得失,在于执掌它的人。如今不顾大体而止,只挑出一两件小小的不便,便立即作为异议,这正是孟子所说的偏颇之辞。谨趁使者方便写成此信,令舍弟亲自携带请教,并问候您的安好。恳请公祖为地方留心照料,幸甚,幸甚。答刑昆田书 近来忝任畿甸事务,有幸瞻仰您的德范,承蒙您的教诲,深深铭记在心。仰想门下,德行如沧海般深厚,声望如瀛海般隆盛,岂只是商灶承受您的恩德,实在也是地方所依赖和庇护的对象。只是由于旧例限制,无法破格为您显扬,正深感歉疚。如今又承蒙您远远记念,颁来书信教诲,高雅深厚的情谊,使我内心感动铭记,远胜平常情分。心中有许多话,无法尽述。恭请您鉴察,幸甚。答王肖岩书 塞下的风霜苦寒,是平常的百倍。从前我忝任那里一年多,尚且觉得难以忍受,何况您动辄经历多年呢?您要承受多少苦楚,又将如何呢?值得庆贺的是,您的声望日益隆盛,晋升台阶也日益临近。劳苦功高,必定会有特别的升擢来酬答您的卓异功劳。像我这样庸碌无能,哪里值得相提并论?过分承蒙您的厚爱,而且越来越深。内心感激,却无从报答。惶恐惭愧又能如何呢?遥望宣府、云中,实在不胜奔驰般的思念。与傅总兵书 自从那天仰望您的旌旗车盖而分别以来,我一直勤切地瞻仰思念。过分承蒙您的优厚恩遇,屡次赐予惠问,内心感激至深,却有什么办法报答呢?近来依仗您的尊贵庇护,忝任京畿事务。自愧疏懒庸拙,不能胜任差使,又承蒙您记念,更受到厚爱,我哪里承受得起?遥望您的光辉,实在不胜抬头思念。答王舂陵书 我没有什么才能,幸而得以任职,在畿辅追随长者之后;承蒙您不嫌弃我的愚钝,时时向我讲授道义骨肉之情,直到今天我仍铭记不忘。恭喜您的车驾荣任边地,使山前山后都增添光辉,大家共同仰望您安抚怀柔的谋略;内安百姓、外御祸乱,正辛勤筹划着这些事务。在这样匆忙之际,您又承蒙记念我,深厚的情意和高尚的友谊铭刻在我心中,实在不是笔墨所能尽述的。遥望上谷的旌节,仿佛仍在耳目之间;临写此信,实在不胜瞻仰奔驰之情。副启 近来朝廷的事情都已见于邸报,不敢多说。相公身系国家安危,皇上年幼,又有圣明的两宫眷顾注视,形势确实很难直接顺利施行。何况蓟门、上谷一带,如果没有熟悉边事的人在皇上面前主持,少有能够成功的。承蒙告知您想上奏请求拨给钱粮,以充作边防费用,这确实是从内部安定、对外防御的谋略。大体说来,今天的事情,宁可使官府有所亏损,也不可使百姓有所亏损。上谷的困难,是蓟门的十倍,如今才亲自验证,草草说到这里,不能详尽。与吴小江书 往年拜谒您时,有幸瞻仰台驾,您的德范使我平生深感欣慰;又承蒙您以超过常格的礼遇相待,直到今天仍铭感不忘。我私下想到广右,外部与各族傜人相邻,内部则环抱中原成为屏障。如今借重您治理此地,外部安宁、内部顺服,远方归附而近处安定,功业惠及百姓,实在伟大!仰慕之至,仰慕之至!久未修书问候,没有机会表达。如今承蒙使者便利,附上此信致意,其余情意另在信中说明。答谢养和书 分别以来已经一年,十分怀念。您的风采何时才能再见,实在令人惆怅仰望。福建使者奏报来到京城,我每次见到他们便询问您的起居动静。老丈您政事公平、诉讼得理,上下级彼此信服,这是即将大有作为的征兆。欣慰,欣慰。江、闽两地相距虽然不远,但论到风土人情,却与我们省大不相同。寒暖没有定时,早晚气候各异。如今既然任期考满,朝廷内召您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希望您安心等待。抬头遥望三山,实在不胜瞻仰依恋。答游门生鉴峯书 过去您荣任出行时,我正因肩臂疼痛而患病,又赶上要复命造册,所以勉强支撑,只与您见了一面,没能再次尽情倾诉私情。这份歉意惆怅直到今天仍未忘记。分别几个月来,正想询问您的起居动静,却没有机会。近来接到您的亲笔信,情况全都知道了。您到任至今正好已经一年,看来事情已经可以了。我私下想到,甲科出身而治理地方,固然是第一等美事,也是第一等难事。修养自身来安定百姓,虽然是读书人的常谈,实在却是一生为政的要诀。凭您的高明通达,难道还会不懂得从政的道理吗?哪里会有这种事!我尤其把这一点郑重告诉您,只是聊表我殷切不忘的余意罢了。与胡环川贤弟
奉别,尊颜十有余载。风尘中握手,其能几度耶?海天廖廓,每听秋声,辄忆吾弟高才,扶摇十万,不意尚稽岁月如是。苐盈虚消息,自有大数,非人之所能为,非人之所能测也。仆窃禄多年,惭无寸补知已,真谓之何?兹便令甥归,草率勒状布候。伏惟台原幸甚。
○荅门生见用?鸟书
执事方处寂寞之滨,而辱贶远将,念我如此鄙人,心窃不自安也。谪宦栖迟,自古已然,湏少俟时月,自有耕获之望。州治事简,只比之一秀才,更觉心意安闲,何如?
○启杨晴川书
往追随,台从执役蓟门踰年,荷蒙长者提携,曷胜铭勒?念翁安攘大烈,久着边陲,兹者帝心简在,晋陟台阶为百辟卿士之首,缙绅中靡不喜动颜色,而况弼夙叨教爱,其喜庆又当何如耶?荣发有期,莫由稽首阶前,一奉颜面,敬专人驰贺,并送少见鄙衷,临楮不胜瞻依之至。
○荅陈云竹书
往岁京师一晤,匆冗之甚,不能为情,至今抱歉未忘。雷阳万里,云树参差,举目粤南,曷胜帐仰?翁丈驰驱南北,盖亦有年。兹者报满程功,积事定有殊擢,以彰异等。近接按君疏荐,特冠诸司,真可表东海而风群属,景仰景仰。余具别楮中,伏希台亮,幸甚幸甚。
○荅候复吾书
奉别台颜倏忽三载,楚天万里,云树参差,即欲附尺牍,无由也。使到捧手翰,宛然如面。尊堂老夫人高年禄养,朝夕承颜,即三公不换,虽封典制有所限,而纯孝则已竭尽矣,又何歉耶?弟菲劣无所比数,顷藉庇幸叨内转,实踰涯分,知已者何以策之?
○荅宋华阳 副启
门下夙敦古道,正色立朝,竟不为肉眼所识。其最起衅者,以省中书柬上称先生而不称老,故直欲挤之而后已焉。恃爱,敢布心腹。然圣明在上,既已洞悉,即呶呶者,亦何用耶?
○荅曹衡松书
奉别岁余,曷胜翘企?窃念贵治当畿南屏蔽之冲,非夙有重望者不得与此。况先后诸公,往往不次超擢,如门下为出萃拔类之尤者,庙堂简注,又何疑耶?某庸劣,何足比数?顷者误蒙拔擢,幸跻内转,深自惭恐。伏辱记存,重承腆贺,何以当之?谨肃状布候诸,不敢一。
○荅田东洲书
弟叨役畿辅,踰年无能为地方造福,即境内贤士大夫俱缺,优礼静言思之,方抱歉衷。乃老丈以同台道义,推乡土恩私,迭加礼遇,愧不肖何以堪之,惶悚惶悚。荣廵将及?期而诸所措置,皆纲纪法度之施,信鹤立中台,柱石廊庙。弟沐教植,叨转一官,自揣实惭非分,知已者何以策之?
○荅吴自湖书
顷新,命荣颁。一时缙绅靡不喜动颜色。而况某辱在戚里后进,喜起尤百倍恒情?顾任大责重,一时庙堂甚难其选。非有翁宏济艰难之实,何以堪此时事?俱彻邸报中,不敢多嚽。
○与曾觉堂书
京邸中重辱,爱厚感荷曷胜。都门奉别,光霁渐遥,此心依依,若有所失。由来道义之契,不减肉骨也。续捧手翰,具悉丁艰苦状。天涯万里,忽闻讣报,固知纯孝性成,痛彻五内。然老封君高年禄养,兰玉森森,计当幽冥含笑。门下亦不必过自伤恸也。勑□俱堂上代为进缴矣。偶值香山使者回,便附此奉慰。粤南冀北,云树参差。临楮不胜悬仰之至。
○与虞纯翁书
台中相聚岁余,面领教谕,具悉老丈忠厚正直,真庶僚之表率,而西台之柱石也,景仰何如?蜀川远在万里,一切民风土俗,吏治臧否,与夫夷蛮逆顺情状,恒恐隐而不宣,抑而过当,兹得老丈为之监临,地方倚庇,当不小小。总戎刘草塘素为诸蛮畏服,其忠勇无敌老丈闻之熟矣。此君为生至戚,便中敢一僣及,伏惟留神,幸甚,幸甚。
○荅张东山书 【 总兵】
密云幸接,光华值。门下行迫,不能欵曲,少展鄙悰,怅甚,怅甚。别来又一载矣,怀想旌旄,时勤念虑。顾塞鸿万里,尺牍难通。不意远辱「记存」,赐以手书,感如之何。人回肃此附「谢」。伏惟为「国」珍重,以膺「天眷」不备。
○荅刘草塘书
曩奉教言,足征眷念戚里,感如之何?蜀川远在万里,向苦事机掣肘,乃昨者大疏上陈,旋荷温谕。自是体统正而事权专,非翁丈忠勇素孚简在畴,能如是朝事俱彻邸报中,不敢多嚽。敬勒状布候,余不一一。伏惟台原。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九卷
尺牍(二)
译分别以来,尊颜已经十多年未见。在尘世奔波中能够握手相逢,又能有几次呢?海天辽阔,每当听到秋声,便想起贤弟的高才,本应扶摇直上十万里,却没想到还滞留至今,岁月竟已如此之久。不过盛衰消长自有大数,不是人力所能改变,也不是人力所能测知。我多年尸禄,惭愧没有丝毫补益知己,真不知该说什么。如今适逢您的外甥回去,草草写信致候。恭请您原谅,幸甚。答门生见用?鸟书 您正处在寂寞偏远的地方,却远道送来礼物,想到我这样鄙陋的人,内心实在不安。被贬的官员迁延困顿,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只须稍稍等待时日,自然会有耕耘后收获的希望。州府事务简少,只不过相当于做一名秀才,心情更觉得安闲,您看如何?启杨晴川书 过去我曾追随您,您在蓟门服役超过一年,承蒙长者提携,怎能不铭感?想到翁您的安定内外、平息祸乱的伟大功业,长久以来著称于边地;如今皇上已经简拔记念您,晋升台阶,成为百官卿士之首,缙绅中没有不喜形于色的,何况我早已承蒙您的教诲和厚爱,那份喜庆又该多么深呢?您的荣耀即将到来,我却没有机会到阶前叩拜,亲自拜见您的容颜,特意派人前去祝贺,并送上少许表达鄙意。临写此信,实在不胜仰望依恋。答陈云竹书 往年在京师与您见过一面,当时匆忙得很,未能尽情相叙,直到今天仍抱歉不忘。雷阳相隔万里,云树高低参差,举目遥望粤南,怎能胜过惆怅仰望之情?翁丈奔走南北,想来也已经多年。如今任期考满、功绩已经核定,积累的功劳必定会带来特别的升擢,以彰显您的卓异。近来接到按察使的奏疏推荐,您又特别位居各司之首,确实足以表率东海而使属下受到教化。景仰,景仰。其余都写在另一封信中,恭请您明察,幸甚,幸甚。答候复吾书 分别以来,转眼已经三年。楚地相隔万里,云树参差,即使想寄一封信,也没有机会。使者到来,捧读您的亲笔信,宛如当面相见。令堂老夫人年高而享受俸禄供养,您早晚承欢膝下;即使三公之位也不能换取这样的孝养,虽然后来封赠的典制有所限制,但您的纯孝已经尽到了极致,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小弟才疏低劣,没有什么值得相比;近来借您的庇护,幸而忝任内转,实在超过我的身份和分限,知己之人又能怎样策励我呢?答宋华阳副启 门下您一向崇尚古道,以严正的态度立身朝廷,最终却没有被那些凡俗之眼所认识。事情最初引起争端,是因为省中公文上称您为“先生”而不称“老”,所以他们竟想把您排挤出去而后快。仰仗您的爱护,我才敢把内心的话告诉您。不过圣明的皇上在上,既然已经洞察一切,即使那些喋喋不休的人再说,又有什么用呢?答曹衡松书 分别一年多了,怎能不抬头企盼?我私下想到,贵处正当畿南屏障的要冲,不是早有重大声望的人不能任此职。况且前后诸位官员,往往都能破格超擢;像门下您这样出类拔萃、远胜众人的人物,朝廷已经简拔记注,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我庸碌低劣,哪里值得相提并论?近来误蒙擢拔,幸而得以内转,深深自感惭愧恐惧。又承蒙您记念,重重承受您的厚意祝贺,我哪里承受得起?谨写此信致候,其他不敢一一陈述。答田东洲书 小弟忝任畿辅事务,超过一年仍不能为地方造福,即使境内贤士大夫也都缺少;我以礼相待并静心思考这件事,正为此抱歉。可是老丈因为同台共事的道义,又推重乡土之情和私交,反复给予礼遇,使我这个不肖之人哪里承受得起,惶恐,惶恐。您的荣耀巡行将到任期,所作的一切安排,都是施行纲纪法度,确实如鹤立中台,是朝廷的柱石。小弟承受您的教诲和栽培,忝然升任一官,自量实在惭愧而不合身份;知己之人又能怎样策励我呢?答吴自湖书 近来新的任命荣耀颁下,一时之间缙绅中没有不喜形于色的。何况我忝居戚里后进,喜悦更超过平常百倍?只是责任重大,朝廷一时很难选择合适的人。若不是翁您确有扶持国家、挽救艰难的实际才能,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时局?这些事情都见于邸报,不敢多说。与曾觉堂书 在京城寓所中再次承蒙您的厚爱,感激之情怎能胜任言说?在都门与您分别后,您的光彩渐渐远去,我心中依依不舍,仿佛有所失落。向来道义上的交谊,并不亚于亲骨肉之情。后来又捧读您的亲笔信,得知您遭遇丁忧的艰苦情状。相隔天涯万里,忽然听到讣告,固然知道您天性纯孝,悲痛必定深入五内。然而老封君年高而享有俸禄供养,子孙如兰玉般繁盛,想来在幽冥之中也会含笑,门下您不必过分自伤悲痛。勑令等文书都已经由堂上代为进缴了。偶然遇到香山使者返回,便附上此信表示慰问。粤南与冀北相隔遥远,云树参差。临写此信,实在不胜悬念仰望。与虞纯翁书 我们在台中相聚一年多,亲自接受您的教诲,完全知道老丈忠厚正直,实在是百官的表率、西台的柱石,令人如何不景仰?蜀川远在万里之外,各种民风土俗、官吏治理的好坏,以及夷蛮顺逆的情状,我总担心有的被隐瞒而不宣告,有的被压抑而失实。如今有幸得到老丈亲自监临,地方所获得的倚赖和庇护,必定不是小事。总兵刘草塘一向为各蛮族所畏服,他的忠勇无敌,老丈早已熟知。此人是我的至亲,借使者方便冒昧提及,还请您留心照应,幸甚,幸甚。答张东山书【总兵】在密云有幸与您相接,得以遇见您的光彩。您的行程迫促,不能从容周详地交谈,稍稍倾诉鄙怀,实在遗憾,实在遗憾。分别以来又一年了,时时思念您的旌旗。只是边塞鸿雁相隔万里,书信难以往来。没想到您远远寄来“记存”,并赐下亲笔信,内心感激又能如何表达?使者返回,谨借此附信致谢。恭请您为国珍重,以承受上天的眷顾。书信不尽。答刘草塘书 过去承蒙您的教诲,足以证明您对姻亲的眷念,我怎能不感激?蜀川远在万里之外,过去常苦于事务受到牵制;如今您上疏陈奏,随即承蒙皇上温和的谕示。从此体制得以端正,事权得以集中;若不是翁丈忠勇的声望一向为人所信服,又为皇上所简拔记念,哪里能够这样?朝廷的事情都见于邸报,不敢多说。恭敬地写信问候,其余不再一一陈述。恭请您明察。《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九卷 尺牍(二)
荅贾春宇书
荅阴月溪书
荅许淮江书
荅杨知庵书
荅张敬庵书
荅董嵩河书
荅万襟宇书
荅王小田书
荅戚南塘书
荅傅龙岩书
与陈瞻岳年丈
荅许淮江年丈
荅武毅庵书
荅游静宇书
荅王继翁书
荅王槐亭书
荅陈我翁书
与王华恋书
荅刘凝斋书
荅穆龙峯书
荅詹鲁泉书
荅龚怀川书
荅刘凝斋书
荅张豫野书
荅梁鸣泉书
启刘凝斋书
荅胡玊吾书
荅帅视吾书
荅刘蓉川书
荅万襟宇书
荅周乐轩书
荅蔡总营书
荅傅总兵书
荅喻同宇书
荅周乐轩书
荅赵见亭书
荅王春陵书
荷陈师云书
与麻近平书
荅麻西泉书
启虞绍东书
荅张敬庵书
荅钱淑湖书
荅林碧塘书
荅刘紫山书
荅曾景默书
启王云楼书
荅贾西池书
荅态成吾书
荅甘干斋书
启孟丰麓书
荅啇燕阳书
荅蔡拱明书
荅陈葵心书
荅沈介庵书
○荅贾春宇书
时序如流,岁星更始。即日春和初畅,万象昭回。恭审台候万福,窃念不肖驽骀下乘,何补明时?塞下余寒尚湏珍摄。伏惟为国自爱,万万。
○荅阴月溪书
奉别,台颜倏忽三载,仰瞻山斗,念未尚??不日依依也。中朝事俱彻邸报,不敢多嚽。喜仕籍之再清,幸阳德之方盛。老公祖资俸日隆,声实日懋。此来开府,计在旦夕,苍生霖雨,仰藉宏深。如某碌碌,何足比数?远辱记存,久而弥笃。此心铭勒,何日能忘?兹便人草率勒状,布候。余不能一。
○荅许淮江书
塞下风霜,苦寒百倍。弟往者暂稽岁余,犹觉不堪,而老丈动经年岁者八,其茹苦又当何如耶?然廊庙抡才,需次待开府者屈指,先及老丈矣。弟驽劣,有何可受知于老丈者?乃辱记存,久而弥笃,此非敦厚道义者,畴能如是?瞻望宣云,临楮不胜翘首之至。
○荅杨知庵书
昌平再瞻,颜色行间,辱饯郊原,私衷感激,至今铭勒。令郎雄伟冠伦,场中幸得识面,拟高中无疑,不谓更落孙山之外。然名家将种,将来必有大用,奚藉此耶?伏辱重赐佳药,种种皆难得者,感佩何如!人回勒状布谢,诸不敢一。
○荅张敬庵书
别来又踰一季,遥忆光仪,曷胜驰恋!使来得报,代期中土士民被威惠有日矣。朝事俱彻邸报,不敢多嚽。第差上事老公祖熟路轻车,更有何言可以禆益者?惟中土事烦,殊费心力耳。
○荅董嵩河书
仰惟台望素隆,勋庸夙着。顷者新命宠颁,一时华夷翘首,将吏望风社稷苍生倚庇不浅。某逐队土林,虽不获晋炙耿光,而斗山之仰,未尚??不私窃羡慕也。伏辱翰教,知已荣任山前山后,竚看万里息烽烟。若虏若番,坐致四夷归欵贡。某临楮不胜祈祷之至。
○荅万襟宇书
往承翰谕,具悉高情。虽兼葭弱质,未拟跻攀。而兰蕙并丛,谬同气味。是以忘其固陋,辄尔吐露肝膈。远辱不遗,重以还答。某虽不肖,敢忘美意哉?仲春望日,偶遂内转,顾涯分渝,惟??闷心自愧。伏蒙颁赐《广嗣要语》,诚为确论,谨用铭佩。代者既已有人,台从入京,计亦不出仲夏。会晤在即,且旋使又云徒行,未敢附谢。容抵京,百拜以尽翘首。徐南不胜颙望之至。
○荅王小田书
承来辱,手教知已入境视事,浣慰,浣慰。凡按差之难,病于宽而废,严而刻。老丈温恭之度,严毅之衷,此来威惠并行,士民沾被深渥,何容喋喋。弟尸素西台,无所比数,顷蒙嘘植,幸叨内转,涯分已踰,深切惶汗。知已何以策之?
○荅戚南塘书
蓟门在望,塞上金皷旌旗,犹然依稀耳目。每窃意,方今边境有久安长治之效,而不烦士马帑藏之费者,孰踰蓟边哉?辽东时奏捷矣,而将士未免于疲困;宣大通贡市矣,而供应更烦于措处。若蓟镇则有宣大通贡之利,而无其费;有辽东安攘之实,而无其劳。兵法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他日麟阁云台之图画,计无有踰于门下者。非佞,非佞,某疏庸菲质,往辱共事地方,幸获荆识,私心向慕,视昔有加。然区区伎俩,难逃洞鉴,不意误蒙拔擢,谬叨内转,涯分已踰,深切竦愧。
○荅傅龙岩书
顷有借,重延绥之命,边镇得人,长城可恃。凡在缙绅,靡不浣慰。而况某辱在知爱之末,喜起又当何如耶?荣行在即,光范日远,握手又未识在于何时何地。辱不鄙弃,重承雅厚,何以当之?使回草布,谢。
○与陈瞻岳年丈
曩京邸,给假南还,重辱高谊,至今铭勒。宣云借按,丰采凛然,塞下生色。不谓风波潜骇,危机密发,遂令兰苣倾顿,松栢移植。斯昔贤所以??木惕于长衢,按辔而叹息者,又何怪焉?小仆过卢阳,知老丈有亲之丧,远弗能致慰,私歉甚歉甚。偶乘沧源老先生来便,敬勒数语奉候。西望芝云,临楮不胜翘首之至。
○荅许淮江年丈
弟叨辱年末,又追随台从之后者,岁余。诸凡伎俩,难逃衡鉴。顷者误蒙嘘植,幸获内转,实踰涯分,深自惭恐。更辱瑶亟远颁诲谕,曲至不肖如弟,何以承之?愧竦愧竦。人回草率勒状,布谢。诸不一一。
○荅武毅庵书
译答贾春宇书 答阴月溪书 答许淮江书 答杨知庵书 答张敬庵书 答董嵩河书 答万襟宇书 答王小田书 答戚南塘书 答傅龙岩书 与陈瞻岳年丈 答许淮江年丈 答武毅庵书 答游静宇书 答王继翁书 答王槐亭书 答陈我翁书 与王华恋书 答刘凝斋书 答穆龙峯书 答詹鲁泉书 答龚怀川书 答刘凝斋书 答张豫野书 答梁鸣泉书 启刘凝斋书 答胡玊吾书 答帅视吾书 答刘蓉川书 答万襟宇的信 答周乐轩的信 答蔡总营的信 答傅总兵的信 答喻同宇的信 答周乐轩的信 答赵见亭的信 答王春陵的信 答陈师云的信 给麻近平的信 答麻西泉的信 给虞绍东的启 答张敬庵的信 答钱淑湖的信 答林碧塘的信 答刘紫山的信 答曾景默的信 给王云楼的启 答贾西池的信 答态成吾的信 答甘干斋的信 给孟丰麓的启 答啇燕阳的信 答蔡拱明的信 答陈葵心的信 答沈介庵的信 ○答贾春宇的信 时光如流水,岁星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如今正值初春,和气开始舒展,万物在明光中回旋。恭敬地得知您的近况万福,私下惭愧自己如劣马下乘,对清明的时代有什么补益?塞外余寒尚未消退,仍须珍重调养。谨愿您为国自爱,千万珍重。○答阴月溪的信 自从分别以来,转眼已三年,仰望您的声望,如仰望泰山北斗,想到还不能在近日前去依依相见。朝廷中的事情都从邸报中得知,不敢多说。可喜仕籍重新清明,幸逢阳德正在盛行。老公祖的资历俸禄日益隆盛,声望和实际功业也日益增进。如今此次出任开府,预计就在早晚之间,百姓如逢及时雨,仰赖您的宏大德泽。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哪里值得相提并论?远道承蒙您还记挂着我,时间越久情意越深。这份心意铭刻在心,何日能够忘记?借此便人匆忙写下此信,向您问候。其余不能一一尽述。○答许淮江的信 塞下风霜严酷,寒冷胜过平常百倍。我从前暂留一年多,尚且觉得难以忍受,而老丈您动辄经历八年之久,所受的苦又该怎样呢?然而朝廷选拔人才,正等待按次序出任开府者屈指可数,首先就轮到老丈您了。我才能低劣,有什么值得老丈您知遇的地方?却承蒙您记挂,时间越久情意越深;若不是敦厚重义的人,谁能这样呢?遥望宣府、大同,面对纸笔,实在忍不住深深抬首盼望。○答杨知庵的信 在昌平再次拜见您时,您的容貌风采还历历在目;承蒙您在郊外设宴饯行,内心感激,至今铭刻不忘。您的令郎雄伟出众,在考场中有幸相识,本以为高中毫无疑问,没想到反而落在孙山之后。然而他出身名门,又是将门之后,将来一定会有大用,哪里会凭借这一次得失呢?承蒙您厚赐各种佳药,件件都是难得之物,实在不知怎样表达感激敬佩!借人返回,匆忙写信致谢,其余不敢一一尽述。○答张敬庵的信 分别以来又过了一个季度,遥想您的光仪,怎能不急切思念!使者来访,得到消息,代替中土士民等待您施行威惠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朝廷中的事情都从邸报中得知,不敢多说。只是这次赴任,对老公祖来说已是熟悉的道路、轻便的车驾,还有什么话可以用来帮助您呢?只是中土事务繁多,尤其要耗费心力罢了。○答董嵩河的信 敬仰您一向声望崇高,功勋功业早已显著。近来新任命荣宠颁下,一时间华夏和夷狄都抬头仰望,将吏望见风采,社稷和百姓对您的倚赖也很深。我混迹于士林队伍中,虽然没能亲近接受您的光辉教诲,但对您如仰泰山北斗的敬慕,私下里不曾不羡慕。承蒙您来信教示,得知您已经荣任山前山后之职,等待着您使万里之内烽烟平息。无论是虏是番,都将使四夷安坐而归顺进贡。我面对纸笔,实在忍不住至诚祈祷。○答万襟宇的信 从前承蒙您来信,完全知道您的深厚情意。虽然我只是柔弱的芦苇般资质,本来不敢攀附,但兰蕙同丛,姑且也算气味相投。因此忘却自己的浅陋,冒昧吐露心中的肺腑。远道承蒙您不弃,又郑重来信答复。我虽不肖,难道敢忘记您的美意吗?仲春望日,偶然获得内转的机会,只是想到自己的际遇已经超过本分,惟有闷闷不乐而自惭。承蒙您颁赐《广嗣要语》,确实是精确的论说,谨谨铭记感佩。接替我的人已经有人选,您跟随入京,估计也不会超过仲夏。相会就在眼前,况且使者又说将徒步而行,我不敢托人附带致谢。等到了京城,再当百拜以尽仰望之情。徐南实在盼望至极。○答王小田的信 承蒙来信,亲笔教示中得知您已经到任视事,实在欣慰,实在欣慰。凡是巡按差事的难处,都在于宽松便会废弛,严厉又容易苛刻。老丈您温和恭敬的仪度和严明刚毅的内心,此次必定威惠并施,士民受到的恩泽深厚,哪里还容我絮叨?我尸位素餐地在西台任职,没有什么值得相提并论,近来承蒙您扶植,幸而得以内转,际遇已经超过本分,深感惶恐汗颜。知道以后该怎样谋划吗?○答戚南塘的信 蓟门就在眼前,塞上的金鼓旌旗,至今仍仿佛在耳目之间。每每私下想来,如今边境能够取得长久安定的成效,又不烦劳士卒马匹和国库的费用,还有哪里能超过蓟边呢?辽东不时奏报胜利,但将士免不了疲困;宣大已经开通贡市,但供应反而更加难以筹措。若是蓟镇,既有宣大通贡的利益,却没有那样的费用;有辽东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实际成效,却没有那样的劳苦。兵法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最好的策略。将来麟阁、云台上画像记功,想来没有谁能超过您的。并非谄媚,并非谄媚。我才能疏庸、资质浅薄,从前有幸与您共同任职于地方,承蒙您相识,私下仰慕之情比过去更深。然而我的些许本领难逃您的明察,没想到错误地承蒙拔擢,谬然得到内转,际遇已经超过本分,深感惊惧惭愧。○答傅龙岩的信 近来听说您再次接受镇守延绥的任命,边镇得到贤人,长城有了可依靠的人。凡在缙绅之中,没有不感到欣慰的。何况我有幸列在您知爱之人的末位,喜悦又该怎样呢?荣誉赴任就在眼前,您的光范将日益远去,不知何时何地才能再次握手相见。承蒙您不以我为鄙弃,又重重给予高雅厚意,我拿什么来承受呢?使者返回,匆忙写信致谢。○给陈瞻岳年丈 从前在京城官邸,您请假南归,承蒙您再次给予深厚情谊,至今铭刻不忘。您巡按宣府、大同,风采凛然,使塞下增色。没想到风波暗中惊起,危机隐秘发动,竟使兰蕙倾倒,松柏移植。这就是古代贤人所以在长街上看到倒下的树木而警惕、按住马缰叹息的情形,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我经过卢阳时,得知老丈您有亲人丧事,远在异地不能前往慰问,私下十分惭愧,十分惭愧。偶然遇到沧源老先生有便人,谨写数语问候。向西遥望芝云,面对纸笔,实在忍不住深深抬首盼望。○答许淮江年丈 我有幸忝列年末,又在您身后追随了一年多。我的各种本领都难逃您的鉴察。近来错误地承蒙您扶植,幸而得到内转,实在超过自己的本分,深感惭愧恐惧。又承蒙您远道颁下珍贵的教诲,曲折周到地关怀像我这样的不肖之人,我怎么承受得起?惭愧,惶恐。借人返回,匆忙写下此信致谢。其余不能一一尽述。○答武毅庵的信
往岁,京邸一晤,幸得瞻承,殊深浣慰。自后音书阻隔,无由奉候,通家情谊,缺然抱歉,弥甚。令兄老师,一代名臣,乃几不早断,本不先定,致令君门受祸,衅孽弥增,柰何?久之持议自定,即门下心迹自明,又奚俟鄙人喋喋耶?
○荅游静宇书
贵治近在畿南,虽不获亲承左右,然芳郑远轨素重舆评,恭审报满及期,忽忽三年,捷如转盻,勋劳茂着于边关,才望夙轮于推毂。即日当事者具闻,定有殊擢,借临重地,需次以待督抚之寄,匪佞匪佞,弟碌碌庸流,顷者叨冐内转,实踰涯分,过辱记存,重承腆惠,其何德以堪之?人便肃状布候诸不能一。
○荅王继翁书
春间幸一捧,杖履得叙久阔。伏蒙垂念旧雅,返承欵厚,感切心勒。念翁忠孝大节,简在帝心旧矣。即不肖瓦?微音,曾何足禆黄锺大雅之高韵哉?乃辱不遗,更烦牙颊,愧甚愧甚。方今仕籍一清,人惟求旧,庙堂为社稷至计,必当为天下得人。东山之卧,恐亦不能久也。瞻望台光,临楮不胜依恋之至。
○荅王槐亭书
往京邸,匆匆奉别,莫由一展私衷,殊增愧赧。奉违又将朞岁,翘首畿南,企仰如何?近读大疏,三事皆国家大计,此可觇经济弘才矣。敬仰敬仰。朝事俱彻邸报中,不敢多嚽。吾乡??尼运未除,廖落为甚,柰何?远承翰教,深感记存。人回肃状布谢诸不能一。
○荅陈我翁书
往承心膂至教,铭勒在衷。第自分疏庸,安敢过望?不谓谬辱推及,实处非其据也。边事孔棘尊体过劳,然烽燧不惊,生民乐业,地方禆补良多矣。翁荣满在即,资望独深,内台风纪属望尤切,瞻望宣云,不胜翘首之至。
○与王华恋书
敝府处省会最冲,而土瘠民疲,诸凡赋役颇费撑支,以故条鞭之法,公私穪便。老公祖洞烛民艰,政成画一,闾阎阴沐德惠,良多矣。近览奏揭,知宗室溷??卖清严,殊为可异。第不有密令,何以彰伯起高风哉?敬仰敬仰。舍亲杨挥使讳应干,盖家外母之亲侄也,以袭职抵京,业已领凭到卫。本官青年美质,志向不群,向沐台下作养,且近日在京比试首列,荐剡将来必有大用者。百凡望提携而玊成之,万万临楮不尽。所言伏惟台亮,幸甚。
○荅刘凝斋书
某驽骀下乘,年来荷蒙庇策,兹者冐叨一转,自惭非分,方切竦亥。乃使来辱手翰下颁,顾某不肖,何足以当长者之记存哉?闻敝省年谷颇登,盗贼自是衰少。第改折近议,大抵通行,虽省起运之劳,而折色似亦未易课督。此在台下自有斟酌,又何事喋喋?
○荅穆龙峯书
贵治当三吴出入之冲,一切赋役人情最难调剂。老丈履任以来,百废俱兴,四民胥戴。诚光掩前人而后来无继者,此皆得之碑如此,非敢以套语相謏也。弟碌碌庸流,难逃衡鉴。顷者误蒙嘘植,滥叨一转,风尘阻隔,欲修候无由。人回肃状布候诸不能一。
○荅詹鲁泉书
昨岁,台从抵京,适不肖执役竣事之时,方在杜门,且维时更患背痛,服药无效,心绪靡宁,精神疲困。即沐爱如台下,亦弗获一躬承,自知疏旷,无所逃罪。乃远辱记存,重承翰教,诚感激不能自喻。顷叨嘘植,幸获内转,自揣实踰涯分,知已何以策之?
○荅龚怀川书
奉违日久,殊切瞻依。顷读《惩贪大疏》,诚足廉顽立懦,景仰何如?弟菲劣难逃,洞鉴席教庇叨,冐内转方自惭竦。乃远承翰教,感勒在衷,匪言可喻。
○荅刘凝斋书
承使抵京拜领,手翰知,台节已按洪都,殊深浣慰。江乡素称疲瘵,更闻今岁多雨,兹得仁明兼至,如老公祖在上,诚士民之福也。敝省钱法闻已通行,深为便益。所虑者,惟恐条鞭之法久而或变耳。老公祖轸念民瘼,自能洞烛,又何俟不肖喋喋。
○荅张豫野书
漷于都门最近,最小,诚所谓三家之市,十室之邑也。而门下以名省魁,伦文章巨擘,暂淹于此,以蕞尔之区为洙泗之境。五云天畔,南向每切依依。弟菲陋,何足比数?顷者误蒙拔擢,叨冐京华,涯分已踰,扪心是惧。盛使回,草率勒状,布候诸不敢一。
○荅梁鸣泉书
蓟门内护京陵,外控夷虏,至重地也。自顷节钺按临以来,辽左之捷屡闻,而畿内之尘不耸,安攘大业行当垂之青史,永永不磨矣。某往岁执役都亭,诸凡罪状难逃衡鉴,辱垂青庇覆,感刻难忘。所云勘报事节,当时止据人言,会同抚院,率尔一时共奏,其间情实容有未悉,生何敢有成心哉?承教尤感委曲两全盛意,使旋草率附谢,诸不尽言,伏惟台亮,幸甚。
○启刘凝斋书
恭审 安车载起 朝野腾欢而况 福星首耀于江乡凡在 照临均怀省跃至某夙叨 爱厚其喜起尤有百倍于恒情者兹闻下车有日西山增色南浦扬辉某列齐民不得与父老子弟共迎廓外遥瞻 光霁翘企弥深小仆归谨勒短状启 贺伏希 仁慈垂鉴幸甚
○荅胡玊吾书
译往年在京城官邸一见,有幸得以拜见承教,实在非常欣慰。此后音信阻隔,无法前往问候,同为世交的情谊有所欠缺,心中的歉意更加深重。您的令兄老师,是一代名臣,只是当时几乎没有及早决断,本来没有先行定案,致使君门遭受祸患,罪衅更加增多,怎么办呢?时间久了,公论自然会确定;既然您的心迹已经明白,又哪里需要我多说呢?○答游静宇的信 您的治所靠近京畿以南,虽然没能亲自承受您的教诲,但您的美好声誉和远大作为一向深受舆论推重。恭敬地得知任期届满的日期已到,忽忽之间三年过去,快得如同转眼;您的功劳在边关显著,才望早已在推荐提拔之列。如今主管者已经具文上报,必定会有特别擢升;暂时担任重要地方官,按次等候总督巡抚的职位,这绝不是谄媚,绝不是谄媚。我只是碌碌平庸之流,近来承蒙冒昧内转,实在超过本分,又过分承蒙您记挂,重重接受您的厚惠,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呢?借便人恭敬写信问候,其余不能一一尽述。○答王继翁的信 春天期间有幸拜见您一次,得以一同拄杖漫步,叙说久别之情。承蒙您挂念旧日雅谊,又得到您回报的深厚情意,感激之情深深铭刻在心。想到老丈您忠孝的大节,早已被皇帝记在心中。即使我这个不肖之人发出像瓦缶一样微弱的声音,又哪里足以补益黄钟大雅的高妙韵调呢?却承蒙您不弃,还劳您亲自称许,实在惭愧,实在惭愧。如今仕籍已经清明,任用人才又重视旧臣,朝廷为社稷作长远打算,必定要为天下寻得人才。您在东山隐居,恐怕也不能长久了。遥望您的光辉,面对纸笔,实在忍不住深深依恋。○答王槐亭的信 从前在京城官邸,匆匆向您告别,没能尽情表达内心,实在更加惭愧。分别以来又将满一年,抬首遥望京畿以南,心中是怎样的企盼仰慕啊!近来读到您的大疏,三件事都是国家的大计,由此可以看出您经世治国的宏大才干。敬仰,敬仰。朝廷中的事情都从邸报中得知,不敢多说。我们乡里的??尼运还没有结束,衰败零落得厉害,怎么办呢?远道承蒙您的来信,深深感激您还记挂着我。借人返回,恭敬写信致谢,其余不能一一尽述。○答陈我翁的信 从前承蒙您以心腹之交给予至诚教诲,铭刻在心。只是我自知疏庸,哪里敢有过高的期待?没想到竟承蒙您推重,实在处在不应占据的位置。边事非常紧急,您的身体过于劳累;然而烽火没有惊扰,百姓安居乐业,对地方的补益实在很多。老翁任期届满在即,资历声望尤其深厚,内台的风纪尤其寄予厚望。遥望宣府、大同,实在忍不住抬首盼望。○给王华恋的信 本府处在省会最重要的冲要之地,但土地贫瘠、百姓困乏,各种赋税徭役都很费力维持,因此实行条鞭法,对公家和百姓都称便。老公祖洞察百姓的艰难,政令成于一统,民间暗中沐浴您的恩惠,实在很多。近来看到您的奏疏和揭帖,得知您对宗室混乱??卖一事处理清明严正,实在令人惊异。只是如果没有密令,又怎么能彰显伯起的高风呢?敬仰,敬仰。舍亲杨挥使,名讳应干,是我家外祖母的亲侄,因承袭职务来到京城,已经领到凭证到卫所任职。本官年轻而资质美好,志向不凡,从前承蒙您教养栽培,而且近来在京比试中名列第一,将来经过荐举一定会有大用。诸事都盼望您提携并成全他,千万拜托。面对纸笔,不能尽述,所说的谨请您明察,幸甚。○答刘凝斋的信 我如同劣马下乘,近年来承蒙您的庇护和扶助,这次冒昧得到一次升迁,自己惭愧实在非分,正感到惊惧。却承蒙使者远道送来亲笔信,回头想我这样不肖的人,哪里值得长者记挂呢?听说敝省年成颇好,盗贼从此减少。只是改折的议论近来大抵已经通行,虽然省去了起运的劳苦,但折色似乎也不容易征收督办。这些事情您自有斟酌,又哪里需要我絮叨?○答穆龙峯的信 您的治所处在三吴往来出入的要冲,各种赋税徭役和民情最难调剂。老丈到任以来,所有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士农工商全都拥戴您。实在是光彩超过前人,后人也难以继承;这些都可以从碑文中得到证明,并不是我用套话来谀谄。弟是碌碌平庸之流,难逃您的鉴察。近来错误地承蒙您扶植,滥竽得到一次升迁,只因风尘阻隔,想写信问候也没有机会。借人返回,恭敬写信问候,其余不能一一尽述。○答詹鲁泉的信 去年您随从抵达京城,正好是不肖我服役办事结束的时候;我当时闭门不出,又恰逢那段时间背痛加重,服药也没有效果,心绪不宁,精神困顿。因此即使承蒙您如台下一般的厚爱,也没能亲自拜见,自己知道疏懒旷达,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罪责的。没想到您还远道记挂我,又郑重承蒙您来信教诲,实在感激得无法形容。近来承蒙扶植,幸而得到内转,自己估量实在超过本分,知道以后该怎样谋划吗?○答龚怀川的信 分别日久,实在深切仰望依恋。近来读到您的《惩贪大疏》,确实足以使贪廉顽强者受到警戒,使懦弱者立定志节,敬仰之情如何能够言表?弟才能浅薄,难逃您的洞察;承蒙您的教诲庇护,又冒昧得到内转,正自己惭愧惊惧。如今远道承蒙您来信教示,感激铭刻在心,不是语言能够表达的。○答刘凝斋的信 承蒙使者到京拜领您的亲笔信,得知您已经按察洪都,实在非常欣慰。江乡一向以疲敝困苦著称,又听说今年多雨,如今得到仁慈明断兼备的长官,像老公祖您这样在上,实在是士民的福气。敝省的钱法听说已经通行,深感便利有益。所担心的只是条鞭法施行久了,或许会改变。老公祖您关心民间疾苦,自然能够洞察,又哪里需要我絮叨?○答张豫野的信 漷县离都门最近,地方也最小,实在所谓三家之市、十室之邑。而您以名列省试第一、文章巨擘的身份,暂时滞留在这里,把这样的小地方变成了洙泗之境。五彩祥云在天边,我每次向南都深切依恋仰望。弟才疏浅陋,哪里值得相提并论?近来错误地承蒙拔擢,冒昧在京任职,际遇已经超过本分,抚心自问实在恐惧。盛使返回,匆忙写信问候,其余不敢一一尽述。○答梁鸣泉的信 蓟门内护卫京城陵寝,外部控制夷虏,是极其重要的地方。自从您近来亲临镇守以来,辽东左方屡次传来胜利消息,而京畿之内尘埃不惊,安定边疆、抵御外患的大业将要载入青史,永远不磨灭。我往年在都亭服役,各种罪过难逃您的鉴察,承蒙您垂爱庇护,感激铭刻,难以忘怀。您所说的勘报事宜,当时只是依据人们的说法,又会同抚院,仓促间一同上奏,其中实情或许没有完全了解,我哪里敢有成见呢?承蒙您的教诲,更加感激您委曲求全的盛意。使者返回,匆忙附信致谢,其余难以尽述,谨请您明察,幸甚。○给刘凝斋的启 恭敬地得知您乘安车重新起用,朝野都欢腾;何况福星首先照耀江乡,凡在您的照临之下的人,无不怀着欢欣跳跃之情。至于我,早已承蒙您的厚爱,所感到的喜悦尤其比平常深厚百倍。如今听说您到任的日期已近,西山因此增色,南浦也为之生辉。我列身于普通百姓之中,不能和父老子弟一同到城外迎接,只能远远仰望您的光辉和清明,盼望更加深切。小仆归来,谨写短启祝贺,恭请您仁慈垂察,幸甚。○答胡玊吾的信
仰惟台下,经济宏才,缙绅殊望。顷者宠命新颁,江海巨防,根本重地,特资经畧。朝堂倚藉,弘深一时,朝士靡不喜动颜色,尚稽申贺,深切歉怀。乘便肃状布候,伏惟台照。
○荅帅视吾书
往台从过衡山殊方简慢至今抱歉。别来又一稔矣。滇云重地,按历为劳。乃远辱翰锡,感佩何如?弟碌碌西台九年于兹。顷者幸叼内转,实踰涯分。人回肃此附候。有怀不尽。伏惟台亮。
○荅刘蓉川书
门下弘才夙抱,久着儒林。顷者借重金沙,以仁明之良牧,而宰礼让之名邦。政通人和,光前耀后。又何俟鄙人喋喋?往不摧乘便,附通姓名,实以先后有事地方之义,不能亲炙,乃辱记存。重烦答谕,礼遇勤渠,益增竦感。役回草率,勒状布谢,诸不尽言,伏希台照。
○荅万襟宇书
奉违台范,又越岁余,回首光阴,闪焉如电。徐淮多故,持议纷纭。老丈三年于兹,既有定见,又有实效。近阅自翁奏留全疏,必欲借重利,国利民在此一举,仰藉,仰藉。弟窃禄西台,虽积有年岁,计迁转当只在目下,苦后效茫然,宦情寥落。昨岁又半产男胎,即新者又多气血未充,良田难得,鲁莾无成,柰何,柰何。
○荅周乐轩书
某疏庸难逃,衡鉴过蒙,培植顷者得遂内转,实踰涯分,惶悚惶悚。台从出关,曾未踰月,即便报捷,先声所致,远矣。况一经大创,虏且寒心,此来五七年,可保晏然也。诸不一一。
○荅蔡总营书 【 春及】
武场邂逅相逢,乃执事则联捷京闱,真千里之足也。兹喜授职总营,从此翩翩直上,仆所藉以为光者多矣。诸不能一,伏惟自爱,万万。
○荅傅总兵书
别来,旌节渐远,怀念。高情无日不在念,虑盛使临备,询塞下事情,知虏方欲远行,疆场无事。九重免西顾之忧。门下勋烈茂矣,诸不一一。
○荅喻同宇书
淮扬十余年来洪水为患,而宿迁尤甚。自老丈下车政,先溺饥,功收保障,南来缙绅士夫靡不称颂交口。方拟内召,而忽闻太老夫人之变,殊为可痛。然高年荣赠九原,亦可瞑目。老丈幸节哀顺变,以全大孝。其它荣进自有素定,且不朽之绩与芳声令誉具有存者,即异日如探囊盛使,回草草附候,并慰伏惟自爱。
○荅周乐轩书
某每颂古人称韩、范备边壮矣,然其时尤且和且守且战,今辽左独当虏冲,而旌节一出关,便能击之,塞外系单于之颈,而空漠南之庭,贤于韩、范远矣,敬仰敬仰。菲才碌碌如昨,无可为门下道者人回,肃此附候。书不尽言,仰祈崇照,幸甚。
○荅赵见亭书
恭审荣廵将遍,威惠并行,江乡之倚毗弘深。帝心之简注优渥,如某菲劣,何足比数?顷辱嘘植滥叨内转,实踰涯分,方自惭恐。荷蒙手翰飞赐,温谕褒嘉,不觉重增竦感。诸不敢一
○荅王春陵书
某以菲陋,叨执役于台,从之后者岁余,诸凡伎俩难逃衡鉴。自顷过蒙嘘植,获叨内转,实踰涯分,深自惭恐。每逢边使询翁动定,具悉安内攘外洪猷,军民胥戴,夷夏奠安,固知大经济作用自殊浣慰。兹便官回,肃状布候诸不能一。
○荷陈师云书
贵治胡上舍持「尊翰枉顾」具悉。荣任已三年,及期且拳拳以「尊堂」为念,人子之心,大抵皆然。顾事机不便,会遇不常,郑君已面托之,今已迁任。耿君亦面语之,尚未及期。如房、如唐,皆旁支耳,有无亦不足为恩典轻重。且林云源君近日未有书柬下,及是以稽迟,不敢妄为之词也。代房君者尚未有人,及之未晚,俟彼中承到,即可预为之地。近叨迁转之「命」,勿冗中不能详细,草草具复,书不尽言,余容嗣布。
○与麻近平书
往行役云中,获领教言,至今铭勒。夷盟未渝,疆域宁谧。门下筹策居多,兹喜晋陟元戎,保安三晋。宅上父子兄弟,世笃忠勇。仆忝知已,能不欣然?偶乘令弟来役,便附此奉候。伏惟垂照。
○荅麻西泉书
门下世笃忠贤,家传义勇,为塞下将门之望,兹喜借镇云中,诚足义安夷夏。仆忝知旧,能不欣然?但以门下高才,尚当大拜侯封,奚有于是?
○启虞绍东书
京邸中幸获共事追随,台从数月,具领老丈忠诚笃爱,此心铭勒难忘。荣行值勿冗,不能送别,都门深用歉愧。广陵当天下喉舌之冲,适今时何患多事之际,得贤明牧,爱如老丈者莅之,固知游刄有余地也。弟夙蒙教植,兹幸叨一转,实踰涯分。沧源老先生行便附此奉候,翘首畿南,不任瞻伫之至。
○荅张敬庵书
使来辱,手翰具知。廵行已遍四府,当簿书扰扰之冲,正劳心焦思之日,更辱念及鄙生,何以堪之?月之望日,幸叨内转之命藉老公祖夙昔教植良多,感切感切。朝事俱彻报中,不敢多嚽。承回肃状布候诸不敢一。
○荅钱淑湖书
顷藉教庇,幸叨内转,实踰涯分,深自惭恐。荣发在即,遥望旌旗,如在指顾。春明门外,便是天涯。捧袂又不识,在于何地。
○荅林碧塘书
译敬仰您有经世治国的宏大才干,是缙绅中寄予厚望的人。近来新的宠命颁下,任职江海要塞这一根本重地,特意资助经略。朝廷倚重您之深厚,为一时所无,朝士无不喜形于色。我尚未及时写信申贺,内心实在歉疚。借便人恭敬写信问候,谨请您明察。○答帅视吾的信 从前您的随从经过衡山,我却在偏远地方礼数简慢,至今仍抱歉。分别以来又过了一年。滇云是重要地方,按行巡视十分劳苦。如今远道承蒙您赐来书信,感激敬佩之情如何表达?弟在西台碌碌任职,到现在已经九年。近来幸而得到内转,实在超过本分。使者返回,恭敬附信问候。心中所怀不能尽述,谨请您明察。○答刘蓉川的信 您早已怀有宏大才干,长久以来闻名于儒林。近来承蒙借重,镇守金沙,以仁慈明断之能成为良牧,治理这个以礼让闻名的地方。政治通达,人民和乐,光耀前人,也照耀后世,又哪里需要我多说?从前没有机会借便人通报姓名,实在是因为先后都曾在此地任职的情义,不能亲近承受您的教诲;没想到您还记挂着我,又劳您回信教示,礼遇周到殷勤,更增加了我的惊惧感激。服役返回,匆忙写信致谢,其余不能尽述,恭请您明察。○答万襟宇的信 分别以来又超过一年,回头看时光,迅疾得如闪电。徐淮事务多变,议论纷纭。老丈您到这里已经三年,既有定见,又有实际成效。近来读到您请求留任的完整奏疏,您一定想借重有利于国家和百姓,这一举措关系国利民福,仰赖您,仰赖您。弟在西台窃取俸禄,虽然已经多年,估计升迁就在眼前,只苦于将来的成效茫然,做官的心情日渐寥落。去年又流产了男胎,刚出生的孩子又大多气血不足,良田难得,鲁莽行事而一无所成,怎么办,怎么办?○答周乐轩的信 我才能疏庸,难逃您的鉴察,却过分承蒙您培植;近来得以实现内转,实在超过本分,惶恐,惶恐。您随军出关还不到一个月,就传来捷报,可见先声所造成的影响深远。何况已经给敌人以重大打击,虏人也将因此寒心,此后五七年,边境可以保全安宁了。其余不能一一尽述。○答蔡总营的信【春及】在武场偶然相逢,没想到您竟在京城科场接连取得好成绩,真是千里马。如今高兴地听说您被授予总营之职,从此将轻快地直线上升,我也将因您的成就而增光许多。其余不能一一尽述,谨愿您千万自爱。○答傅总兵的信 分别以来,您的旌节渐行渐远,令人怀念。对您的深情厚意,无日不在心中;考虑到尊贵使者到边备询问塞下情形,得知虏人正要远行,边境没有事情。九重之上免除了西顾的忧虑。您的功勋已经非常显著。其余不能一一尽述。○答喻同宇的信 淮扬十多年来一直遭受洪水灾害,其中宿迁尤其严重。自从老丈到任施政以来,先救济被水淹和饥饿的百姓,后来又取得保障地方的功效,南来的缙绅士大夫无不交口称颂。正准备召您入朝,却忽然听说太老夫人去世,实在令人悲痛。不过高龄而获得荣赠于九泉,也可以瞑目了。老丈请节制哀痛、顺应变故,以成全大孝。其他荣誉升进自有平素定论,而且不朽的功绩和芳名美誉都将长存。将来即使像从囊中取物一样容易,也会有所得。借盛使返回,匆忙附信问候并致慰,谨请您自爱。○答周乐轩的信 我常常称颂古人,说韩、范守备边疆已经很壮盛了;然而他们当时还要同时采取和、守、战三种办法。如今辽东独自面对虏人的冲击,而您的旌节一出关,便能攻击敌人,使塞外系住单于的颈项,荡空漠南的庭帐,远远胜过韩、范,实在令人敬仰,敬仰。我才能浅薄,依旧碌碌无为,没有什么可以对您说的。使者返回,谨此附信问候。书信不能尽述,仰请您明察,幸甚。○答赵见亭的信 恭敬地得知您荣誉巡视将要遍及各地,威严与恩惠并行,江乡对您的依靠和拥护深厚广大。皇帝对您的简拔任用优厚隆盛。像我这样才能浅薄的人,哪里值得相提并论?近来承蒙您扶植,滥竽得到内转,实在超过本分,正自己惭愧恐惧。承蒙您亲笔来信飞驰相赐,温和地教谕并加以褒奖,不觉更加惶恐感激。其余不敢一一尽述。○答王春陵的信 我凭着浅薄鄙陋的资质,忝居服役之职,跟随您一年多,各种本领都难逃您的鉴察。近来过分承蒙您扶植,得以忝列内转,实在超过本分,深感惭愧恐惧。每逢边地使者来访,询问老丈您的动静,都详细知道您安定内部、抵御外患的宏大谋略,军民全都拥戴,夷夏获得安定;由此固然知道您经世治国的功业非同寻常,实在令人欣慰。借便官返回,恭敬写信问候,其余不能一一尽述。○答陈师云的信 从贵治胡上舍那里拿到“尊翰枉顾”,我已全部知道。您荣任已经三年,到期时仍拳拳以“尊堂”为念,做人儿子的心情,大抵都是如此。只是事情的时机不便利,彼此相遇又不常有;郑君已经当面托付,此事如今已经调任。耿君也当面说过,只是尚未到任期。至于房、唐二人,都只是旁支,无论有无,也不足以成为恩典轻重的依据。况且林云源君近日还没有下发书柬,因此事情有所耽搁,我不敢妄自措辞。代替房君的人尚未有人选,等到时候还不晚,待那边的文书送到,就可以预先安排。近来承蒙迁转之“命”,公务繁忙中不能详细说明,匆匆写此回复,书信不能尽述,其余容后再说。○给麻近平的信 从前出行任职于云中,有幸承受您的教诲,至今铭刻在心。夷人的盟约没有改变,边疆安宁。您的谋划筹策占多数,如今欣喜地晋升为元戎,保卫安定三晋。您家父子兄弟世代忠勇深厚。我有幸蒙您知遇,怎能不欣然?偶然借令弟出行之便,附上此信问候,谨请您明察。○答麻西泉的信 您家世代忠贤深厚,家传义勇,是塞下将门中的望族。如今欣喜地听说您镇守云中,确实足以使夷夏安定。我有幸与您相知相交,怎能不欣然?只是凭您的高才,本来还应当大拜而获侯爵封赏,哪里只是这样的职位呢?○给虞绍东的启 在京城官邸有幸与您共事,跟随您的几个月中,完全领受了老丈您的忠诚厚爱,这份心意铭刻在心,难以忘怀。您的荣誉行程正值公务繁忙,不能前往送别,在都门深感歉疚惭愧。广陵处于天下交通往来的咽喉要冲,正逢如今多事之时,能够得到像老丈您这样的贤明长官来治理,当然知道您施展才干绰绰有余。弟早已承蒙教诲栽培,如今有幸得到一次升迁,实在超过本分。借沧源老先生出行的方便附信问候,抬首遥望京畿以南,实在仰望等待至极。○答张敬庵的信 承蒙使者来访,亲笔信中全部得知。您巡行已经遍及四府,正值文书事务纷扰、劳心焦虑之时,又承蒙您想到我这个鄙陋之人,我哪里承受得起?月望之日,有幸承蒙内转的任命,借助老公祖从前教导栽培我的许多恩惠,感激深切,感激深切。朝廷中的事情都从邸报中得知,不敢多说。承蒙使者返回,恭敬写信问候,其余不敢一一尽述。○答钱淑湖的信 近来承蒙您的教诲庇护,幸而得到内转,实在超过本分,深感惭愧恐惧。荣誉启程就在眼前,遥望您的旌旗,仿佛近在指顾之间。春明门外,便是天涯。再次捧袖相见,又不知将在何地。○答林碧塘的信
别来岁余,而丰采神思时若参对此情,料彼此同之也。徐淮多故,洪水为灾,且旌节驻临,孔道既苦应酬,又费经畧,不有老丈闳才,曷以肩此巨任哉?弟碌碌庸流,生平伎俩难逃衡鉴,顷者误蒙内转,实踰涯分,兹肃状布候,诸不一一。
○荅刘紫山书
奉别忽忽数年,怀仰厚谊高情,时刻在念。苦风尘奔走,莫由修候。为罪恭惟老公祖硕德重望,倾注朝野。自顷闽命方新,即有内台之召。帝心简在,阳德大亨,真可为世道庆也。
○荅曾景默书
别后忽忽岁余,缅想同袍未尚??不临风感怆也。贵治当南北往来之冲,事烦民庶,亦未易治。但其纯庞朴野之俗,犹有古风,而夏秋赋役供上之需,尚能取辨以老丈之才当之,即卧治亦无难也。邵按君到京,备谂起居,渠甚敬服。朝事俱彻邸报中,不敢多嚽。
○启王云楼书
奉别台颜倏忽又将再??冀谂闻法台持宪不阿,民怀吏畏,真江乡之幸,缙绅之表也。浣慰何如?弟碌碌窃禄,西台九年于兹,惭无善状。顷者幸叼内转,实踰涯分,窃附年末,不知何以督教之乘便,草率勒状,布候诸不尽言。
○荅贾西池书
贵治近在郊畿,当军民夷汉杂沓之地,四方车马出入之衢,一切赋役人情,真难调剂。乃门下莅任以来,廉平之誉远尔无间,运量之才巨细不遗,真古之所谓循良也。即日,廊庙抡才需次以待开府之选者,端有在矣。非敢为佞也,某碌碌庸流,偶执役畿辅,幸遂荆识,具领教言。信生平之有缘,愧名言之莫罄。
○荅态成吾书
六月间曾乘急足便报,命计已彻,台览矣。江乡廖落,宦籍半属凋残。忆先朝簪笏人文之盛,而感今时长安策马之稀,未尚??不怆然也。弟碌碌下乘,驱策靡效,愧无以重吾党者。翔便勒状布,候诸不一一。
○荅甘干斋书
昨敝衙门,寅长陆老先生至坐中,谈及留都缙绅,乃陆翁知老丈颇深,而称老丈甚笃,固知有道君子为世所□。从古然也,弟碌碌下乘,何足齿数?顷者叨冐内转,实踰涯分,翔便草率附,候书不尽言。
○启孟丰麓书
恭惟台下望隆,朝着忠简,帝心肤功,久播于安攘,筹策更娴于抠筦。自顷新命甫颁,一时士人风动。某夙叨教爱,喜起又百倍恒情也。谨附启申贺台从入京在即,尚容捧杖屦,百拜以尽所私。临楮不胜欣跃之至。
附启大宁都司王某:生曾采众公荐之。近者傅总戎寄书于生,深衔之,直私憾耳。倘腾有异议,望台下再加察焉,幸甚。门生翁某,不知可提携否?乞裁之,万万。
○荅啇燕阳书
奉别,台颜倏忽二载。然九曲三山之胜,未尚??不时切依依焉。恭审廵历已遍?化及期,士民靡不畏威怀德,措注真可光前裕后。弟昔叼兹役,仰藉庇覆,尤多。入春以来,循例冐转,自知庸劣,深切负乘。敬肃状布候复命,伊迩握手有期。临楮不胜翘首之至。
○荅蔡拱明书
门下以君子之心布循良之政,凡自信州来者,翕然称颂,如出一口,真所谓乐只父母也。仆每叹俗吏务为刻核以愽虚名,其初非不赫赫惊人耳目,然不及期年,悉皆去位。固知鹰鹯不若鸾凤,而王道得民终异于伯功也。恭审三年报政,地方受惠良多,当道既交章荐扬,又交章保留,亦可以为难矣。明春行取计,必入彀。仆叨有一日之雅,所藉光贲,又当何如?
○荅陈葵心书
岁里贵治,国子生赴京,重沐高情,殊深铭刻。兹喜三年报政,循良驰誉,亦可以为获矣。查部中明例湏得抚按有一正荐,方得颁给恩典,即有旁差荐列,亦不准给。执事当多才之地,处时势之艰,唐君限于时日之未深宋公格于人数之有限,而近者又以丝绢加派,豪民倡乱,彼中人士又动以诸县官首倡为词,夜光之璧暗投窭人,柰之何耶?然议论久而自定,且丝娟一节,又得彼中贤士大夫为之别白,亦何足虑耶?执事惟居之无倦,以求无负于民,无负于心而已。世岂无伯乐耶?盛使回,草草布候诸,不敢一
○荅沈介庵书
前海道刘洪秋公赍捧赴京知,执事治行力追古循良,甚为敬服。昨舍表弟齐豫沙自粤中来,更备询执事起居,而渠极口称颂,以为贵同年宦游广中,未有过于执事者。虽广中士大夫颇与各省不类,而执事以忠信笃敬处之,即蛮貊可行也,又何虑焉?恭审报政及期,喜荣迁日近,大抵取推升多在明岁。以执事高古之调,当必借重台省,此外非所以处高明也。满册俱如式,倘有合行事宜,仆当指示之。区区縻俸西台,积有年岁,春初席庇叨冐大理之命,实为过分。使回勒状布候诸,不敢一。
●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十卷
尺牍(三)
译分别以来已经一年多,但您的风采神思时时仿佛出现在眼前,料想彼此都是这样。徐淮事务多变,洪水成为灾害,加上旌节驻临,交通要道既苦于应酬,又费心经营,如果没有老丈您的宏大才干,凭什么承担这样的重任呢?弟是碌碌平庸之流,平生的本领难逃您的鉴察,近来错误地承蒙内转,实在超过本分,谨写信问候,其余不一一尽述。○答刘紫山的信 分别忽忽已经数年,对您的深厚情谊和高尚情怀,时时刻刻都在思念。苦于在风尘中奔走,没有机会写信问候。说来惭愧,敬仰老公祖您德行深厚、声望崇高,朝野都倾心归附。近来福建的任命刚刚更新,就有内台召用。皇帝心中已经记着您,阳德大为亨通,实在值得为世道庆贺。○答曾景默的信 分别以后忽忽又过了一年多,遥想同袍,难道不会面对秋风而感到悲怆吗?您的治所处于南北往来的要冲,事务繁多、百姓众多,也不容易治理。但当地淳厚朴野的风俗仍有古风,夏秋赋税徭役和供应上级的需要,尚且能够凭老丈您的才干办理;以您的才能,即使安坐治理也没有什么困难。邵按君到京城后,详细告诉我您的起居,他非常敬重佩服您。朝廷中的事情都从邸报中得知,不敢多说。○给王云楼的启 分别您的容颜转眼又将两年,盼望得知您持掌宪法而不阿私,百姓怀念、官吏畏惧,实在是江乡的幸运、缙绅的表率。对此怎能不欣慰?弟碌碌窃取俸禄,在西台到现在已经九年,惭愧没有什么好的表现。近来幸而得到内转,实在超过本分,私下忝列您的门生末位,却不知道怎样督促请教。借便人,匆忙写信问候,其余不能尽述。○答贾西池书 您的治所近在京畿,正处于军民、夷汉杂处之地,又是四方车马往来的要道,各种赋役和人情事务,实在很难调理平衡。自您到任以来,廉洁公平的声誉远近无间,筹划处理事务,无论大小都不遗漏,真是古人所说的循良之吏。如今朝廷选拔人才,正等待次第任用、准备开府之选的人,确实就在您这里。我并不是故意阿谀奉承;我只是碌碌无能之辈,偶然任职京畿,有幸得以结识您,全部领受了您的教诲。实在相信人生自有缘分,只是惭愧不能尽述您的美言。○答态成吾书 六月间我曾借快马传报,想来已经送达,您也已经阅览了。江乡寥落,做官的人有一半已经凋零。回忆先朝簪笏之士、人文鼎盛的情景,再感慨如今在长安策马的人如此稀少,未尝不令人悲怆。弟是碌碌无能之辈,奔走驱策也没有什么功效,惭愧不能为我们这一类人增光。适逢使者便利,匆匆写此寄上,等候您的回信,不能一一尽述。○答甘干斋书 昨天在敝衙门中,寅长陆老先生来到座上,谈到留都的士绅,说陆老先生非常了解您,并且极力称许您;由此本来就知道,有道德的君子是为世人所□的。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弟碌碌无能,哪里值得一提?近来承蒙恩典调任内职,实在超过了我的身份和分限,适逢使者便利,草草附上此信,等候回信,不能尽述。○启孟丰麓书 恭敬地想,您声望崇高,立朝忠贞简正,深得皇帝信任,功绩长久传播于安定边疆、平息祸乱之事,谋划筹策也更加娴熟。近来新任命刚刚颁下,一时士人无不闻风而动。某人早已承蒙您的教诲和爱护,此番欢喜,比平常之情又多了百倍。谨附此启,向您表示祝贺;您随从入京的日期已经临近,尚请容我手执杖履前往,当面拜谢,以尽我个人的情意。临纸不胜欣喜雀跃。附启大宁都司王某:生曾经采纳众位公卿的推荐。近来傅总戎写信给我,我对此深感不满,说到底只是私人的怨恨罢了。倘若因此引发异议,希望您再加以察看,幸甚。门生翁某,不知是否可以提携?请您裁夺,万万拜托。○答啇燕阳书 自从分别以来,距瞻仰您的容颜忽然已经两年了。然而九曲三山的胜景,我未尝不时时深切地依恋。恭敬地听说您巡历各地已经遍及,教化也到了期限,士人百姓无不畏惧威严、感怀恩德,您的施政措施真可以光耀前人、造福后世。弟从前承当这项差事,仰仗您的庇护尤其多。入春以来,依例承蒙升转,自知庸劣,实在深感尸位负任。谨恭敬地写信陈述,等候您复命;不久就有握手相见的日子。临纸不胜翘首盼望。○答蔡拱明书 您以君子的胸怀施行循良的政务,凡是从信州来的人,都异口同声地称颂您,真所谓百姓以有这样的父母官为乐。我常常感叹,庸俗的官吏专门刻薄苛细以博取虚名,他们起初并不是不显赫得令人惊动耳目,然而不到一年,全都被罢免了。由此固然知道鹰鹯终究不如鸾凤,而施行王道、取得民心,终究不同于以霸术建立功业。恭敬地听说您任满三年考核政绩,地方受益很多;执政者既接连上章推荐赞扬,又接连上章请求留任,这也可以说是难得的事了。明年春天按计考选,一定会被选中。我承蒙与您有一日的交谊,所借您的声光来增益自己,又将如何报答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答陈葵心书 去年在您的治所,国子生赴京,得以再次承受您的厚情,实在铭记在心。如今欣喜地听说您三年任满考核政绩,循良的声誉远播,也可以说是有所收获了。查考部中的明文规定,必须得到抚按官的一次正式推荐,才可以颁给恩典;即使有旁系差官列名推荐,也不准给予恩典。您处在多才之地,又面对时局的艰难,唐君受限于任期尚浅,宋公又受限于名额有限,近来又因加派丝绢,豪民倡乱;那里的士人又常常以各县官首先倡导为说辞,就像夜光璧投给贫窭之人,能怎么办呢?然而议论久了自然会平息,而且丝绢加派这一件事,又有当地贤士大夫替它辨明是非,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您只需安于职守而不厌倦,求得不辜负百姓、不辜负自己的良心罢了。世上难道没有伯乐吗?使者回来,草草写此问候,不能一一尽述。○答沈介庵书 前海道刘洪秋公携带公文进京时,知道您治政的功绩,竭力追踪古代循良之吏,我十分敬佩。昨天我的表弟齐豫沙从粤中来,又详细询问您的起居,他极力称颂您,认为本省同年中在广中做官的,还没有谁超过您。虽然广中士大夫颇与各省不同,但您以忠信笃敬对待他们,即使蛮貊之地也可以推行,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恭敬地听说您任满考核政绩的日期将到,欣喜地知道升迁的日子近了,大概考选推升多在明年。凭您的高古情调,必定会被台省借重;除此之外,实在没有更适合安置您的地方。满册文书都已按格式办妥,倘有应办的事,我当向您说明。区区我寄身西台领取俸禄,已经多年;今年春初承蒙您的庇荫,冒昧得到大理寺的任命,实在过分。使者回来,匆匆写信问候,不能一一尽述。●《刻中丞肖岩刘公遗稿》十卷 尺牍(三)
荅林云源书
启耿侗翁老宗师
启常心吾书
阴月溪小启
荅黄徤所书
荅罗相公书
荅锺古源书
荅罗近山书
荅支兰宇书
荅范和所书
荅贾春宇书
荅戴梧台书
荅曹衡松书
荅郭龙渠书
荅虞纯吾书
荅孟丰麓书
启王敬所书
荅谢虬峯副启
荅赵见亭副启
荅刘洪湫书
荅少玄翁书
荅熊明斋书
荅郜文川书
荅方飬梧书
荅刘紫山书
与戴相公书
荅陶四桥书
荅徐凤竹书
荅张敬庵书
荅梁海襟书
与卢苍山书
荅刘蓉川书
与张洪阳书
荅王舂陵书
荅陈愚所书
荅陈师云书
启郑昆东书
启罗雨岩书
荅何来山书
荅张可庵书
荅黄肖原书
荅黄一吾书
○荅林云源书
台车借重,岁余恭审河工就绪,导百川奔溢之势,开三吴耕稼之利,泽被生民,勋垂简册,景仰何如?某菲劣縻禄西台,积有年岁,顷叨内转,实踰涯分,深自惭恐。翘首金陵,不胜瞻企之至。
○启耿侗翁老宗师
窃闻特达之知,千载一遇。某以书生,仅谙章句,初登仕籍,固守彻途,道不挂于通人,声未遵于紫禁,自分云泥永隔,每叹知已难逢。不意师门拔之于众,弃之中厕之于牙颊之末,遂令朽枯回润,价值顿增,真古人所谓千载一遇者。自念微生捐縻,莫报向来奔驰南北,即岁时亦乏音问,俯仰此心,徒负歉怅。今春席师门余庇,谬叨内转,顷得奉令弟先生令郎公子颜面于都下,并悉老师起居,私心浣慰,实倍寻常。敬附寸楮,用代候悰。伏惟师门麾顿,幸甚。楚天万里,云树参差,临楮不任瞻依之至。
○启常心吾书
曩过里门,幸瞻德范,令人心醉。别时枉重高轩,下顾蓬荜,此心依依如昨。顾风尘奔走,久稽音问,歉不可言。敝府当会省之冲,一切政刑俱廑台念,而稔闻哀矜之意,尤溢于得情,地方受福无量。指日内召,苍民望又何耶?
○阴月溪小启
顷值匆冗,不能肃布。兹者所启于台下者,兰州监生葛永昭,其父葛柳泉老先生,讳廷璋,曾为敝省宪副,分廵南昌道。其时某年方十四岁,课试诸生,因为识拔,且馆谷私衙,与其子永昭同笔砚焉。今永昭起文在先,部取在后,恐致查驳,特令义男持原文赴老公祖台下更换。望赐慨发。此子间关数千里,病卧京邸,不能亲赍,乞矜恕万万。
○荅黄徤所书
弟菲劣难逃,洞鉴顷叨内转,实踰涯分,方切愧竦。使来备询动履,知云中按历已遍,而旌节已驻宣镇矣。绝寒荒凉,计此时如漏泄春光,登独对之亭,盻南山之麓,引流水以浮觞,覩灌园而散步,亦人生光景不多得者?期已及,会晤不远,谨肃状布,候诸不敢一。
○荅罗相公书
宅上世德,名门,又居同井,开私心,窃欲扳附,久矣。况承姨丈尊谕,实为亲戚相成,感谢,感谢。第儿女之托,终身是依,湏得一面,方可放心,今且未敢立断耳。
○荅锺古源书
某往以外令辱,翁垂念戚里,俯赐提携,得侍台未。今获寸步,皆尊赐也。感谢,感谢。吾乡寥落,计可应安居之召,孰有如翁?昨部使俱置不讲,此何说也?向与傅仁泉辈燕坐谈及,自认为吾党有过,信矣,信矣。令亲事竣,回草率附候。临楮不任依依。
○荅罗近山书
邓亲来承,手翰下及,足念记存,感谢感谢。闻今岁吾乡多雨,近又旱,不知秋成何如?但愿时和年丰,盗贼衰少,得与乡民高枕而卧,幸矣。翁高年遐福,卜筭未艾。天之施报,善人自是如此。某劣陋,何所比数?顷叨内转,实踰涯分。且宦情寥落,旅况萧条。丰草长林,麋鹿动念,计与翁捧杖履,当不远也。人回草率,布候。临楮不任依依。
○荅支兰宇书
海上先年多故,郡邑半所伤残。今虽培餋十余年,而元气未尽充实,闾閰未尽乐业。兹得年丈精明仁爱者牧餋之,诚元元之福,边海之赖也。弟劣陋,何足比数?顷藉教庇,叨冐内转,实踰涯分。乘便肃状布候诸不能一。
○荅范和所书
往以京邸匆匆,未遑面谒,有歉在衷,莫可言喻。窃念邪南路当孔道,四民疲于奔命,县邑艰于应酬。兹得老丈精明仁爱者牧飬之,诚元元之福,地方之幸也。喜报政及期,循良绩茂,行当内召。用输积素,以振吾乡寥落之运者,端有在矣。敬肃状布候诸,不敢一伏惟台原
○荅贾春宇书
云中当强虏出入之冲,而今且值事机变合无常之际,遗大投艰,非有经济实用者,曷克胜此?自顷新命宠颁,一时人士靡不欣跃,以为得人,而某夙叨爱厚,其为喜起又百倍恒情矣。远辱翰教,深感记存,人回肃状布候诸,不敢一
○荅戴梧台书
自乙丑至今,十有余年,中间会合无常,而此心耿耿,时若参对赣郡,为敝省上游,自昔多盗,迩来四民乐业,治效有征,又奚俟不肖喋喋。
○荅曹衡松书
某以疏庸,往者叨役畿辅,幸识荆门,过承教植,私衷感勒,何如?顷覩新命,知台重借,移江省福星所指,在在皆祥。某叨列齐民,此来沐照临之泽,又何量耶?台光在望,末由申贺,深以为歉。谨肃状布候,诸不敢悉。
○荅郭龙渠书
译答林云源书 启耿侗翁老宗师 启常心吾书 给阴月溪的小启 答黄徤所书 答罗相公书 答锺古源书 答罗近山书 答支兰宇书 答范和所书 答贾春宇书 答戴梧台书 答曹衡松书 答郭龙渠书 答虞纯吾书 答孟丰麓书 启王敬所书 答谢虬峯副启 答赵见亭副启 答刘洪湫书 答少玄翁书 答熊明斋书 答郜文川书 答方飬梧书 答刘紫山书 给戴相公书 答陶四桥书 答徐凤竹书 答张敬庵书 答梁海襟书 给卢苍山书 答刘蓉川书 给张洪阳书 答王舂陵书 答陈愚所书 答陈师云书 启郑昆东书 启罗雨岩书 答何来山书 答张可庵书 答黄肖原书 答黄一吾书 ○答林云源书 承蒙您乘坐巡按车而来借重,过了一年多,恭敬地听说河工已经完成,疏导百川奔涌泛滥的水势,开辟三吴地区耕作收获的利益,恩泽遍及百姓,功勋垂名史册,令人何等敬仰!某人才能浅薄,寄身西台领取俸禄,已经多年;近来冒昧得到调任内职,实在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和分限,深感惭愧恐惧。翘首望向金陵,不胜瞻仰企盼。○启耿侗翁老宗师 私下听说,能够真正知遇一个人的知己,千年才有一次机会。我只是一个书生,仅仅熟悉章句,初次进入仕途,本来就守着僻远的道路,道德声望不能为通达之人所知,名声也还没有传到紫禁城,自料与您如云泥般永远隔绝,常常感叹知己难逢。没想到老师您把我从众人中拔擢出来,又把我置于牙颊末端加以称许,竟使枯朽之木重新滋润,身价顿时增加,这真是古人所说的千载一遇。我想到自己微贱,不能报答您过去南北奔走的恩德,即使逢年过节也缺少音问,俯仰之间,内心只有辜负、歉疚和惆怅。今春承受老师门下的余荫,冒昧得到调任内职;近来又在都城见到了您的令弟先生、令郎公子,并且知道了老师的起居,内心的慰藉实在超过平常。谨附短笺,代为问候。恭敬地祈愿老师门庭吉祥。楚地万里,云树参差,临纸不胜瞻仰依恋。○启常心吾书 从前经过您的家门,有幸瞻仰您的德范,令人心醉。分别时又劳您屈尊乘车来到我这蓬门寒舍看望,这份心情至今仍依依如昨。只是我奔走于风尘之中,久未通候问安,歉疚实在难以言说。敝府正处在会省的交通要冲,各种政务刑狱都劳您挂念;而我早已听闻您怜悯体恤的心意,尤其超过了对案情实情的关注,地方百姓所受福泽无量。想来不久就会被召入朝,苍生的期望又将如何呢?○给阴月溪的小启 前些时正逢事务匆忙,未能恭敬致意。现在向您启告的是兰州监生葛永昭。他的父亲葛柳泉老先生,名讳廷璋,曾任敝省宪副,分巡南昌道。当时我年仅十四岁,参加诸生课试,因为得到他的识拔,又在他的私衙中接受馆谷供给,和他的儿子永昭一同读书。如今永昭的文章先被录取,部中取录反而在后,恐怕会导致查核驳回,所以特地让义子带着原文到您这位老公祖台下更换。希望您慨然发给方便。这个孩子跋涉数千里,如今病卧京城寓所,不能亲自携带,恳请您万分怜悯宽恕。○答黄徤所书 弟才劣不堪,难以逃过您的鉴察。近来冒昧得到调任内职,实在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和分限,正在深感惭愧敬畏。使者来时详细询问您的起居,得知您在云中按察巡历已经遍及各处,而旌节已经驻在宣镇。极寒荒凉之地,我想此时那里仿佛春光从缝隙中泄露出来;登上独对之亭,遥望南山山麓,引流水来漂浮酒杯,看着灌园而散步,这也是人生中难得的光景吧?任期已经届满,相会的日子不远了。谨恭敬写信陈述,等候您回复,不能一一尽述。○答罗相公书 您家世代有德,又是名门,并且与我同住一井之地,我私下想要攀附交往,已经很久了。何况承蒙姨丈传达您的尊谕,实在是亲戚之间彼此成全,感谢,感谢。只是儿女的婚姻托付,关系终身依靠,必须见上一面,才可以放心;现在暂且还不敢立即决定。○答锺古源书 我过去因为外任辱蒙您挂念亲族,屈尊赐予提携,得以侍奉在您的台下,今后能够稍有进步,都是您的恩赐。感谢,感谢。我的家乡衰落,若说可以响应安居的召唤,谁能比得上您呢?昨天部使诸公都置之不谈,这是什么说法?先前我和傅仁泉等人闲坐谈到此事,都认为这是我们这一派有过错,确实如此,确实如此。令亲的事情办完后,回程中草草附信问候。临纸不胜依恋。○答罗近山书 邓亲来访并带来您的亲笔信,足见您还记得我,感谢,感谢。听说今年我们家乡多雨,近来又遭旱灾,不知秋收怎样?只愿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盗贼减少,能够和乡民一起高枕而卧,就很幸运了。您年高而且福寿绵长,寿数还没有尽头。上天对善人的施报,本来就是这样。某人鄙陋无能,哪里值得与您相比?近来冒昧得到调任内职,实在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和分限;而且做官的情怀寥落,旅居的处境萧条。丰草长林使我想念麋鹿,想来与您共同执杖携履游赏的日子不会远了。使者回去,草草写此问候。临纸不胜依恋。○答支兰宇书 海上地区前些年多有变故,郡县有一半受到伤残。如今虽然休养生息了十多年,但元气还没有完全充实,百姓也还没有完全安居乐业。现在得到您这样精明仁爱的人来治理教养他们,实在是百姓的福气,也是沿海地区的依靠。弟才劣鄙陋,哪里值得一提?近来承蒙您的教诲和庇护,冒昧得到调任内职,实在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和分限。适逢便利,谨写信问候,不能一一尽述。○答范和所书 过去在京城寓所匆匆相遇,未能抽暇当面拜谒,内心一直歉疚,难以言说。私下想到畿南道路正是交通要道,士农工商都疲于奔命,县邑也难以应付各种往来事务。如今有幸得到老丈这样精明仁爱的人来治理教养他们,实在是百姓的福气,也是地方的幸运。欣喜地听说您任满考核政绩的日期已到,循良的功绩茂盛,想来将被召入朝廷。用此来倾吐平素积存的情意,振兴我们家乡衰落的气运,确实就有希望了。谨恭敬写信问候,不能一一尽述。恭敬地祈愿您明察。○答贾春宇书 云中处在强敌出入的要冲,如今又正逢事机变化、局势反复无常的时期,承担重大任务、投身艰难局面的人,如果没有经世济民的实际才干,怎么能够胜任?近来新任命荣宠地颁下,一时士人无不欣喜雀跃,都认为这是任用了合适的人;而我早已承蒙您的厚爱,我的欢喜又比平常之情多了百倍。远远承蒙您寄来书信教诲,深感您还记念我。使者回去,谨写信问候,不能一一尽述。○答戴梧台书 从乙丑年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其间相会离合没有定数,但这份心意始终明亮坚定,时常仿佛在赣郡相对。赣郡是敝省的上游之地,自古盗贼很多,近来士农工商都能安居乐业,治理的成效已经显现,又何必等待我这个不肖之人絮絮叨叨地说呢?○答曹衡松书 我才能疏懒低劣,从前承当京畿事务,有幸结识您,过分承蒙您的教诲栽培,内心的感激又怎么说得尽呢?近来看到新的任命,知道朝廷重视并借重您;您调任江省,福星所照之处,到处都会吉祥。我忝列平民,此次也承受您的照临恩泽,又哪里能估量呢?您的光辉就在眼前,只是无法前往致贺,深感歉疚。谨恭敬写信问候,不能全部陈述。○答郭龙渠书
昨者武闱共事,吐膈沦心情同骨肉。别来又三季矣,怀仰高踪,曷胜驰恋。三楚名藩,自昔称大,兹得老丈正直忠厚者,按厯之悬想,士民受福泽无量矣。前车之覆,当事者原无成心,彼中情节,必有能彻洞鉴者,又何俟喋喋远辱翰教?深感记存,谨肃状布候诸不能一。
○荅虞纯吾书
使来知,宪节之次廵历矣。一切军民利病,与夫庶狱庶官,孰非部使者所关心哉?谂闻老丈持宪有体,声实兼隆。此来根基已定,将来柱石无疑。衙门事体俱彻,邸报不敢多嚽。西川在望,日切驰神。人回肃状,布候诸不一一。
○荅孟丰麓书
顷者,新命宠颁,一时人士靡不欣跃。而某夙叼教爱,且昨者顺天之役,又辱追随台从,用是不揣愚庸,僣言附贺。乃辱长者为念,更沐厚赐,颁及投桃,报瑶感与愧骈。畿南去中原在望,想得命之后,代期计亦不远。人回先此奉谢,面晤有期,诸不敢琐。伏惟台亮,幸甚。
○启王敬所书
奉别门墙倏忽又经三载,计吾师服阕当在目下,大事克□大孝已尽。只今廊庙需才甚急,吾师望重苍生,旦夕征书且下,门弟子又得捧杖屦于都门外也。某驽骀下乘,谬辱老师驱策,春间幸叨一转,实踰涯分,且出望外,不知终无负明教否?久稽申候,罪歉万千。兹便何老先生行草率勒状奉讯起居,伏惟师门照原,幸甚。
○荅谢虬峯副启
令亲到京承,手翰并悉,起居为慰,山居静飬,庭桂森森,即此便是仙境。弟尚苦俗缘未断,柰何?余君复往南,顷当面具能悉之。病冗不肃,布恃夙爱也。亮之万万。
○荅赵见亭副启
谨启:敝乡锺古源老先生,以太仆少卿给假飬病归田,遂坚恬退。其居乡行谊,与立朝风采,当于古人中求之。吾省不一二数也。乃当道公祖俱置之不谈,殊于舆情未畅。生等忝厕班行,敢为一表彰之,以备采择。固知此公宦情凉薄,无心希进。第激扬之典,自当如是,非敢有半语相诳也。伏惟台亮,幸甚。
○荅刘洪湫书
往,老丈以赍捧进京,得领教,言殊深浣慰。别来又二载矣,岁月如流,离心超忽。吾乡正当阨运,即八座如自岑老,皆相继物故。柰何弟菲陋,难逃衡鉴?向来误蒙培植,近者叼冐一转,揣分已踰,深自惭恐。
○荅少玄翁书
某托处豫章,窃闻《高谊》之日久矣,苦识荆无地,仰韩弥切。迩因薨王之变,议论纷纭,当道属意殿下,可谓得人。凡在缙绅,靡不颂德称快,而况某叼有戚谊,喜幸又当何如?只今抚按题本已到,大率亦无专主。缘宗亲骨内,非出自宸断不可,旦夕覆本,必有定议也。远承翰教,足认记存,诸不敢一。
○荅熊明斋书
曩过黄梅,得遂瞻对。别来又数载矣,有怀在念,何日忘之?苦风尘奔走,即欲一修候,无由也。盛使来知,荣任业已给由三年,有成四民颂德。当事者已采录保留,又何俟喋喋?同乡寥落,即八座如自岑老,正可望为西江柱石者,又且相继物故。柰何人回肃状,布候诸不敢一。
○荅郜文川书
某辱培植有年,顷者叼转,更仗嘘力,敢忘所自?伏念秦陇重镇,外当叛服不常之番虏,而内处荒瘠不赡之军民,安攘寔难,而在今日时势尤难。当宁借重台车总称,多筭将来勋业,当与韩范等埒,又何疑耶?
○荅方飬梧书
别来岁余,曷怅胜仰?窃念留都,根本之地,宪台耳目之官,非正直忠厚者不与兹选。老丈刚而不亢,和而有制,诸所表着,动中机宜,将来大任,又何疑耶?
○荅刘紫山书
恭惟老公祖望隆朝野,德洽士民,师模足式乎风纪,恩施允符乎群望。自顷晋式西台,一时人士靡不动色,而况某夙叨教爱,其为喜起,又当何如?相见不远,临楮不尽所私。
○与戴相公书
曩过贵县,厚扰未遑申谢,为歉。顷承手翰,具感亲谊。相念门下,高才邃学,久当奋翮云霄,乃尔迟迟,天意将有待耶?仆宦游将倦,长林丰草,麋鹿兴思。计相见亦不甚远,书不尽言,仰祈原照。
○荅陶四桥书
春间滥竽班行,得时时领邃论为快。别来又数月矣,岁序殷流,离心超忽,念翁粹质金相,经济实学,真可不动声色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者,暂借留都,计将为他日陟铨衡地耳,非佞,非佞。
○荅徐凤竹书
奉违德范数年,每忆老公祖虚怀下问之诚,爱人无已之念,感佩在衷。若朝夕周旋左右,缅维宪节抚绥江浙,盗息民安,河清海宴,即此便可谓太平有象矣。不谓风波潜骇,危机密发,竟致桂兰倾顿,松栢移植。柰何柰何!第公论尚明,庙廊处分,不过暂平谗口。以翁经济实学,人其舍诸耶?
○荅张敬庵书
译昨天在武闱共同办事,彼此倾吐胸臆,情谊亲如骨肉。分别以来又过了三季,怀念仰慕您的高尚踪迹,怎能胜过心中的奔驰思恋?三楚是著名藩镇,自古就称为重地;如今有老丈这样正直忠厚的人巡按巡视,遥想士民受到的福泽将无量。前车倾覆之事,当事者本来并没有成心,其中的情节,一定有能彻底明察的人,又何必等您远道寄来书信絮说?深感您还记挂我,谨恭敬写信问候,不能一一尽述。○答虞纯吾书 使者来时得知,您已按宪节次第巡历各地。一切军民的利弊疾苦,以及各种狱讼和各级官员,哪一样不是部使者所关心的呢?听说老丈执掌宪职很有体统,声望和实际政绩都很高。此次来任,根基已经稳固,将来成为国家栋梁是毫无疑问的。衙门事务都已通晓,邸报上的事不敢多说。西川就在眼前,我每日都切切思念。使者回去,谨写信问候,不能一一尽述。○答孟丰麓书 近来新任命荣宠地颁下,一时士人无不欣喜雀跃。而我早已承蒙您的教诲和爱护,况且前些时顺天办事,又承蒙追随您的从属,因此不揣自己愚钝低能,冒昧附信祝贺。哪里想到反而劳长者挂念我,又承受您的厚赐,赐信如投桃报李中的投桃,我既感激又惭愧,两种情绪一同涌上来。畿南距离中原很近,想来接到任命以后,交代任期的日期也不会远了。使者回去,先写信致谢;相会有期,其他不敢琐细陈述。恭敬地祈愿您明察,幸甚。○启王敬所书 自从离开老师门墙,忽然又过了三年,想来吾师服阕就在眼前,大事能够完成,□大孝已经尽到了。如今朝廷急需人才,吾师声望为苍生所仰,早晚征召的诏书就要下达,门下弟子又可以在都门外捧杖迎接您了。某人如劣马般才能低下,谬承老师驱策;今年春天有幸得到一次升转,实在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和分限,而且完全出乎意料,不知最终是否没有辜负老师的明诲?久未致候,罪过歉疚万分。现在借何老先生出行,草草写信问候起居,恭敬地祈愿老师明察,幸甚。○答谢虬峯副启 承蒙您的令亲到京时带来消息,又收到您的亲笔信,知道您起居安好,深感欣慰。山中居住,静心调养,庭院里的桂树森然,这便是仙境了。弟我还苦于尘俗因缘未断,又能怎么办呢?余君将再次南行,近来应当当面把一切告诉您。因病且事务繁杂,未能恭敬复信,只凭您一向的厚爱谅察。请您万万明察。○答赵见亭副启 谨启:敝乡锺古源老先生,以太仆少卿的身份请假养病,归田之后便坚定地退隐。他居乡时的品行,以及在朝廷任职时的风采,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找;我们一省也不过一两位可以与他相比。可是当道的公祖们都置之不谈,实在与舆论民情不相符合。我们忝列官班,冒昧写一份表章加以彰显,以备采择。本来知道这位先生仕途之心淡薄,无意求进;只是激励表扬人才的典章,本来就应当如此,绝不敢说半句欺骗的话。恭敬地祈愿您明察,幸甚。○答刘洪湫书 过去老丈携带公文进京时,我得以领受教诲,您的话使我深受慰藉。分别以来又两年了,岁月如流水,离别之情忽然涌上心头。我们家乡正逢厄运,即使像自岑老这样位居八座的官员,也都相继去世。无奈弟才疏鄙陋,难以逃过您的鉴察;从前误蒙您栽培,近来又冒昧得到一次升转,自量已经超过本分,实在深感惭愧恐惧。○答少玄翁书 我寄居豫章,私下听闻《高谊》的名声已经很久了,只苦于没有机会结识您,因而更加仰慕韩愈。近来因为薨王之变,议论纷纷,当道者属意殿下,可以说是选得其人。凡是士绅,无不歌颂恩德、称快,何况我还忝有亲戚关系,欢喜庆幸又当如何?如今抚按的题本已经送到,大概也没有明确的专主。因为涉及宗亲骨肉,非出自皇帝亲自裁断不可;近日就会覆奏,必定会有定论。远远承蒙您寄来书信教诲,足以看出您还记得我,其余不能一一陈述。○答熊明斋书 从前经过黄梅,得以实现瞻仰相见。分别以来又过了数年,心中一直怀念,哪一天敢忘?只是奔走风尘之中,即使想修书问候,也没有机会。承蒙您的使者来告知,您荣任已经获得给由,任满三年,取得了成效,士农工商都在称颂您的德政。当事者已经采录并保留您的政绩,又何必等待我再三絮说?同乡人才凋落,即使像自岑老这样位居八座、本来正可望成为西江栋梁的人,也又相继去世。无奈使者回去,谨写信问候,不能一一尽述。○答郜文川书 我承蒙您栽培已经多年,近来得到升转,更仰仗您的吹嘘助力,怎敢忘记自己的来由?想到秦陇是重镇,对外面对归降或反叛无常的番虏,对内又处在荒瘠贫困、供养不足的军民之间,安定和抵御外患实在困难,而在今天的时势下尤其困难。皇上借重您乘坐台车总理其事,已经预先筹划您的将来功业,必定可以与韩、范相提并论,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答方飬梧书 分别以来已经一年多了,怎能不更加惆怅仰慕?私下想到留都是国家根本之地,宪台是皇帝的耳目之官,不是正直忠厚的人不能入选。老丈刚强却不傲慢,和顺却有节制,所作所为都显著而且常常符合机宜,将来承担重大任用,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答刘紫山书 恭敬地想,老公祖声望崇高于朝野,德泽遍及士人百姓,足以成为风纪官的师表和典范,所施恩惠确实符合众人的期望。近来晋升西台,一时士人无不为之动容,何况我早已承蒙您的教诲和爱护,内心的喜悦又当如何呢?相见的日子不远了,临纸不能尽述我的私情。○给戴相公书 从前经过贵县,承蒙厚待却来不及致谢,至今仍感歉疚。近来收到您的亲笔信,充分感受到亲戚般的情谊。想到您门下才华很高、学问深厚,早就应当奋飞于云霄,为什么竟然迟迟未进呢?难道是上天另有等待吗?我做官奔走将要厌倦,长林丰草使我兴起对麋鹿生活的向往。想来相见也不会太远,书信不能尽言,敬请您明察。○答陶四桥书 今年春天我冒充列于官班,能够时时领受您的深刻议论,实在以此为快。分别以来又数月了,岁月急速流逝,离情忽然涌起。我想到您质地纯粹、才德如金玉,又有经世济民的实学,真可以不动声色而使天下安稳如泰山。如今暂时借居留都,想来将来会登上铨衡之地,也就是掌管官吏选任的位置;这不是阿谀,确实不是阿谀。○答徐凤竹书 违离您的德范已经数年,每当想起老公祖虚怀下问的诚意、爱护别人无休无止的心情,感激敬佩一直藏在心中。假如能够早晚侍奉在您的左右,遥想您掌持宪节、抚慰安定江浙,盗贼平息、百姓安宁、河清海晏,那就可以说已经出现太平景象了。没想到风波暗中惊起,危机秘密发动,竟至于桂兰倾倒、松柏移植。怎么办,怎么办!只是公论仍然明白,朝廷的处置不过是暂时压平谗言罢了。凭老丈经世济民的实学,难道众人会舍弃您吗?○答张敬庵书
使来知,宪节按廵已遍历两河矣。一切军民利病,与夫庶狱庶官,孰非直指使者所关心哉?喜持宪得体,声实兼隆,此来根基已定,将来借重柱石无疑矣。各衙门事体俱彻邸报,不敢多嚽。第耳目之宫殿最甚严,殊难称职耳。某驽骀莫逃衡鉴,春间□叨内转,实踰涯分,非仗夙教,何以有此?
○荅梁海襟书
门下忠勇擅场,正当为世大用。乃当事者蒙瞽塞目,遂令名将暂稽骥足,且罹陷穽。井渫不食,行道心恻。而况仆辱在通家,恨不能为门下一白其冤者,其感恻又当何如耶?即今幸得轻处,乃天道自是如此,岂仆所能赞一词耶?相见未卜何时,惟愿功成一战,能慰私衷。临楮不胜悬切之至。
○与卢苍山书
奉别十余年,而风尘奔走,即欲一面,无由屡辱翰教,宛然通家情谊,生非木石,讵敢忘雅厚哉?顾遭逢不偶,事机在人,虽怀泣玊之衷,而力薄才绵,犹然抱璞,徒负此心。生平何以谢故人?何以答高谊?兴言及此,愧赧弥增。飞翰远颁,益勤翘企。王翁日逐相接,已曾道勤渠,然亦苦未当兵局,心无窃而力未免有限也。
○荅刘蓉川书
某去金沙仅十年,而精神梦寐常若与邑治子民参对。乃门下以前后情谊,念我爱我不殊,面觌真人,所谓神交者与?恭喜循良绩茂,报政及期,据例定应准给恩命,亦一大慰也。计荣俸政岁已及四年,此来行取似亦不远。某倘不摈黜,犹得执袂于都门也。
○与张洪阳书
留都,为国家首善之地。自昔多才,顷者借重名儒振铎,都下一时师模士习,当有改观。易听者,且风景堪佳,衙署深关,鸡鸣无早起之劳,马足鲜奔驰之苦。山川堪供眺望,朋侪足话心衷。古称仙吏,河以加兹。别来又一载矣,时光催人,去也难留。苦后效尚属茫然,心神日驰林壑。虽叨一转,称觉闲暇,而应酬日接,安得自由?柰何柰何!老丈官转南雍,望隆北斗,云霄直蹑,指日旦夕事也,又何足疑?
○荅王舂陵书
岁春辱长者垂念,重领高情,至今铭勒。塞下诸边务倥??匆,今所最急者,安内为要。翁不以愚之不肖,更承别谕,具谂近时夷虏往来情状,并近日台下抚缓经畧要领。大抵增市本,减屯粮,在朝廷所费曾无几何,在边方贫军可受福无量。非翁实心体国,畴能如是?
○荅陈愚所书
老丈文武全才,足当四方重寄。顷为台叙所稽,艰于破格,当事者借镇畿南,正欲少纾积素,而俟优拔耳。且大丈夫用世,在于行志。京中奔走风尘,鞍马为劳,门簿作课,何益于事?以弟视之,即一令一守,亦贤远矣,而况专制一道,弹压诸吏民耶?弟碌碌株守如昨,无可报述,前途事自来自去,静以听之而已。
○荅陈师云书
别来不胜驰恋,兹喜三年报政,循良驰誉,亦可以为难矣。查部中明例湏得抚按有一正荐,方得颁给恩典,即有旁差荐列矣,不准给执事当多才之地,处时势之艰,唐院限于时日之未深,宋公格于人数之有限,而近者又以丝绢加派,豪民倡乱,彼中人又以诸县官首倡为词,夜光之璧暗投窭人,柰之何耶?执事惟尽其在我,久之议论自明,是非自定矣。
○启郑昆东书
敝省土瘠民贫,向苦赋役不均,大为民患。近日条鞭之法,大户免子孙之忧,小户无鸡犬之扰,画一规模,万世可守。迩闻又欲稍稍更易,士民殊切隐忧。老公祖轸念民瘼,自能主持于上,何俟鄙俚喋喋?但都下窃有所闻,故敢为地方一鸣其情耳。荣俸已久,声实兼隆,计乔擢当亦不远。若得借之江右,以永厥惠,大幸也。时因风便,率尔具候余不尽。
○启罗雨岩书
恭惟老先生三朝耆旧一代名贤,幼学壮行,玊陛清班,争骞谔,急流勇退,故乡云物,共栖迟。当此三阳开泰之辰,正值七旬初度之日,春明景媚,寿域天开,宾集朋来,华延夜启。某居联比屋,结孟氏之芳邻,姻托连盟,乏谢家之乔木。登堂拜祝,徒负寸心,捧袂称觞,无由缩地。长安遥望,曷胜祈祷之私?薄意少将,敬效曝芹之献。伏惟俯鉴,不任欢呼。
○荅何来山书
贵竹遐方,民徭杂处,其雄心野性,本易与为非,重以诸奸煽惑,鲜不摇动。伏读大疏,知元凶就缚,渐杜乱阶,所禆益于地方者,岂渺小哉?某庸謭素彻台鉴,顷承乏叨补棘寺,追蹑芳踪,方切景仰,乃辱怀念旧雅,感勒何如?
○荅张可庵书
敝地当省会之冲,应酬旁午,簿书杂沓,仆夫鲜息蹄之期,鸡鸣有待旦之苦,其劳瘁较之他县,常十倍之。老父母下车以来,精勤莅事,明恕待人,上信下怀,民安物追,诚数十年来所仅见者。某列在齐民,与父老子弟共歌德泽而乐太平,方惧无以报答洪休于万一,乃辱父母垂念,远颁手翰,感荷何如。
○荅黄肖原书
译使者来时得知,您掌持宪节按察巡行,已经遍历两河。一切军民的利弊疾苦,以及各种狱讼和各级官员,哪一样不是直指使者所关心的呢?欣喜地知道您执掌宪职很合体统,声望和实际政绩都很高;此次来任根基已经稳固,将来必定会被作为栋梁借重。各衙门的事务都已在邸报中说明,不敢多说。只是皇宫耳目之官的规矩尤其严密,实在难以称职。某人像劣马般无能,难逃您的鉴察;今年春天□冒昧得到调任内职,实在超过了自己的身份和分限,若不是仰仗您过去的教诲,怎么会有今天?○答梁海襟书 您忠勇过人,正应当受到天下重用。可是当权者蒙蔽无知、闭塞视听,竟使名将暂时不能施展才干,反而还遭受陷害。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行路之人见了也不免心中悲恻。何况我有幸与您家世代交好,遗憾不能替您洗雪冤屈,这份感伤又该是怎样呢?如今幸而只是受到较轻的处置,这原本就是天道如此,难道是我所能说上一句话的吗?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只愿您凭一战建立功业,足以慰藉我的私心。临写此信,实在难以抑制悬念迫切之情。○致卢苍山书 分别十多年了,我又一直在风尘中奔走,即使想见您一面,也没有机会;您却屡屡辱承书信教诲,仍然宛如世交之家的情谊。我又不是木石,哪里敢忘记您高雅深厚的情意呢?只是我的遭遇不合时宜,事情的成败取决于时势和人力;虽然怀有献玉求知的诚意,但力量微薄、才干浅陋,至今仍像怀抱璞玉一样,徒然辜负了这片心意。我平生凭什么报答故人?又凭什么答谢您的厚谊?每当想到这些,惭愧羞赧之情更加增添。远方寄来的书信,更使我勤切地仰望期盼。王翁天天与我相接,已经替您说了许多殷勤问候;但他也苦于尚未掌握兵务,虽无私心,力量终究难免有限。○答刘蓉川书 我离开金沙不过十年,但在精神和梦寐之间,常常仿佛还与那里治理城邑的官员和百姓相对。您因为前后的情谊,一直惦念我、爱护我而没有改变;这难道就是所谓虽未见真人却已神交吗?恭喜您治理有方、政绩优良,任期届满考核政绩,按惯例应当获准颁给恩命,这也是一大慰藉。算来您享受荣俸、任职已有四年,这次被行取入京,似乎也不会太远了。我如果没有被贬斥黜退,还能在都门执您的衣袖相见。○致张洪阳书 留都是国家首善之地。自古以来这里人才众多,近来又借重名儒来振兴教化,使都城一时的师道规范和士人风气,应当会有所改观。容易听到教诲暂且不说,这里的风景也很美;衙署幽深闭静,不必鸡鸣即起,也少有骑马奔驰的劳苦。山川足供登临眺望,朋友足以倾谈心事。古人称为仙吏的境遇,在这里更胜过它。自从分别又一年了,时光催人,想离开也难以挽留。只是将来能否有所成效还很渺茫,心神每天都飞驰到山林沟壑之间。虽然承蒙升转一级,觉得似乎清闲了一些,但应酬每天接连不断,哪里能够自由?真是无可奈何!老丈升任南雍,声望高如北斗,直上云霄,指日之间就会实现,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答王舂陵书 今年春天承蒙长者垂念,我再次领受您的深厚情意,至今铭刻在心。塞下各边的事务纷繁急迫,如今最紧要的,是以安定内部为首要。您不因我愚钝不肖,又承蒙另行赐教,详细告知近来夷虏往来的情形,以及近日台下安抚缓急、筹划经营的要领。总的说来,提高互市价格、减少屯田粮饷,在朝廷所费并没有多少,而边地贫苦士兵却能得到无穷的福惠。若不是您真心体念国家,谁能做到这样呢?○答陈愚所书 老丈文武全才,足以担当天下各方的重任。近来只是被台叙所耽搁,难以破格任用;当权者借重您镇守畿南,正是想稍稍舒缓长期积累的弊病,然后等待优先拔擢罢了。况且大丈夫要在世上施展抱负,正在于贯彻自己的志向。若在京城中奔走于风尘之间,劳累于鞍马,靠门簿登记作为功课,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在弟看来,即使只任一县令、一郡守,也已经远胜于庸碌之人,何况专擅治理一道、弹压各级官吏和百姓呢?弟仍像往日一样碌碌地固守职位,没有什么可以回报陈述;前途的事情自然来、自然去,只能安静地听其发展罢了。○答陈师云书 分别以来,我不胜思念;如今欣喜您任满三年考核政绩,因循良政而声誉远播,这也可以说是很难得了。查考部中的明确条例,必须得到抚按官的一次正式推荐,才可以颁给恩典;即使已有其他差官将您列入推荐,也不准给予。您身处多才之地,面对时势的艰难:唐院受限于任期尚短,宋公又受限于名额有限,近来又因丝绢加派,豪强百姓倡乱;当地人又以各县官首先倡导此事为说辞。夜光之璧竟暗中投给了贫陋之人,这可怎么办呢?您只管尽到自己的力量,时间久了,议论自然会明白,是非自然会确定。○启郑昆东书 敝省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过去一向苦于赋役不均,成为百姓的大患。近来的条鞭法,使大户免除子孙后代的忧患,使小户不受鸡犬般的扰害;这种划一的制度,万世都可以遵守。近来听说又想逐渐更改,士人和百姓都十分忧虑。老公祖忧念民间疾苦,自然会在上面主持此事,哪里还用等待我这鄙陋之人的喋喋陈说?只是我私下听到都城中有些消息,所以斗胆替地方把这番情形说出来。您享受荣俸已经很久,声望和实际政绩都很高,料想升擢也不会太远了。若能借此机会转任江右,使您的恩惠长久留在那里,那就是大幸了。正好遇到顺风,草率写信问候,余意不能尽述。○启罗雨岩书 恭敬地想,老先生是三朝的耆老、当代的名贤,幼年学习,壮年践行;在玉阶清班之中,争相直言进谏;如今从急流中勇退,和故乡的云物共同悠闲栖居。正值三阳开泰之时,又逢七十岁初度之日,春日京城景色明丽,寿境仿佛由上天开辟;宾客聚集,朋友前来,华筵延续到夜晚才开启。我居处与您相邻,结成了孟氏那样的芳邻;姻亲关系相连,却没有谢家那样的乔木可供攀附。我本应登堂拜贺,怎奈只能徒然辜负这片寸心;捧袖举杯祝寿,也无法施展缩地之术前往。遥望长安,怎能不胜过内心私下的祈祷呢?谨以微薄心意奉上,恭敬地献上曝芹之诚。敬请俯察,不胜欢呼之至。○答何来山书 贵竹地处偏远,百姓和徭役杂处;当地人性情强悍而质朴,本来就容易因而作乱,再加上各个奸人煽动蛊惑,很少有不被动摇的。拜读您的奏疏,得知元凶已经被捕,叛乱的根源也渐渐被堵塞,您对地方所作的补益,难道是微小的吗?我一向才能浅陋,早已为您所洞察;近来承蒙任命,勉强补任棘寺之职,追随您的芳踪,正满怀敬仰,竟又承蒙您怀念往日的雅谊,这份感激铭刻之情又该怎样说呢?○答张可庵书 敝地正处在省会交通要冲,应酬纷繁,文书堆积;仆夫很少有停蹄休息的时候,鸡鸣时便有等待天明起身的劳苦,比起其他县来,劳累憔悴常常要多十倍。老父母官自从到任以来,精勤处理政务,以明察宽恕待人,在上得到信任,在下受到爱戴,百姓安宁,万物各得其所,实在是数十年来仅仅见到的几位官员中的一位。我身列平民,正与父老子弟共同歌颂您的恩德、享受太平,只怕没有办法报答您宏大的恩惠于万分之一;如今又承蒙父母官垂念,远方寄来亲笔书信,我的感激承受之情又该如何表达呢?○答黄肖原书
奉别岁余,怀想光仪,恍若参对。窃念东阳界邻山谷,民稍野朴,亦无甚难治者。大抵父母之体,惟在诚心爱民,无专操切,无慱近誉。久之,自有一段不可磨灭者在。执事重厚老成,自得要领,又何俟鄙人喋喋。
○荅黄一吾书
奉违日久,殊切瞻依。南北岐途,莫由修候,殊增歉怅。窃观近时守令,多雅志卓异,而耻为循良,往往反失之。不知卓异原不出循良之中,循良即所以为卓异也。楚中风气人情,大畧与吾乡相类。兹得年丈老成练达者,以为之长,诚地方之福,循良之最也终。
●刻刘公奏议跋
侍御肖岩刘公忠爱笃志,以言事任职。自明廷施及蛮貊,自边防以至海徼,所为政治利害得失是非之故,人才忠佞去留之迹,知之无不极筹反复,为圣天子言,以开导意响。章数十上,历历皆安攘弘猷,防渐保乂要策,天下传诵久矣。当是时,大臣虚巳采纳群谏,议恊志赞□,以归于公议,而因以毕闻于上,悉见听用。公盖乐得其言,而于平生无负者也。则所以敉宁我国家民物,用永亿万载无疆之休,端惟公言卜之矣。盖公以豪杰巨才,从事乎圣贤德谊之学,故其存心温良孝友,其为政廉慎严明,其立朝正色敢言,方古名臣奏议不少让焉。厥有自也。某叨出门下,思公奏议之当行远也,敬辑而寿诸梓。虽知公忠爱素蕴未尽于斯,亦以见时之难得,而明良相遇,所以对扬圣世从谏弗咈之盛,其在兹也欤?谨跋。
●中丞肖岩刘公后跋
兹帙也,先大夫遗也。遗楮墨绪,用愽词人声,匪先大夫心也。梓之尤匪先大夫心也。独不肖孤云龙念先大夫三朝筮仕,一节自明,诸所摅建,明唯兹谏奏议帙可垂不朽。杂以词赋,即技也,亦神所留也,均之不朽也。不肖孤卒哭辄读,读辄渧下,以见先大夫遗,如见先大夫也。爰梓之,且丐于贤达者叙之,光先大夫遗也。嗟呼!存遗藁于今日,无禅草于当年,先大夫心事皎皎,宜与天下后世共之也。峕万历甲申冬十月,不肖孤云龙泣血书于念岩草庐。
译分别一年多了,怀想您的仪容风采,恍惚如同正在面对面相见。我私下想,东阳地界邻近山谷,百姓稍显质朴野性,但也没有什么特别难以治理的。总的说来,父母官治理地方的根本,只在于真心爱护百姓,不要一味操切,也不要只求博取眼前的声誉。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一段不可磨灭的政绩存在。您为人厚重老成,已经掌握了其中的要领,又哪里需要我这鄙陋之人多说呢?○答黄一吾书 分别日久,实在十分想念仰望。南北道路分歧,无法修书问候,更增添了歉疚和惆怅。我私下观察近来的地方长官,多半有高雅的志向、卓异的追求,却以做循良官为可耻,往往因此反而失去了根本。不知道卓异本来就出自循良之中,循良正是成为卓异的途径。楚中的风气人情,大体与我的家乡相似。如今得到一位年长而老成练达的人来担任长官,实在是地方的福气,也是循良政绩中最为突出的了。●《刻刘公奏议》跋 侍御肖岩刘公怀有深厚的忠诚爱国之心,以进言论事来履行职任。从明廷施及蛮貊,从边防直到海疆,凡是政治措施的利弊、得失、是非,以及人才忠奸和进退留用的情形,他没有不极力筹划、反复推究,然后替圣天子陈说,以开导圣意。奏章几十篇,篇篇都详细论述安定内政、抵御外患的宏大谋略,以及防微杜渐、保国安民的重要策略,天下传诵已久。当时,大臣虚心采纳群臣的谏言,商议协调、志向相助,以归于公议,因而把一切都上报皇上,也全都得到听取和任用。刘公大概是乐于能够进言,而且一生没有辜负自己的志向。至于用来安抚安定我国的国家和百姓,使之永远享有亿万年无穷无尽的福祉,确实将要由刘公的言论来预示了。刘公凭借豪杰般的宏大才干,从事于圣贤道德义理的学问,因此他存心温厚善良、孝顺友爱;施行政事廉洁谨慎、严肃明察;立于朝廷之上正色直言。即使与古代名臣的奏议相比,也毫不逊色。他之所以如此,是有根源的。我有幸出自刘公门下,想到他的奏议理应流传久远,便恭敬地辑录出来,付梓刊行。虽然知道刘公忠诚爱国的本心并未全部包含在这些文字中,但也可以借此看出时机之难得,以及贤臣与明君相遇、用来辅佐圣明时代、彰显皇上听谏而不违拒的盛德,这大概就在于此吧?谨作此跋。●中丞肖岩刘公后跋 这部书,是先父大人的遗作。遗留下来的这些纸墨篇章,只是用来博取文人的声名,并不是先父大人的本心。把它付梓刊刻,也尤其不是先父大人的本心。只是我这个不肖孤儿云龙想到先父大人历经三朝、初次出仕以来始终守持一节,诸多谋划建树之中,明确只有这部谏奏议集可以流传不朽。夹杂在其中的词赋,虽然只是技艺,也同样是精神所遗留;总而言之,都可以不朽。不肖孤儿在终了哭祭之后便阅读,读一次便流泪一次,从而看见先父大人的遗作,就如同看见先父大人一样。于是把它刊刻出来,并且请求贤达为它作序,以光大先父大人的遗作。唉!能够在今日保存这些遗稿,而当年没有留下草稿,先父大人的心事光明磊落,应当与天下后世共同知晓。万历甲申冬十月,不肖孤儿云龙泣血书写于念岩草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