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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双溪集》　别集类三【宋】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双溪集》十五卷，为宋代苏籀所撰。苏籀有《栾城遗言》，已经著录。考察苏轼、苏辙两家都被列入元祐党籍。南渡以后，黄氏虽然承袭祖先的声望，颇受甄别录用，但家学几乎失传。只有他的孙子黄防依附于朱子门下，才得以在语录中挂名。朱子对苏氏兄弟的攻击像仇敌一样，而对黄庭坚却没有贬斥之词，正是因为黄防的缘故。然而黄防的著作，只有《宋史·艺文志》记载有《复斋漫稿》二卷，世间已经没有其书。《文献通考》也已不再著录，宋人也没有称述它的。文章一道，大概不是他的长处。只是苏籀作为苏辙的孙子、苏迟的儿子，还有这一部文集流传于世，足以使他的家风不至于堕落。只是苏轼、苏辙之所以成为伟人，并不只是因为文章出色，他们立身行事的始终，也都不愧于古代贤人。苏籀这部集中却有《上秦桧二书》和《庚申年拟上宰相书》，极力陈说与金人议和的好处，因此凡是归美于秦桧的话都说尽了，不免有迎合秦桧、谋求进身的心思。又在杂著中另有《进取策》一篇，再三力主进攻刘豫以图谋金国，前后的议论互相矛盾。大概都是揣摩当时的爱好来进献言说，反复无常的小人，与他的祖先相比实在多有惭愧。反而不如黄防那样无过无誉了。只是他的诗文雄健畅快、疏宕流利；若论辞藻文采，终究还颇有典范，因此也不能轻易废弃。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一　宋苏籀撰　古律诗 次韵大父《晒麦》西郊每年种十亩麦子，我自笑不耕作却只坐享其成。我们能吃饱一顿已经是上天的恩幸，此外还有什么心思再求取呢？我的田地总能成熟，不受旱涝，收来的麦粒饱满坚实而且优良。哪里像豪强地主拿着契券，残酷地强取多要，比盗贼还急迫。我家谋生没有什么奇特本领，世世代代守着这种慈厚节俭的家风。仓库不满并不是值得忧虑的事，冒着暑热晒一次麦子，哪里敢偷懒？长空看不见一丝云彩升起，买酒杀鸡，防备邻里来访。炎热的风不嫌把尘土吹满全身，冷饼入口，仿佛要在牙齿上结冰。闲居时除了这件事便没有别的可以顺应时俗，求取官禄姑且都放下吧。确实知道做农民自有满足的快乐，秦国丞相未必比牵卢狗的人贤能。大父命我赋咏旧扇 裁取白绢制成团扇，暑天从不离手。寒暑一旦推移，便被丢在一旁，蒙上昏暗尘垢，几乎蛛网缠绕，幽暗得连远山也看不清。人情随着时势改变，徒然分别什么好坏。一旦被重新收取登记，已经逼近朱明之季。打开箱子振去浮尘，清风也随之生入衣袖。有所爱便必有所憎，没有新的也就没有旧的。可怜汉代婕妤，哭泣反而将成为罪过。贤明啊楚国令尹，无所欣喜，也无所怨怒。大父命我赋咏捕鱼 寒冷的鱼不喜欢水，遇到浅滩便游来，依傍在溪边。戴蓑笠的老翁，智谋深沉，鱼儿无法察知；网也不设，钓竿也不用，只是空着双手萧然前来，却一条条收取，一条也不遗漏。幽居的人买鱼来吃，心中也怜悯鱼儿的痴愚。早知道烹煮宰割的痛苦，哪里如留在流水碎冰之中？世人难道不也是这样吗？常常被外物所羁绊；好在还有李斯临刑前求犬食的故事，应当看看庄子把祭祀用的牛看作牺牲的道理。咸阳县令索求《清渭楼》诗，和何子应的长诗。秦国如同尚未被霜打透的芦苇，四方纲纪不举，只剩空有豪强；神疲鬼乏，都奔逐于功利。祸兆起于襄公，终于秦始皇；财富达到极点，香气薰天，力量仿佛转动大地。诸侯从西边而来，谁敢抵挡？范雎、李斯乘着利益和权势，蒙骜、白起率先领兵出征。韩卢在前奔跑，宋鹊也张角竞逐；天下如同驱赶羊群一般，靠干戈夺取，靠刑法治理，办事只求夸张淫纵、痛快己意。时势变迁，气数已尽，并不是毫无缘由，直笔写在史册上却遭到唾骂毁谤。咸阳宫殿连一片瓦也没有，直到南山全是禾稼；山顶的宫阙全都化为尘土。清渭河日夜向东流，从前这水穿过宫墙，如今水波流到县楼之下，再也没有秦娥洗妆的水了。有时村童来饮牛马，秋日清波荡漾着红叶，春天水波摇

译曳，正值桃花盛开的时节。清白的名声不随世俗荣辱而改变，浑浊又何曾妨碍至洁？八川分流，各有不同姿态；胸中容纳七泽，毫无芥蒂。只应面面登临危栏，尽览雍州的原野。高楼中有客人，像雍门周在座上弹琴，悲歌击碎酒樽。何侯神采如美玉，带着诗来向我作揖，说我写得好。如今为您登楼作赋，把它写在楼板上吟诵一遍，以悲叹兴亡。次韵范氏子《园居即事》三首 美丽的兰花种满许多畦垄，成丛的竹子长到尺寻之高，也使人疲倦；有一枝便足够，卓然自有驰骋千里的心志。气概包容湖海，姿态和名声足以悬挂熊罴虎豹。长久滞留林下，胡须被世俗事务缠绕，秃鬓也渐受微霜侵染。雕琢钻研早已停止，潜藏退伏只恨还不够深。亭台山丘近来可游，兴趣哪里只是像山阴那样而已。池沼水边清波涟漪，水流滚滚，又细细绵延。烧火煮清淡的饭，虽不足以尽兴，赏心之事却使人不感饥饿。金丝般的枝条轻轻拈动，酥蜡般的花蕾滴露。樱桃和芍药，预示着春日事情的吉凶。花开了还会再谢，回头一看，不禁为今昔悲伤。月下席间吹奏参差的笙管，面对花香斟饮凿落酒。借莎草蘋草助兴而醉，枕着风中的竹声惊醒。宾客僚属上马离去，乌鸟彼此呼唤。春光在树梢上欢娱，花絮纷纷飘落如帘幕。酒喝到已经忘记醇淡，客人来了也不分善恶。耕田人得到古玉指环一首 百世繁华都坠入劫灰，凄凉的断簪和折钗也随之残破。美丽幽娴的容颜同样化为尘土，指环却被耕田时从田中挖出。乡野人辛勤从事农作，双手皲裂，开辟草莽。不知这指环究竟有什么用途，只惊叹它的光彩格外奇异瑰丽。王孙手拿拂尘也辨不出这是玉，手上脸上涂抹膏脂，纤尘不染。女子柔嫩的手指从深青色衣袖中伸出，五色云气般的书法气势高峻。金拨停止弹奏，满足地用犀角筷子进食；冰弦声止，红牙板也确实精妙。指环不肯卖给贫家，东邻女子贫穷，人们都说她丑。她巧梳堕马髻，长扫娥眉；五色丝线穿针，精于组绣。古人制造器物，知道是为谁而制；如今难道没有如春风般灵巧的女子？春葱般的手指、银色的指甲深藏袖中，愿与我相伴到老并作诗。游寒溪，次醅字韵，题九曲亭一首。头戴幅巾，嬉笑着滤取彭泽的酒；偶尔写信寻找来禽树栽。东坡居士在这里居住了五年之久，真正的君主还没有立即征召他担任盐梅之臣。小船在水中缓缓徘徊，水流冲刷着石窟；双脚穿着破旧的鞋，登上高峻的山峰。招呼西山和东鲁山，回头望见阊阖与玉台。高楼匾额所标志的是超脱尘俗的景色，笔端丝毫不沾染世俗尘埃。高入天空的千重山峰像翡翠伞盖，落日下万顷水面堆叠如琉璃。兴致酣畅时，鱼鸟仿佛处在安乐国中；喜悦满溢，仆夫车驾也像陶家酒罍一样。可惜两位老人削去旧迹，不论石上还是墙角都没有留下。过去横舟的曲岸处，刻痕独自免于被苍苔漫没。青莲古寺是旧日僧舍，小径几次荒废，已经无人开启。如今若九原之下的人能够复生，足以使四海不再被雕残。千年之后，封章仍可垂示是非，玉堂、黄阁还像承担雷霆般的重任。穷究精微义理而使神妙归于实用，不因生死而改变，也无所谓来去。天下读书人践履前贤遗迹，棠树荫下处处追思贤者而悲哀。次韵答晁以道见赠二首 把骨髓般深藏的谋略封缄起来，万古以来的谋议又多有悖逆，牢骚忧愁无法禁受。秋日常常怜惜屈原、宋玉；古代不得志而鸣叫的人，还有谁能超过孔丘、孟轲？文章辞赋，东坡推为典雅华丽；西路的文书，却使人失去归休的机会。防公的议论足以同游、夏相比，哪里还数得上苏州、柳州呢？玉井的泉水又被汲取，腐朽的陈物也重新收拾，仓廪已经空了。在铁牛城下，三年之间睁眼看到了仇池社里的同道之人。次韵范机宜《感怀》官印官服纷纷而来，人们像蚂蚁爱慕腥膻一样追逐权势，只求迎合他人意旨，希望得到越级升迁，真令人悲伤！远大的谋略使中原疲惫，真令人痛惜！长星出现，横贯天空；《晋书》《楚春秋》记载失国之事，惠帝、昭帝只是徒然乘车，最终仍要返回。朝廷能否得到贤士，决定国家强弱；郭隗前来归附，却没有首先归附燕国。送王机宜归襄阳侍下一首 您的父亲整军而来，河

译湟刚刚奏报捷讯；以诗礼壮大斋坛。荆州刚安定，王郎作《缁衣》诗，早晚将洗雪燕、越之耻；从容挽起六钧之弓，偶然还记得三箧之书。欣赏奇异之物一定先要亲见，谈论怪异之事尤其感到畅快。拖着斑竹杖走过樵夫小径，在僧窗下铺设白毡；一番谈笑使千般忧虑退去，抓挠痒处使众宾客都感到厌烦。辕门中有熊虎般的壮士，铁面高耸，长髯飘拂；杀牛举行大宴，割肉挥舞长剑。商公之邑贫寒酸苦，恐怕我被仕途文书缠住。儿子啼哭却没有肉羹，女儿瘦弱，裙子也短得只剩折边。痛恨邪恶，怒发冲冠；忧虑国事，必须屡屡拔白发。侯府有美酒车载，寒冬中可以相互温暖。女子身姿袅娜，佩带青萍剑；虎皮包裹着精美铠甲。风中石阶适合扶轮而行，冰冷溪水多有涉渡之苦。熊耳山下景色凄凉，小雪沾湿轻尘。登堂拜见您这位君公，请深挖整治千座城楼和城堞；勤勉地储备兵员粮食，孜孜不倦地抚恤疲敝百姓。政事成功在于简易，这可以成就贤人的事业。黄筌所画《金盆鸽》，是孟蜀屏风上的画，一首。

译孟氏宫殿楼观，曾经极其鲜明华美。盘曲的栋梁高拱，飞入青天。可怜当年百事充足，鬼神的眼睛还没有立即窥见那高明之处。门环苍琅作响，百座楼阁高耸。宝帘珠带，关闭着银色屏风。台榭敞开，锦绣般的色彩朝朝暮暮吹奏着竽笙。鹅溪白绢如冰雪清洁，黄氏史家以丹青挥笔。屏风之间观看的人，真是灿然有光；醉红的脸颊融和温暖，兰膏均匀涂抹。金盘中滴取宫中桃花露，正是调和铅朱的精妙所在；融和的旧粉晕染出娇红。一片花瓣离开枝头，正值三月将暮。妙趣无法言说，只有心中独自看见；花儿开得美好，更使宫女嫉妒。鸽子垂翎落足，在宫廷中嬉戏；啄食哺育，驯顺和谐，感谢它脱离笼苑。它站在石上窥视金盆，梳理羽毛显现仪态；天上的乐声和凤箫使它振翅欲飞。聪明的人创造器物，仁厚的人守护它们。如今叹息又有什么用？又何必追究当时的过错？高岸仍然依稀，零落的浮萍蓬草如今落入谁手？华堂粉壁之间，倚着义竿。五十年前，那位无名老人细说兴衰，阅尽今古。我们既知道应当喜爱，也应当知道厌恶。这里的风韵出自成都，花上的杜鹃啼声最为悲苦。把它放在座右，时间越久越觉新鲜。可叹庸俗的工匠，实在难以同他谈论。避地咏史一首 应当量力而行，不能贪图督亢之地，也不能图谋冯亭，难道祸害土地就是这样招来的吗？盗墓取金的公子驱赶长车，割让土地的先生醉倒在传车上。有人请来剧孟，又有什么谋划之术？由余被困，鬼方的政事全靠高宗；能够信任贤臣，正如《周公无逸书》所说。东坡三绝句 门庭前的桃树柳树，人人都防备被焚烧；房屋新近遭到盗跖般的盗贼洗劫，其余邻里和社邑都萧条，近来尤其严重。子子孙孙，都应珍爱公的书。山岭背面的泉水甘甜，陵谷变迁而有险危，亭子环顾四周却还依然存在。春兰秋菊，永远不会终止；地上居住的人，世世代代都应贤良。作文时，赤壁和黄坂都呈现奇异韵味；平生的奇景尽在想象中伸目远望。练江使人感叹流水逝去，抬头看碧空，正有飞鸿。经过故丞相吕汲公坟刹二首 元祐年间推举您辅弼国政，天地岂只是稍得安宁？曹参尚且崇尚清静，萧傅性情刚正。报效国家没有遗憾，振兴邦国举用旧有典章。多年之后公论终于澄清，声名与日月星辰同样光明。缠绵悼念旧人的赋篇，深沉悲痛的八哀诗篇。宇宙间门生弟子众多，谋略议论将由国史传扬。高大的门第和功业无人能及，哪个时代独独没有贤人？想要说清源流久远，还应当有如椽大笔。南溪太息一首 东坡曾经欣赏南溪的雪，后世好事之人的子孙将使它流芳。寒冷的阴气凛冽地包裹着崧山、岱山，忧愤充塞天地。红色的军书使边吏疲于奔命，白羽扇大概多次落在酒樽旁。叹息九泉之下的人哪里能够复生？有谁才华出众，敢来作《招魂》？舟中怀古一首 先王以德光耀天下，不以兵力炫耀。广泛施行恩泽，惠及生民。谁违背上天的警戒，顺从民众的欲望？不爱护国家，却以虏庭为师，祸乱的产生确实有其根源。车势合在一起也难以停止，山河处在不同境域，令人悲伤王导。羡慕管宁在云海间高飞。愿以丝毫力量辅助汉室，不要让胡人像豆粒般轻易被弓矢杀死。愚人的事业只留下臭名，义理分明之处却沾满战血。次韵陈叔易《远别离》三首 白昼短暂，长夜还未天明，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您？眼泪滴落如九霄之雨，忧愁凝结成千古之云。凤凰藏在丹霄，归来太晚；鸿雁沿着沙漠飞得遥远。楼高路远，眼波望尽；车轴折断，离魂也断裂。哪里能得到葛陂的神龙，以九转丹药使白骨生肉？妇人聪慧却不谙世事，以为世上没有离散忧愁；洋洋然依旧依傍，蒲草纷纷难以遮蔽，藿叶迎着风传递，柔弱的羽毛飘零不定，究竟落在何乡？忧愁如同南山高大，哪里禁受得住鲁酒淡薄？人的力量终究无可奈何，天公却确实可以托付。离别的情怀，荼苦也比不上。诀别的话语，又该怎样说呢？太阳接近长安，遥远的山围绕着烟雾，烟浪环绕四周。星河通向故都，冰雪逼迫着凋零的草木。回车归去仍然茫然，伸长脖颈徒然高望。占卜归期只能交给蓍草，这一卦策又由谁来掌握？忆雍都一首 秦汉的西都，还有谁能超过它？司马相如为茂陵所作的赋，实在不是夸张。向西望周道，平坦如磨刀石；向南拜秦山，青翠如削成的瓜。闪电般的马蹄，强健迅疾；猬须黧面，手势高扬。义兵微弱，将领缺乏，起初实在无可奈何。贼寇被攻破，功业成就，近来也值得称赞。漂泊在荆州、吴地，最为萧瑟。厌烦听闻胡人与汉人的纷争，更加纷乱。北楼设宴娱乐宾客，以酒忘忧；西川侍宴，欣赏没骨花。即使被莼羹吸引，也当它胜过羊酪；还未熟悉舟船，已经开始思念骊马。栀子花一首 雕刻裁剪出雪白的羽毛，本来就是同一种质地；合并调和龙脑沉香，另成一家。香气袭入禅僧鼻端，白花铺在溪边女子的鬓发上。斜唇牵动着香色，实在是虚幻的习气因缘，令人叹息！芍药调和的香气传入汉殿，酴醿的脂粉般润泽，难道还有混浊吗？鉴裁一首 乔公评论老瞒，谪仙奇异，郭令公看人深远，数十年后仍可验证，多么伟大啊！真正有智慧的圣人能够击破贼寇，这位郎君切不可反叛，我们同姓。庸常的才人扰乱世间，鉴别裁断只能以能够证明大奸为准；起初难以辨明的，更应独自深思。若有人得到这样的评论，其重要程度如同钟鼎。纷纷的女娲所抟之土，如今在哪里，还值得讥讽什么？忧患正在于只有贤者才能识别贤者；纷乱的丝线将要整理，我掩卷坐在前轩，老眼哪里敢闭上。夜饮一首 微小的生命中有无数趋死之徒，局势瓦解、丝绪纷乱，想要完成一篑之功也不容易。区区之力只能补助大毁坏，独自艰难地在漫长道路上奋进。兵法谋略全都受到摧折，文籍纲目也总是宽疏。谁料孟嘉反被谢安取笑，就像看蒋干面对周瑜一样。维摩诘一首 谁来执持酒杯？其中的过错卑微而反复，十年来留下臭名。偶然遇到美玉般的女子，便能解除心中渴望。京城洛阳哪里曾开放？豆蔻与博山炉，燃烧着沉水香。春日白天采摘花英花蕊，春风中伸手采撷。九曲回旋如蝎子卷曲，曲折而秀美。六尺高的仙女围绕其中，像楚宫女子般纤瘦。痴狂无限，热烈之情充满肝脾。夸说樱桃可以相比垂柳，却又如枯木寒灰。不二法门、禅功道力，究竟有什么美丑之分？偶成二绝 古风未必是今人所操持的风尚，老气也不必求大官欢喜。摸摸肚腹，料定没有奇士的本领；萧然自守，姑且让人看作乡野之人。延陵竟有能作诗又有鉴识的人，子路尚且因为少读书而有所不足；旧日习气还未忘掉，仍应翻阅简册。白头研究古事，不应当愚昧。梅雨一首 柑花凋零，荔枝却还很少。阴云带着雨意，天色昏暗，令人感慨。身在异乡遭逢干戈，思念骨肉亲人，这些愁苦又能同谁诉说？白鱼紫笋，都是清雅的厨房佳品；卢橘杨梅，堆满市门。漂泊天涯做官，究竟得到什么？一整个春天只有黄卷相伴，靠芳香的酒樽自遣。张孺人九十六岁，签判请求作《眉寿堂诗》二首。喜鹊筑巢，流传福庆，子孙如曾参般孝顺；白发老人在人间，仰望尊长。阅尽眼前之事，已经知道三代的经历；含着糖逗孩子，已经看过好几代孙辈。承欢膝下，捧读诏书，获得疏封的邑地；扇枕温床，不必倚门盼望。取法西方无量佛，满堂香气如贝多罗树翻动。不要像萧同叔子那样使人发笑，介之推却在绵上弃官。人人都羡慕这座堂号称圣善；屡次跟随治理繁剧事务，劝导平反冤案，早晚不懈；谆谆教诲童仆，使大家都沾有和乐欢悦。紫诏又将表彰大国安车，五马相连，荣观重叠。陋居一首

译平生居住在破瓮般的窗户和茅草屋中，身在江左难道竟没有一寸土地？宁可飘然游宦，在幕府中暂居陋室，粗略地读书，如同萤火相伴浮生。乱世之中须抱佛脚，儒生衣冠也几乎想要停止。天命决定灾祥，纵然行善过度，北溟之大又怎能胜过南溟？群盗一首 贪求财利而不知义理，流传的风气扰乱四维。佩玉之士其实昏昧盲目，受黥刑、剃发的人也妄想窥伺。料想他们并没有盗跖、庄蹻的才干，却竞相掘坟盗墓；大旗之下巨奸肆虐，滔天的小丑争相掠夺欺凌。建立国家的计策从哪里施行？只是不能以一家私利为念。三州攻势如破竹，官吏士卒却受到伤害和扰乱；越地崩坏之后，人们究竟还能做什么？已经不是尉佗当年的时候了，百姓提壶携食迎接王师，终于在剑水之滨获胜。闽府幸得宴饮，然而我未曾贪取一毫。唉！我自有办法等着收拾你们，只是其他道路上的残余势力失去了追击的机会。诸将都想着归去，努力吧！方伯的职责是竭力拯救邻邦危难。漳水之滨的战事尚未平息，武夷山又生出蜂蝎般的祸患。姑息养奸，使仓囷倾倒收藏；应当反复发布文书，处理眼前事务。只顾目前而不考虑长远忧患，哪里敢说知道呢？天运还没有太平，佛力也很微弱。武夫不要诉说劳苦，儒生也必须出奇谋。识别人才、安定百姓，这个责任确实应当承担。秋分一首 地基潮湿，山岚昏暗；靠近海边，多有如剑般的霜气，清冷刺手。亲自磨治圆大的马槽，并不难整顿荒漠；牛衣暂且不要呵责，还是好好住在延陵吧。皋泽之地远离强敌，同溱水、洧水一样可以渡人；过来坐坐，便能使幽谷迁往高处的乔木。大力论说中原之事，譬喻尉佗。【我为避乱，谋划居住在吴中。】范箕叟啜茗一首 无穷的赏玩之物，为什么要追求声名显达？世间少有的纤柔美物，也不必计较黄金。既爱雪又爱花，延长生命，抛掷丝竹，却知道真正的知音。心情闲适而未断绝，哪怕只有毫厘也想着文章的艳丽，何妨仍有铁石般的心肠？雅致而妩媚的樊蛮吟诵《长恨歌》，饮茶也可以仿佛芳香美酒。程帅父朝议年八十余岁，众人作诗赞颂，次韵一首。您早年任郎官，已白发华首，却仍能梦见銮舆。统领军队，任方面帅臣；十辆车行走在官吏道路上。薛公何必再问史才？倚相以善读书著称。手扶鸠杖，仪态雍容，朝服身影伟然。谈笑之间挥动蒲鞭，法网宽疏。万石君那样恬淡安和，封侯必定还不算晚。闽地百姓安睡，梦中仿佛鱼游。冻雨一首 淅淅沥沥的冻雨滴落在春日早晨，正月的寒威更加凛冽。泥泞不堪，劳烦差役执持车舆，难道一定胜过割草砍柴的人吗？尸位素餐会招来盗寇；想到长久防守会使百姓失业，疲弱的民众恐怕容易招致豪强驯服。救济饥馁、匮乏，筹划济时之策，实在必须超出常人。赠苏文瓘 推究明白大雁般的骨相，专车按地；谈论河洛之学，图说汉魏晋唐，全部贯通经典坟典，使古今都不荒芜。您家世代听闻风旨，我所做的事，分毫都同屠龙般的博学相当。哪里还要等乐曲终了才思考雅颂？正因为背部发痒遇到麻姑，预先请求您以三年艾草补益；深知妖邪如九尾狐。博物而伟大，能够窥见子产；济世救时，哪里一定愧对管仲？酴醿一首 牵挽着春日风光，几丈长的枝条低垂，像松枝拖着雪一样美好。浓铅淡素，谁调和出这种色彩？幽兰蕙草的香气滋润，无可匹敌。婆律香沾到人身，酒意自然消解。昆吾刀雕琢美玉，观赏起来尤其奇异。攀住枝条嗅闻花蕊，思念京洛。茉莉花晶莹闪耀，也自成一时之美。次韵邓志宏三月辛卯大雨雹 玉圭剥裂，美玉粉碎，昆山仿佛崩塌；天色黯淡惨烈，阴云凝聚不散。隋侯珠、和氏璧抵挡不住，虎兕怒吼；阳气失常，阴气潜伏，推想自古以来便是如此。雀鼠贪图安逸，惊恐地钻入墙壁；声音如海浪翻腾，星辰坠落如飞石，雷声震裂山岭。万物沸腾，急雨如悬河倾注，平地积水一尺。春天尚浅，嘉禾刚刚抽出纤细的嫩芽；季子驾车躲避冰雹，辛勤地叹息呼喊。冲冲忙忙地凿冰，走遍穷谷；申丰的这种说法，实在还不高明。又用梅斋严韵 枝条振动，仿佛裂石，寒风飕飕。霰粒聚集在黄昏，苍天也为之发愁。若兰只怕香气远离庭户，健步挖出根株移到幽岩。断魂能够返回，精神就可以洗雪。香气照耀长夜，薰染天空，仿佛要奔向月亮。妖冶美丽的花朵铺陈艳色，满在东风中；肌肤清润、骨格秀美，没有什么可以匹敌。跋《思古斋诗卷》姿态娉婷而有林下风趣，仙女般的衣袖拥着书签；心迹清澈无污，情感和声音聪慧而谦逊。雕花窗下作龟背纹游戏，朱红笔管和兔毫笔尖相映。十种愿望独自拥有并不算僭越，陶渊明的话哪里还能有所增添？僧庵崖上的石榴花 苍青的山崖上有红色石榴花，在高远的风窗旁照人眼目。花色如鹤顶丹砂，又如明亮猩猩的嘴唇染在罗绮上，竟然天然同心。万物的禀性各有不同，青鸟皱着绛色头巾。奇异的胶质粘连琴轸，扬雄也无法摆脱牢愁。溱水、洧水之间赠答相思，送来玉石般玲珑、松色般皎洁的美。宫井、江峤之景，尽在琐碎蛮烟中空自迷蒙。烦请洛生吟咏，山僧接连用形象之语描写。呵斥那枯禅病僧的低声讽诵，独自移步一会儿，鹘鸟消失在澄净天空。游鼓山一首【孙子安相邀】呼唤船夫起锚，乘着平潮而行。船掠过窗，吹动帘箔，疏雨倾泻冲刷。以石为枕、以流水为席，东道主经历风吹雨打。我们走了百寻，悬瀑如衣带佩绶。两边高大乔木像飞翔在屋脊之间；讨来满碗浆水，牛乳粥下酒进食，骆驼蹄羹使人从头到脚都感到满足。历经石阶，靠牵引攀援葛藤，拨开荆棘。荒山乱石参差错落，又被云雾笼罩，险峰层叠而怒号。烟霭中的猿猴和鹤的居所幽绝，山中航行、海上樵渔的人穿草衣、居穴处。避世之士吃树木、饮山涧，安禅的僧人在灵芝房、云阁中享有无尽宝藏。月光如屏风帷帐，长明灯不灭；笑看市井如一座蚁丘。驱散妖氛，投身蛮藤之间，经过石洞，解下藤鞋。用瓠勺饮水，谈论淄水、渑水，不要责怪我踏碎苍苔。不要嫌弃汲来的水浑浊，阴井之水其实清澈；泉石之乐深入膏肓，自有鉴别裁量。腾跃攀登岩崖，试验四肢筋骨，要认识石鼓的真正面貌。站立时放置枕几，不用彩绘丝帛；风吹杨叶，正在这山下。想问故老却不知谁能回答，市朝犹如一梦，只有争夺不休。面对山海的萧散景象，足以伏首敬服。和洪王甫秘监《荔枝》三首 从林梢摘下，仿佛星辰坠落；江岸上看去，疑似燃烧。香囊包裹着如浣花锦般的果实，冰雪般的质地像藐姑仙子。巨大的果实纷纷璀璨，丁香般的香气吐露奇妙芳华。唐朝灭亡，倾国的笑谈，什么东西能够免遭祸患？闽中荔枝谱极为繁盛，唐代宰相的赋作最先精工。万颗果实凝成霞红，三危山般的果丛滴着露水；赶走芦苇中的鸟，投掷荔枝给儿童吃。杜甫曾吟咏西蜀荔枝，樱桃前后都已红熟。瘴气弥漫的地方，果实成双而琐细；风土优美之地，以闽地最为优良。它冠绝林间诸品，难以作为座上宾客。蟠桃供天帝长寿，萍实进献宫廷。无须逸乐之事如龟兆，哪里需要万马奔尘？《双溪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二　宋苏籀撰　古律诗 次韵待制王公出示李公丞相《鼓山唱和》诗，不自量才疏词累，奉和一首。仰首高昂，经世济民的才略超越尘俗。清净美好啊！寻山的木屐已经漂泛，随波而行的小艇也跟着荡漾。颜真卿的笔力振动岩崖，戎昱的眼光清澈如水镜。平步青云，哪里比得上苍苔石阶？忘却情怀，带着伯雅酒；寄托心意，弹奏韵磬。期待物外的赤松子，在世间又有兜率天的幽远。江海吞吐之际，霞气开阔而映照。龙象般的高僧聚集千处，持笠着屩者遍布十方、弥漫天空。各自纵情辩论，饮尽海水终究也不会枯竭。公侯若真能得到一位贤士，万物将大为安定。瞿昙旧日的行迹，嵌岩洞穴尤其奇胜。雷声般的喝音使涧流回旋，石刻只争着由人题写。半山琅玕作响，一口井水如玻璃般莹润。松风和瀑布声相合，时鸟的鸣声扰人听闻。慷慨如羊祜、邹湛同游，雍容如裴迪、白居易并行。溪谷有美好景色，题咏品评使它更加光彩幸运。渭水边将要出猎，诏书催促预备车乘。王公居于宾客之首，羊舌与赵孟相伴。我这个小人错误地喜好此事，带着大册从清晨到黄昏。击节赞叹清和之风，姑且续写《离骚》，以比兴相配。次韵洪令《谷瑞平远台》能作赋而登高，所得必定很多；海上云气、岩石山峰，又怎能比得上您？兼且通晓西天竺瞿昙之意，想要和作虞舜的《南风歌》。怪石甘泉如同布施，长廊古殿被多罗树荫蔽。相约探讨正始年间微妙的言论；不要嫌弃俗吏也有诗眼。洪子再次出示论诗的意思，答一首 文章的精妙境界也没有多少，评定品次实在难以甘心；描写杜甫又有什么可反复斟酌的？脱掉胡须，徒然自我嘲笑。可怜我弹剑而歌，究竟为谁歌唱？腐朽陈旧的东西也可能化为珍玩，翡翠和鹪鹩都落入罗网。想仿作兰台令史的《快哉赋》，后来的作者哪里容许超过它？王叔明给我看长诗，惊讶乌涧人不出门。楚国是失去了，齐国也未必算得到。次韵一笑。怎忍面对三座幽闭的山峰？两山淡远，三五句诗韵幽静闲适。王郎在宾席上自然自在，水冷了，您必须举起玉玦。人家环绕乌涧而居，门阶从来不险峻。瑞峰重重深远，百间列屋如罗帷隔开风日。沉香九曲回旋，鬓发盘绕；使君平素负有凌云壮志，清瘦的儒生凭什么换取笑颜？以龙香小酌酬答绿色美酒，不管紫云私下有什么话。美丽啊，江色酿成山光；青琐门勤开，尽可观看烟雨。次韵王丈丰父待制《荔枝》二十韵。叶、果、根、株都还如老苍龙的鳞片。以皋比为贵，先尝遍千林果实。用诗、骚、酒相送，三种绝妙之物没有超过它的；色、味、香都浓烈而广大。养成风骨，含受沆瀣，凝结成天上的甘浆。怕寒，偏僻之处比越地贡品还深藏。遇到唐代葱郁的梧桐楸树共同布满庭户，风流如芝玉，秀美充盈斋房。剖开绛色锦囊，果肉纷纷散乱；洁白的手摩挲它，仿佛摩尼宝珠。红色果实鳞纹斑驳，雄列俎豆；两颗珍珠同蒂相连，妩媚如插在钗梁。采摘时担忧林木稀疏，明早还要穷尽缪论。蕉、卢之类有多少？黄口小儿的腹中一定不是孤单的寄客。人人都说甘美肥腴胜过我的故乡。峡山高处吟诗，昌黎、子美都有名篇；韶石的英风，赋作当推张说。芍药也能劳烦驿站运送，葡萄哪里一定独擅西凉？弹丸般的金橘稍能长久，红色的含桃怎能与它相提并论？迎面提笼穿过市集，令人解颐，仿佛口渴要吸尽湖江之水。王粲有鸿笔，掌管丝纶；王维才华清雅，光彩如黼黻文饰。妙绝的果实挑拣枝头，墙仿佛都要被压动；纤小之物也值得称道，陪侍在旁。翰林记录功绩，延请真正懂得欣赏的人；县长暂且宽免过失，不要再追问功过【先伯祖说，不要让骚人谈论功过】。赐宴之后，将要与怀核分别题咏；今日记下登堂之事。感伤时局，仿佛杜甫；上疏进言，岂只是临武羌深深忌惮。河豚也要宽恕瑶柱，深思之后才知道橄榄胜过糖霜。词情和鉴识裁断都超凡卓越，应当赶快召入龙墀，献上黑色囊袋中的奏疏。木樨花一首 在哪里闻到国香？珍贵的树木秀丽地生长在岩谷，高标之姿如蕙兰枝条。精妙地调和沉香麝香，浓烈的香气在秋声中一叶叶散发，纷纷飘落早开的花朵。品格孤高，犹如松树；繁华艳丽，难道惭愧于菊花？香气蓬勃，袭入轩阶，薰染沾满衣服。情人伸出纤细手指，拾取花蕊，动不动就盈满一捧。蘼芜见于《离骚》，苓草藿叶也收入谱录。花草衣裳还不能更换，鲍鱼之肆或许也会争相追逐；把花纷纷插入琉璃瓶中，这样做实在不俗。寒夜 铁灯架知道长夜漏声漫长，微光照着蚍蜉。三条计策遗留给当世，一封奏疏陈述那些谋略。肥沃田地须赶快耕作，洪水泛滥便想乘木筏。应对仓促确实违背常用之法，怎能说大道不真实？观兵 错过捐弃金带、任用子舆台李、典兵张辽的时代，如今安在？拯救沉溺之人，应当懂得大略；摧毁敌军锋芒的人，自有高才。勤勉选取伍符，加紧搜练军队，徐徐谋求精妙的鉴别裁断。遥望山西十万骑兵，中原失去防御，实在可悲【我游历陕西时，听说五路骑士还超过这个数目】。用残笔和剩煤作成坟池，但愿竭尽力量继续向前，追寻本源。巴峡的涛声瀑流分派而下，得其骨力，如柯山铁树的枝条。京口风云随着叱咤而起，渭川雷霆闪电扫除倾斜。刻舟求剑的事情已经过去，又何必叹息？笨拙的眼光和高远的心志，交给狡黠与痴愚去评判。次韵洪令三月晦日见寄 挥袖与春神告别，正好举起这杯酒。朱明开始运行，归去又能到什么地方？果实已经结成硕大，黄鹂鹒鸟在鸣叫。落花被风吹尽，桑树柘树显出明光。梅雨时听说您醉卧山阁，麦风吹来，招我漫步濠梁。可惜春光流逝，岁月哪里肯宽贷？连绵山上的草木漫长，令人肠断。东山一首 卑污的田间小官，使属吏同山中人来归附我等；何等青翠啊。趁着星光乘舆坐轿，进入蒙蒙山林；到半山振衣，尘嚣喧闹。箴水布满田畦，春日恩泽周遍；吟诵着风，夹路而行，岁寒之时到来。架设岩木，泉声悲鸣；锁住洞门，白云缭绕；花朵灿烂盛开。灰冷的空堂铺着白毡，清简地吃一饭一脯。青苔仿佛想求出世，三空之义只以一声呵斥疏狂，须由道眼裁断。程帅新作《止戈堂》，索要诗作，谨作三首。边境的百姓和士卒，岂敢犯上作乱到滔天的地步？只要统领降伏妖逆，便能使他们认罪献上敌人的左耳；牙门戒备森严，直到军旗解除戒严、收兵于后堂，才收起戈矛。劳军归来，宣润一带的奇才宾客受到敕令赏赐，番禺运来的米船用来劝导、督促蚕桑生产；陈列俎豆祭祀，顽愚之人也悔悟，后悔从前所为。都城的士卒成万，家家都呼喊盗贼；守军每日行军三百里，檄书飞驰，蛮人的短刀和盾牌相互绊击，即使戴章甫冠、执毛锥笔的文士也能支撑局面。三路军队前来进攻，我设置警戒；千艘船顺利通行，你们哪里知道？三州十万兵民都归于农田，收藏兵器，永远歌咏赞颂。楚王禁止暴乱，不愿再筑京观；汉代残害百姓，开辟边塞、征讨叛乱，自古以来都不是得已之举。修明文治自古属于高贤，连禽鱼草木都受到无边恩泽；惠及乡校，康庄大道上的议论也由憔悴转为美好。使君早晨听到这些美誉；否则，海国怎么会安然无恙？连日下雨偶然写成二首。栏杆窗棂生了菌，地上长满苔衣；锅甑里仿佛有鱼，盘中也有薇菜。为了适应世俗而戴冠束带，反而增添牵缠拖累；只求人口腹能够得到满足，崎岖道路也就照走。看海上雾气、江上云气全都散尽，任风台月观显出光辉。把图书撇在一旁，绝去欣喜和感慨；只带一条头巾、一个钵盂，叩开山中柴门。

译愚笨的老翁夸说甫，骨头应当已经寒冷了。宇宙的安危究竟因谁而定？治国之道明白可知，斯鞅妄想中兴，私下拟议着引导安定、排除患难。文章只是一种技艺，究竟有什么益处？得失到了后世，极容易看清。我私下喜欢崔骃轻视班固，也错误地认为贤能的朱博毁谤了师丹。雕木工【戏示郑子】你没见峄山高崖上李斯的遗迹，竟有人把枣木刻模当作真迹，两者都失去了本来面目；又没见深藏不出的袖手之人，安国所刻的碑使皇帝醒悟，竟被百头牛拉翻了石碑。秦、唐两位作者都声名显著，为什么今天的人就一定不能超过古人？拙劣的工匠不断磨制器具、雕刻不止，印版传书还算有些可贵。方趺圆首模仿碑的形影，穿凿胶黏全是缺点。凤山的水能生出美玉，雕琢磨光后坚硬而乌黑，文章的光彩照耀千古。玉牒价值万金，尚且可以剖析；刊刻雕凿，四海有许多名手，何必区区刻镂腐朽之物？送朱乔年被举荐监石井镇。石井镇刚刚出现一只腾飞的雄鹰，管城子笔力强健，能够运转千钧，已经足以在我们这一党中称雄。他的进步应当超过古人；即使穿着草木织成的衣裳，也能习惯异俗；舍弃佩犊之类的旧习，像狡猾商人一样周旋，驯服万钟厚禄。将来扶危济困的手段，便以五斗俸禄怡然奉养双亲。奉和秘监洪丈迎接谏议徐公《建除》诗，并依次用原韵。建立中正之道，辅佐皇帝车舆；蓬屋之士怀有辅弼君主的志向。除授诏书颁下，铺陈时政纲要；众人都举目仰望，满朝都想见你的风采，爱戴之情甚至及于巾垫。雨势平缓，告诫自己守持；气度落落，勇于进取。决定倾危局势，全靠这个人。如今仍值防秋时节而天气尚暑，你执车登上岣嵝岭，迎风栉沐于闽海之滨。破的而出的新诗，使江山环绕樽俎；危机尚未萌发便已看见，刚正鲠直，绝不吐露屈从之言。成法为万方所瞻仰，当今作者仅有七人；招揽任用贤才一个不漏。商山四皓并不只是为了吕氏；开启尧舜之心，尊大宗族实在刻苦。闭门超过自己的墙垣，谁能同你驰骋？古代劝学歌。从前原伯鲁在前代，棘子成所谓的不过是寻常事务；真是粗野，也只是苟且求生，哪里懂得背负孔圣人的义理？怎样实行善道？仅仅吃饭也算福分吗，吃肉就值得称道吗？对六经盲目而完全不省察，千年之后谁来辨明？秦代祸害文章的是法吏，赵高趑趄欺骗当世；小人物无知，实在可耻，大官不学习，粗鄙而浅陋。深思广问，才如同有智慧；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以此实现治理。自古以来，朝廷都需要奇谋，却有人把弓戈当作快意之事。诸葛亮身处隆中，作《梁甫吟》；表明要行军打仗，难道肯请别人代劳？吕蒙勤勤恳恳考察往事，知新而更加明白，谋划当今之事；横握长槊，为什么忘了试验技艺？既不文又不武，究竟遵循什么？可叹我贫贱，年岁将老，学习古道、忧虑时局充满胸怀。百姓陷于困苦，难道没有办法吗？天下重新太平，必须有正道。子思建立教化，从明白诚实做起；伯业在华山之巅，却更加贪求征讨。夏日旱灾一首。阳气受困，正逢百六之厄，骄阳亢烈，惨酷如火烧。素秋将至，二七十旬尚未过去；赤地千里，田土裂如龟甲。水车干涸，乌鸦经过多日仍没有雨，庄稼枯槁了。唉，田里的幼苗！即使海中有潮水，怎能忍受井里无水？鼻塞于炎烟郁气，江风吹面也无力。愚俗盼望下雪，炎洲哪里能踏到冰？残酷的旱魃难道不该诛杀？巫尫困顿憔悴，依照典制举行雩禜，祝史却特别跛倚无力。用来资助舟运的舟船已经耗尽，打开粮仓又还剩多少？空腹仰望银河，遥遥哀鸣呼唤屏翳。戎虏尚未入侵，早晨耕作、战备确实辛劳。收募百姓编成什伍，加倍发给粮饷。百姓缺少颗粒粮食，主管者遭受斥骂。天地覆载，似乎怀疑不能养育万物；蓑衣下的生灵也被视作草木。若能降下三日大雨，万事就可治理。焦枯的庄稼已经无法挽救，但根蘖或许还有希望。疲惫的百姓有亿万张口，世世生息都仰荷天帝。使侏儒一袋粮食便足够，却赐给孤寡者千箱粮食。三军都能像水草一样安定，国家和城邑哪里会不能得到小小的治理？张子安请求为无外道人作挽词。谁来奉匜拜访？仲卿贤德，却独自哭泣，枕着泪水睡在牛衣上。墨迹误落在唾花衫上，衣衫还未破旧；题诗摘叶，柹叶仍然鲜明。玉雪般的容貌令人凄凉，卿卿的心意充满惆怅。房中步步如莲，抚念往日共同欣赏琴书的情景。爵位名号重新镌刻，更加巍然。芙蓉城阙，适宜通籍往来；姑射山头，恰好可以占卜为邻。举世难以写成这样精工的断肠句。什么时候还能再得到那位捧心美人？芝兰美德世代相传，留下美好的德行；玉树千年，锁在暗尘之中。珍重这清风，吹入衣襟和袖中；每一篇佳作的妙处，都令人想见其精神。闽中任期届满一首。蛮府同僚来问字，奇异的老成者传授衣钵和旧日箴规。飓风吹来，也不惊讶黄雀飞翔；污水沟尚且能宽贷病鸱。先前参与幕府谋划，并非高明技艺；如今面对百姓疾苦，惭愧自己不像良医。径自从南浦携着书箱离去，穿吉贝布衣，戴黑帽，垂黑帷。依洪谷瑞唱和诗的韵。此处空疏，最没有奇特之处；整整齐齐依绳合规，只能勉强配成谱。沉香和苓藿，正如公言中的羊质录；鸮鸱戴着破巾，鲍鱼店里穿着芒鞋。田夫和马医争席而坐；海水浸润、冰雪消融。元凯有嗜玉杯的癖好，董生则在帷幕中讲说《繁露》。招范子仪登升山，依范诗的韵。束带特别厌恶市场的喧沸，姑且戴幅巾，寻找隐居之处。骑马登临虚空，马鞍越过林峦，满眼滴翠；披着驼裘走过溪谷，在这深处，膏肓之病只能自我夸说。哪里料到烟雨又来阻挠再次登临？打开长瓶、大杯，放声狂饮；面对绝海驱山的景象，感叹豪情仍不能禁。送范比部持节出使广东。羊城使者，神仙般的风采渐渐显露；喝斥车马，凌云而行。绣袂同辈勉强相牵执手，解手一挥，便如鸿雁南飞。君侯显赫，标举肉谱；文正是烈祖，忠宣是父亲，祖先的典刑和托付，都在你身上。你所说的正是经国的风范，庄严如旧。感伤时事，叹息我思念古人遗留的正直和盛大功勋。你是范氏世代的继承者，主持《春秋》大义；由范氏不战而使人屈服，继承范蠡的智谋，已经饱尝世故。无论难易、出入、久留或往返，都能掌管钱粮，世人把你比作汲偃；又像长孺一样怀有下惠之贤。展喜以鸟语向夷人传言，你的和易使我百姓亲爱。公正清明，沟渠自然得到治理；声名华美而本质充实，使蛮貊警惧。锋芒天成而更加峭利，转运粮食沿海而行，于是考察制度并巡按三河。应当不会躲避追车，不久便回朝，成为儒林之首、循吏之冠。与可墨竹二十韵。天工奇妙，水墨画出晴日景色，映照檀栾竹影的摇动。嵇康、阮籍喜爱竹笋穿过淇渭；禅翁参透三昧，老手一挥之间，构思先如鹘鸟落下，心中创造忘却笔端。胸中草木极其蓊郁，振袖疾书。道的妙处超过技艺，自得其趣便感到安然。刚直之气显现在眉睫，岁寒之操发自脾肝。竹影一动便令人变色，误以为可以倾耳听见；不只是观看其飒飒摇曳、翠羽掀动，竹节交击如敲琅玕。雷声惊动碧霄，竹子高耸；风吹倒悬崖，雨霜斜落。重重气势如龙凤飞鸣，竹竿劲挺，掩映着英奇。看遍雕残的缇缯钉满墙壁，秀美绝伦，仿佛袭入衣冠。完全具备湖州画派的风格，只恨不能到彭城观看。不可没有这位竹君，宁可不去远方。买下林木，反而自亏遮蔽；折断栏槛，缠绕丛簇。房中侍奉使者、受宠者，园苑隔着门关；想在一室之中看见它，幸而四壁足够宽。这幅画恐怕会通灵，请您牢牢锁缄。王侯如果来借，必定锁进空厨后归还。依范子仪《怡山饭讫访王仙君旧迹》诗韵一首。

译僧人穿云衲撞钟，招集群鹤；衣车轿子来到。暂且买些彭泽酒，哪里会妨碍太常斋戒？道家、佛家纵横谈说，门户向南北敞开。黑色草丛中天籁作响，下完棋，想起灵龟归来。依范子仪《东山》诗篇的韵。东边山岭曲折，层层突出；浓翠如春日妆饰，朝夕都很美。老僧居住林丘，与猿鹿为伴。地灵山泽，能产龙蛇；井泉似乎移得天台山的水脉。洞壑时而开放，仿佛阆苑之花。可笑乘竹舆赶着斜阳，回首白云，便是梵王之家。依伯业赋诗相迎、庆贺我解除官职的诗韵一首。有大被长枕，睡眠就可以安稳；凶悍的敌人已经擒获，道路也不难走。推究同类未必合宜，但就义理而言已经尽到；离官没有责任，本来就是恭谨宽厚。兵戈消除停息，并非我的力量；冠剑疏懒，勉强让你弹奏。新年举杯，祈祷美善；扫清崧山、颍水一带，仍要凭鞍驰骋。依洪六丈舍人《苏黄马券》诗韵一首。天厩中的骏马长鸣，鬃毛如龙，万马都默然无声。洗涤中立仗的旧习，使仪法得到考察。马叟解下马匹牵引，赐给裴公。多年兵火之后，苏轼、黄庭坚的旧马券仍在。山河以带砺为誓，共同执笔；诗翁拟作《骚》《雅》，雄健地登上台阁。风啊，真是痛快！汲取东坡所疏浚的井水一首。帅府副职英姿勃发，驻节旄旌；唐代流传的恩泽便利地延续下来，源流滔滔而深。东面直到三桥市，水涨水缩如西湖；水沟只深二寸，篙船却行驶迅速。井壁砌得坚固，不怕旱涝；水瓶翻转，竹筒漏水，足以饮用猪羊。私家诵佛，千畦稻田受益；官府钱库收到了功效，酿成万斛美酒。旅舍中秋一首。芦笙、茅屋、野人编的竹器，藜木几案和床已经算奢侈。月圆光照，感到珠玉般的夜风；高冷之气超过晒衣的秋天。酒漂浮在炉边，人们呼朋唤友；雀鸟啄梅花，白鹭斜睨莲花。清静之士兀然独坐，酒和旧琴不计有没有琴弦。小僧请求为他的师父静悟作塔铭一首。劫火烧尽吴宫，年高的僧人也已经去世。他勤恳恭敬，依佛的戒敕而行；精进苦修，是僧人的典范。愿力归于兜率，宗门风教化及给孤独园。他的禅心没有衰谢，楚歌徒然招呼魂魄。将军一首。将军以义勇著称，名声压倒蜂蚁般的众人。曾经率旅拒敌，俯近建起赤油旗，迅疾挥动白羽扇；不辞亲自援鼓击桴，哪里是为了遗弃君父？只恨匈奴尚未被消灭，官位超过樊哙，在伍麾下位列千金之赏。声势显赫，士卒纷纷归附；庭院里树立曲旃，天街上传布捷报。平昌、平恩侯等人，议论难道肯违逆吗？万金、十千户，招募将领斩杀逃亡的敌虏；屋中列满名倡，车辆接连装载清酒。用钱请水衡占卜宅地，凌驾武库，山岳般的气势也能移动；震雷闪电，显出威怒；画地便能成为江河，鼻息吹成云雾。私人争斗尚且不怕，公战却应当首先重视。可怜那些金玉帛，远胜烟尘泥土。叹息那些佩绅带印的同辈，索然寂寞，为什么如此贫乏？试着转读《名将传》，我将频频与你相见交谈。夜凉。在茅屋的秋声中，蹉跎地寄食旅居。春日挑灯，鲁酒淡薄；拍着枕头听越地鸡鸣直到天明。学术是家传的事业，风流品德也有同道为邻。仿佛听说川陕传来捷报，我的道义寄托在峨眉、岷山。题张公文潜诗卷一首。群才奔向正始年间的风流，辨析议论超过髯卿。诸位老者极力推举，这篇文章自有定评。龙旗如叔孙氏，金笔如左丘明。曾因《杕杜》讥刺防备不足，椒兰般的佞臣足以使人陷落倾覆。穷途之中失去党侣，简陋屋舍挂着冠缨。光明显著，流传千载；叹息之间，不能同时存在两根楹柱。桑梓被兵火毁坏，书札散落四海。文章姿态如云霞繁盛，瑰奇如珠玉生成。深沉静止，真可以汲取；文思如奔川，不能停行。织机与班固、扬雄的旧业相接，笙竽同陶渊明、谢灵运并美。风骚与穆如之作齐美，孟郊、贾岛也可与之相提并论。百种花香供蜜蜂采集，千条歧路都能迎刃而解。斧斤全都搁置，方圆榫卯自然天成。宏大的议论尤其博大，短章则工整清冽。精微义理演绎孔、佛之学，刚毅精神赞美周京。粗食何曾使人满足？高尚的声名却永远不朽。斐然可观的我这个小子，敬仰吟咏，余音不绝。国士一首。五陵少年，带着铜臭和乳臭。哲肃难道甘心居于人后、曲意迎合污浊世道吗？乡愿之人只是世俗，学习如聋如瞽，纷纷成为杂草。文士的规模，在正始年间的风流中可喜；从未有志士机敏而不能济事，运转金谷般的财货，迅速奔走。要平定乱局尤其须看兵势，预料敌情后才应决定攻守。至理宏谋，关系到安危关键。回头反思，能够审慎研究；使兵戎相交，才是用兵之事。入帐靠近膝前进言，直接抵御寇敌，安定人心。天意归于有道之人，务农、治学，使国家达到富足长寿。自古迂腐儒生没有有益的谋算，盖世奇才实在是上天所授。谁能起草奏牍，发出公正言论？明年一定取得单于的首级。听到旧曲一首。短舞长歌，撩动人的性情；狗翻砑鼓，陶醉于太平盛世。《六么》在花下演奏，西湖聚会反复歌唱三叠。云凝玉塞的声调，是治理时代的音乐，难道会沉沦为淫靡的歌声？乐声已经极尽，返归中和，清正如《关雎》《正雅》。最终知道音律，先圣曾经说过：‘要敬畏后生。’ 中觞二绝。秋水欲起波澜，剪水般的眼睛注视着人；愁苦断绝如春山，仿效玉真。剥开荔枝，抛下豆蔻；递送钩子已不再，走近前来便嗔怪。珍珠串成，笋节弯曲，奇异地超出同类，如龙盘曲。兰花纳入丝线，层层铺成文采斑斓的褥席。芳华长在，长久欢娱；夜色满足，与同心同梦的人相伴。题两黄仙人在链丹山顶的一绝。丝毫触动山石，千山便传来鸟兽喙吻的回声，万壑如雷。确实有苔藓文字标志着洞府，不应让世俗车驾走到半途便回去。平津一首。布衣出身，游于海上，观看群猪；晚年登上金门，任三吏之职。汉主的功名气势凌驾云端；采用儒术，亲近而且尊贵。通晓当世之务，博览前代见闻；自得《春秋》之学，胸中留有余地。臣下节俭约束，君道广大显赫而庄严，仍然身穿布衣。苍海西南，停止远征；恳请放弃朔方，却违背诏旨。防守部署比不上朱长史，朝廷议论反复不定，为什么如此委靡？建议诛杀郭解，却阻止卜式。山东鄙人其实一点也不鄙陋；同辈纷纷，而称职者难得。头发花白蓬乱，仍保持始终如一。皇甫一首。吏部初学，能够删除陈旧言辞；学成后理义通达，没有可删的腐朽空话，篇篇都不凡。仿佛黄河发源昆仑，鱼龙万怪随着波涛奔腾。志气刚强伟岸，充塞天地；所长之处得到灌溉，篇章夸张而雄浑。性情和礼义是根本，文章也只是余事；希望知晓文理的弟子皇甫与我共同承受师说的光尘，难道还不明白源流？首先推重燕、许，润饰王朝文书；明堂郊庙的文字庄严而尊贵。唉，古人不是妄言：研习百家，穷究典籍。两位贤者编织文章，承接华美功勋；铺陈奇妙意趣，打开精妙门户，光耀四海，使顽昧昏暗者清醒。中垒一首。

译刘向更生屡遭倾轧，四次被贬斥；精诚所祈，能够感格天地。著述明白深切，关系安危关键；同道不过萧何、周勃数人罢了，不容于时又有什么可忧？见到君子的节义，政事自然应当强盛；国势幸而有挽救，卿权、尹氏难道曾经没有忠正之人？得到朋友，却受到侥幸冒进者阻挠；可怜孤直之臣援助又少。他嫉恶如风，竭力排斥诋毁；汉皇听纳，知道他的忠心，左右却侧目争相摧毁。亲近皇族，公族中无人能比。依据《春秋》，忧虑灾异；萧何、张良被杀，正人徒然受挫。奸邪挽救危局，难道反而有所畏惧？勤恳请求抑制外戚权力，为社稷谋求长久安荣。二十多年列为大夫，痛切之心，皇帝车舆难道能坐视？当时并不能说秦国无人；后世若有知音，确实会叹息：祸乱接连发生，英杰没有竞争。应当树立绛侯、博陆侯在朝廷，使高祖、武帝不再忧虑刘氏。为什么只用一筐土便阻挡江河？谏鼓屡屡敲响，哪里能够济事？甲寅年雪一首。冬日温暖，阳气过盛；忽逢如早春般飞落的雪花，清爽彻底，浩荡无边。雪凌空铺地，填平洼地、突破凸处，土块抽出嫩芽，侵蚀腐朽陈物。雪色皎洁，适宜夜间观看；堆积覆盖松树，次日清晨新雪均匀。上天降下恩泽，使百姓获得粮食；世界止息，尘野上的渡船沉没。白鹭羽毛散落在豪家堂下，像瑶玉。袁生高卧，确实清高；慧可安心，却怎能不经历苦辛？程待制迈父求挽词。从班中有这样的子弟，种植庭阶上的兰花；三代富贵相承，德行、年龄、官位和政绩都很显著。治理庭闱，留下济世之道；问候寒暖，陪侍枕席，问候平安，继承箕裘。桑梓乡人都钦羡；用精美饮食和膏饴奉养，却难以养成和悦的容色。千乘送葬之车而来，城乡为之倾动；宝剑留下传世，眼泪纵横。太古衣冠，具有绮季般的风度；眉毛浓密，骨如仙鹤，仿佛霜中青松。一局棋便如亲族相聚，以嬉笑为乐；世代如芝兰，真正和睦雍容。珍贵器物俱备，请求遗言；端正地归属于士绅歌咏。庆幸福德聚集，五福全归，特别没有遗憾；密印即将行至一品封赠。题僧寮白瑞香一首。芳香之物多么鲜明绚丽，尤物真是柔美妖娆。五片叶子映着雕栏，三枝并列，开着粉色花蕊。美色分得春月精魄，香气透入肌骨。面对墙壁观想，艳丽得几乎令人入魔；鹤林之间，神灵也仿佛为之作祟。哪里只是梅花可以插戴？它尤其胜过麝香的多忌。野藋和戎葵，尚且可以用来解除它的秽气。韩簿之在常山送行一首。苍鹰低飞，也将要搏击；素琴本不拟以贵重自居，却高张声势，考核稽查。低头亲近朱墨，甘愿承担职役；心中谋求稻粱，吏事才干足以与伯仲相比。朝廷近来按旧例，把姓名列入周行；登塔入庙，经过经坊市集，俯视烟云，越过涧冈。相互勉励，利用三余读书；牵引着想帮助栽种九畹兰草，等待芬芳。骐骥被束缚，起初也要从轭下开始；蒹葭坚劲，也要经受霜打。县小而官事清闲，没有多少责罚；官秩卑、俸禄薄，又有什么可伤？公田私亩全都要经营，功夫遍施；世代门阀和前贤旧德，应当以激昂振作。防史。延陵的高地和田野，究竟要归去吗？习气过盛，难道忧虑连觚都不像觚？何必怪人倚门，感叹自己刚直孤高？近来合乐，竟宠爱侏儒？过关本想听鸡唱；居于市肆，又何必比较马的毛色？聚散离合偶然发生，并不是你的力量；迷途而先觉，便能解开拘束。著书。著书追溯前古，老虞卿何必困于穷愁？学习才能成就事业，精心研习就是家训。修饰文辞，尽情挥笔，体察人情；少年因此振奋跃动，仰慕文章。年老之后心境冲和，道术声名流传；从今以后，一切都能掌握在手，使衰败时代的人不再昏暗盲目。大坞山寺。山谷幽深，杉松相互映发；敲钵的声音清越，乔木间焚香，烟霞凌乱而上接穹苍。树林伸向峭壁，参差高耸，回环遮蔽，四面合成山色；山泉复流，声响喧清，情致充满楼阁。道人心中没有别念；寒涧旁的柹栗，秋色暗入窗棂而秀美。枇杷疲倦，飞鸟暂时投迹；脱离兔网，不再受罗罝束缚。盐酪空空，解下钏镯和笄珈；余生惭愧多言，把旅舍偷换成家。战鼓震动淮甸，雄师奋张爪牙；儒士错误揣摩，兵法谋略反而纷乱。才智用来替人谋划，为什么还要困守丘中的麻？冥鸿越过海岱，流水令人悲叹荣华。旷达啊，游于方外；心迹同样幽深遥远。《双溪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三，宋苏籀撰，古律。幽居三首。不断前往，追寻濠水、濮水的境界；悠悠然平视渭水、莘野。荒凉到只能罗雀的地方，睡梦中频频呵斥牛。偶然遇到稀少的鸮肉，浮萍羹正适合配醇酒。只为自己经营蝼蚁般的小穴，凭什么拯救这些人？豹雾使山谷容貌昏暗，虎风使林中声响寒冷。整夜听涧水喧鸣，日出照亮山岚。掩卷妨碍作乐，扶着竹杖吟咏《考槃》。王孙尚有巢穴居处，我的道却仍然艰难。三芝羽人伫立，五戒使衣服破旧而修整。农圃是每日的事务，樵夫也没有多少要求。林丘使我认识真正的趣味，城阙已不再是营造退居之所。挥斥尘劳中的客子，平生只为道义谋划。腊月雪一首。大雪吞没屋舍，雪花撒满天空；越地的犬吠声如椽。冰柱悬挂如乳，吴地僧人仿佛在雪中战栗；一片洁白，纷纷无边。飘忽之间群花散落，随后凝结，人的足迹和飞禽都被隔绝。竹梢松顶积雪重重，哪里承受得住？将军追逐敌虏，弓刀都湿了。坐在军帐中的书生，究竟能不能胜任？晴日漫步二首。穷腊将尽，风景和暖已久。游览实在是我登临山冈之事；牧童笛声传远，鸡鸭散开，猎户弓弦作响，獾鹿很多。季雅清澄，仿佛蜜酿木奴；小小器物如金槎升起。吴羹浓烈，像被十字剖裂；陶渊明停止饮酒，只独自吟哦。【久病不饮，且停止吃汤饼】云边的潺潺流水流入下田，田埂层层如台阶，围绕平泉。羊肠般崎岖的道路有棱角，只好提衣走过；蜗牛藏在壳中，躲在插槿花的篱边。挑荷蓧的是什么人，竟一路叹息？送浆给客人，又留连不去。丹霞翠雾都在招引隐士，一抹残阳停在群树之巅。和卷中韩子苍《梅花三首》。梅花先开放，媚丽地面对晴空，断魂之时总在树旁萦绕。沉沉烟气越过严寒，檀色光晕披在参横之际；明月下观雪，细影映在娥池。果实结成，幽暗的雨意中，你看雀鸟啄枝；冻枯的树干虽极瘦弱，仍含花英。山中春意催促，凿开冰层迎向晓色，绽放的绿色透出春回。故人健步而来传信，爱花之人以酒相迎。不论山水多么偏僻，常常有人拾取花香而来。国香具有倾国之色，天然资质几乎是上天怜爱；在冰崖旁含笑，在石涧飞溅处无言。湘娥忧愁，傍晚倚立；孙令的香气直到筵席结束。通宵多点松枝火炬，玉容格外妍丽。【杜子美巡檐索共梅花笑】留别赵大年及其侄十七秀才。晋公的宾客和僚佐中选出英毅之士，冠绝朝廷；三日之间拂拭冠剑，一时增添羽翼。世家保存着器质，朝廷等待他们谋划艰难之事。从此抛下经卷，披青毡拜见近臣。你年纪尚轻而富有才力，我年老却渐渐逼近。苍茫原野上麏鹿鼯鼠出没，山势高峙，鸾鹄之声停息。即使以藜羹充饥，也要执笔著文，走在筚路蓝缕的山林道路上。商量古人的用意，勤勉不懈，不以深奥为忧。瑞香一首，呈给韩子平。花蕾尚未开放，娇红与浅紫参差并列；众叶翠绿，挺然向上。误以为是兰花的艳色，其风流冠绝，甚至胜过桃夭。万一怜惜它列植在栏边、闭于帷幕之内，它便增添峭烈之气，向杯阁诉说，使人搁笔。它辜负了婵娟般的月色和司花处子的姿容；春风般的面容、浓厚的情态和奇异的香气，只能在想象中得到。金华邵氏宅第面山临溪，又架木建亭。云林丘壑的胜景趣味，于是兼而得之。邵氏请求为亭命名，我诵读东坡《江郊》诗，便命名为“蒨绚”。题一绝。茂密的树林和翠绿的山峰，碧水潺湲；清凉的月亮、白云飘荡。素雅的筵席和几杖，使人逍遥地领略这里的胜景，真美啊！蒨绚之景仍有无尽的妍丽。大暑时回忆灵隐寺冷泉一首。我想到炎热中的人，便想辞去暑热；怀念啊，冷泉之游！这里的水和山都清幽，万物格外奇绝；澄澈停蓄，使一生畅快，晶莹清亮，胜过双眼所见。青瑶、碧玻璃般的水面，三顷才足以相比。洗濯嬉游其间，大川漫漫而悠长。浣洗照鉴之际，面对千仞高险还求什么？水面浸到堂前几席，划桨荡着小舟。水声泠泠，惊醒昏沉；一条条数着虾鳅。走到台阶前掬取珠璧般的水，斜倚枕头垂下钓丝。雷霆般的水声从闸门落下，雪霜般的水花浮在涧流。京江以洁滑著称，苕霅在偏州中最为雄胜。月夜一尘不染，暑天常常如秋。拜尘世只付一笑，污泥也觉得惭愧。愿让岐山的凤凰来沐浴，不要让荆州的牛饮用。苦热二首。示意病中的刘松殊：不饮酒，灼热煎熬，汗流而身体昏然如痴。尘嚣尘土翻腾，东山扇子摇动也只使浑浊之气流转；只是惭愧自己不像叔度。用陂中茶汁和粟浆回解口渴，梦见高门大屋，却畏惧炎热的太阳。百姓惴惴不安，禾苗一同枯槁；急切哀求风雨来救暑热。越地的吟唱和吴地的歌咏，彼此如参商相隔。我这里是高原，你那里是水乡；赤地千仓，等待舂米簸扬。盛夏炎风，胜过烈日。云霓不聚，责问风伯；雷电也惭愧，疲于驱赶。毕方独自卧着，令人叹息；龙伯懒于入梦，乘着天马洒下滂沱大雨。题徐师川诗卷一首。所谓学究，村村都自称贤能。西京学术有泾渭之分，古代圣贤境界如水波相连；精研贯通新的义理。迎合时俗，竭力洗涤；光明博大，见闻广博，包容宇宙。寂静空旷中仍有余韵，从蹄筌之末飘然直入骚人之室。老年的愤懑，应当更加鞭策后进。不下雨一绝。云神将炮车般的雷声带来，雨师用箭镞般的雨意御敌；箭插在屋西，最终只成一颗水珠，却望着千滴雨水。朱明之时的旱热，实在无法估量。校勘古史二首。从炎帝、伏羲分纪以来，直到先秦，典籍散失脱落；前人的见闻等待发明。处士妄加谈论，战国纷乱，各家专门自守；阿党偏私遮蔽西京旧闻。涤荡尘沙，使百川归海；事实与史书、经书相合。梦奠老人留下的意旨，得到摩天巨刃般的考辨，毫不停留。相貌仿佛周公、孔子，却讥讽、诬妄、虚伪臆断诗书，把一切都抵在梧树上。醒悟后鉴察精明，探究本末，穷尽商量比较；细微遗存偶然免于秦火，却不知遗忘。可笑汉儒只夸理胜，言辞凛然有防；若能通达而遇圣人，便不至于徒然。依范才元《中秋夜》诗韵。常娥与婺女同在万里玉京，云中仙乐尚未终止。暮霭昏暗而令人愁，对着真人轻轻一咳，开合便随晴暗变化。寒波在广阔庭院中扬起，清光是一年中最美的；顷刻之间，人间世的银色洗去各种污秽。法士屏弃杯勺，痴儿却贪恋珍贝。都说今夜欢乐，又想什么时候再醉？蟾宫正栽玉树，星河也来佩带。晚秋偶然写成。生涯只付一笑；枯槐横在落叶之下，寒水收尽积潦。清秋如金，露珠点缀；香花传来将开的消息，乳状云气被拨开。新酒初萌，岷地百姓停止纳赋；家中只有四壁，洛地客子懒于吟诗，棋局只有一盘。流落而粗疏，只好分担樵夫牧人的生活；故人纷纷显达，任他们做公卿。侨居。买僮仆、租借住宅，反而更加迂疏。颖士都能讲说旧日居所，依据前贤学问；质问郯子，天人之道终究更胜。取法申胥，却未必成功；辜负囊中的笔，只粗略消磨架上的书。请问纷乱如丝的事务由谁来整理？难道只是每天早晨梳理短发吗？依伯父《茶花》诗韵。鸟儿啄饮蓝色水液，春雨初霁，琼玉般的花朵映入眼帘。冬雾昏暗，一枝肤色如雪；壶中光彩静静照耀。几案低临窗下，养得晚景温和。真正的姿态和妖冶的香气，自己并不言说。凿冰修月，奇妙而不留痕迹。只须细细品饮松风盌中的茶，哪里还怕诗魔口渴、醉魂难醒？北榭。

译坐着消磨时日，床刃磨损，肘部都生了老茧。放眼望着高危的亭子，漫无边际地等待。烟霭山岚笼罩，客愁顿绝。高明之处只有茅屋芦舍，又有谁来修治呢？城防之事徒然劳苦呼吁，我住处近于市井尘嚣，懒得迁移。金刹寺院的仙梯，霞光仿佛近在眼前；云车风马，往来奔驰。华表上鹤鸣，正是青田的志趣；雁阵引向边沙，朔风之气飞扬。越地以北、燕地以南，纷纷听懂并化解了粗俗的乡音，渐渐彼此相知。山泽丘陵、水竹之间，挥笔作诗以助友人；爱惜朋友，跟随他们牵衣相从，虽老而迟钝仍贪恋追随。王粲《赋》通达养生之理，不拘泥于司马迁的奇异笔法。陈翁妻何氏挽词 她温顺和善，确是宗族的典范；勤劳刻苦，经营家业使之丰足；祭祀祖先从不失礼，家中职事无不胜任，真是女子中的贤者。南风吹来，使人想起《南陔》而哭泣；她以笄冠之年主持内务。可叹鸿雁般的夜织之功，今后由谁接续？愿承受上天所赐的隆盛福祚。潘舍人为父亲朝议大夫请求作挽诗 紫微省的内史，世代声名显扬，白发之年仍享尊荣，侍奉在父母膝旁。科举名籍中兄弟接连登第，个个卓异；兰陔之间六艺竞相芬芳。门第直入云霄，公侯都来拜受文章；学问源流见于典册，光芒如水击三千里。凭借深厚积累和天赋，活到九十岁仍依恃康强。青衿和缟素之人，前来执弟子服；挽铎悲歌，装在宽大的柳车中。大规模开辟新墓道，高大的坟冢寄托义方，不羡慕窦家诸郎。寄给吕德元（当时任督府属官）的绝句二首 稍稍耗费江南万贯钱财，多次誊写符檄，晓谕亡齐以宽厚相待。然而折断的马鞭也能进入汴京，已经看见票姚将军擒敌的日子不远了。祖逖晚年，只有和刘琨一样得以幸免；贾谧的尘嚣已经消散。淮水、淝水之间的虎士初次取得小胜，谢家庭院中的兰玉子弟，确实非同寻常。灵岩寺偃松一首 挺直啊，十寻高的树干，亭亭而立，没有旁生的枝条。曲折啊，独自纵横舒展，盘踞在那里多么奇异！下垂的树须积聚着千年的霜色，枝干像蛟龙的臂膀，树皮如犀牛、兕牛的皮。把刚强揉成谦下的屈曲，极其高大却能听取卑下之言。攀援赏玩，不知经过多少曲折，凛然有英雄的姿态。杰出卓异，何况还同于自然；摆脱造物主的安排，难道还能更进一步吗？绳索之外的奇诡形态，各有所施展，震动耳鼓，仿佛演奏竽瑟。超越世俗，如腾跃的龙螭；横跨秋空，老成之气纵逸，才质奇异。哪里需要系缚？高大的形体足以容纳车舆冠盖。清凉至极，生出泠泠微风，先容纳万乘之尊。爱惜自身，恐怕没有可推辞的理由，正如谦恭的卫武公。直到文王的妃子也来临，挂着笻竹和酒壶，空自停憩。寂静之时有客来访，秋冬交际，狗载车而行，鸡栖息；有僧人抚摸翠色树干，拂拭尘埃，恭敬地请求我作此诗。送韩少汲任萍乡县尉 大门外旧日旌旄所指，岭表泷头，花尽家中钱财，谁来同我合卺成婚？驿亭中自嘲身穿絮棉征袍。九品青衫并不值得您恼怒，满车黄卷足以慰藉我们这些人。兰蕙遍山，山水相隔而遥远相知，放纵心意吟咏《离骚》。读范龙阁五篇奏议三首绝句 抚摸文稿，屡屡叹息您的才略谋议深远；早年登堂拜见您这样的人，反复聆听您的言论，句句都能击中要害。文章如龙蛇盘曲，胸中负有经国大业。下棋每一步都穷尽机变；庖丁的刀游刃有余，在骨节缝隙中贯通。世俗的吏才，哪里能与您相比？我们汗颜流血，究竟成就了什么呢？九泉之下的英魂，谁能制定规范？大略列出千条，几乎可以寻得辅佐之道。艰难揣度夷狄之情，像这样的举措，足以化作及时甘霖。题南圃一首 妖娴的女子十五岁有余，正值清丽青春、破瓜之初；婉约娇腻，哪里像白玉那样无瑕？迎风飘动着素色云纹衣裾。黄莺燕子嫉妒她的歌声，实在幽深的心事自有其由。她取悦一人，却招来万目怜爱；光天化日之下，心肠应当没有惊惶疑惑。少年士人追逐麋鹿而不顾兔子，倾尽钱囊买酒解渴，试问她是哪家的美女？送都属八舍弟往桂林买马一首 夷人贪婪，汉人的财物和贿赂不必吝惜；金钱多了能够使鬼喷火，美玉却难以拘束驯服。波斯式的上等马，矫健摇曳，献给天子。如今你鞭马南行，到湘南边远之地、桂岭之下，山路下下上上。鸟惊兽骇，征人叹息。任官办事从容处理，想到好马，这件事便从此开始。马尾如闪电，鬃毛如风，尚未平定；牙齿锐利，跃过深壑，翻山如走平地。执鞭驱赶并施以牵引，须髯的校尉经过马厩。书殿中的谢公总领修治军备，刑赏二柄兼而掌握，不以自己一党更有才能为矜夸，反而更加推许贤能。他日夜忧劳，潜心谋划使国家安定的策略；众多英豪骑虎骑而来，日日开拓神州百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里〕 望道一首 少年人互相崇尚，依附逢迎，谈论老成之语；大体上回头看也把持不住。心中仰望道德、尊敬老师，难道是盲目前进、忧虑时事而议论政事，敢于随波浮沉吗？侏儒因饱食而死，还要讥笑东方朔；悬罄般贫困饥饿，正像展禽。喜爱古道，宜当结交鲁、卫之士；咀嚼《▯风》，仍有遗留下来的声韵。疏懒一首 妨碍别人作乐，便把书签收起、搁下笔来；无情之时又勉强捻笔执持。驾驭事物只应遵循从前的规范，锻炼黄金不必另找锤子和钳子。花开时声声催促，人却清苦；鸟儿声声鸣叫，梦境幽暗而暂憩。出世与处世，都各有其道。糟醨和粗食，胃量难以兼容。临双溪一首 西边水势浩荡，桃花时节已经远去，南山苍茫，云如苍狗。日暖汀沙，牧人梦见春日嬉戏的鸭鹅。乡野之人采芹，城郭四周水道交错。彼岸烟雾昏暗，桑梓乡亲悠然点头；辨别真正的情趣，防止内心相互比况，其中自有奇闻。忆京洛木芍药三首绝句 成熟的美色和浓郁香气迸发而出，祥瑞的花朵晕染着红碧相间的光彩。神工化育，根株起初来自韩郎的染色；花朵一开，人间其他花色都被洗刷得空空。沉香亭北，木芍药压着栏杆，光彩耀目；荧煌的花色遮蔽帷幕，宽阔而不显单薄。官梅伴着飞雪，只有兰蕙可相媲美；《楚骚》因之显得寒冷。庐陵的涑水带着参佐而来，紫色娇艳、黄色妩媚，怎能与姚、何相比？物色山丹花而流于俗套，洛阳人因此懊恼，像被蓬草随风吹散。睡起一首 我将要抱瓮灌溉田地，年老无成，只能徒然哀伤，两鬓已经如秋霜。滞留的思念和尘缘，宁可仍旧做我自己吗？要拯救时世、惠及万物，勉力追踪前贤。刚直不阿地行世，终究保持刚介；重新珍惜，不要一味怨尤别人，反过来求诸自身。塞上的马从不自夸，湘江猿猴中的俊杰，也不在于同群猴相比较。送才元任长乐县丞 东省、西台任命属吏，卓异的才华不要说仕途遥远。谁说只是佐贰，徒然办理职政，恐怕东南之地不能再有所增加。常衮颁宣礼制，仲翔才华出众，遇到好事便奔走于幽远之处。随口便能让十名属吏传达，州府文书指画千条。安定海疆，榕树覆盖街道飞花；早早盖好荔枝园以供粮饷。光明如霞，政事平和，颂声简约，清澈如水；能作登高之赋，墨色浓黑如鸦。听着夷人的声音，姑且吟咏《洛》诗归来。用越地的行囊换取吴地女子；整理衣襟，仰慕岑参、范仲淹的高雅情致；谈锋如波澜翻涌，泼墨般铺陈贡茶。秋夜听雨一首 萧瑟的暗中声响，空阶上雨滴不停。正值幽人相对而坐之时，趣味幽静逍遥，称得上漫叟。锋芒彼此抵触，惭愧不如神锥。愿排斥谢万，使他闲居；实在借助陈平，屡屡出奇谋。心境如卧在旋转的车轮上，并非另有技艺。少年人的狡黠诡诈，最终归于无为。防居一首 房屋宽广，只有一丈见方；中堂铺着砖瓦。哪里能得到青松、柏树、竹子、楠木、兰花、菊花、葵花、荷花，姑且代替匮乏，也让鸟、乌、鹅、鸭同我在田野中粗略相熟？将来规划蜗牛般狭小的居舍和群山，白云缭绕翠色山岚，靠耕种养殖自给自足。天然韵致超逸于世，怎能沉溺其中而妨碍大道？写信给江国韩尉，感谢他惠赠珍味二首绝句 江国的食物繁多，登上食案的是嫩藕；缸中腌渍，旁边撒着米粒。盐和醋相伴，我却坐着愚拙；糜烂将尽，追赶时日，只能感叹你这头颅，连自己的白骨也不知道。獠人的珍羞错杂于山中，儒家厨师烹制肥美的熊掌；大大讥笑牛尾狸的饱食之肉。羊膀与骆驼蹄，芳香辛辣，细细咀嚼，半醉之时最为相宜。李监庙求作《拙轩》一首

译用泥镘涂抹墙壁，铺设砖瓦，作为几席之面；春日丛林山坞，满是真淳趣味。衣巾质朴，合乎古风，难道不是迂叟所宜吗？岂能与漫郎相同？姑且说是不巧，又何妨诗作得更好。送赵宪御史赴江西三首绝句 崆峒山阳光温暖，山岚峰峦秀丽；章水、贡水两岸桃花盛开，春水上涨壮阔。传令避让，边地官员等候骢马；道路旁的武吏，各自背着弓箭袋。贾生编撰著作五十八篇，元叹自有风范；伯喈使贪吏革心，宽刑贬责那些顽劣百姓，使他们不再埋藏农具。冷落地独坐，任人讥嘲瓶井之见；眉目凡俗，见识浅陋拙劣，更忘却遗留的大道。鸣叫几声也就罢了，多闻而有力量建立武功，官僚仍沿用旧汉仪制。寒食后出郊一首 东风淡淡吹来，饮下一杯酒。笙箫与鸡球之戏，迎着春日光辉而自得。绿色水波荡漾，心绪微微摇动。深苑中携手同行，还未挥动靃靡之旗。莎草长长萦绕，美女步态婀娜。花枝低垂相缠，桃溪中香气随衣，飞弹穿行。游玩的儿童经过竹坞，听见下棋声，道士已经归来。龙翔真歇和尚求诗赠一首 您居住在象骨岩中，闽府以江海相隔两次奉诏；黄纸诏书召唤孤云，使它从南方又向东方而来。却阻隔了朝见尧帝般的蓂友，在廊庙中讲论通明之理和毗昙经。一佛出世，只为度化众人。您与白傅有真正契合，凿齿、弥天这样的高僧必定会相逢。河汉滔滔，遥远得看不见边际；三番九折之间，时时游戏。您穿着簦笠草鞋登堂，面对成千上百辈众人，声势如雷鸣电激，非思议所能及；毫厘微小的差错，便会使大千世界一同归尽。鸳鸿和蝼蚁，菩提之中一切都具足。刮去眼膜，分取光明，怎能不亲自体会龙宫中的七佛书？卢老的面目究竟是什么？我这一生流浪在无明窟中，回首看尘尘世界，都不是自我。季咸的鬼眼必能看破，和璞的妙算也不会遗漏。大士善于知言，能呵斥蒙蔽；早晨闻道，晚上即使死去也甘如饴。疑蛇一旦除去，疾病应当痊愈；认识归途，终有回家的时候。金华士女涕泪交流，为什么要决意前往龙翔游历？这里即使居住，也并非真正停住；仍将奔走超越，常常前往祖师所在之处。送富枢知三衢三首 琳馆屡次呈现青色，书带草也生长；玉玺封诏推荐，捧着紫色泥封。您暂且乘寅车曲折而行，系着台阁印绶；回到黄阁，依旧执掌命珪。巡视山川，施行法令；穿着短衣亲自劝农，在云水之间插秧整齐而论。治理邻国，只有公才是正确的；政令顺应民心，不能说官位卑下。替丈夫胸襟宽量，服事英俊才士，能够护卫王舟，使之出入海潮轻重之间。裴公陈述切中要害，安危之际如汲黯、孺子般直谏绝伦。挥手招引，吟诵诗笺；访古如羊欣登腾石，下棋如王质观柯烂。樵夫谢傅不应再来，山林丘壑仍远离尘世机心；冠盖警立于当朝。在山林中引身退避，丝毫没有所求；迅速返回岩廊，难道是出于自己的自由吗？圣主尊重贤者，载录谋议诰命；故家记载善行，付之《春秋》。公若真心愿意奖掖朝廷中的贤意，便会秘密谨慎地谋划，把天下人的忧患置于先。长久以来气味相投，足以列于籍湜之间；我斐然作赋，攀附屈原《畔牢愁》。示儿子诩 作文遣词还要继续听取教诲，三年之后务必成为善人，不要有一念违背孔门之道。品德高高如崧山、岱山；论思之学积累成习，才能看见岩崖般的高远。送中书潘舍人省亲二首 紫微省、门下省等待您参与论思；少年时就作出英俊文辞，醒悟后简拔奇异高远，声势凌驾长空，才华输送到朗朗汉家紫霄，今日便奋发如长离鸟。然明、东里，如今与道德裕、封敖相同；正当此时，应当笑我迂拙懒散、孤僻已到了极点。唉！仙鹤盘绕山峰，蝉声缀满枝头。赶快舒缓众多灾难，群臣同心而警惕奋勉，发出悲叹，内心惨痛。深得汉代制度春天般温厚的精神，劝人敦本，遵循周家早有的告诫，难道没有箴言吗？该当像伯始那样博通，把万端烦杂事务治理清楚，尽都取法姬公五篇诰命；这样便能更接近清明的光辉。缀列经席，皇风如玉，也如黄金。访鹿田二首 隐士居处云气凝聚，在北山脚下；将军树高耸于碧色寒崖。农户养着黑色黄牛，富足到能耕千亩田。苍翠竹竿直插天空，拔出万竿；高大突兀的马鞭竹，令人贪看快意。森森僧席上饱览奇观，不应说这里的泉石胜景少于天竺。自古以来，英灵都招引隐士来此考盘。夕阳映得通红，晒得谷粒生粉；清晨露水凝结，栗子脱离蓬壳。丰年里人们连同肥猪都吃得饱。高城地势隔绝，任马牛各自受风。禽鸟、鼯鼠应和天籁，交替鸣啭；树林山色像屏障，争相茂盛。采杞摘芎，趁着砍柴汲水的空闲。我跟随庞老，兴致哪里有穷尽。武林春日二首绝句 初次穿上越地罗衣，柳烟深浓；懒惰与疾病相伴，年老之态来寻找我。饮酒之后尘杯黏滞，嘴唇干燥；春日毫不顾惜，借来一分心情。有谁絮絮不绝地共同挥动麈尾？有美好事物娟秀地散布百花之中。若不在这其中吟咏花蕾，长久晴朗的风日便会扬起尘沙。邵公济求作《泰定山房》十诗 下马桥 泉下的颜光禄，二十年间我一直仰望您的马首；停下车马，恭敬地面对松树和楸树，您的风节应当永不朽坏。邵公泉 泉源深，支流像银河般狭窄，平常水道也很窄。喜爱菱角，借它的甘美滋味；君子的恩泽却没有边际。褒劝堂 《易经》的传授由父子相承，前后都得到弓帛之赐；华美衣钵陈列于堂室之中，千古以来发掘出潜藏的奥秘。松门 白天关门，驯鹿守在门旁；清晨开门，白鸦已经驯服。延陵季子挂起孤剑，吴地的月光照着高峨的岷山。采薇洞 把心灵当作形体的奴役，顺从他人而丧失天真。蕨、薇和荑草，求仁便从求仁之心开始。尽山亭 蚂蚁封土，哪里算得上险峻？难道一定要嘲笑防鸡的小丘吗？须弥山也可收于一目之中，从亭中便能了悟天地的大道。怀伊亭 龟山、洛水依然如故，玉灵确实有知；归来的船带着江海之水，洗涤我的清澈伊水。柳陌 辋川题诗，浪武昌栽种；属官的爱意和思念，如同孔阶。茸茸长髯摆动，呈现奇异景观。桃溪 怀念仙人渡口，步入幽暗之地，凡人与圣人相隔两层尘世。长统种植园中果树，老少分食甘美珍果。竹溪 竹子侧生而高昂，直上九霄；幽谷萧森，溪水与山岚相映，翠色浓得仿佛要滴下来，正有尘世之外嵇康、阮籍般的情趣。避暑山寺二首 瓜瓠成熟时，尽情切割烹煮；菱角荷花相接，足以迎客。扫净宽敞的堂屋，喧嚣烦扰便消解；汲取冷水洗脸沐浴，清凉足以畏惧暑热。贤者愚人各有苦乐，凉风遍洒；疲倦不堪，只好穿着禅衣，悬挂到秋天，悠然横卧在竹几旁。清冷澄澈，鸡苏草和水都稀疏，凉意如蝉翼薄绡。山林同样遭受暑热，江浙尤其枯焦；树荫遮蔽暑气，人们痛苦呻吟，祈求清凉空旷。天地如棋局争斗，劫数终局，胜负得失难以计算。六月不下雨至七月中旬自宽一首 隔夜舂米仅够勉强维持忧患，嘉禾将要枯竭；连绵田野都被烈日晒焦。高厦珍台，只求暂时容身；桃竹凉席和葵扇，几乎难以抵挡暑热。荷花、兰花可作菜肴，溪涧中藕脆萍香，饭食如莽苍草野。龙星西坠，已经过了辰时，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大雨滂沱？千叶白浮蕖一首 娇美酣畅，能与谁相似？风韵尤其深厚，不要只因怜爱而称许。何况肯向尘俗献媚？真能使佛与仙都降临。洗净你的凡俗肉眼，可叹你生于淤泥却如此贤美。三六位如驼颜般的同伴，荡舟来与花争妍。《双溪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四　宋苏籀撰，古律诗 侨居一首 匆匆五十年已经过去，确实再也赶不上。祠官居处寂静，隐约带着歉岁之感；只有尸身和粗粒，毁弃方正而不肯苟合。明白是非而没有郁结，世人却喜欢邹、骆那样的人。我若贤于扬雄、执戟之臣，浮云般的富贵也不过偶然寄寓。最可贵的并非儒术，尘世因缘姑且如此罢了。世道特别容易整治，古人学习《易》用了多年所爱，难道只是儿童游戏？岁晏即事 石磨磨出白雪般的粉末，舂出云子；盘中摘下黄金般的果实，割取蜜房。纺织机不停地翻动，芳香甘美的酿物馈赠先祖之浆。秋收之后仅有狭窄仓囷储藏，中原刚刚归来安置；枕边承受康敕赐予之物，宗盟表彰德行，刹扈之地的珍贵树木茂盛苍翠。连雨作寒二首 饮三杯卯时酿酒，雨轻而天气寒冷。鼓腹的朱儒依仗县官，樵夫担柴亲自接受督课。僧人签题禅榻，辞谢雕凿龛灯；危险的花蕊挑灯，停留已久。编排官籍，校正文字；防备未许。汉阴之人修治浑沌，周诗三百篇近来正在研读。不应困守牢狱；杜敬通闭关自守以寄托傲意，足以使元亮的面容怡悦。庸碌之人又有什么不同？眼光粗疏而潦倒，幸而得以投身闲散。平生哪里懂得贾谊三倍之才？晚年仍能窥见道术一斑。调和裁成，真正达到大治；茂弘这样的前辈，确实并不羸弱。择邻一首 天生鄙陋痴顽，却是千金之子。看看那些奸邪小民，也有自己的同党；只应踢踏践踏，怎会害怕龙象？灌输教化哪里值得计较，不过是瓶盂和神锥。曾见汝水、颍水之间的士人，确有道韵。欣赏山泽间清瘦坚栗的人，尾随其后著书。趋近圣人之处而老去，勤勉端正，恐怕辜负老师的规范。才难一首 建安年间谋臣之首，先推荀文若；武德年间的机略神明，则重在伯褒。推重这样的士人，并不妨碍今日门第之美。仰望太山般高峻，真是卓异啊！两位贤人胜过百万之众，哪里是九牛一毛所能相比？不同时代都爱惜人才，尊崇之意纷纷而来；却看见腐朽之人，只剩下儿曹般的庸俗。何武翼挽词 横握长矛，佩戴神明之饰，追随井钺军；周旋于边境，最先听到擒获敌虏、驿书传来的消息。筹划财利，承接内心谋略；污邪之地也继续尽力耕作。耘治门庐，必使其高大；训导子弟，扩充儒家文章。简常次立一首 我的文章像尘土糟粕，懒得详论；吏治才术粗疏荒芜，昧于旧闻。迟钝疲惫，走在康庄大道上也落后；精明强干，足以与省寺中的公孙相比。叹息国计，天资谋略雄健；军容壮盛，足以捍卫藩篱。唉，书呆子啊，公务之间只听见蝉鸣；官柳之下，梦醒仍余魂。朱亭伯改转来访一首 三次任用，实在可怜那繁重的马颈；一旦鸣叫，须知已经超出鸡群。束缚并驾驭才骏，特别表彰其名声显著。名声又能怎样？耳闻浩渺的池苑之辈，鸿雁鹭鸟飞腾于轩馆殿堂。拔擢兰台、芸阁之士相互容纳，历经多年仍逃不过诗债。太白只能饮酒漂浮，劝您如此。守局一首 悠悠然处在疏远之地，戴着皮冠守候朝廷；究竟把我安置在哪里？漫郎不计较多少，像浮萍一样漂荡，难道还怀念吞吐饮食吗？仙鹤昂首；执舆递上名刺，起初嫌弃喧闹而侧目。防备之言说久了，便归来遵循常道，饮酒读书办理私务。您神色涣然，已明白我的心意，使我忘记再说。观阇梨庵高树梅花盛开一首 高处儒者的花亭戒约，从前便有井栏般的箴言，提醒人防备危绿。独占山丘沟壑，丛生芳香，像头簪花冠；殷勤栽种芳草，纵使荒野疏落，也自成森然。远映晴空，香气凌越阴霾和飞霰；任凭狂放同伴缠绕嬉游，如蝴蝶翻飞。奇异花木富有芳心，玉色花蕊使真人驾临。铃斋中的水部吟咏，点灯助斜月，吹角伴横参。树下幽静的禅观中，琼玉般的花朵洒落衣襟。退士一首 贤者真是高尚啊！古代黔娄独自辨明真正的情趣，与夷由同道。市朝之中仰慕诱惑，竞相追求求仁；山林丘壑才是高远谋略，宁守白云般的志向，耕种平坦田畴。炎天穿葛衣，冬天披鹿裘。偶然得到孤豚，便笑肥牛；拨弄刺鱼，脱离金钩。雄鸡拖着尾巴，害怕登上祭俎而羞惭；鹪鹩只占一枝，却有绰绰余荫。华丽奢靡、轻薄如蜉蝣的下士，暗中向俗流献媚。唉，这种病怎样才能痊愈？道统源流中，朋友应当推崇颜回、孟轲一流；穿着蓑衣有空闲时，便从事农作。形体成为心灵的奴役，不必深深责怪。貂蝉冠服夸耀自己，却从武士头盔中出来；驷马高盖之下，忧虑他人忧虑，才尽力竭而长久不能休息。上士凌驾云霞，居住在幽深岩穴；价值千镒的鹤书传来，也不会回头。祝舜俞少卿把往年修葺防园时陪游所得的风雅诗篇一编给我看；我自知空疏浅薄，不敢以此上尘，谨作二首。在清沂水边观看雩祭舞蹈之前，仿效风俗吟咏先生的言论，特别值得在露门召集来镌刻摩挲；已经化育儒者，登临儒台评论公卿雅士。锋利的笔锋胜过刀剑，扶杖而行；怀抱笔墨，滋养草木，裁剪图画以消闲忘忧，兰桂繁盛，芳花满枝。初入仕途，命运未明；在京城温凊一亩之地，早晚经营南陔之事，以弦歌诵读供奉甘旨。北阙之下簪裾满朝，却有负屈之声；秦刻唐刊储藏着精妙墨迹，齐地通衢、鲁国宗庙以文章著名。建安、正始的源流相距久远，细细品味其风范，仿佛登上玉清之境。夏日叹二首 群鸟飞空，冀北的草料被践踏得紧缩；崔嵬的鹤台可供休息，泉石令人系心，终究无法远离炎热。烈日灼烤身体，放纵胸怀；怀着寄寓之情，勤于观览，呵斥专横之气，怡养精神，愿以力量相助。陪同您到馆舍，还须延请奇士，陈列珍贵的包裹和奇异的醇酒，摆开筵席。穿着细葛衣，铺开竹席，摇扇纳凉，忘却闲暇时肩挑轿担的劳苦；走入市场，听狭窄街巷中青蛙和蝉的喧鸣，在风月广阔之地扫除尘俗。怎么说时令炎热就永远没有寒冷呢？反而说天高，只好仍旧传承这种癖好。诗词源流大体高超卓绝，仿佛梅尉欣赏吴山。休沐日 洗砚以酬答书信，重新讨论文章。珍贵的书籍和玉质书笈，忌食腥膻荤物。搔头而卧于冷枕，任簪弁遗落。洗涤污垢，睡在凉床上，洁净佩巾。烧灶于竹篱门旁，获得无量温暖。夏日田间，穿褐衣的老农正在除草。鸿雁飞翔沿着大陆，盘旋于辽阔天空。野鸭水鸟为何如此，只顾回望涧边的芹菜。核实一首 看见吕臣，并不是奉养自己，实在可怜；甘茂取得宜阳，怎敢仰慕那激荡之势？苏门长啸的老者，悠然离去孔里；狂妄之公获利，竟发出叹声！把财物收入私库，滥竽充数而窃取它；耗费官仓，座右铭和枕边几案、盘盂都用来警戒。九鼎凭什么心意斥责被〔缺文〕。游服者二绝 墨绿、螺青、金翠交相辉耀，卖唱卖笑，沉溺于游乐。今天如果能占卜得宜，我这长髯之人便在夜间陶然抒写，醉醒之间，仿佛双凤齐鸣。偏僻的情怀如灰烬，青春年少时怀抱美好月色；澄澈空明之境正好与隐居相伴。几声叹息使天地寂然，兴致仿佛同九重锁闭的仙阶一起开启。园人馈赠果品 紫绛、李、杨、卢、杏、黄、红腮、脆、碧、磊、篝、箱、春、风、媚、世、葩、华、过、夏、日、荐、茶、冰、蜜、尝、〔缺字〕、步、它、时、邵平、意、木奴、晚节、李衡、穰、君、看、饤坐、百端、辑、腐蠹、萧然、自弭、忘。送程孚叟任归州知州〔建平〕 岷江漂流万里，吴地山峤停留多年。笑着整理归舟离去，却因眼前将失去你而深深忧愁。德门桑梓兴盛，佳郡中兄弟般的亲友联袂相托。防备羌羊，陆贽应当知道先行备敌；东都之人如陆海般游集。若要忘却筮史同防货，便在僧坊共度小凉，卜居为邻。栖身辇毂之间，归旗催促收拾行囊；巽坎之象知道人意奔腾，侍奉身旁。山斋闲咏

译仲氏新近裁制，汝南诺元兄长〔原文有缺损〕，驾着大船停泊在巨区；手持一竿，闲适自在，临流作五首诗。荒唐处士高歌，自号散人；应当拜表进入朝班，都是士人，喜欢鸣珂，染须敷面。实在是被勉强牵引；如今老了而迂拙疏懒，又能怎么办呢？徽宗皇帝挽词二首 北方车驾如虞舜巡行，登临南方，沿着禹所经营的疆域；幽深的遗谋开启上圣，多方斟酌宏大谋略。道术玄妙，仙心开阔；文章昭著，帝业优盛。秋风吹过旧日汾水，海岱之间忽然藏舟。大器承擎之力，怀生者蒙受深厚恩泽；宗枝本支繁盛延续，礼乐昌盛，仪容光彩。脱鞋而去，叹息勤劳困倦；置邮传达辞章，慷慨激昂。申胥并非为自己，最终胜利时仍向苍天哭泣。林少伊直院母夫人柳氏挽词 英姿焕发，曾批阅凤诏；才杰遗下美好的德行和诵辞。高堂之上品德淑美，宗族婚姻都仰慕她的慈爱。愿她长寿康健，却委婉地瞥见夫子；辛勤劳苦养育尊贵子弟。文章如白驹过隙，八十年寿命倏然促迫；兰陔之地悲伤如陨霜。高龄蒙赐东榻，流传福庆，令人羡慕储君。吊唁者如九皋鹤鸣，幽冥中的人享年百岁。鱼轩沿川而逝，墓前刻写石碑；如此绝妙的铭文，难道只有崔蔡才写得出吗？听邻家女子尽情歌唱一绝 妖冶放荡而沉静娴雅，是谁让你如此？五陵女子美丽而天真，可怜她生长在兰堂和偏巷之间。歌喉呀呀婉转，确实是秦地声调，不是越地声调。秋兴一首 进贤、哗玉，都是青云中的同伴；十二个春秋，城府一直幽闭。飞鸣于众人之中，为什么少有或多有根柢？道路旁确有李树，使人肃然仰望。老朽如浮图，珍重的是谁家的木居士？袖中章表陈列有条理，最后又升迁右职，姑且改变步履。贝多罗小品，老眼凝视伽梵高屋的帽檐；持论涉及古代丹青，简约素朴，描写真切。茶、酒、鱼脯和肉干常常只是草草具备，俸禄清贫不足以救济贫困朋友。雨涝延续十日，鱼儿有时跃入锅中；书檄末尾写着文昌台，月光拖曳着破旧衣裾。槐棘府中有昔日贤者高歌金马门，也有人以箪食瓢饮、松菊为主人。空空自笑，两方面都竭尽志愿，不应只是为了阿堵物。初平兄弟在群羊睡卧之处，山下逍遥返回民田。大道哪里知道利禄荣华？唐彬是什么人，竟能把这种举动推崇到如此地步？赋丛兰一首 楚国郢都，梁地奇异的韵致散逸；山岚溪流云壑之间，起初哪里有什么偏僻的根茎枝叶？欣赏九春的花朵，叶尖萌发碧色；超过一尺的蕙草转盛，东君把恩宠光辉倾注其上。露水滋润清华，烟雾染得色泽蓊郁；天然芬芳穿透绮罗。疏朗的花英防护着绿色艳色，撩动诗客；九畹兰草滋荣，不因无人而失去幽深。走来听木屐声，三次嗅闻；书帷中曾经博览群书，满把兰花，骚人怎忍释手？花影映照俎案，垂临筵席；编织成佩带，挖去苔藓移到槛边，芳香充满屋室。干燥空旷、黏腻的俗尘因此清除，能够祛病、解酒、驱散郁闷。兰草柔美，即使不采又有什么伤害？雍容的屈原、宋玉也无人能与之匹敌。感叹年华依次衰败，爱憎轻重都随习惯而定。辛夷筑成花坞，薜荔女萝作为门；莎草、菼草、蒲草、芦苇，种类不一。庭中花木绝胜，忘忧草居其右；水仙确是最相契者。遥知最妙的是岭头梅花，适口调羹似乎难以相比；还要同丘明评议国中芳香之物。后皇喜爱它，格外显赫。次韵陪同诸公湖上春游 那些人在青门道上，穿着艳丽服装游荡；同伴一饮，便纵情欢娱，蹴鞠相连，歌声相应。太伯表彰东吴，季子居于延州。湖山号称佳胜景观，乘篮舆尽情游赏。菜肴芳香，烤肉也已熟，只是空酒樽令人忧愁。娱乐宾客不计费用，拘谨的士人也抛开筹算。诗歌结盟，得到首唱；有这样的客人，怎能不携壶，并带琴棋？松石、岩流和急湍，乐境胜过幽人的居处。溪云驱散俗气，洞穴锁住苍霞。探寻奇景，也许有人说不必；却没有听说古代高士隐遁。静到极处反而思念家乡，高雅情怀被圭俎礼器牵系。心迹如何能够远离尘世？奇异之人告诉我：黄庭是老人的生涯，臧、谷二人都丢失了羊。初平隐居于金华。次韵孙邦求少监游刘园一首 即使有权势的将军，也无法施展威势；连云般的鸳鸯砖井，映着晴空中的鸟雀。池台高出城郭，门锁牢固；林木荫影半在空中，屋脊和斗拱呈红色。戴席帽扬鞭前来看鹤，卷起绮窗帘幌，正听见黄莺鸣叫。贺兰清海的功名事业，雅意尚未协调，却与幽境相并。勾龙君贶求题所居垂防亭、岷堂二首。葱郁的敬亭山，并非索然寂寞之地。陶氏宅院环绕着扶疏树木，江山壮观，唯有人力相助。祖先具有高雅情怀，登上那座山丘。雄健的笔力和仙人才气，承蒙嘱托镌刻留存。车马尘埃的境界虽寂静仍在，书斋柴门即使掩闭，渔竿仍挂在高峻的山崖上，以表明旧日居所。岷阳的英杰，古代贤人的乡里侍史；今日遥望香炉山。郎官简札正准备提拔，想要写入诏书；丹凤诏书使梦魂勤劳奔赴。碧鸡坊已经应当盛美，标举其草木；不像孤僻之人那样愚拙。他的厅堂、仕宦文牒随江流归入碧海，读书的源流也确实长远。眉州禅僧一首 吴蜀相隔万里有余，老师并不壮年，仍当努力！请修行者亲手写信，劳烦四次前来，竟以性命相托。我的根本在于权变机谲，起初并不崇尚萧条寂寞；呵斥呵斥，驱除障碍，面目究竟是谁呢？澄澈研求，穷尽云为，远及玄妙之境；这些比喻并非真实的相爱。河水澄清而不起波澜，苦海永远没有风浪。执著封闭便成为黏缀，沦落其中只能叹息漂荡。佛法流入河中，接续焦枯；可叹断港中情尘将要忘却。世人疑惑罪愆，我辈凡心并非道体；志向统摄凝定而不丧失。瞿昙与老君以一诀归真，最终应当远离卢老之前的古初，更加遥远地追想。烧香直达霄极，痴心绝对而愿望坚定；杳渺的莲社遥远，希望早日接近陶渊明，放任自然而保全真性，却并不容易明了。坐在伽语席上倚杖。刺少年行 重重佩带印绶，夸耀蝉联的官位；高大的房屋、华丽的藻井，松木椽子修长。金饰翠屏，珠串垂帘；高烛置于灯架，玳瑁筵席炽盛。红麒麟香炉中的沉水香烧尽，铺着凤纹锦褥；毡席如须弥山，琐窗上按置犀角。珍奇器具陈列，瑶玉红珀晶莹；掷杯赌酒，枭卢博戏大声喝彩。婢女名叫素玉，花月烟霞般娇艳；以世间华美自夸，豪举和得意两相兼备；仁德与富贵本应兼全。朔方阴云笼罩街巷，深雪堆积；砍桂木烧金取暖，寒冻使弓弦折断。毛笔不动，战马却已刻下功名；槌击肌肤直到骨髓，称许才贤和法家拂士。高耸如山，却有一个孤独穷困的儒生站在道路旁。遥知没有什么不应顺任天命，奋力仰笑，冲上九天。永嘉周道人求诗一首 气息上升，期望超越汗漫世间的法则。黔娄打开门户，因为老师而防备咀嚼灵芝。追随祖先请求畅言，调和律吕却不入梦。根本精勤修习王室之道，金堂近在咫尺，飘飘然持竹杖游行。调王季恭省干 治理事务，奇怪你为何说得滑稽八方？听说明府要取用王丞，九皋还未省察吗？山雉有三窟也不能逃脱。秋日角鹰的童仆，竟把一斛珍珠卖到如此价钱？居官掌握鼎钺，最难以胜任。是谁让你拿着手版，丢下耕作的农具？苦苦仰慕如同汤火，厌恶却像冰雪。示施又新同舍 头发略有花白，似乎并不公平；辰申之间琐碎忙碌，又有什么用呢？奋力抛开羁绊，片刻之间畅谈戏谑；席间一笑，烘山煮茶，何妨汲取一壶？匠人磨削雕凿，事务正纷繁；麦熟之秋梅雨连绵，淫雨十分猛烈；旅途中泛舟，尤其熟悉干越之风。节妇吟

译君不见，那位女子姿态奇妙而格外可爱，世间绝无尘俗之比。抬脚掀帷，像蕴藏美玉的人。藕丝般衣料贴身，沉香熨烫；清瘦纤柔，令人伤感九春。束缚芳香、收拢翠色，美丽无双。啧啧赞叹，诚恳地缓缓叩问。即使贫困，何曾羡慕污秽的饱食？品德美善而专一贞洁，实在极难有。举起绿樽翠勺，停留饮酒。林下闲情，风韵高雅。孤身羁旅被抛掷，已经历几度霜雪。琐屑卑微，和蓬门茅舍为邻。仿效东施皱眉而自夸，又夸说是乡野老翁。哪里承受得住眉斧加身？想来大概就是如此。霸业属于勾践，岂需等待再看一眼？夫差因此倾覆。云霞聚拢涂抹，振动玉珰；茂盛的蕙草转盛，姿态婉约清扬。这个老人居于南郭，坐忘而以道为乐。眼睛不受玷污，懒得再化妆。解除京城职务一首 挑水担柴，各自的力量又遭到挟制；拘泥古书的小儒，劳苦地使浙潮高涨。岷山峨眉山越过高峻山岭，盘曲遮蔽；江海滔滔，一叶鸥鸟随急流而行。寻找婺女，半生如瓢在水上漂泊；确实像小舟。当年在瓜步从容而行，和好友一起吃粗糙的藜羹，等待共同举火。甲子岁七夕，与伯业、伯衍游龙井；聪老拿出边校理的次韵诗卷给我看，我奉同雅趣作一首，借用“嚬”字。道统隐没而祖风仍在，遥远的讷斋在新修的猊巘之下。兽魅与神灵跃动，鳞甲黑衣之人接踵而来受教守律。梵文经夹绘饰金银，几案排列岸然；风中竹林如帻，屡屡钩连峭崖。士绅称颂诗篇流传，正眼击节；富有其人。汉沔曾沉没碑碣，长康善于描写神思；芳草封植，春萝含容。抗拒尘俗，花萼秀美多年。茶瓜经数巡，休息吧，墨客儒生仍在行动；宰官之身急切奔忙。欠伸时白色毡褥翻倒，明珠般的困意蒙上褐衣；岚烟染入心脾。草木亲近可怜，你经过深深锻炼；公鉴赏褒扬老者，微微蹙眉。秋夜雨凉一首 一点心念寄托着情怀，浩荡无边，无法缄封。生平殊异而有所欠缺，居住在山庵。老年情怀寄托于钓鱼港，陪伴侯喜；道义相契如江涛，得见陆参。调养气息从前如此，深入造诣于孟子之名。官职早已想向郯地询问，家书中不时写到温暖。何曾读完整顿尘封的书籍，只是拂去书上的白色蠹虫。次韵赵德载大监饯行之作 君不见毕公、毛公、召公、芮伯辅佐周室，宗庙光明，天道不朽；言语、行为、功业之间都合于平正。歆、向父子是汉人所仰望的，道宗、孝恭辅佐唐代治理军政；一时入相的九位才俊，胸中如白居易、贺知章般五色文采。圣朝举用亲贤，加以简拔，教化培植从元丰年间开始。卑飞的隼鸟离开芜皋，暂时屈身于鼓车，像翔麟骢马；召回后告谕蜀地，监管王国三雍。入朝应对，文章清雄。昨日临别时殷勤造访请教，正值暑气消退、火星居中。公瑾之交情如醇酒，吉甫之颂歌如清风。博山炉燃麝香，玉镇压住席面；翠璧如雪乳，金色涂绘成龙。小人自认为是悠闲无用之人，像裨谌谋略、陶渊明一样在困穷中饮酒高咏，鼓起英气，飒然使高冠向上冲。端庄敏达而高明，必定显贵通达；果真相信顽劣鄙陋也能扎根于中庸。送陈梦得参加省闱一首 春日棘闱天晓，南宫大门锁闭，文章大权掌握在此人手中。雄健奇巧，箭能射穿杨树，惊破靶心。继承家业的长箭，挟持着良弓；怀抱经书，背负书箱，云霞般的贤才汇集。出手便能赢得卢采，月桂丛中夺魁；玉殿赐袍，黄纸诏书下达，布衣之士飞驰而出，年少便成为公卿。疏懒一首 在省寺中周遍行走，占据姓名之列；年老沉溺于摄养，修道几乎成为一生的缘分。琐屑事务如同同罋计算，居处寂静；只有瓶笙自娱。洗心革面，去除习气；知道错误便穷究事理，勇于改变。鸿生彦士，违背交游而喜好道术；禅流的品秩也与这种情怀相谐。题写善于草书者一绝 狩猎獐鹿而包藏羞惭，爵位官秩反而增加；众人捧腹大笑，只听见呀呀踏步摇动。美丽的容貌当垆卖酒，手像这样美好，银钩般的笔势，实在值得嘉许。元夕 琉璃映照万宝，通明殿宇；珠翠层层叠叠，覆盖着彩绘楼台。香气遍地直冲云天，月光灯影摇撼山岳，挤满城郭，蚂蚁蜜蜂般的人群密集。浚都往日景象，金鳌高耸，雍容帷幕环绕；平常乘锦绣车帷游赏。今年山城中没有朋友相伴，只好在屠门饮酒，众人尽情歌唱。春日郊外 蕙草小路、桃花溪流，浩荡苍茫的春色。红色屋脊、斗拱椽木照耀芳晨。衣着如方士，游人闲暇，园中游乐甚剧。号称仪同，气势无与伦比。梓木帷幕、桂木旗帜，正好用来赋诗。橘树篱笆、竹林花坞，谁来与之为邻？一畦畦姜、芋、葵、荽、蓼，万物都繁茂滋长，辅佐主人。东窗饮酒一首 大丈夫胸中蕴藏才略，怀抱奇志，浩然之气郁积如千道虹霓。鄙俗的儒生柔媚婉转，习惯于温和雅正，暗自笑我为何守在瓶井旁？无奈太平之世事情仍然艰难，奇士却矫健卓异，自夸能为。伏波将军不屑于儿女亲昵，甘愿马革裹尸，自信能够排斥羌夷。叔子逢遇时机，筹划庙堂大略；入朝便促膝密谈，出外则发表奇异言辞。燕公受到特殊礼遇，进入集贤殿，执笔删定金泥玉检之仪。贾生在宣室受到前席召见，站着谈论便痛哭，才过了多久？敬通闭门老于著述，言辞多达千纸，却没有机会施展才华。头戴黄冠隐遁山野，一旦整理衣冠，便可与君王同朝。愚生在千年之后以古人为友，读书探求大道没有止境。狂放地上章留在黼座之前，腐朽尘世中的潦倒生活又有什么补益？世代承受朝廷恩德，重如万钧；应当反省此去，以微薄才力报答。送苏念八郎落第西归梁益 在金昌亭下泊舟，船头驶向马关以西。赵郡的苏氏，建邺之人；在武昌水边吃鱼饭。延陵的土地，霸王的都城；我这长髯之人才能超逸。登楼作赋，展现你的才器；切磋琢磨，如宗庙中的瑚琏。振翅如鸿鹄，凭借三余读书，飞举而起；在亨通仕途上，看你在甲乙名次中率先前驱。孅阿一绝 不必瑕疵彭泽，只愿说及中都。姿态妖冶，年少聪慧，于是通晓高调。郡斋中宾客和孺子孅阿，鲜明艳丽，停驻着芳踪。次韵李次仲赴巨山张舍人招赠之作。君不要吟咏，秋草间萤火飞舞而露水沾湿。曼倩是古代豪杰英才，羡门深深拭净。五难背负着生路，九重门户探寻金碧。乌龙山因老师指引而来，龟峰森然排列郡城旁；等待的野鸭身影掠过，过客纷纷如织。子房如河上老人，挥动犀角在高堂席间。呵斥枣子大如瓜，凡俗肉眼实在未能识别。西王母捧露使人清醒，东王公的霞浆鲜红。高尚公啊，实在至高无上，著书毫不吝惜。过去曾许诺学习髻中明珠，以玉版承接金笔。仙阶上三次洗髓，短暂人生能穿几双木屐？法身像高耸入云，宽博头巾遮住乌沙帽。焚香沃祭，希望有所遇合；稽首叩拜，悲伤流泪。玄妙秘诀交付神水，竭诚如明亮太阳。上下升降，摩顶接踵；抽添而有损益。劳苦人生奔走急迫，衰老年华如飞鸟般迅疾。希望聚集九阳，哪里怕一千个夜晚？最近将在赤水之中，先看见玄珠获得。冬日即事一首 蜡栀花五万，足以报答鞭策之值。漂洗丝絮耗费百金，才真正得到食禄封赏。萧散无所萌发，不争竞喧闹；真正醇厚之物反而不敢希求，懒于养生。洗净砚台中的研墨，拙笔仍显凡俗；磨亮镜子，镜中容貌羞惭窘迫。晴旱之气侵凌玄冥，僭越了春日时令。狐裘和羔酒，储藏以度严冬。送孙丞法先赴池阳二首

译樗树枌树之乡，同年辈分使我惭愧；你的先德胜过华美富厚，后代才华卓异。以小牛刀治理大事，宽裕而不扰民；马首所向，仕途高升。诸侯交相荐举，像蓝田崔氏，尚未有人超过。一次薰染便使胸襟亲近，执持情谊；到了他邦，书剑摇动烟艇。鸿光映照绮窗，县中僚属迎接节盖，斋中美酒配着羊腔。器宇是青云之士，能够以诗名闻于练江。李隐卿名谷，与青城刘翁同舟到兰溪。卿大夫中修养生命的人为他们安排馆舍。道侣赠李诗说：“李郎涉世似虚舟，片帆来渡楚江秋。”毗陵舍弟季文又唱和这篇：“云梦蝶岂知真是蝶，骑牛何必更寻牛。”老夫也是仰慕道术的人，于是次韵唱和，记述刘、李事迹。刘本是书生，善作奇异诗篇，飘然超出尘世。白公屈驾来认识郭虚舟；刘、李之间有飞符、佩剑、裘兴逸、壶中身、混世气、酣酒里、意横秋、运调朱凤、啄白石、耕种金钱、牵掣牯牛、赤子返真、标指妙、阿伽陀药等语。肯说“不〔刘吐出丹药千百粒给人，遭遇毒药也不能伤害〕”。韩省干子平的荐章符合格法，朋友们默默无闻，谁也不知道；忽然改任京城官秩，于是作七言近体诗一首祝贺他。山雉、泽鸟竞相飞腾登车。哪里有昂首的骏马？只有短车辕。造物主最为公正，却特别没有安置它。困穷的朋友尚未明白，徒然焦虑煎熬。凤诏批下一个诺言，承受天命而升迁；马颈上盘绕三次，来到朝日之边。虎鼠般凶恶而瘦弱者，随着掌管笔墨的铨曹行事；不要拘泥常格，〔缺文〕。绵扇偶吟一首 凌云般擘茧挥笔，书写《兰亭》；漂洗丝絮，在娃宫制成扇柄。洁白的扇面合乎规矩，舍弃斧削般的锋芒而显清雄。它与桃笙一起消解暑热，玉毫般的笔迹仿佛宫中乘鸾的女子。冰镜般的光辉之中，墨客卿爱惜它。冬日用来遮面，驱寒时抚慰营中温暖聚集。卜居遣兴一首 年老慵懒，只作清吟；口角谨慎而任其真性。内心虚静，性情安恬；以士、农为轨范，一身兼任孔子和老子之道，穷究二者。斋舍中晨昏昏暗，鸡仍不停地翱翔；晚年如甘蔗，越到末节越甜。平生的缘业，如今还有什么遗憾？等待神魂归返，成倍增加这样的生涯。谈论屋舍，催促谷物赋税；童子备好酒和盐。渐渐谢绝俊游，从囊中取出颖道。想到常常讥笑隔日疟；拟作古文却粗疏。何柳骨懂得养生精密，必定如张髯、鹤轩〔张髯是方士〕。兴致发作，便从讥刺雁塔开始；顺应时机，必定合于尖端。卜居漫赋 所学一向不够丰厚，只能摸索着勉强裁制；即使细微如铢黍的见闻，又能反复述说什么呢？屡次考试都被黜退疏远，懒散沉潜而精神涣散；郎官同道，距离求道还有多少？高人处世，难道能免于乖违？眼前那些悠悠自得的人，不过供樵夫牧人谈笑。披读书卷，追想前代芬芳；虽肮脏困顿，却有无敌之才。功名不会再朽坏，荣华景观终究化作烟尘。幽静的孤独之人，居住在黄花之间，斟饮醁醅；所求不过一日富足，不值得向同时代人谈论。寄语繁华之伴，不要嘲笑我迟钝如木槌。防云亭纳凉小集二首 今早设置甜酒，及时游乐饱饮；四周青山陡峭，彼此高险。带着行囊随公文奔走，何曾占卜服药？举杯之后姑且相信医术。短舞不妨手擎荷花，谈笑也不要辜负玻璃杯。老夫只管驾车遵循自己的法度，不要让百姓有机会窥见过失〔韩愈用“颇黎”二字〕。孤独而迂拙疏懒，像一个鳏居之人苟且喘息；交游断绝，学问几乎停滞，正如颜回处于同时代人中。倘若得到多方谋略相助，少作的文章曾希望长者删定。喂养瘦弱的狗，玩弄逃窜的小马；牵累政局，空受忧病。难道没有最高妙的方法解除百姓疾苦？画图面对临江城，背靠山岭。过了几天又依照前韵作二首 偏远国土的官吏没有松懈的时候，虽然年老，仍昂然注视高峻山岭。鼠盗般的侵扰被剪除，雷霆般的命令驱使旱魃，压制萧瑟骚乱。丰沛恩泽医治廉吏，移文谨慎加以封缄。萧斋中丝管声起，覆盖玻璃灯，烛火将尽，松桂幽暗。浓雾冥冥，赤豹和有斑纹的狸不许窥见。周遍救恤患难，欣喜能够救助鳏夫。居官受到牵制，汗流而惭颜。预先忧虑漂泊颠沛，木筏也能驾驭。随意耕作，手也想删改。月窟、日畿，沿驿站设置。燕地以南、越地以北，都洗除痛苦。一处居所清静闲适，像陶元亮；万斛闲愁，像庾子山。仲秋举行考试，在净惠精舍，防守者有六人。约定重九，事情完毕后置办甜酒。汤巩写信谢答，要求坚守约定，于是次韵酬答他。稷下之士细细鉴别、选择，分等品评，一眼便知百事。听说起初曾在月殿挥毫作赋，直到龙山吹帽；邀来公荣，亲近嵇康、阮籍；香气涂染美人，侍奉渊云。尘埃惊动珠串，纤细罗袜；以银篦筛取酒，不怕醉醺。试闱即事三绝 击鼓之士扬起鼓槌，警报五更；灶火将尽，灯火寒冷，旋即吹气使其复燃。穿深衣的乡里贤士，都是君子，相互磨砺；三秋之时，奋力完成这次行程。近年以来专门治一门学问却不读书；崇尚文治，搜求拔擢人才，广泛考察儒者，使立言得以不朽。这并非我的职责，我只贪求叩访玄门隐士的居所。一人坐着倚靠梧桐木床，刀锋般的文思消磨五星；众人争相照耀秋夜的烛光，扫除禁近之地，延请僧人和儒生。谁说诗书能够避开赋税徭役？事情完毕后，汤巩方三位君子再次使用前韵，我又作一首酬答。细细品饮龙团茶，吝惜少量分给珍贵之物；薰香的婆律也舍不得用。博闻者封泥传递，誊写辨识都遵循章程，穿过荆棘围栏。藩篱按着惠文，揉菊的骚人哪里会因雨而避开登楼？朝廷才彦气冲云天，兰堂中锦瑟、笙箫喧闹嬉戏，笑声歌声交作，共同珍惜醉意。《双溪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五　　　　　　　宋苏籀撰　古律 观胡文恭枢密全集偶成一首 铿锵洪亮，正始之音；严密精纯，汇聚英俊耆老。上承仁德，体现功勋光华；四方因此达到和乐兴盛。文章辞赋歌咏太平，声誉在艺林中远播。心口灿烂如锦绣，咳唾皆成珠玑。收藏韬晦如白圭不受玷污，挥洒写出清风般的辞章。兴致寄托宏阔无穷，声望在一时独占。圣主遇到嘉祐年间，两府皆有龙凤之才。怎能在进献谏言之际，仓促之间差失毫厘？百官品评贤佞，公正是非卓绝。唯独没有许劭、郭泰那样的鉴识之术，实在人心不易窥测。东阿王的昭明仍然懵懂，贝锦之说尤其疏漏。犹子后来成为俊杰，元祐年间在丞疑之职。蝉联袭取簪橐，孙辈声名文采飞扬。妇人为韩氏外曾孙，幼子外甥名叫弥。抚读文集，怎能不感叹？编缀刊刻于棠梨木上。定论可与杨、谢诸公相比，遗芳留在六一碑中。送李举之参加武博学宏词科 稷下之地机杼般编纂奏篇，犀角般贯通，木瘿般光彩斑斓。盛朝耆老名望之家，门庭德美；名匠宗师，典据完备。春闱中策马扬鞭，发挥贾谊般余勇；知音盟主惊叹称美。高登名第，获得丰厚擢用；台阁中的仪容风范，继承前人流传后世。拟古 六州斋中举杯分鹅，谁料延平最善歌唱？蒲阪有崔姝，白楼少有闾吴馆。妖冶容貌很多，频频烦劳画屏，凝聚香气，寝息也因选乐而中止。鸾形篦子插在皂罗之中，不要让台山洞天的仙侣看见。刘阮二人醉后的容颜，微小而不可见。陪侍知府待制丈在巾山设高席，私下听说当天续和去年林倅《红楼风》诗，奉和一首。沿石阶苔痕登上风梯，到了最高处，携手排坐；以牺象为尊，主持酒宴筹码。像北海太守孔融那样从容，能够延请宾客尽情酣适。倚楼吟咏东风，祝贺新岁顺利丰成；应当大有收获。名儒反而忧虑过多，仰望凤凰之德飞翔千仞；总领鸳鸾般的群臣，也亲近沙鸥。防知府待制承蒙赐和前韵，又承蒙邀请参加东湖水上游乐，作一首。一声巧妙婉转的鸟鸣，在柳树梢头响起。半丈红花送来晨光，催促报晓。天气柔和美好，积雨已经收尽；林花层层叠叠，使高楼更加耸立。长袖七盘舞重新制作；九酝美酒空置酒樽，哪里值得忧愁？丘壑之中防备龙位，岩石之间又何妨戴纱帽面对沙鸥。朱从事安诗挽词一首 文阶承受王命，恩泽深厚而驯谨；乡里街巷相处和洽。末俗之中商贾牟取三倍利润，他尤其能赈济百锾。宗族盟约遵循依靠，阙邑中尽是旧日相知。悲伤迷蒙，佳城郁然如山，恐怕再也无法删改。夏日池上 仔细反复考察《春秋》的旨趣，排除每日事务；山岚环绕郡署，树荫笼罩衙城。穿褐衣的老农评论丹砂之首，幽斋因督察经籍而设。忘忧草葱茏挺拔，伯雅宴饮而醉。阳春曲调幽深婉转，临海鲭鱼鲜美咸香。惠文除去扰害，把五百名惨徒刺字登记；关门后又展开钱刀，征敛仍轻，珍珠归还凤凰仪容。政事在他日或许能够同声并举。公退三首 披读文章而不释手，沉迷遗编；俸禄终究惭愧，远离贿赂。称说劫劫奔忙以抗拒尘俗，却不如寥寥出世之趣；世间确有真实的乘法。转头遇到寄寓之所，无穷之中勉强安置双足；虚邪之气大略还可以胜过。管仲、晏婴徒然忧虑；觉察先于万物，不必轻视薛、滕等小国。错误地厕身康庄之途，列为大夫；沉潜研习，历时已久。到了盘盂之间，囊中所余，只能借萤火读书。家中有凌云的旧日履历，也有鳬鸟般的仕进之路。以般若为初心，依傍年老者，参同内在事务。吝惜儒者瘦削的言音，诚实谨慎地谈论所闻所见；偶然相逢周旋，也不过是小巫。才略有所欠缺，每每区区地压抑或推扬清正；小心勤勉地询问律令纲条。思考如何疏通治理、计算缗钱和公帑；考核输纳储积，分为三科，识别并擢用才能；显明八项政务，精心研习吏治。确实有大儒如杜蒉升堂，洗涤酒觯，降阶除地而趋行。《暑雨忆衢州》绝句。衣裳、礼器，确实是华夏风俗；有酒圣、茶颠，倚着孤松；高大的夏屋宽敞，听骤雨声，数着竹林外的淙淙水声。送滁守蔡瞻明提举。史家编写汗简年谱，掌管武集贤院和政务机要。您的祖先功业冠绝前代，内外都继承了真正的天资。景灵宫考察图象，丹青描绘得光明端庄、昂然肃穆；承受着祖宗积庆，居于浙港以东，早早乘驿而来，卓然成为群吏诸侯的师表。为什么士元的骏足反而久困滞留？太史周南的渊源熏染，正是由此而来；才华美盛，文章又多。啊，两位祖先揭举二柄，声名飞扬天下皆知。无奈您安然不求进用，难道还要仰慕钩引吹嘘、依靠众人之力吗？冷烟横雨之外是秋涛，您在滁州山水间暂驻一麾。贫困的朋友徒然在空巷中挽留，哪里还能让车马停在前辈的风仪才具之前？同辈都以高品相题，视为弹奏《绿绮》般的雅士。路上乘驿醉吟，操持清流而生感慨；神武之事也侧耳听闻，期待褒嘉，最好的郡政考绩将由水衡催促召回。为何还疑虑车轮接连被砍断？心里自知桑榆之年渐有收获，应该及时赴任；面对高标而警醒自己的衰惫迟钝。惭愧啊，不敢再多陈述这首诗。赵和叔大夫母亲安人曹氏挽词。她的风范出自王邸，才韵合于筮醮之仪；丈夫尊敬，子女成就，大家闺秀般的美德和教养。孙子登第更新家门，百事都能知其肖似；享年八十三。春磬之声已空，佩笄珈的身影不再出现在清晨。壬申年春雪绝句。长空突然变色，楚地的云容在初夜依傍着屏障；雪花搅乱天空，缀满柳条，纷纷如飞絮，却不妨碍梅蕊在芳丛中吐香。龙井僧全给我看了枢密程公寄来的多篇诗，以及季文弟新作的诗什，请求我在末尾续写一首。程公的诗作，是中兴之作；龙井庵有前后两朝沙门，首辨净超然，乃卓越的老宿，声闻久已失传。我年轻时在龙井风篁山间参学，如今二十年匆匆过去，僧侣已经换了几代，岩石和山门难道也会变迁？亭亭的百年杉树，泠泠的九渊泉水；梵音扰动龙性，玄妙的理解忘却了捕鱼的竹筌。有客人带来珍奇宝物，却无心以缯帛钱财布施。佛法等待兴盛，般若必须有人传承；更要使寺观壮丽，只愿子孙贤能。三空是正觉之路，一喻便圆满实相；不要废弃人天之师，重新演说教法与禅理。武林春日绝句。佩带着薰香和脂膏，格外华美相连；踏着春日阳光，特别欣赏娇艳的景色。十里青楼中赏玩芳月，西湖上并船而行，尽情游乐。勉防一首。归于一理，难道就没有返归的方法吗？关键在于澄湛真实，淘除污滓。最高明的智慧直截了当，却也要靠逐渐积累的揣摩；不要执着于幽暗迷惑，不要因厌离而劳损眼目。古人曾经论述过，根尘之事应当时时警惕，不可喧嚣。应当维护名教，竭尽才智；若纠缠于王霸之术，就像火上再添油脂。秋冷一首。山岚淡淡，秋雨飕飕。残树折枝，横在陂水边。赎回典当的皮衣，关上门窗。任凭夹幕遮蔽，幽闭而柔和。披着蓑衣走过店铺，面对清冷寂寥；泥泞积水堵住穷途，只好勉强排遣愁绪。用箬下酒漂浮杯中；霜露降临的清晨，难道应当空夸钓诗之钩吗？漫述二首。义理的深奥之处以谁为宗？姑且选择居处，忘却市井喧闹。委曲有余力，分辨乡里事务；大略就在智慧与仁德之间。导引之术并非虚无渺茫，耕作砍柴也未必清闲。顺应俚俗，念及天下疾苦。盘腿而坐，围着粗布衣；越地的鸡在清晨洒落啼鸣。平生以治水、砍柴为业，任意酣饮，疏放自适。辨识百家杂说的瑕疵与精醇，烧火做饭，专心收获西畴。文书往来翩翩如东郭之才，乘篮舆飘然穿过田间小路。还要到苍莽之地访求隐士，沉静自守。春设一首。

译递送短帖，约王春在美好日子乘车前来；邻里曲巷聚集着寄居的官员和艺人。红妆女子的手在寒冷中怯缩，歌女的颈上涂着芳香之物。宽大的白衣经过膏沐，柳梅牵动鞋齿；妖冶的桃杏压着栏杆。珍馐美味争相较胜，携着花枝，在华丽楼阁中欢娱，席上层叠着肉盘。惜花一首。桃花红得豁人眼目，仿佛圣人解悟；兰香袭人，胜过修长之才。面脂柔美，涂饰浓艳；彩绘装点，工巧夸张。花色如冰般鲜明，芳香浓郁，触发吟诗之境。艳阳春风中，招来狂朋，倾壶吹箫奏管；黑发蓬乱，沉醉于金觥之中，酒意高涨。何防卿之妻、清河张甥挽诗。常常想到她曾为《西竺浮生》作注，并将书交付六如。丈夫悲伤地料理内务，两个幼儿还不能胜任衣襟之托；妯娌亲族擦拭红泪，乡邻拥挤得容不下众车。将来获得金花诰封之号，也只能用来表彰她如松樗般的遗德。闲咏一首。摆设筵席却没有扣器，钉在墙上的只有刻碑。感叹仰慕前人的足迹，叹息之中也只有浅小的见识。烹饪协调，棋局与酒相伴；提着酒瓶到远处井泉旁。自许在伏羲、黄帝之上，陶然自得而极其旷达平夷。故孺人封曹氏挽章。豪族世代相承，凭借遗留下来的美德根本；驯良的丈夫和子息遵循慈爱，庇护污下之人。家业兴盛康宁，宴饮之器留存。机织和丹书篆刻铭记于阴堂；美德日益彰显，子孙众多，福禄长久。春日集会僧舍一首。绣川点缀着田野，鲜艳美丽，如白练般明净；花木繁盛，亭台培育着炉火般的温暖。二月仍有峭寒，轻轻压抑了整个早晨，和气终于完全复苏。青黑色的天空如六面帷幕，没有一点阴翳；绿色繁密，田畴纵横，约有几町。居士亲自带来三昧酿成的酒，僧众杂聚，摆设伊蒲塞食。栽种兰花一首。湘水冤魂佩带香草，南方邦国的美丽天女，襟怀情致绝世无双。芳香之草一经栽种，便应充满九畹；谁能辨知苓藿与詹糖呢？炎夏即事一首。吟咏五篇八首，钻研古书奥义，与四豪六逸共同往来。头垫隐囊，帽子低斜，敲击棋局；轻摇扇子，珍爱笙乐，防备简陋屋椽。习气峥嵘，谈论往昔；知音彼此激发，互相赞许。至高啊，佛、老、儒三宗；超出世俗的圣谛，像冰消火灭般澄清。娱老一首。多闻多识，内心不断充实；每每仰望乌鸦，却拿春秋去询问蟪蛄。世俗的眼目尚未抛弃，也只能如此；古人的心志内向驰骋，也不过如此。把葫芦系在越地，田土贫薄，只有双鲤铜梁。仆人受雇而疲病，白白追逐游乐，所得趣味很少。所谋求的是荣华绮丽，仍想访求仙人般清瘦的高士。廛居绝句。碧蓝天空如绡帐，遮蔽着铁牛坊市。居处烦扰逼仄，远方林丘却明亮高远。炎热的阳光烘烤灶台，只能怅望金风玉露的秋天。重阳一首。篱根下有小小的金色花朵，正值新酿酒被高风吹动。与节令相应，心中耿耿；挑灯听夜间诵读。匆匆收割谷穗，以饱腹作清晨饭食。闺中女子手握香气满把的犀蕊，朝士饮一杯茱萸酒。盖世豪雄身强气健，天下人感受秋意，正等待以羽觞饮酒。山行入寺一首。乘车进入山中，身体蹇弱，几乎每一步都要攀登险处。山农笑我，时常连鞋齿也不能走在前面。雍老的寺院屋檐高飞，早已看见屋脊。登上百步石磴门扉，仍然汗流不止；楼阁之间休息三次，哪里容易追赶？漫漫长路令人疲倦，不过像鸡肋；戴角巾走东路，才最平坦。近市一首。肩膀相摩，脚步相接，叹息着屠户商贩相连；衣襟相并，额头拥挤，市场小巷狭窄，只好姑且称作小隐居。佳处未必需要珍馐；老迈的游宦之人如同放下农具，琐屑的寄居者只是把自己系在异乡。研读丘明、索隐等典籍，心迹远离尘埃，却近在咫尺地受到喧杂扰乱。釂饮一首。醇酒如珠滴落，碧色浓郁，来自春日酒槽。抬头面对梅林，尽情饮酒自得。横槊赋诗未必能赶上李广，联缀词章也足以比拟王褒。低头从事饮酒吟咏，如山阴兰亭修禊；遥想笙竹之乐，在锦里游赏。随意谈论，难以细说御敌之道；哪里知道蛙蟆与鳣鲭之类的腥臊呢？春晴一首。高槐下以汤饼列作早膳，佳菊和香菜调入羹中。早早送饭，赶赴集市，筹划砍柴和耕作；浇灌春色，只按腹量饮。圣贤都没有机会亲近屠宰啖食，哪里会像奇章那样奢侈大烹？红花忽然繁密，莺燕在通衢歌语；艳丽衣服映着春日晴光。往日。往日的承继不息，谁来裁定？如果真能使天下得到治理，本来就应当和谐。难道说小小的辩说能够回旋扭转大局吗？际遇使长才得以施展，力量与广大的天地相合；天地有惨有舒，有呼有吸。近来元明迷乱，只有谄谀者能够开口；斗南一带必有通达机变之士，只可惜士人无从得到一樽酒来倾诉此怀。稽山漫作一首。三餐安逸，年中总有一次陶然大醉；日日并不贫困。发表议论，哪里值得登上显贵仕途？花费钱财，正是为了招来嘉宾。蜀地书信屡屡中断，囊中空乏；药物稍有疗效。以越地吟声追随乡邻，刘禹锡、白居易也没有留下记人的奇句；奇章高设，难道应当频频如此吗？诱导学徒一首。偶然听见便立即看见，还须沉潜研求，筹划探索，思考义理，穿透剖析。依赖经学宗师的手法，才能卓绝群伦而不以腐儒自惭。拍着腐儒的肩膀：猫头鹰乌鸦喜食鼠肉，专守一门便会遮蔽博学；像簺中忘羊、迷失道路。尤其要警戒后生，若以文章法度作为准则，便可成为真正的贤者。编联偶作。沉浸于神奇之文，专心思考义理；趣味幽深而道路崎岖。通过考察仿效来勉励自己，如同锄耰使土地明亮；鉴别反复擦拭，务求醇厚精纯。屡屡酬答编联，留下一个字便能使人领悟，失去全牛，又怎能参与宏大的议论？那些询问通达言辞的人，应当驾驭经说典籍；学问优长，能够宣扬谋略。浑厚广大，窥见姚姒之道；专心致志，切近旦丘。时王借文章增饰，天工却不加雕琢。怜悯百姓，意在包容万物；文辞优雅驯厚，刻实而鄙朴，忌讳飘浮。自古以来英才纵横至今，都市歌谣近来有谁能达到深奥？远方又有谁独擅风流？我郁郁困居，意气荒唐，失去朋友；愁绪沉浸在浓酒中，优柔而斐丽，借此取笑。文章荒芜，少有酬答，不必因此受伤；亲手雕琢却无可取，只能厚着脸皮惭愧。管仲攘除戎狄，陈元龙却高卧楼上；激昂之气牵动老年，仍以书剑自任，姑且判然悠悠。旧游绝句。感慨惆怅地想起秦关旧日同伴，穿着绫袍，佩着韘，防备火灾，背着囊袋；向南放马，沿着舟楫而行。西风中的鲈鱼鳜鱼，使人呼唤故乡。嵊邑周干办挽诗。他气度峻拔，内心充实，操守美好；这样的人也难以歌咏尽述。芝庭出现祥瑞，退守城池以躲避逃寇，残余力量竭尽以完成王命。往日曾以资财入官，留下事迹；乡里评议称道他的嘉言，邑中也因此宽和。酴醿绝句。梅花浓烈，兰花芬芳，芍药清雅；檀香、婆律香汇聚成满天馨香。试想秦赵当年美人的眼目，哪里还需要珠帘翡翠屏风来衬托？题刘紫防贡父公是集一首。惆怅地想起栾城旧日朋友，何异于阙里孔子、颜回的门徒？通达生命之理，自己相信并诚知天命；晚年遭逢机遇，德行并不孤单。学问贯通而明达，如汉代中垒校尉刘向般从容雅正；又如蜀相司马相如，老成于同辈之中。正要吹奏荐举的典训，以此文章示范后来的儒者。疏奏襄阳庞统、正平祢衡之事，亲手表章上达天子，得到伯褒俞允。明窗棐几之前，一再吟诵，背部发痒，恰逢长爪姑。仲秋苦热半格一首。

译老火像薪柴般蒸腾，鼎灶燃烧；柔软的金属低伏，任凭煎熬。空窗叠着山峰，三座高崿聚集；冷枕迎来清风，价值直抵万钱。俯仰之间的生活，只能依靠林木和井泉，冠带衣饰反而可笑，毡毯也难以承受。早晨有苍蝇，晚上有蚊虫，叹息它们为何聚集？若有山雪河冰，真想用来解渴洗濯。半夜凉意初生，秋思开始萌发；正午炎热炽烈，阳光赫然，华丽屋椽也只配单薄细葛衣。老者嬉游，喜爱清澈的河川；乘船映月，头巾和船帷沾满尘垢，勤于洗濯果品菜肴，剖切烹调以求新鲜美味。农夫远望，仰视银河和飞鹤，声声鸣叫在碧天回荡。瀑布从哪座山上倾泻千尺，洗涤心灵？哪里才能欣赏悬泉？晚秋一首。从前夏历标记花候，姑且用陶巾滤酒。仿照尘世书编谈论世间真理。什么人能以才力乘着时机而进取？潘令度请求为他的弟弟令表作挽章一首。仪表婉美，才赋聪敏优秀；担任郎官，奉车童仆般供职。蕴藏奇才，却只是处士，未受王命；喜好善事的儒流亲近他的德风。姻亲援引出自乌衣门第，门庭高峻；游于骑省，志趣相同，能够继承家业。孝行极其完美，犹如凤羽飞翔，确实等待封赠。药箧吟绝句。玉器、礼制和丹砂，宝物很容易辨知；蜣螂、苏合香，粗略拿来供斋用。国医《本草》一书，内容繁多而详尽；异域进献的珍宝，有麝香和犀角。雪斋即事一首。窗前炭火炽烈，雪天懒得翻检尘封书籍；偎依着毛毳被子，借一条粗毡取暖。卯时清晨呵气暖笔，砚中冰已胶结；乙夜横琴，琴弦冻得折断。郁郁地烹煮鲜物，备办羹汤；热气腾腾地煮食物，只能忍住馋涎。卖薪换取清贫生活，防备庖丁，只用粗陋鼎俎；过了很久，仍不能解除腥膻。元夕偶成。里巷歌唱，街道吟哦，铙鼓吹奏轰鸣，尘埃仿佛唤起梁苑前生的记忆。宝珠穿成蚂蚁般的队列，嬉游于莲花灯蕊之间。灯火照亮不夜城，灯盏繁多；白昼般的游人隔着罗绮，沐浴在灯光中。酒如渑水般清澄，春日女子环舞；云阶拥挤着邦国美女的鲜妆，人在月光下行走。送芍药者一首。二十四番风肆意吹拂，花朵秀美丰润，压倒百花。碧色花茎托着粉红花蕊，香气芬芳；剪裁出温润馥郁、层叠鲜艳的花朵。它无言却像含笑，使诗魔烦恼；论其韵致可比娇女，艳丽胜过壮年。随着春心将要凋谢，仍以酥润煎炼般的华美远离泥沙。古语。[原文首字及数处字词不明]，哪里是有意称为居士？谁家馈赠的囊袋，竟号称智囊？鹰飞入青云，不必惊叹；雕鸟逃避炎热，把锋利深深藏起。寓言绝句。轻微而渺小，哪里能胜任妇女的职责？春日朝阳照耀，桃花尚未完全开放；月中莲花仿佛娥宫的额饰。唉！神灵护持美丽柔媚之物，仙舟托付使者前往。吕伟信请求作冰花诗，写成两首绝句。霰雪聚集，柏树杉树上霏霏蒙蒙；松枝和瓦面被冰雕刻成图画，叶、枝、花朵密集。移裁之间显出钟灵毓秀般的纤巧；如梁苑诗会结盟，雕琢出的诗句十分佳妙。墨迹疏落，冰还未消。奇异的踪迹印在纸上，仿佛镂刻雕花。应当说谢道韫吟咏盐絮，也压倒了刘义的冰柱歌谣。楼枢密挽词二首。科举及第后腾跃而上，勇气无可匹敌；同榜文书接连飞来，名列第一流。召入翰林，执笔拟定诏令；评品人物，胸中自有褒贬。位列槐班，辅佐鼎臣，承受恩荣，面见玉阶天子；封章之中谋划长远。楚地挽歌凄楚酸切，宣泄遗恨；栢台金殿之臣，声望崇高而受到优厚礼遇。如岳镇般巍峨，幕府雄伟。青色面容而禀受才质，趋奉风教，宣布政令。条目政令毫不扰民，访求民间疾苦而慈祥；大概在宾位上任职，酒器和人事都已改变。影娥花月之下，画堂空寂。各地旧日属吏，多以才藻撰写纪事；徽号嘉名和篆刻碑铭，丰盛流传。绝句一首。八尺双纹锦铺在雕花床上，莲花般的美人正好空对长夜；玉香幽雅秀美，冰雪般的姿态延揽楼阁才士，哪里应当因簪子折断而陷入凄凉？白菡萏一首。洁白啊，容貌举世无双；如冰般滑润而香气郁盛，胜过妖艳的红花。姑射仙人并非没有匹偶，但能言之人确实与它不同。潘卿请求为内主令人作挽章二首。选择丈夫，先以筮卜确定婚嫁之年，转眼便到了期颐之龄。遵循《周南》之教，不使墙面而立；遵守班昭《女诫》，成就妇仪。希望如阶下兰花般丰养，主持内务；一旦失去扶持，令人悲恻感慨。用百金请人撰写诔文，也如汉碑一般。想起当年燃薪的旧事，苦恨月缺。白毫光明，孝行显著，德性美善驯厚，难道会忘记委禽定亲？流传的福庆延续着偕老誓言，荒疏肖似之中也传给子孙，使其亲密和睦；占卜凤凰之祥。王季海请求为父亲宣义作挽词二首。修养性情，能够知命；乡里评定其品行真实。尊崇传经，拾取科第；丧服穿戴，环绕庭院。声名如轩昂花萼，专任一方；良弓之才足以补益谏垣。金坡之上振动文笔，品评人物，难以尽述。仁里之中，巾几寂静；遗留的美德令人瞻仰聆听。继承美德，质地如圭璋；芳名流传，铭刻在琬琰。纸灰纷飞如雪，街巷哭泣，泪水将要凝冰。念念不忘伽、释之教，超然拔越九重幽冥。陈防男请求为父亲作挽诗二首。内室具有贤良的规范，母亲堂上尽到子女职分；仪容严肃敦厚，积习足以比拟名流风采。往日乡邻相助，如今只剩川流逝去般的凄凉愁绪。像太丘长陈寔那样纯厚和善，慈爱而处理周全。能够继承家业，宗族都赞誉；涧边屋舍、竹林庄园中的亲切谈话，再也听不到从前的声音。家门托付给贤能的郎君；短暂人生如风中烛火，转眼即逝。将来葬于陇丘旁，红粉妆饰的祠堂墙壁上，也应当镌刻短章。潘令度赠送牡丹绝句。花朵极其美丽温馨，尽情呈现环佩般的妩媚柔腻。红色深浓，紫色层叠，重台花在芳晨开放。华月照临春阁，倚着美丽凝聚娇态，哪里容易栽培？巩采若请求为父亲令尹德秀作挽诗。在东鲁怀抱经典，仰慕先哲；居处斋房僻静，却门徒兴盛。勉强陪伴流寓之人，推举乡校中最优秀的文华；在仕途上庆贺，审议狱讼，使愚昧百姓获得生活道路；削除奸邪轨迹，急速扬举父亲遗留的文集。勤勤恳恳地垂示儒家典范，继承美德如弓裘相传，成为后世模范。《双溪集》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六，宋苏籀撰，赋。《牡丹赋》。河洛之神，把这种奇异作为开端。为何半夜便有力量，雕刻出清晨新鲜的玉枝？即使接续麟角凤嘴，也不足以使它坚固；用投觚削鐻之法切割，也不足以制成机巧。砂石和铁可以炼成金，青色出于蓝而胜过蓝。造物主的钩距何其奇妙，大概是秘密施展了三昧之力。候管刚刚发动，枯枝便先知春意。它峭拔地伸出珊瑚般的短枝，郁然吸饮沆瀣之露。不可拔苗助长，也忌讳过早开花而中途衰败。丛生的枝干渐渐老成，花朵在适时开放。挥动玉尺裁剪天空，缕缕金钿镂刻衣裳。花未完全成形，却已半具形态；情意想要吐露，又仍然含羞迟疑。它从雨露中焕发精神，借虹霓之光增辉。凤凰收拢羽翼初降，仙鹤敛翅尚未飞起。仿佛误入金谷，又像沿着芳香的溪流。等待晨光而显鲜艳，害怕午日而低回。起初含喜浓笑，忽然如含怒而自持。用彩绘栏杆环绕，以罗帷遮障。月色暗淡，烟霭空蒙。有一位美人，艳丽无可比拟；穿着缥缈如金菊的衣裳，画着婵娟如蛾眉的青黛。至于紫殿龙楼、金台彤池，封好黄蜡便进贡，乘着汗血马飞驰而来。天颜一旦展露笑意，四海都增添光辉。想到它面向太阳，远远胜过蜀葵；这是太平的佳瑞，准许它与灵芝相配。至于箕山、颍水之间，林下水边，明丽灿烂，满眼都是，连野夫也能看见。我正要使肝胆如铁石、形貌如枯槁；难道造物主是在试验我吗？面对你柔美的姿态，我便为你一笑而举杯饮尽。内心既没有成就，也没有亏损。《汤泉赋》。陕西南部，泉水从山涧崖谷中涌出，焦热翻滚，奔腾猛烈；汤池蒸气腾涌，水势浩荡。有人说：奇异啊！水在万物之中本性必定寒凉，为什么这里却像火焰燃烧？它不必烧灼草木，也能把鸭子煨熟；汇聚成清澄深水之后，才可以探取。追问它的来源，却没有人能够考察清楚。我大概知道：易理说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风、金、火轮持摄世界。火光生于大海，波涛涌到水岸；熔化石头可以成水，敲击石头可以生火。三伏炎日使银河温暖，百井在隆冬也自然温热。我们受习俗蒙蔽，只知道以鼎煮食、背柴生火，想穷究事理、尽其本性而达到中和，却只顺从耳目平常所见，昧于造化的机关；这就像火鼠不相信冰蚕一样。石头中的火、火中的泉，坎离相济而成汤，本来就是如此。这是山岳仁慈的气息，怜悯寒士枯朽，借温暖慈惠来调和清洗尘垢。即使在这里产出金玉，对野老又有什么益处？这里只是荒山乱石，没有华堂琼砌；免得污损亡国时华清宫中贵妃的宴游之求，这里并不取用。我颈项枯槁，面色蜡黄，短发威乱，穿着青鞋直趋泉边；老来仍自带梳子，头脑轻快，眼目明亮，弹冠振衣，吟咏着在鲁国沂水边迎风沐浴。《二松赋》。商邑山势巍峨，群山环绕其中；肥美的地气向外汇聚，英灵之气在内凝聚。这里的人如黄绮，所种的树就是松。我高高的居室，朋友相交而来；两位朋友默契无言，任秋冬渐渐推移。古人遗下的正直，本根粗大，末梢丰茂，不能以尺寸衡量，也不能用绳墨穷尽。它凛然令人敬畏，仿佛拜见贵宾、承奉大祭；形魄悚动，圭璋般昂然端肃。它矫健而能砥砺操守，正如首阳山的伯夷、叔齐，齐鲁的两位贤翁。石头忘了坚硬，山峰失去高耸；它确实不可拔动，正如辞去君位的太伯；它高远不可攀援，正如忧世的元龙。炎热阳光和火气炽盛，金石也会熔化；九河结冰，万峰积雪。它枝叶如毛发竖立，却不改变声容；像蔺相如护送和氏璧，怒发冲冠。睢阳城遮蔽江流，张巡须发张扬登城；天籁呼啸，不是鼓也不是钟。它在三伏天生出凛冽寒意，时时警醒昏聩之人。仿佛洞庭之乐、钧天之奏，节拍均匀而气势跌宕，其他音乐不能同它相比。砍来支撑太室的毁坏，收集起来营建灵台之宫；如同贤臣的任用与舍弃，关系到此邦的衰替兴隆。然而它也要等待雨露滋润，经过岁月积累，才日益强健雄伟。世俗尚且能够仰望它，蛇鼠却荒谬地借它蔽护。谁知道它的筋干鳞甲，并不只是据地而摩天；还像龙一样变化，乘云留下高远踪迹，排斥阴气、助长阳气，追逐太阳、回旋风势。它超出六合之外，超越造化的工巧；遗留下琥珀和茯苓，赠给俞柎、仓公。唉，世人急于求成，种柳种枫；菌类生在腐土，藤蔓蔓延于楚地丛林。只有这两位朋友不同凡俗，亲身承受了正命；相互吟啸而作，几乎心心相印。《闽岭赋》。这里习惯穿着草木织成的衣服，沿用夷俗，处在东南海山的极边。感叹造化奇异，想象大禹治水的艰难。下到平坦丘地，郭郭城廓，于是有无诸的市井。步行在幽深曲折、崎岖难行的道路上，获得清朗天空，得以安居。登上越王宫殿遗址，与升皷山相对。唯有这山的形体，既分合相别而又贯通相连，又争相峻拔、簇聚而起。它遮蔽日月，横跨斗宿、参宿；山臂山趾像根蘖，插入万仞海涛。上下左右，平缓、倾斜、峻峭、弯曲，像削成、像染成，奔涌峭拔而变化多端。唯有这山的气候，或蒸腾、或燔灼，逼近便难以看清；忽红忽黑，纷纷郁结而阴暗。飓风、梅雨时闭时开，忽然雾气消除，四面望去都是高峻山峰。唯有这山的德性，阴谷中雾气深厚，整日多雨；向阳山坡草木繁茂，绿色密集而难以删削。孕育金玉，栖息龙鸾；屏退鸩鸟，驱除蝮蛇，使各种生物得以安宁。唯有这山的险要，是上天造就的百重关隘，像虎落一样扼守吴楚，盗贼不能侵犯。地脉纵横而不局促，海也不能使它更加宽阔。唯有这山中的人，从秦汉以来有蛮夷，近世则穿戴衣冠。我还来不及思念庐山，常常已经帽子歪斜、双足酸痛。唯有这山的远望，雁台、峤岭、瀑泷斜向边界延伸，潮汐喷射，撞击水边坚硬的岩石。

译鲸鲵在浩荡海水中翻腾，渤海弥漫无际；惊心骇目，放眼纵观。唯有游览此山，比吴蜀更胜一筹。竞争着丹青雕刻，寺院的刹竿轮奂壮丽，足有千处，铺陈翻译佛经教法。桥架深壑，冠盖山岩；洪崖洞穴，都是上天设置、神灵雕凿的。唉，通达之士已经逝去，往事典籍还有未刊刻的。俯仰谈笑之间，已在树梢云间。搜寻奇景，踏访胜地，领略不尽。山石奇硬怪异，山岚熏染，苔藓斑驳；有的像蹲象舞马，麋鹿踞伏盘曲。泉水清冽，从嵌空石窦中奔流；如乳汁流出，膏脂停积，淙淙声如玉佩环响。万道水流沸腾翻滚，灌浴全身，使身体丰润。果实珍异，有荔枝、芭蕉、黄柑；土地不吝惜宝物，填满山谷，映照群峦。树木交错，有松、桂、槦、楠；高达千尺，奇异参差，像龙腾起、熊攀援。严冬仍然荣盛，仿佛时令失常。草木蓊郁，烟霭幽暗，如翡翠缨络垂缦；射干、薜荔，箭竹和檀树修长。覆盖相连，有薋草、菉草、荑草和兰花。呼吸、唱啸、长鸣，天然之声自相欢快；鸟兽啼叫吟哦，嘤嘤杂鸣不绝。形色声味千变万化，山灵以此娱乐游人，避开虚空而退却邪神。山岚的光彩显现在眉睫，清赏之趣深入脾肝。可叹这里的百姓，衣服俭缩，晚餐简陋。南方田地如浮萍铺布，田产实在贫瘠。甘蔗林和芋头田分布在江滩，疏落散漫。水流通达各川，所以居住在这里并不困苦；山势交错锁闭而幽深，因此盛暑也有寒意。屈原、宋玉未曾记载，班固、司马迁也没有涉及。道路狭窄倾侧，不禁长叹。想要匡济时局、利益万物，世事却如云扰而极其艰难；救火救溺，君子不能闲居。伸长脖颈遥望浚都，只恨没有羽翼。偶然遇到石髓，便想炼一颗金丹。白日清天之下，谁说那里难以到达？《雪堂砚赋》并序。伯祖父东坡先生曾雕琢紫金石制成砚台，圭首箕形，放置在雪堂中。形制高卓开阔，适合大笔巨墨，宽然运笔而有余裕。先生把它遗留给先人，这方砚与诗书一同收藏在家中，子孙没有忘记。遭逢战乱后，不知流落何处。我在忧患余生中，哀悼失去旧日步履。于是取北苑石、凤咮石、山溪石——先生所说胜过龙尾石的石材——命工匠采凿，重新制成这种形制，希望不至于失去旧物。唉，所以记录遗书轶事，传布君子百世的恩泽；这件器物大概已经不再是世俗器具了。于是作赋说：东坡先生入道而穷尽隐微，旷达聪敏，耳听目视，不贪求外物之宝，不以凿空为智；辅佐万物自然之理，心胸廓然，不受命数拘束。由此发为文章学问，举世无双；契合圣哲奇异的韵致，展示名教的乐土。困居黄冈时，凿石制砚；文字艰涩，却发明义理而不厌倦。黑白经纬，规箴教诫，孜孜不倦。穷究《易经》的刚柔贞悔，尽通《诗经》的兴观群怨；推原法语以求折中，续接《盘庚》《诰命》的断简残篇。评论碑铭志记，文章如幼妇黄绢般精妙；点画波撆，出入变化英奇。北门东阁之间，言语成为谋略典范；感麟之笔具有凡例，犹如医治国家病的砭石。邻国敌人因此退避，奸邪之徒因而丧胆。观看寺刹溪山上的刻石，盘盂枕几上的篆文；把日月的光辉揭示在简牍上，把龙蛇般的笔势照耀在琬琰美玉上。士大夫和公卿若无先生便如聋如瞽，我道若无先生便黯淡昏暗。我讽诵这些文字，铭记在心，想要见到先生；先生虽在九泉之下，这方器物还坚固。不居于朝廷殿廊，难道是砚台的耻辱吗？枕中秘诀，父子相传，用缇衣包裹，借青毡收藏。器物仿佛羽化，其形制几乎泯灭。用雷槌采璞，以月斧磨刃；三面郭、二足，笔锋淋漓纤细，颜色如青铁，质地如谗鼎。想起先生挥毫，毛发都悚然竖起；笃守古人的旧观，作为坐席之镇。坡陀铺展，土地广大如海浸。若只拘守一端，便会丧失先训；心志专一，气随之运行，文辞通达流畅。遗失箭袋和弓，折断琴弦和琴轸；窥见幽深奥妙，希望暗中取得绳墨准则。手腕疲弱，匆忙听闻。至于修葺屋宇廊下，安置床榻之上，王导、徐偃王般坐卧抚玩，钻研揣摩，谁能远远超过？人们互相讥笑文章轻薄琐碎，我抚摸砚台，三次叹息；收束文笔，也可以刚健流丽、融合变化而不流于尾琐。反复追问、思考、自我省察，年老以后却怀疑自己懒惰。米元晖《山研赋》啊呀！奇美啊！山峦丘阜聚集了巧妙的造化，险峻高耸而玲珑精致。三茅山、九华山分列前后，二室山、五老峰分布东西。这是天地所造、神灵之力、鬼斧神工。规矩法度如此精巧，仿佛月中神斧在朦胧间雕凿；搜求冲刷、融化凝结而成，出自龙宫。它的光泽如秋涛之骨，它的水色如春山之精华。特别显出奇异，又该怎样称说？原来是壶中仙境的一座仙山，山石错落高低，幽黑昏暗，云气浮动。这是文字的祥瑞，也是文运功业的助力。打开匣子，揭去覆盖，耳目顿觉清新。抚摸叩击它，胸中便如有山石嵬磊；欣赏激发它，肝胆便舒展盘曲。虽只是一座小小的土山，拳掌般大小，却有瑰丽姿态；各种奇异形态，没有一样能超过它。它使人如同在橘中园绮的仙境里纵游，又使耳门不受兜玄之类的尘俗所染。邯郸黄粱梦般的人世，大概就是小有洞天这样的仙境。米芾父子精于晋人书法而任性使气，所用有紫渊砚、苍璧砚，麝煤墨、栗尾笔。凭借这座翠色山峰，成就了文房器物中的祥瑞。它是能够辟尘的珍玩，具有凌云的高雅情致。白色云气扑向衣襟，苍茫雾气吐纳着祥瑞。法式代代相承，措辞寄托着深意。正如《亭皋》《陇首》一类的诗章，补足亡佚而申明正始之义。《鹅经》《禊帖》《洛神赋》《乐毅论》，以及破羌帖、梨橘帖、来禽帖、青李帖，都仿佛汇聚于此。神明般的观赏境界重新恢复，俚俗之气一扫而空。雄健挺拔而峭劲，凝聚情思以临摹效法。它压过邺侯收藏的三万卷书，又获得二王书法的秘奥。应当谨慎守护这方玉轴砚，防备其他盗贼。后来在西清供职执笔，在承明殿应诏作文。天子亲自考察而加以赏赐，真是高明地辅佐君主有道。声名传遍天下，光辉灿烂。后辈把它作为标杆而来求取，前辈也因共同鉴赏而相互映照。若把众多英灵般的珍品聚集起来，却不是合适之物而收藏在那里，那么山崖会讥笑，溪涧会惭愧，群峰都会加以诋毁嘲弄。如今造物主创造奇物，正好符合一门幽深的探求。在明亮的窗下铺细毡，面对笔墨简牍，正合我嗜好。云气腾涌、泉水喷涌，优美的词句也与之相似。号称墨妙，成为当时名望人士身边的珍品。天地造化确实成全了王氏，这是国家所珍重享用之物。愿如南山长寿，凡有开端必有先兆；这正是此砚的谶兆。戏作《梅花赋》

译这是多么瑰奇超逸、光彩鲜明的花萼啊！它遥远而疏朗清荡，明净闪耀。上天命令姑射仙人为它掌管，使它在春天之前开放，超出群芳而无可匹敌。百花几乎都在严寒中僵冻摧残，它却奇妙地精雕细琢。它吸取宇宙间的英华，驱使山林草木显出萧瑟。高高的枝柯、挺拔的主干，丛生的枝芽交错盘曲，或俯或仰，或耸或蟠，姿态奇异。上苑中南风吹拂，寒风凛冽；露水在北方凝聚，沾润着神奇的甘液。素娥舒展清辉而遥相映照，青女降临，催促寒霜。它顶着白雪、雕挫冰霜，聚拢绿色枝梗，盛加装饰。烟霭之间愁绪九转，云气之外纷飞的雾霰如六出之雪。美丽的影子映照着水波，春光照耀着初升的太阳。它在黄昏中郁然倚着修竹，挽留清和的春光，却显得清瘦而憔悴。苓草藿叶不要夸耀自己的芳香，桃花杏花也休要夸耀自己的姿质。即使各种花卉在繁盛时鲜艳妩媚、芳香四溢，哪里比得上梅花潜藏龙德般的高雅秀美、清纯真实而芬芳茂盛？它吐发出玉一般的晴日虹气，使欣赏知音不住地啧啧称赞。为什么要把节奏拘束在画筒般的笛声中，反而用琐碎的笔墨缀成俚俗的词句？它的绚丽光彩若沉溺于凡俗谱录，孔子、墨子也会赞美它端正的本色。诗人欣喜地观赏它，点燃松枝火炬以享受这清雅的时光。来回徘徊，俯仰盘旋，赞叹它纤细与丰润相兼而精妙繁密。挑选长枝摇动嗅闻，又担心落花狼藉。眼界确实因之开阔，鼻中也感到欣悦舒适。它驱除了寂寞，使吟咏得到排遣；芳香侵袭而来，慰藉了清寂的禅心。它仿佛能解语的西家妖姬，是善于皱眉、以妖冶著名而亲近的美人。风流之士可以远远前往它的薮泽，温柔乡里的人应当将它抛在一边。夜色遥遥而梅花在冬日开放，雨丝绵绵而梅子在夏日成熟。它像商山岩穴中启发君主、调和鼎鼐以合众人口味的人，又像曹瞒善于譬喻，用水润湿万名士卒的干渴嘴唇。也有人说它如东风在寿阳公主眉心贴上一朵梅花，成为国色天香的脂粉梳妆。才德之士仰慕陆凯传递梅花、流芳后世的风雅，遥遥置于驿站，面对梅花献上笑意，偶然相逢便心意相投。终究不如它补足风雅、申明勤勉之意，使人于骊驈之间思无邪。《灵物赋》万物众多，其中最灵者是人。雕琢事物的人懂得人的心智，剖析其天然本性。思考这些道理并解释这些道理，听闻、观看、言说、嗅闻。追问它们由何而来，谁能掌管而判定是非？纲领如此特殊，又是谁使官府授予它？考察古代灵智之人的明察，难道他们有四只眼睛、两张嘴吗？只是没有觉察而在昏暗中行走，没有先见之明，却向书箧叩拜求教。灿烂的书囊感慨自身衰朽，于是统摄万理而归于中正，删削撮取，等待时机。即使千里之外的毫末，也能洞察考究；即使万仞深处藏有珍宝，也能精进而会通。此物幽微恍惚，鬼神也昏昧不明。气质凝聚精密，自知自受。各种形色、各种滋味，都昏昧于征兆；万物生生不息、形态各异，却不应一概用刀斧剖析。可怜六种感官彼此争逐，有时任意奔驰而胡乱奔走。夸张地张目衡量，以外在形貌互相欺骗，堵塞了本来真实而恒常存在的东西。日常运用它，反而越来越昏暗；月月违背它，又有什么办法挽救？年满六十而反省过失，努力洗涤淘汰而勉励奋进。破除封闭执着，解除束缚，深深涤除瑕疵污垢。细密研磨、剖析体察，矫正揉治而全部消除。邪曲的丝缕掀开裂解，疑惑的山丘断绝妄想。忘却情执，心胸在偶然相逢中豁然开朗；以针锋般的警戒容纳如海。没有内外之分而通透明彻，像天地覆盖承载一样周流而普遍应物。不是因大小不同而有所遗漏，而是把宇宙万物一并包容；谨慎地关闭内心、隔绝外物。反躬自省而通透，必定宁静而清明。涵养真性而安处，摄取六经中的高妙奇特之理。卓然无比而绝无偶类，轻视轩冕显贵和威严名位，认为那并不足以使人安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这种状态长久保持，于是便不靠音乐歌舞和饮食来取乐欢娱，也不靠导引屈伸来求长寿。我领会了其中的道理而深深沉浸其中，题字叫作《灵物》，把铭文刻在座位右边。《双溪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七　　　宋苏籀撰　表 代拟广东漕司谢恩表 乘坐使车到江左任职，深感惭愧，白食俸禄；调换车辕前往岭南，再次承受皇上的宠信寄托。巡视田野，光耀岭南山川。使天下均沾王恩，使海角也迎来太阳。承担澄清地方的责任，欣喜与感慨交织。【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年轻时在洙泗之滨求学，错误地学习六艺；年老而昏昧，尚且不懂研治桑经的妙理，哪里能领悟九章？勉强在金谷之间任职，沉没于文书簿册之中。还希望遵循前贤善治的足迹，却因空疏而误入显要官署。祸福相因，颠沛流离而失去依凭。顾影自怜，如孤犊般的忧戚；心如冰消，仰望骥足而不得的愿望也随之消散。不愿在权势道路上厚颜求进，这是我的私愿；却屡次被命令竭力承担均调赋役的职任。实在是蒙受荣光，仰赖上天曲意成全；回顾自身才德，又没有什么足以称道的地方。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至仁化育万物，以神明睿智裁成天下，彰明德行、振兴武备，使远方柔服、近处归附。讲求修明旧有制度，正当初次改革旧政、重新整顿之时，确实走上中兴之道。有思考马匹而使其良好的富强基业，察知臣一向恳切真诚、操守不移。怜惜臣历任显要，年老仍当益发强健；只收取东方日落前的余功，晚年又把南方重任交付给我，实在过于优厚。臣当思考始终以报答恩德，安抚远方民众。竭尽心思，治理财赋、端正言辞，安抚百姓和夷人。使人民富裕，自己节约；敦厚崇尚礼义，抑制断绝暴虐贪婪。爱惜禹的余荫，竭尽心力谋求国家利益。我将倾心依向尧日般的圣明，不愧对在京畿任官的职责。臣无任。婺女谢增秩表 调发军需以辅助军队，幸而没有缺失；获得褒奖并增加官秩，承受了过分的宠荣。估量自己有什么功劳，惭愧得无地自容。【中谢】臣私下想到，因负载车乘而招致寇患，击鼓追捕逃敌；凡天下的君王之民，凡敢于诛讨对君主无礼之人的，都奋发施展龙韬般的宏大刚毅，使盗贼被擒获。州县运送粮食以接济军队，军士们挽臂同行而献上俘虏。臣有幸参与共同治理之职，按例升入显贵官阶；惭愧自己没有奇谋异能，但也记录了微小功劳和片面善举，以显示朝廷大公的深厚恩泽，用来劝勉各方。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功德日益更新，智勇如上天所赐，端正帝位、承受天命；以赏赐庆贺、刑罚威严禁除暴乱，使百姓确实心怀安定，念及功劳，使官吏将士尽力效命。岂只是使一方安定，恐怕将要使天下都削平祸乱。臣岂敢不激发犬马之心，竭尽奔走效力，发誓效死至于顶踵，以符合陛下焦劳之意。臣无任。福州问候表 臣某言：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有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徐珣等随海船到达本州。臣恭敬听闻，大驾于十五日从明州出发，到二十九日又接到温州公文，告知已经奉准札子。圣上车驾暂时幸临温州，沿海巡行，大概是不得已，为躲避狄人的祸患，其中艰难真是极其严重。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所有官属、吏民等，无不怀有抵御敌人的心情，各自奋发同仇敌忾的誓愿。王室的忧患还未消除，臣子的责任也来不及推辞。臣私下考虑，本路八州接近敌寇的各处险要，应筑堡立栅，招募百姓为兵，凭借天成的险阻隔断，依靠地利金汤般的坚固；长乐是重镇，行宫又近在邻旁，更应竭力经营，恭敬地准备巡幸之事。臣听说，通达大道的人不会失去四方诸侯，能够敬畏上天的人必定能保有万国。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已经多得天人信任帮助，只愿稍稍减轻宵衣旰食的忧勤；念及百姓厌恶战争，如同饥渴之人思念饮食，熟思万全的防御策略，没有比优厚实行五饵更好的了。还祈望任用贤能，占据险要、守住关隘，使凶恶首领归顺，叛乱百姓自然消散，专心致力于智谋，慢慢谋求复兴。臣无任。

译代建州上表 臣某说：据进奏院发来的关报，大驾于二月十七日暂驻温州；千艘船只得以渡济，在海边勤加营卫；三次捷报奏报成功，使朝廷衣冠在帝所集会；南下放牧的军队全部逃遁，东巡的谋划最为良善。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百姓归附仁德，如同水往低处流；上天帮助顺理之事，如同回声应和声音。我军像猛禽隐藏形迹，敌骑像长蛇接连吞食；虽然强弱形势不同，但曲直之理已经分明。讲求安抚平靖的谋略，已经显现收复的功绩。臣新近承受守土之任，长久以来忝受特别恩宠，愿奔赴行宫，察看官府器具，招集战士，开启先行军队。内心奔走如蝼蚁般的诚意，哪里能胜过仰望云日般的心情？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敬畏天戒，怀柔人心，引咎责躬，训诫言辞恳切；减省甘美饮食以抚慰将士，日夜焦劳。岂是只图一时一切的近功，正要兴建万世长远的利益。忍住愤怒，避开狄人，以斗智从军；对待如枭鸱般的敌人也以善言相感，不惜用皮帛；消除灾气邪气，使之化为和气，进一步减省征调输送，希望多谋能够成功，使群凶归向教化。二圣迅速返回，四境解除戒严；遥远的鬼方，尚且三年便能攻克。修明我国政事，不可有一日苟且偷安；经纬天地，使天下尽享富裕长寿。臣无任。贺天申节表 至高尊贵的祥瑞昭然出现在震方，中兴的征兆大大得到乾道佑助；恩泽浸润飞翔、潜藏以及草木万物，真可说是至高的德行。历观星辰日月运行，愿陛下寿命无疆；愿万年亿年积累善德、接受颂祝。【中贺】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受到上天眷顾，百姓无法用言语称颂；天生神圣明睿，会聚于大中至正之道。正要询问黄发老人，赐予灵寿并征求他们的意见；感动而招来白环，蟠桃也屡次采摘进献。寿命超过华勋，施刑宽仁胜过成王、康王。臣被拘系在外、守持符节，阻隔而不能参与庆贺朝班；但只要严肃恭敬、敬畏上天，确实可以享有长久国运；清静存诚，这正是保养生命的坚固方法。岂止获得千秋之寿，更使五福的范围广大延续。臣无任。代人谢放罢表 恭敬承受朝廷命令，只解除郡守职任；朝廷施行宽宥而从轻处理，反省自身更加戒惧惕厉。【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卑微如草芥，蒙受天地生成之恩；愿竭尽忠诚，不辱没国家器使。郡地处交通要道，实为逃亡盗贼奔趋之处；衅乱起于邻国，守臣负有抵御之责。既不能在边境固守防线，又凭什么安抚吏民？不敢逃避严厉的法令，幸而得到罢免。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日新盛德，扩大如天覆盖般的包容；以使民生厚实、社会和谐为念，谨慎对待细微之事而亲近下民；照察幽隐冤枉，兼容贤愚，包容人的疾病缺陷，怜悯愚昧而能力不足。臣仰承仁政，低头思念自己的悔恨过失；平心静气地审察事情始终，也并非偶然。先前凶党正盛，州兵极少，只得驱使乌合之众等待敌军冲击，收拾瓦解之势以抑制敌势。屡次献上敌人的俘虏和首级，终于失去支撑；迁移老弱到别的山地，把府库物资运济到另一处港浦。敌人没有得到什么，百姓也得以保全。论及双方人数多少，实在难以遏止敌军奔突之势。弹劾奏章接连攻击，官吏的议论也并不轻松。即使铺藁请罪，又能说什么；背负荆棘自责还来不及。发誓当洗刷尘垢，希望脱颖而出，不再只是锥囊中的末梢，稍稍赎除过失，再谋求功绩。臣无任。贺天申节表 陛下聪明睿智，承受历代天命而亲自当政；上天赐予嘉美福泽，标志着震方诞生以来的圆满月份，祥瑞在这一天开启，庆贺遍及天下，草木欣欣向荣，华夏与夷狄共同庆贺。【中贺】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以德行推行善政，以大道本于生知；安抚黎民百姓，使风俗趋向富裕长寿；敬畏天命，知道农事的艰难。这大概是同时符合《尧典》《舜典》，岂只是四位贤人的明哲辅导？臣充任从橐之职，阻隔而不能仰望阶前蓂荚，只能歌咏《天保》来酬报无疆恩德；愿福泽如同嵩山呼寿一般，恭请陛下万年长寿，均匀保佑万物，永远建立皇极。臣无任。代拟谢赐茶药表 奉命登车出行，回想自己遵循周道；使者按节而行，传达尧帝般的圣谕，距离并不遥远。想到天子的威严容颜便战栗恐惧，蒙受怜爱眷顾。【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才疏无用，命运又多坎坷；何况经历忧患疲惫之后，突然领受藩镇宣抚之任，更应体会上医治国救人的道理，想到灵药济民的作用，国家安危所系，哪怕极细微的事情也都责成求效。按照当时旧例，这也玷污了常规；不论臣身处孤独偏远之地，竟有这样的优厚赐予。珍贵匣中的药品光耀室家，异乎寻常的恩宠使朝野羡慕。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礼节役使臣下、治理天下，需要人才来攘除祸患；消除疾病的方法，是把药材聚集、储藏、采收作为富足。臣岂敢不推究这一番用意，努力竭尽心力，安抚调发军役造成的创伤，解救鳏夫孤儿的困苦疲惫；铲除寇乱，如同剔除赘疣；尊崇奖勉忠诚善良，如同保护元气。臣已经深思熟虑，幸而能够得到这种机会。臣无任。代拟谢赐马表 承受恩准入朝觐见，怎敢等到车驾之后才趋行？宠赐数量非同寻常，冒昧接受解下车旁骖马的丰厚赏赐；它从内厩中牵出，使私宅也为之震动。马有凤鸟般的胸脯、兰草般的筋骨，配有雕镂的马衔和金饰的马络头。荣耀超过三次赏赐，礼遇不同于群僚。估量自身是否相称，实在没有资格，尤其惭愧。【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错误地混迹于人材匮乏之列，遥遥仰望周行。愿为国家奔走，适逢时运而奋发；蒙受的眷顾任用更加厚重，志愿也更加坚定。将要收取汗马之劳，幸而借得日行绝尘的良马。拂拭鞍鞯，胸中充满激愤。恭逢皇帝陛下，施恩如天而无所偏私，综合考核名实；圣明谋略广泛采纳意见，优厚对待俊杰贤良。常怀如系朽索的戒惧，像驾长车一样驾驭远方。神机妙算不是驽钝之才所能赶上的，微薄功绩也应当在督励下成就。臣岂敢不勉强努力而不计功劳，早晚都不懈怠？年老而懂得道义，恐怕不至于在行为上有差错。愿以田猎法度自我规范，发誓不以诡诈手段求取偶然成功。臣无任。代拟谢赐金带表 臣不过是一个孤陋愚昧之人，哪里敢贪求竹篚中丰厚的实物？重重的金饰光耀夺目，优厚宠爱使身上章服更加华美。恩典出于非常，眷顾也格外隆重。【中谢】臣私下想到，自己早年从平民中出身，混迹于寒微的士绅之列，有什么功劳可以安闲享受？多年暂且戴着角巾隐居草野，哪里料到有一天能端笏立于鸳鹭般的朝班？勉励告诫虽多，我这衰朽资质却不知所措。公西华束带站立在宾客之右，素有美善言论；安平君纵横驰骋于淄水、渑水之间，建立了卓异功绩。自思才能微小，景仰羡慕前代贤人，哪里能以劳能配称这金带的装饰？恭逢皇帝陛下知人明哲，陈列赏赐而周遍，牢固团结士人之心，不吝惜名位器物，显示团结如断金的情义，使众人归于陶铸规范；诵读《锡朋》之章，真可说是乐于培育人才。汉代朝廷的盛大赏赐，岂敢说自己有稽考古事的功劳？孔门弟子尚且自述，臣发誓竭尽为国效力。臣无任。

译代拟起复任殿藩谢表 我的小小心愿是怀有私情，恳请服满吉祥琴瑟之制。皇上大恩屡次降临，我却迟疑违背诏书的施行；最终仍让我担任藩镇宣抚，不忘记把我当作可用之才。支离病弱而勉强起身，俯身曲背地冒昧承当，实在无任羞惭，也无法收回已经发出的诏命。【中谢】臣私下想到，忠诚只为许身报国，义理切于爱戴君主；不顾自身如丘壑般的才质，奋力投身功名事业。希望对万物有所帮助而不负所学，却一直忧虑自己不能有所作为。皇帝念及臣先前的功勋，期望臣继承先人的教训。白日召见，每每有如接受向纳之言；秋毫般细微的恩泽，全都出自天地的生成。不是因为有人事先进言，臣怎能承受精心选拔？历任清贵官职，超越常格而出任枢密要职。道理本来无穷，才力实在有限。建成高山始于一筐土，三人成虎的谣言也会最终形成。因负载车乘而招致讥刺，内心歌颂皇恩直到终身；销骨般的诽谤兴起，却无法辩白以自明。皇帝始终以睿智慈爱，委婉曲折地体察怜悯。如今皇帝以至公独断，施以宏大而全新的造化。进入机密近侍之列，位次同于年高德劭的俊彦；身居要冲重镇，主持边疆军政。杨树拔起后还要继续培植，车子倾覆后仍应重新扶起。恭逢皇帝陛下如天俯临、如日明鉴，怜惜臣簪履遗下的旧臣，选用帷幄中的旧日亲信；拂去尘垢，收录晚年之才。臣如今担任驾车执辔的官职，披星戴月谋求治理，安抚疲惫困苦的百姓，调理战事和农耕。想到进取报国、竭尽忠心，还没有输尽自己的刚直气节；为了符合陛下宵衣旰食、忧勤国事的功绩，不惜牺牲自身。有时应当走文德之门趋朝，不要只作取便道的打算。发誓奔走效力，直到顶踵俱尽，用来推广诏令条文。车輗车轨合乎时宜，遵循韦弦交替警戒的家法。臣无任。代拟辞免参政表 承蒙隆重的倚重，任参知政事、辅佐宰相处理政务；朝廷细微关键之处所依赖的，是考察谨慎而为民众所瞻望。但臣并非这样的才能，哪里承受得起这个职责？再次竭尽危惧恳切之情，仰望陛下怜悯听从。【中谢】臣地位卑微栖身，哪里料到会高飞远举？短浅的技能早已在任职中竭尽，远离众多政务，幽忧多年；整理衣冠，逐渐变得疏懒放野。承蒙赐予清问，得以接近天光；擢升任用并加以褒扬，洗涤旧日过失，三次接见而优厚宠幸，九死也难以报答。虽然皇帝诏令中特别加以简拔训诫，但既然知道执掌重任困难，就应当适可而止。因为智慧力量不能突然增长，见识格局也只够处理小事；希望偶然能合于毫厘，反以默默尸位、白食俸禄为耻。如今正值内外修治攘除之际，圣明贤哲奔走有为之时；要副合陛下日夜焦劳的心愿，必定要提出明确的建议、发出警策。只有在机密事务中辅佐政道的人，才能帮助有志于治理天下的君主。譬如周王命樊侯、尹氏掌管军国之事，内有张仲以孝友辅佐，所以没有妨害功劳、侵夺才能的奸邪。唐皇任用房玄龄、杜如晦辅政，又咨询魏郑公提出谏诤，所以有竭尽忠诚的益处。臣混杂在这样的盛大选任之中，哪里容得普通之才？反而连累朝廷的清明，大概是由于臣鄙陋，请姑且祈求担任闲散职务。难道这是过分而冒进吗？只是想使自己安处，本来就应当避开显贵隆重的职位。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执掌磨砺世人、磨钝成利的器具，顾念因材任用、责成事功的道理，使鸟鱼各自适意于飞翔潜游，使栋梁也各按大小派上用场。应当寝止已经发布的诏命，允合群臣之言，以免留下覆餗的过失，也不超过挈壶所能承受的容量。使臣的恳请得以实现，正显出陛下深切的知遇怜悯。臣将依据自己的器量所能胜任的事情，竭尽诚心谋求报答。臣无任。代拟谢许终制表 皇上改变诏令、允许我守丧，是因为战事紧急；如今亲情深厚，违背先前诏命，终于让我完成服丧守制，惶恐而不知如何承当。随后又得到批准，既不违背平素操守，实在出于皇上的眷顾怜悯。【中谢】臣私下认为，为公而忘私，服丧时不能兼办其他事务；如果慢待诏令，便应听从司败处刑。慈亲的恩德终身也报答不尽，臣惶恐跌倒，连进退都无暇顾及。臣家世代执守法度规范，家传弓箭衣钵；只是德薄福衰，创伤巨大而忧患积累。余生苟且存息，粗略知道《礼经》、俎豆、典籍坟典之事；平日所学所见，既没有披甲作战、角力争斗的勇力，也没有振兵御敌的才能。臣屏迹于衡门茅舍，正辛劳于无穷的哀慕之中；忽然奉命持符竹出任地方，也只能勉强前往，哪里敢推辞？臣有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思，陛下有唐尧、虞舜那样广大的教化。恭敬地思量，陛下以孝治理天下，不肯轻易采用权宜之计；怀着《蓼莪》的哀思，又施行《行苇》般的仁厚。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仁德深厚、义理笃实，能知远察微，成就孤陋愚昧之臣，保全臣出仕与退处的选择。陛下认为臣恳切服膺名教，必会把这种操守转化为忠诚善行；怜惜臣滥列搢绅，不忍仓促损害臣的志操；以此敦厚风俗，冠绝古今。臣虽形骸如土木，内心抱有辅佐君主的深意；心目虽如蓬蒿，今日便发誓许身报国。希望微小尘土也能稍稍增益高山，臣无任。代拟慰问国丧表 臣某说：臣恭敬地看到本月二十五日的圣旨，得知太上道君皇帝弃世升遐、宁德皇后升仙的讣告。从龙荒之地传来悲哀痛悼，到中原奉行讳忌之始，所有人都同样号哭思慕。【中慰】恭敬地惟愿太上道君皇帝，二十多年忧劳国事，养育天下万方；逊位并降低尊号，谦抑超过常情；还未返回常岳巡行，便突然驾临鼎湖而升遐。宁德皇后表率坤位，辅佐宫廷，随从翠华车驾远游，渡过沙漠而没有回来。群黎百姓攀援哽咽，悲痛无穷。皇帝陛下孝思深切，如同面对羹墙；悲痛深重，如同仰望父亲高山。惟愿陛下稍稍抑制哀恸，俯身保全礼经。臣无任仰望而陨越至极。祝贺圣上寿辰表 兴盛王业的美好祥瑞，福泽生长自有根基；享有国家的昌盛时期，道义才能长久。里社鸣奏以纪念节日，嵩山高呼而发出祥瑞；天下充满欢心，共同用同一言辞献上美好颂祝。【中贺】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对万物施行《由庚》般的德政，以无逸为最大的龟鉴；天地人三灵共同协助，储积福泽于九州，使天下共同趋向富裕长寿。正要舞干羽而使文德化成，颁正朔而使边远荒服归顺；越来越明盛，承袭无疆的历代年月，万年亿年，降下长久永远的寿命。臣阻隔而不能随从车驾和銮铃，依恋地望着行宫宫阙；华封三祝的颂辞如同微火仰对太阳，小草哪里知道什么，只能倾心接受光照。臣无任。

译徽宗祔庙慰表 宾客般的仙驾停驻在云天，广大无边地远行升遐；如今随祖先神主进入宗庙，永远寄托孝思，凡属臣民都共同增加摧心哽咽之情。【中慰】臣私下认为，装饰送终的仪容，礼典本来完备；但追念远祖的思慕之情，哪里承受得住叙述宗庙昭穆的常伦？设置禴、祠、烝、尝四时祭祀而奉神主，是为了通达圣明心意、报答无穷恩德，也是寄托邦国哀痛之心。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将爱亲敬亲之情尽到极点，使祭祀的芳香彰显孝心；寄托终身无尽的哀慕，使皇灵如在而得到安妥；保存先帝手泽，以感念其声音容貌，每逢斋戒便思念其居处。风木不停，霜庭令人凄恻；愿陛下抑制至情，以使天下得到福佑。臣无任。代拟贺车驾幸临安起居表二首 六龙顺利安适，回转车驾劳顿归来；五等玉帛使者迅速奔走，奉行诏命岂敢落后。陛下拓展天子的步履，所到之处不只是建业的江山；百姓等待我们的后来者，远远眺望武林的黎民。宫禁的钥匙已交上，羽林卫士返回居所。远近百姓歌咏，人神都欢悦。【中贺】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以仁德执掌三尺法度，以道运用六韬；临御天下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来不及安处；救百姓于沸鼎，仍克制孝诚，日夜焦劳，严肃恭敬而敬畏上天。身处这里哪里有安居的心情？只是孜孜向善，把自强作为心愿。在国家祸乱之时，恢弘祖宗盛大显赫的基业，勤劳不息，乐于事业而忘却疲倦。大概一定能够获得华夏与夷狄归附，也必定期望收复黄河、洛水地区。臣身为郡守而被事务牵累，治理之地阻隔，不能前来觐见车驾；待浚郊平定之后，即刻建立军旗。臣无任。又 战车向西转动，六军受到节制；鸾凤旗帜返回，万民迅速奔走。这样符合百姓歌咏我王巡游安乐的愿望，也符合盼望我王归来使民复苏的心愿，岂只是击退敌人，更是为了使百姓富裕。【中贺】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考察虞舜、周王的有为之治，恢弘祖宗伟大的事业；整顿军队，使苗民归服；修明德教，尊崇降纳善言；接受善言如转动圆环般容易，处理事物明察如看火一般；在千里之外决断军事机宜，把天下疆域安抚在同一朝廷之内，使老人和孩子都怀有安定之心。顾念江山内外，在浙右鸣响清道铃；州县不再有供应劳顿，尺书传到浚都，边庭必定驯服安扰而归顺。臣身在周南，行迹局促，距离尧云阙下很近；只能驰骋精神，恭敬地聆听禹会之事。臣无任。代拟谢任青琐官表 在西掖代皇帝起草诏令，已经承受了宠幸授职；如今在东省任职，接连升入荣耀仕途。辞谢爵位没有闲暇，审察自身又不知所措；深深惭愧于鹈鹕栖梁的讥刺，也不知道能否享有簪橐之荣。【中谢】臣私下认为，掌管百事的稽核违失，主持万机政令的出纳；这里是审查复核、论议驳正的地方，是国家兴衰得失的根源。假使返回诏书、批示敕令都恰当，那么发号施令便没有不适宜的。臣每次侍立法座，亲自奉听圣德之音；陛下慎重选择、广泛咨询，大概是为了求取显著成效；臣忝居要任，深恐妨碍贤能。臣想自己志力衰弱，资质地位浅薄；偶然乘上时运最初的车载，与同类官员一同升迁；在郎官潜职中度过十年，玷污了华显的官阶；又三次升迁进入法从之列，发誓弥补陛下的忧劳。正值中兴考核名实的时候，也正是群士希望施展才干的日子；而臣文艺偏斜，哪里有射父那样的作训之才？辞章经训疏漏荒芜，惭愧不能像倚相那样诵读坟典；只是磨砺鄙朴之才，奋力从事论议思考。永远思念复古盛世，精心审察合于时宜的谋略，不敢落后；但才能有限，哪里敢说自己能够做到，只愿意努力学习。恭敬承当使令，低头忧惧颠覆；屡次上表请求退居闲散，深深惭愧于皇上覆载般的私恩。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夏禹、商汤般勃然中兴、奋发有为，具备尧舜的极致德行；德行智慧日益增长，治理之道得以实现，俊杰贤能众多，国家因此安宁。如果确实能够汇集群臣的良策，就一定能使九州都得到安定。兴盛推进儒学，不遗漏一个普通人才；激励谋略和作为，更使百官各尽其职。臣虽然愚昧无知，却粗略懂得廉正的界限，岂敢不在朝廷中恭敬尽职，谨慎完成自己的功绩和心愿？辅佐国家，竭尽节操，忘却自身余生，哪里还计较力量微小？倘若终身努力能报答万分之一，臣无任。谢江东运判表【代次公】恭敬奉行皇帝诏旨，乘驿车奔驰；巡视封疆，察看官吏百姓。【中谢】江左是兴王基业的上游，淮河岸边是军队聚集、戒备森严之地。趁着稍有闲暇的日子，便振作精神整治秋季赋税；考察市场关卡的宽严，整顿贸易舟楫；稽查粮仓，纠察奸弊欺诈。只求谋划筹度不遗漏细微之处，同时务必把意见放在长远大计上；于是振兴军队以巩固根本，并充实边防以控制戎敌。周遍咨询谋划，光彩遍及原野，哪里料到朝廷任用器重竟错误地及于臣这个孤陋平庸之人？这使衰朽的行迹受到激励，所负重任如山岳一般；哪里有特殊本领可以稍稍补益尘埃？臣私下希望在百项事务中偶得一策，或希望十次驾车能够抵达千里；虚受委托，实在深感震惊。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勃然中兴，奋发有为；恩施广大如天地，仁心察及鸢鸟游鱼；面对下民容易亲近，照察远方幽隐而无不明见；把外台的耳目之任交给臣，使臣接近行宫的重要枢纽。臣将恭敬奉行宪章，粗略整肃朝廷听闻；施恩于州县，怜悯百姓；责成的功效正在以后，普遍劝勉士人。臣岂敢不时时自念才力不及，吃苦如食蘖、饮冰，当官任事而行，内心忧愧焦虑？遵行汉代六条诏令，务求符合公正言论；效法唐代臣子的五种方法，专门祈求敦厚风俗。竭尽驽马跛驴般的微薄力量，愿以此副合陛下驱驰奔走的特殊恩典。假如稍有迟缓而荒废职守，难道还吝惜顶踵性命吗？臣无任。代拟谢任礼部尚书表 王政所关涉的事务，是天台治理的根本；国家礼制专由春官掌管，作为望重的副贰卿官，正为不能符合官箴而惭愧。六卿长官的职位依靠民众声誉，臣却冒昧承受进用；对于空疏懒散、荒废职守之处，臣无暇安处，也不敢辞避，实在没有能力承担。【中谢】臣私下认为，至孝睿明的君主，应当议定合宜的礼制；正值兴复迎奉的时期，显扬亲尊、笃定志向，都应从仁义出发，全部以敬爱施行。近来正要端正长乐宫的隆盛名号，恭敬严肃地制作徽册，发自圣上清明内心的诚意。臣谨慎安排所属官司，设置钟鼓玉帛等礼仪设施，承受皇命并咨询筹议礼制的程序。臣力量绵薄，哪里有什么才能？只是圣旨嘉许，仿佛说蚂蚁能够负载丘山；回顾自己如微火，也或许能稍助日月。臣忝居论思之地，接连蒙受宠幸擢升之恩。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日夜劳苦而谦抑，解除四海郁结；振作精神考核名实，使百事都兴盛。上天纵赐圣明神智，天生便知儒学；正要放下兵戈、使战马休息，却不忘论说治道、亲自讲经。在延英殿接受臣下问对，多次在御座前奏陈篇章。这样的遭遇岂止千年难逢的鸿大私恩，几乎已经历九次升迁？何况臣如草木般空疏枯槁，正处天地深厚恩泽之中。若没有德行、智慧、学问、技艺，便不足以承受皇上简拔；若没有公正、操守、品行，也不足以玷污陛下咨询之列。陛下眷顾录用前贤，褒奖表彰先人事业，恩施及于臣这不肖之人，使臣错误地获得超越常格的升迁。职位越高越深怕因疾病而跌倒，才能微小又怎能胜任职事？想到喉舌之任，应当期望言语进退适中。身处台阁之间，就应遵循规矩法度。臣岂敢不恭敬尽职而毫不懈怠，努力竭尽日夜辛劳；凡是自己知道的没有不去做，以答报天地生成的大恩？激发衰朽鄙陋之身，哪里还怕牺牲自己？臣无任。

译贺东朝归表 德行达到上天，本来就出自宫禁深处；刑罚施行于各方，至亲之情深厚而真诚，不忘每一步，终于从万里之外归来。奉着宝舆归来的消息，回转连环之佩而不改变志节；天下充满欢心，显出高于古人的驯善行为。太后慈心一喜，万物都得到复苏。【中贺】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怀有曾参、闵子骞方寸之间的孝心，体会帝尧、华胥般广大深远的道理；勤勉振作精神，在艰难菲薄之时祈求请益，早晚思慕远方的温凊奉养。正要显扬盛大名号、端正统绪纪纲，哪里曾忘记侍奉膳食、守候寝门？只因郁结尚未宣畅，长久沉浸于宽宥深密之中。于是极其戒惧勤勉，确实和谐而宽裕融洽。大概人事没有亏缺，才使上天之心保佑安定。顺承太后的心意，万国都欢悦而奉养东朝；广博施恩，三次上表修治而怀念北方。考察功劳、核定事迹，冠绝古今。像汉代薄太后那样，迎来其功劳实在极其容易；像郑姜的颖悟那样，所做之事无与伦比。众人都仿佛看见大练般的光彩归来，史官也将其光辉记在彤管上。臣等有幸遇到盛世，恭敬地遵行美德教诲。大地承载延续鸿福，大概寿命长过西王母；皇室枝叶繁衍，更承受上天赐予太任般的福泽。臣无任。贺元会表 臣听说，上天垂示天象、施行教化，使王朝正朔成为天下一统的标准；皇帝端冕临朝，面向南方，在正月初一举行盛大仪礼。考察周代典制，采集汉代儒生的议论；夷夏共同来朝，天人昭然相合。【中贺】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体察元气而正大，建立皇极而实现中兴。过去常有外御之忧，所以无暇端坐正位；如今裁成补弊，从圣明谋略开始。和洽光明，确实可称为儒学的功效。面向光明而治理天下，谨慎地从年初授予历法时令；设置九宾礼，宣读朝贺文书，接受四海图籍。万物等待发生的祥庆，十行诏书播布宽大之言。礼物完备、礼制隆盛，在礼数制度中发布声名；教化深厚、恩泽遍及，端正班爵而整饬纲纪。臣早年滥列朝班，如今坐守外任，想念簪绅中显著的朝列，仰望云日而精神飞驰。在承明、宣政的朝廷，臣本来曾俯伏于衢室；如今参加合宫大礼，大概再没有机会了。愿与天下百姓共同在此时鼓舞欢庆。臣无任。代拟贺皇帝亲耕籍田表 巡视千亩籍田，亲自举行三推耕田的仪式；辛勤耕作，整齐地除草并参加祭祀。圣上的忧民之心，普遍施及天下；盛大景象日益更新，圣德之风如云霞般弥漫。【中贺】臣私下认为，衣食是王业的要务；《思文》赞美后稷，皇极建立而五福广布，百姓获得粮食而万国安宁。过去处于艰难之际，扰乱了迁徙、安业的农民，所以敦厚重农成为天下第一要务。大概不必祈求，造物主也会相助；如今典礼融会贯通而使神祇欢悦。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存诚信而去兵戈，使百姓遵循社会秩序；亲自实行舜、禹最急迫的事务，竭力使宗庙祭祀洁净丰盛。兴起更加完备的礼文，笃实地继承前代功业；广泛降下嘉种，使至治如馨香般远播，如山丘如京城般丰盛，以孝心祭享上天。近臣辅弼和贤硕之士，调和治理使百姓富足；各郡善于治理的官吏，严格申明勤力耕作的考课。家家安乐生存而勉励行善，人人举足耕作而依时授种。上天降下祥瑞，大地出现符应，家家富足，国家丰阜。臣尽力宣扬圣德，虽微小也仿效汉代六条诏令；遵守教化根源，超过唐代贤臣的八项谋略。万对农夫执耒耜而耕，九州土地都除去杂草；共同产生谦让田界之心，全都革除懒惰游荡的末习。臣无任。慈宁宫庆贺八十寿辰表 太后具有慈祥美善的母仪，皇帝遵循孝道奉承；思慕父母养育之恩而常怀惭愧，亲自显扬深厚明显的孝爱。和气流布于宫闱，重要的治道光照华夏与夷狄。考察古代姜氏、任氏的贤德，继承本朝高、向二后。她们辅佐王化、调理政务，居于椒房兰闺；大地般的德性广大承载而无穷。龙车宝玺，盛大地记载万年；如今开始登临八十岁的年纪。三灵普遍降下的天命，都适宜化为九州共同一致的欢心。甲子循环一周，天下和谐昌盛。【中贺】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把古训体现在《六经》帛编之中，把美善谋略运用于掌握之间。德泽所到广大，文教所加深厚；宏大的福德难以尽述赞扬，仁慈与孝道兼备而完美。臣如萤火蝼蚁般极其微小，愿增缀《南陔》雅章；臣与群臣联合执笏，共同庆贺无量。愿有西方竺国般的久远寿命，处在尧舜之时，呈现百兽起舞、樵夫歌唱的太平景象。臣无任。拟本州守谢御制《损斋刻》表 《羲经》的深奥精微，在于研究事物几微而达到实际应用；圣学高明，发挥皇帝的睿智文藻，使训诫流传于金石。首先是臣等士绅蒙受恩赐，谨遵法式范本。【中谢】臣私下认为，从《大易》中体味典常，从玄门中譬喻道之真实；所谓修养减损德性，也就是说以俭约作为自己的珍宝。侍奉上天和人，最重要的是节俭；去除奢侈骄泰，重新返回根本。过去古人夸张自负，真是浅陋；持守节俭的规戒，则是灼然明白的准则。【中谢】恭敬地惟愿皇帝陛下，效法上天、取法大地，穷尽本性而保存诚意；崇尚简易而守成，端庄肃穆以凝聚天命。金瓯完整则国家根基牢固，玉衡端正则天下太平；既然道合古代圣王，垂衣而治，那么百姓也会敦厚朴素。成就这些何须费力？臣错误地推究归美的根源，以弥补帷幄谋议的缺失；摹写誊录恭敬吟咏，每一个字都反复思考；把它珍藏在匣中，只是拳拳在心而不敢放置。臣无任。《双溪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八　　　宋苏籀撰　书

译上书给门下侍郎 我苏籀早年立志求学，在简陋的居处，曾经冒昧地思考古今天下之事，耻于空谈，必定要取得实际成效。我把前辈视为宗主盟友，敬仰如山如岳。然而当今那些追求富贵功名的人，愿意接见我的却没有几个。我私下敬重您的道义，不敢舍近求远，因此把自己的一点想法详细陈述出来。古语说：“合乎时宜才说话，人们就不会厌烦他的言语。”古代遇到大事，就让全国的人来询问，谋划甚至涉及平民百姓。今天确实正是让平民百姓发言的时候。所以，人有时轻如一片叶子，言论却重如泰山。天下之所以不能治理，治理的关键在根本；福祸的根由，并不是偶然的。羊丢了再修补羊圈，也胜过坐视不管；看见兔子再回头呼唤猎狗，仍然算是来得及防备。考察前后扰乱我国邦家的人，大体都是操异族口音、散布邪说的那一类人。譬如蛇蝎、蝗虫之类留下的余孽和种子，必然会造成大害。仲尼作《春秋》，吴、越从未称为“人”，荆、舒都受到斥责惩罚。如今为什么反而不遵循前车之鉴，任用闽地蛮人为宰相呢？此前维扬发生祸变时，有一个薛居州；齐国的言论抵不过楚人的喧嚣，只有一个屈原清醒，却无法解除众人的醉态。忠言和良策被当权的强横之人遮蔽，这是刚狠专权所造成的。您正是因为忧虑百姓的忧虑罢了，事情不能如您心意的，十件中常有八九件，由此也可以想见您的处境。世俗之人难以觉悟，实在太严重了。我私下想到，艺祖、太宗聪明神武，知人善任、安定百姓，所制定的法制规模，防备和谋虑都宏大深远。士大夫谁不是遵循这些制度？不幸那些操异族口音的人，崇尚粉饰穿凿，鼓吹他们的奸邪言论，轻视尧、鄙薄禹，改变并蔑视旧有章法，把它们扫荡得一无所有。四五十年来，人人都被这种风气所倾倒，那些说法已经深入骨髓，纲纪崩坏，中原大乱。中等才智之人，甘心采用商鞅、李斯的办法，天下人随波逐流，不知道什么才是正当的言论。所幸庆历、嘉祐年间遗留下来的风气，以及世代为臣的旧家族，还有人牢记并信奉正道的教训，不随流俗，称道尧的言论，仰慕颜回的门徒。其中必定有豪杰之士。如今后生中仰慕善道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这责任也确实很重；他们认为您可以修复祖宗的法制，推行前代贤哲的典范。众人的心都仰望着您，认为这本来就是应当如此的。古人说，举用伊尹、皋陶，仁德之人就会远来，说的是仁者会按同类逐渐进用的缘故。假如伊尹、皋陶不引荐同类，不能像牵连拔取茅草一样使贤人一同进用，那么不仁之人又有什么顾忌而远离呢？如今天下的奸猾盗贼，正庆幸天下有变乱，想要借机有所作为。天下的贤士，则倚仗朝廷的尊严，想要把内心的全部见解倾吐出来。奸猾盗贼自有相应的法令诛杀；贤士则应当收用，以表彰他们前来效力。这才是天下公议。兵戈交战之际，图书典籍遭到焚毁，儒生蒙受侮辱；古代平定祸乱，难道只是武人的爪牙之功吗？文士实际上才是他们的腹心。士人有等待高价才出仕的，也有怀抱璞玉而长声哀叹的。连一根头发不能理顺、一根手指不能伸直，尚且会感到无聊；眼看国家陷于水深火热，却瞪眼旁观，不能效力于尺寸之间，那一定不是这样的。忽然把他们抛弃不用，就是过错。如今邻国敌人侵扰，国内也有祸患，仿佛倒悬之势尚未解除；兵力薄弱，有外表强大而内部空虚的弊病；府库枯竭，有朝夕之间都无法供应的忧虑；江右有盗贼，正在窥伺羁縻、安抚、防御和抵御的漏洞，这是四种祸患。其中最大的是金人的危害，尤其难以谋划对付。譬如洪水，堤防已经修筑，水流能够安然通过，然后才可以；堤防不牢固，就无从下手了。我把天然险要当作堤防，不也可以吗？塘泊之类不值得一提。其次，兵力薄弱，应当派遣可信任的大臣招集安抚离散逃亡的人，归来者厚加抚恤，那么军力很快就会逐渐强盛。其次，府库枯竭，应当效法卫文公一心深思远虑，那么万艘船只会接连运来，国家也会更加富足。其次，江右有盗贼，如果用正确的方法抵御，仇寇也能化为亲戚；放置不管，就会成为大患，这是必须考虑的。自古以来夷狄的祸患从未越过长江以南。多年间，秦、齐、晋、魏都遭受他们的残害，中原几乎被抢掠殆尽，唯独长江一带，他们不敢觊觎，是因为力量达不到。那些人贪财好色，没有长远谋划，肘腋之间的变故，应当就在早晚之间发生。朝廷占有荆、吴、越、蜀的富饶，尚且足以积蓄力量、保养锐气，等待敌人疲敝。然而依靠长江建立国家，虽然有天然险要作为边防，荆襄、江汉上游却还看不出能够牢固守住。防守御敌的准备，没有比这里更急迫的了。假使江汉之间，从公卿、刺史直到皂隶、樵夫，每个人都提出自己的谋略，再加以选择并采用，那么其中的利害必定可以全部掌握。然后选择才高识远的人统领其事，朝廷这样用人，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例如仓促之间任命尹逢，动乱之中收用剧孟，都不把这看作难事；至于爵位俸禄，也从不稍有吝惜，足以使有才能的人奋发。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论，尚且能够蒙蔽耳目，还应当加以审察。观察一个人，听他所说的话不如看他所学的东西；考察他所学的东西，那么他的处心积虑都可以看见。然后再让他处理事情来检验他，他就无处逃避了。任用人才来辅佐君主，是大臣的首要任务。您是亚圣孟子的后裔，深得鳬绎先生的文采风流，继承祖先的经典学问，组织和阐明道义；您的仁德如晋国的赵武，博学如郑国的子产；辅佐拥戴社稷，有张良、陈平那样弥补缝合的才略；成就人才，有房玄龄、杜如晦那样明达果断的才能，伟然如国家柱石，实在可以说是山东出宰相。绛帐、东阁中的士人，都共同遵循这条道路，并不缺少人才。只是您的道义还没有完全推行，小人仍敢于肆意妄为，那么十哲、三千弟子还没有齐备。天地之间，杰出人才日益减少，古代风气不能振兴，真令人长叹。这样急切勤勉地努力，难道可以停止吗？我曾经向先祖父栾城公学习，听说他称许我所著的《右史》，希望能跟随您已故的舍人先父请教考订，有一种身居陋巷却能接近高门的愿望。我们之间的相知可以说很深了。近来我游历梁地，曾在您的馆舍拜伏，承蒙您屈尊为我题写门额。今天我并不是像众人那样畏惧权贵、仰慕势力而冒昧来求见，只是譬如草木，也合于您的气味。只是我困顿潦倒、疏懒散漫，虽有琴张、曾晳那样的狂放，却没有叔牙、管仲那样的朋友。辗转失职，于是困厄于穷途，心灰意冷，形同枯木，颈项枯槁、面色蜡黄，哪里还可以再有丝毫屈辱？即使漂洗丝絮、削治竹木，编织箔帘、编织蒲席，难道还不足以养活自己吗？我所学习的东西，恐怕不止这些，所求的也恐怕不只是为了饮食而已。不顾自己言辞狂妄，姑且略谈今日的事情。如果蒙您收纳、采纳并加以顾念，使我对国家没有补益，届时再斥退我也不晚。我俯伏在宾客之处，不知该如何裁量措辞。愿您明察。不再多说。

译《上户部尚书书》我听说建立国家，就像建造房屋；房屋建成，不是靠一根木头支撑，等到毁坏，也不是一根绳子能够系住。从前天下太平，规划长远而根基牢固，各种材料都能胜任自己的职责，坚实牢靠，贯穿百代而不衰败，即使狂风暴雨也不足以忧虑。即使有匠石这样的巧匠，也只能袖手旁观。不幸房屋遭到蛀虫侵蚀、蚂蚁穿漏，栋梁不齐备，椽桷又倾斜，如果有人还不察觉，那么就会摧毁坍塌、破裂崩坏，直到无法支撑。于是命令工匠考察房屋，以恢复原来的面貌；这虽然辛劳困苦，却也是建立功名的时机。唉，不是优秀的工匠，哪里足以参与此事？天下的人才，乐于培养、招集他们前来，选出正直、贤良、雄杰之人；对于弯曲、腐朽、拳曲的材料则加以规整，按规矩用斧削治，这样就可以没有遗憾。国家遭受摧残、衰败之后，巧手尤其不容易遇到，珍贵材料也不容易得到。假如拙劣的工匠任意施工，必将砍断榆木去支撑承露盘，折下柳枝去围住狂人的园圃，岂不是危险吗？如今天下陷于水深火热，夷狄交相侵扰，把安定社稷、拯救百姓作为心愿，掌握衡器和明镜，坚持公正，这才是修整房屋的良工。您具有超然绝异的资质，掌握超出形器层面的学问，早年声名显赫，年纪正如公瑾击破乌林之战时，才学宏大、地位尊贵显赫，功业超过祖逖，并且正在当世奋力前进。天下安宁时，像伏猎、杜状之类的人嫉妒贤能，所以让您长期滞留在掌符、鱼节、节钺等职任上，收敛并隐藏了您在陶铸、烹炼、运筹方面的才能，使您滞留京畿、出没江湖，前后总有十多年。只是当权者都已经指染鲜血、汗颜惭愧，也预先知道这样会误国。一旦发生警报，事情纷乱如丝，顷刻之间就会发生变化，作战和防守的计策尚未决定，邻敌的情形又难以预料。面对四海六合这样广大的局面，要使强悍狡猾者归服、安定反复之人，说明日新之德意，寻求具有宏大通达见识的人，只用一纸短文、几句话就能排除困难、化解纷争，万事都能成功而没有遗漏的谋略和防备，朝廷之中还有谁呢？中外这才开始有“人才难得”的感叹。《诗经》说：“细葛布啊，粗葛布啊，风吹来真是凄凉。”意思是庸人不可任用。天下人都共同推举您说：“您是当今的陆贽。”在公卿之中，您的资历最为先进；接受任用的时间最长，历练最为丰富；在文艺之苑中，文章最为美盛博大；处理事务时，最为明智善辩。天子虚心向您请教，移近座席，晚年对您的眷顾和奖赏尤其优厚；早晚必将得到重用。修整国家这座房屋的良工，就是您。积累谷穗以奠定基础，使百姓富足并加以庇护，正将使宫室坚固华美，安稳如泰山，天下都可以向您祝贺了。所使用的每一尺一寸材料，都必定经过您的顾盼选取。班输的斧子等待郢人这样的质木，良工也需要锋利的器具，天下谁不愿意成为有用之才呢？唉！使君主达到理想、推行正道，踏入尧、舜、周公、孔子的殿堂门庭；文字充满竹帛，功勋事业显扬在旌旗和彤弓之上；接受经学教育的学生都像鹗鸟一样挺立于朝廷右侧，堂下执刀的武士中也有能胜任统率万夫的人。天下的英俊之士，经过您的教导，耳目已经充分饱览。文章和道术，掌握其反复申述的根本，再放纵其焚天般的火焰；接近它、仰望它的人会惊骇失措，眼花晃动、不能自持而逃走的也有。如今那些浅陋之流，想把声名传达到您的帐下，也未免太僭越了。恭敬地想，孔氏的道统由曾子、子思传承，孟轲以治理气性、涵养心性加以扩展，庄周、屈原也各自凭借所见而发声。汉代的扬雄、司马相如振扬它的光辉，唐代的燕国公张说、许国公苏颋传播它的芬芳。韩愈树立文章理论，复归古道，扫除诸子的陈旧痕迹。宋朝兴起，杨亿、刘筠开始奠基，欧阳公首先倡导天下文风，削除时文的弊病；他的文章尽有孔孟遗留的功烈，又兼具众家作品的芳香。近世学者多不能诵习欧阳子，因而流入异端，往往都成为亡国之说。天下之所以流血，百姓之所以困苦死亡，很少不是异端造成的。您的学问，是当今欧阳子一派。正人等待您，就会向善；不正之人等待您，也会自我更新。我私下承受您的教化，跟随诸位父辈兄弟曾经游学于您门下，深入观察您盛德美业的余绪，哪怕只是糟粕，也浸染了很久。我这一点见闻，也不过是仰慕骐骥、希望乘其后罢了。近来为躲避战乱迁居江左，贫穷得没有立锥之地；平生的志向越是困厄，反而越加坚定，年纪越老，志气反而越壮。对于研磨、编纂、删削之事，我还算粗勤；对于取舍是非，判断十分分明。不顾自己疏懒庸散，便冒昧来到您宾客所居之处。我自认为，推行孔孟的学派、讲求韩愈和欧阳修的文风，如今世上研究这条道路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和我同道的人也很稀少。大君子每天都在推进这条道路而不厌倦，我愿意试着向您请教，希望您不要拒绝。我们的道和文章，正是我所归依仰望的。过去羊舌肸舍弃乐王鲋而期待祁奚举荐，太史慈因为被北海太守孔融知遇而替他解围，关忠义得到孔明超逸的褒奖而在世上更加尊重，牛僧孺蒙受韩愈题写门额的恩宠而名震京师。古人心意相契、气息相合，就像鱼在水中游、鸟在空中飞，实在令人快乐。只是我才质潦倒，见闻浅陋，譬如游侠、滑稽之徒和方士，至今大君子还没有完全抛弃我。假如您选拔我，再加以文饰培养，共同成就高厦之功，使我免于泥涂之辱，让我洗涤心虑、潜心修养，以发扬盛德大业；在合乎仁义之处奋发努力，也可以激励自己施展奇才。只是进退取舍，还请您自行决定，我不再赘述。

译《上时相书》我没有才德，却错误地有幸读书。听说道家世代相传的是治理古今乱世的学问、治理社会并惠及万物的方法，以及先儒尚未悟出的道理、前代圣人用心之处，都揭示了其中的关键，大略完备。我把它们装在匣中整理收藏，认为一个读书人如果不能给别人带来益处，就等于苟且偷生。看到三代以来成败得失的事情，仍然为之悲伤或欣喜。自身经历天下的扰乱、国家的困厄，吃饭时不能吃饱，坐着等待天亮，甚至痛哭流泪。住在蓬草屋、柴门房中，贫穷地守着一席之地，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耗费心力。狂放与拘谨都不顾忌，想把自己的所知推行出来供世间使用，激愤而急切，只知困难而不知退缩。皋陶、后稷生活在千百代以前，我常常希望为他们执鞭随行；共工、寒浞出现在传记之中，我甚至激愤得按剑而起。恭敬地想，皇上正乘六龙而行，拨乱反正，天下安危都寄托在您身上。您的筹划精密稳妥，左右弥补周全，裁断重大疑难，决定重大计策，远观近听，预先防备，忧心竭力；您用来消除恶运、遏制乱源、转祸为福、转败为功的谋略，哪里只是六间、三奇而已？近来军队和百姓已经各就条理，盗贼减少了七八成，边防更加巩固，邻近敌人也更加驯服。举用正直、置换邪曲，成就中兴事业，天下都知道这是皇帝之力所由得到辅佐。这实在是得到人才了。我因为忧虑时局很深，所以爱惜贤才也十分迫切。听到您的声誉、观览您的德行，我宽心而自觉壮盛，坚定而自立；击打唾壶，抚摸断简，仰天长叹。稍稍温习自己的学问，譬如每天侍奉仲尼、老聃，旁边还向贾谊、陆贽作揖。我思考这些道理而能够相信，本来就应当出仕了。如今天下的创伤还没有恢复，耻辱还没有洗雪，抱冰尝胆，不能有片刻松懈。戴着高冠、系着绶带，接连而来，并不是没有缘由的。百般思虑难道只能有一种收获吗？尺有它的短处，难道只有寸才有它的长处吗？有人说：阳光照耀四海，敲击石头的人还有什么用处？及时雨滋润九州，抱瓮灌溉的人只是徒劳。何况拿着雕琢钻刻、悬挂县令之类的说法，仓促直闯上前，就像在洞庭湖野外敲击瓦盆，哪里值得一提？我回答说：泰山、沧海之所以极其高大，是因为不拒绝微小尘土；骐骥、鸿鹄之所以能够到达千里，是因为有四足和六翮。相公汇集天下人的思虑而加以运用，没有剩余的谋略不被采用；竭尽天下人才而任用他们，没有遗留的事务不被办理。培养天下英才，就像对待草木一样，应当区别品类。椅、桐、梓、漆树长成后合于音律尺度，可以进献给郊丘祭祀；杞柳、松柏培养起来，则可以备用雕刻制作器物。姜、桂依据土地播种，便能散发辛香；兰、芷生长在畹中，便能飘扬芬芳。乌啄、豕零，也都能各尽其用；蹲鸱、茯神也不会彼此混淆。苹、蘩因此可以进献为祭品，葑、菲因此也可以采集。草木的禀赋各不相同，农夫和园丁不能改变它们，只能设法使它们尽其才能。这样对待天下英才，也没有不奋发努力、获得荣誉的。这是因为得到了正确的方法。忠诚、明智、杰出的人才，是治理安定所依赖的；仁义、学术之士，是建立皇极所凭借的。即使鄙陋得像投石、徒步涉河，令人憎恶得像吐唾沫于衣襟、给马喂食，卑贱得像鸡鸣、狗盗，丑陋得像蘧蒢、戚施，也未曾废弃其中任何一种人；这正是使国家长久发展的尺度。大丈夫建立太平的根基，成为国家的光荣；天命享有，人事尽善，使四夷畏服归怀，疆域一天天开拓百里，安稳如泰山，长寿如乔松；声名光华在当世盛隆，余庆延及子孙。能够得到这样的人并任用他，没有比这更强的了。如今作为国家的龟鉴、道义的渊薮、君主尊敬礼遇的对象、万国共同尊仰归向的人，没有超过您的。学术的根源、处理事务的关键、官吏师表的准则、奸邪盗窃之人改过的原因，也没有在您之外的。唉！一个人善于射箭，就能使百人决断弓弦、拿起箭矢；一个宰相忠诚贤善，就能使百官仰望归附。天下士人以声气相互寻求，以道德相互悦服。您虽然远离权势，避开私人嫌疑而斥退请托求见之人，天下士人却正要跟随您而不肯停止。他们都盼望您品评题识，并一同请求您引荐通达。哪里只是这些人呢？凡是不能得到您接纳的人，都承受不了这种求取之心。要拒绝这些士君子，实在不容易。网罗他们，就像捕获凤凰麒麟；蓄养他们，就像珍藏珠玉；排斥他们，就像倒拿太阿宝剑；失去他们，就像丧失一个敌国。因此看待士人的得失，就等同于看待国家的兴衰。近来天下不安宁，没有依靠的士人中，像季布那样的，已经向北逃往幽都；像管宁那样放逸的人，已经向东逃往辽东。有的人眷恋故土、不愿迁徙，便死于仇寇；有的人遭逢灾难而失去职务，便饿死在坑谷之中。他们如今能够来到相公的门庭下趋走伏拜，本来就不是平时可以相比的。相公难道不念及他们吗？我所说的世代相传的治理古今乱世之学、治理社会惠及万物的方法，现在也可以献上来验证其成效了。隐退于朝廷和市井之外、到山中采薇，我还做不到；谋求生计的条件，可以说已经十分窘迫。居住没有房屋，吃饭没有田地，士人失去职务也太严重了。忧愁伤害身心，笔墨也艰涩不畅，如鱼吐泡般低声呻吟，像受冻挨饿一样呼号，也只是徒然自我怜悯、自我嘲笑罢了。相公任命我给以职位，使我竭尽才力、伏身办理国家事务，这样的人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了。难道唯独遗漏我一个人吗？过去我的先祖父栾城公，以平民身份给魏国韩公献书，得到他的极大称许，因此声名通达天下。魏公是谨守文治的贤相。我的荒疏潦倒，确实哪里足以仰慕先世万分之一？如今创业的艰难，远远超过魏公当时的情形。您比魏公有余，但谨慎防备、接纳下属，也应当比太平之世更加急迫。我虽然疏懒庸散，难道能默默无言吗？姓名卑微昧暗，却冒昧来到您的帐下。言辞情意迫切而拙劣，不知如何裁量。愿您宽容，怜悯我胸中的情怀。愿您明察。

译《上李丞相书》恭敬地听说，大人的道术，高远处可以登天，深邃处可以潜入泉下；把它告诉君主，可以施行于四方；端正伟大、显赫光明，不限于某一种器用。您身在宰相之职，如北斗、如高山，指引当世迷途，镇服四夷；对可否、给予和剥夺作出判断，公议显然，这些外在表现已经可以看见。至于您内心的爱好，是崇尚德行、喜爱道义，这也完全可以知道。因此不论古今，不论荣贵卑贱，只取这两点罢了。我仰望您的高堂巨屏，看见簪冠鞋履之人奔赴而来，投递名帖如梳齿一般密集；像我这样卑微的一个人，还要束带通过千门隶役求见，把声名传达到您的近侍，草野之人冒昧如此，确实可笑。至于贪慕您的德义，难道一定比众多宾客更疏远吗？绛侯周勃、灌婴地位显贵，有的却不擅长文章；霍去病、卫青显赫尊重，却很少能喜爱士人，那么儒道又有什么用处呢？如今要用这种道理来启发众人，难道不在您吗？您这个人，掌握最为充足而切中要害的学问，持有直截根本的论说，爱戴君主、接纳谏言，革除迎合取悦的风气，治理乱世、振兴军备，打破积蓄退缩的弊病，气势充满四方，声名传遍天下；纵横驰骋、迅速超出众人，处在两社之间而总揽八柄。又正当盛壮年华，附加韩、魏那样的力量却从不自夸；用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威胁您，您也未曾惊惧；用儒家、墨家的辩论使您眼花，您也不失去自己的立场。即使把您投到麏鼯出没的荒野，也不能动摇您所坚守的东西。伊尹、傅说、周公、召公，狐偃、管仲、乐毅、萧何，他们算什么呢？功名光耀于鼎彝和旌常，承担拔除天下大艰、拯救天下大患的责任，随机应变，仍然绰绰有余。您如今正淡泊深沉，闲居无所作为，实际上承负着一向的厚望；享有优厚俸禄，与您同列的官员已经老了，而身居宰辅中枢的人却进用较晚。所以，格天的事业，不能置于众人议论之外。读韦编、看蠹简，谈论经书、考核史籍，这也算盛美奇事；但治理一卷书和治理天下，闲暇与繁忙毕竟不同。又如释、道两家，以苦空妙义为宗旨，讲求服食修炼，这对于养生很有益处；但治理自身和治理天下，缓急也不同。虽然如此，您高飞远行，把轩冕看作束缚，把世俗滋味看作浮云，把穿衮绣的两府宰辅和戴黄冠的道士、住白屋的平民看作没有区别。朝廷倚重任用、有识之士所应负的责任，正在于前者而不在于后者。我私下认为，凡是有所闻见，就不应闭口不言；以深谋远虑安定社稷为乐，显示出体恤国家、亲近君主的情义，这不正是宗工大臣的职责吗？有人说，道路难以实行，那该怎么办？事情本来有大小，小事哪里值得说呢？至于关系到安危成败、众人没有察觉而只有我看见的事情，话说出来以后计策才被采用，又怎么能闭口不言呢？况且朝廷中难道没有像韦处厚一样的人吗？那么在外面也有像裴中立一样的人。形势不容许他们长期被埋没。至于任用贤能，这是中兴的根本，也是您的职责。如今要得到普通才能之士，以免职位空缺；要得到奇才之士，与他们共同治理天下。使他们进入仕途的道路平坦，让后来者从容自得地前来，培养他们、磨炼他们。赏赐、提拔、甄别品评，难道能够停止吗？近来丧乱达到极点，必将由您出面，与门下所有贤俊共同承担事务，必将卓然大大符合天子的意旨，明白地承担上天交付的职责；言论全部得到采用，道理全部得到施行，朝廷获得防备，百姓安乐，百官称职，消灭戎敌、端正华夏，功勋业绩和谋略，实在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测知的。只说本路群盗，您推究它们祸乱的根源，认为是杀子所招致的报应，言辞切实、道理明白，刻在道路旁边，凶党因此油然受到感化，忠孝之心由此产生。您怜悯时局、忧虑天下的胸怀，从这一点也可以窥见一斑。像我这样一个跟随在门前求见的人，还不能用来谈论人才；天地大化播施万物，难道肯自我舍弃吗？我回想过去，曾因承平之时的书狱案件而颂说法律三年；又因为猃狁之事，调发军队、确立军实，论述攻战，多次任职，都困顿失意而没有功劳，即便有过错也很少。我把旧日书籍藏在匣中，经书传记大略齐备；鄙陋的见识偶然得到一点领会，却十次求取一梦，未能完全领会老人的旨意，只能行走时诵读、坐下时思考，不忍舍弃大的志向而贪恋微末的仕进。年齿头发将老，只有九品的俸秩，连炊煮舂米也没有余裕；仰望您的光辉尘影，希望自己衰老迟钝的踪迹还没有被摈弃。过去郭橐驼，乡野之人，却被任用来治理百姓；梓人地位卑微庸下，却被任用来辅佐天下。我冒昧献上这些狂妄的言论，其中如果有合于大人之道的，也不过是养树造屋一类的见解。至于阿谀奉承、趋附权势，我是不做的。我所仰望祈求的，是德义不可欺罔；至于才疏论卑，愿您幸而垂察。如果蒙您赐下一句话的恩惠，奖勉我的进取，我将手执经书、握笔作文，继续请求教诲；我的意见都敢于陈述，是否可行全听凭您的命令。不再多说。

译《上朱仆射书》我私下听说，道路难以实行，自古以来就是人们感叹的事，在时局危急时尤其困难。只有大君子才容易做到；然而把社稷安危当作喜乐，把华夏和夷狄当作心事，拯救祸患、拔除艰难，使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发出，即使百世以后也不改变，这才是大君子。用小丈夫的气度来承担它，考虑不周全，处理不审慎，炫耀名声而丢掉实质，做了一件而忘记三件，左边振作而右边衰败，向前顾虑而向后倾覆，失足落入河海，转眼便暴露在仇敌面前。即使有治理天下的心愿、尊崇君王的念头，自身已经不能保全，又凭什么保全国家、爱护君主呢？只是成为天下后世的讥笑罢了。学习道术的人没有不想把它施行于世的，只是因为弥补周全、提携扶持，不能遗漏任何谋略和防备，所以说困难。从前仲山甫因为不畏惧、不欺侮而辅佐周宣王，使周室中兴；季文子扶持鲁国，诛杀巨奸，使鲁君得到安宁；陈孺子处在动荡倾侧之中，使汉室得以治理。这三个人都可以称为大君子。我曾经恭敬地读过建炎复辟的诏书，私下珍重仰慕您，您真是千载难遇的人物。假如仲山甫、季文子、陈孺子处在今天，他们的机谋才略也不过如此罢了。当初两个凶人肆意叛逆时，妇女儿童都跺脚咬牙，想杀死他们却做不到；即使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在仓促之际也无益于谋划。您端正地穿着礼服，神气不变，使朝廷深浅让他们无法窥测；大正直似乎屈曲，气度伟大超越常人，暗中离间他们的党羽，徐徐破坏他们的计谋，使天地顺序恢复，忠义显著昭明，被称为社稷元勋之臣。这是因为您掌握了学习道术、考察古代而驾驭当今的方法，位居群公之首，恭敬承担太平的责任。内部安定了，外部祸患却还很多。希望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间隙，开头和结尾都盛美。唉，这些并不是徒然的。衣冠之士所以推重您，是因为您的器量、见识、才智和谋略，早已使人信服。如今僭伪势力极其猖獗，强敌凌逼，急切的事务中，最大的是军队、粮食、进攻和防守；要防备瓜步佛狸的警报，要担心淝水苻秦的祸患；开口等待哺食的人不少于十五万人，可以控制扼守的地方大约有数十余处。陆抗的奏疏、王濬的计策，可以作为龟鉴。士兵、战马、储备器械必须整顿检阅妥当，同时采用柔和招抚、表面诱饵的策略，所需费用不可估量。应斟酌时势，判断敌情，评论将领，调和统帅，使大小、智愚彼此能够相互制约。将帅中有志于国家危急的人，慨然把消灭敌人作为心愿；但忧患在于不能判断敌情，因此常常无功。像您这样专门致力于判断敌情，是最好的做法。审慎察看并预先谋划，所以平时不会荒废事务，缓急之际都有成算，希望祖宗的疆域可以恢复。这几件事一旦建立，我们的道义就大放光明，对始终和首尾的议论也可以没有遗憾了。这几件事不能建立，即使想安睡，也不可能。凡是关系大政的事情，众人都抬头期待，万物都仰赖；天下有能力、有作为的士人，驾驭他们、鼓舞他们，使他们进入我们的方略之中；所称誉的人一定要加以试用，用人的权柄不可失去。还要兼听平民百姓的言论，不要堵塞下情，以希望奇谋异策到来；议论和纳谏的权力不可空缺。尊重贤人、崇尚德行，讲习经艺、修饰文辞，文章之宗也不可回避。您只要努力实行这些，不辜负天下的大局罢了，使这些人奋发激昂，勇于遵循义理，乐于奔赴功业，革除偷安苟且的风俗，这些都是教化所造成的。用兵如方叔、召虎，机智辩说如鲁仲连，言语应对如行人、子羽，这样的人未必不能得到。这样就有许多君子来帮助治理了。恭敬地想，皇上励精图治，兴复旧业，尊崇典籍学术；上天赋予他才智，正将整顿乾坤，步武汤王、武王。委任的重任，难道还有别的吗？您日夜忧劳，辅佐经纶大业，遵循并引导谋略，每每推进仁义的盛大；君臣之间简易、强健、和顺，超越世俗数千万仞，这就是天下士人乐意为您效力的原因。即使普通夫妇的愚见有所未被采纳，草野之士有所失职，也应当主持他们的忧患、承担相应的责任，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并不把它当作劳苦。仲尼说：“了解我的，难道只有《春秋》吧？”我虽然没有才德，为天下做事又何必自我防范呢？我私下喜爱《春秋》左氏之学，认为这是周公、孔子的常道。《春秋》是天子的权柄，从隐公开始到获麟为止，二百四十二年之间，用来奖助王室、治理华夏，周文王、周武王的恩泽还没有远去，诸侯、大夫还可以用义理来告诫；记载成败和忠奸，引王法来绳治他们，把赏罚施加到千载以后，天人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贯通包括。施用于后世的王者，不能一天没有它。正因为如此，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朝所以称王的原因；如果没有《春秋》，周室就不成其为周室，中国也不成其为中国了。这部书过去遭到诋毁斥责而被废弃禁锢，所以学习的人还很少；如今用它来尊重中国、排斥僭伪，您在这件事上尤其有力量。我这个区区读书小生，看见前代的知名人物尚且知道仰慕它，曾经来到您的光范之门，只是处在败坏陶铸的末世。困于贫穷空乏，最终没有机会献上愚见，无法掩盖自己无能的痕迹，恐怕玷污您记室的清誉；希望得到贾逵、杜预那样的鉴识，也许能得到一句话来壮大自己。即使我的言行只是匆忙地趋向正道，难道不能对朝廷有一点微小补益吗？我冒昧谈论大君子推行正道的美德，因而得以陈述自己所听闻的道理，不觉喋喋不休。不明白的人认为我是为了利益，明白的人认为我是为了道义。您扫除四海的弊乱，辅佐王室，使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发出，使天下重新太平。我也愿意不辜负自己从前以道为志的愿望。伏愿您宽恕我狂妄率直的罪过，那就是万幸！万幸！不再多说。

译《上赵枢密都督书》我私下听说，朝廷大臣关系到时局的治乱，只有文武兼备才可以有所作为。如今国势艰难，譬如要解开大腿和小腿的束缚，不能用利刃刺割，只能用斧子砥砺；枝条倾斜、树木损坏，来不及顾及藻饰、短柱和栋梁，只能先使它坚壮。大概只有文能够团结众人，只有武能够威慑敌人。入朝为相，就能使百官各司其职；出外领兵，就能使四夷服从。古人有的解下头盔而戴上貂蝉冠，从朝廷走到战阵；有的投壶而讲论兵法，穿着宽袖缓带而观看经传；乘胜决定战机，气势充沛洋溢。丹青所描绘、竹帛所记载的，都是文武兼备的大才。时局危急却任用不懂武事的人，正有禅僧放鹰的譬喻。治理远方必须从近处开始，想要治理夷狄，先要安辑中国；内外都属于重大责任。伟大人物在朝廷，知道有事无不去做，哪里会害怕劳苦繁剧？士大夫欣然归附，勇猛强悍者也屈服，都希望他居于中枢掌权。然而假如只是坐而空谈王道霸道，安逸享乐如饮鸩毒，使自己的故乡陷于水深火热，难道能不感到悲愤吗？把隐藏实情、爱惜自己说成持重，把厌恶事务、苟且求安说成等待时机，那么智慧和勇气有什么可贵？功名又有什么值得崇尚？只有英杰的气度，专心于兴复国业，忘掉家庭而殉身国家，所以远远不同于凡庸之人。过去纲纪不振，士风邪僻，把谈论虚无、注释篆刻当作儒术，厚待馈赠、抛弃兵法而选取将帅。如今那些遗留下来的恶臭还没有远去，残余势力或许仍然存在；把军事重任托付给人，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夷狄凌逼，中原受到腥秽侵扰，确实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些戴冠着礼服的士大夫，如果不能超越世俗、改变道路和方向，又怎能步武周宣王中兴时的辅佐之臣呢？皇上励精图治，您也激昂振作；吴越不是强兵健马的产地，关陇却有被胁迫而心怀汉室的人。满朝士人众多，但都不容易承担这项重任。凭借您精于治理之道、洞见兵势，以帝王之法裁治中枢，以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抚循两镇；有恻隐安抚、使人安定的实效，没有侥幸冒险的过失，这真是治理天下、统御军队的谋略，确实具有文武兼备的威风。因此诏令和文书一旦从陕、蜀、荆、沔发出，声威先传到万里之外，士卒欢欣鼓舞，百姓唱着乡歌，必定互相庆贺，认为得到了合适的人。明白事理的人说，吴国的强弱取决于蜀地的安危，蜀地的安危取决于陇地的向背。骑兵出于陇右，财赋来自蜀地；蜀是陇的根本，陇是蜀的股肱。秦地是天下的枢机，所以得到陇地，秦、蜀就大为安宁了。得不到陇地，秦、蜀就无从有所作为。秦、陇都得到以后，梁、宋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兼并这些地方，就可以截断黄河而收取它们。谈论攻战有千条万绪，而进退得失可以预先判断，关键就在这里。朝廷占有江淮，设置险要、守住关键。僭伪势力在齐、梁，秦、陇和两河都由敌人防守。西南之人不能越过大散关，督府所治理的地方正处在我们的咽喉之地；居高临下、席卷而取，世上难道缺少人才吗？前些日子张公曾经谋划过这件事。他倚仗卓越的忠义，没有料到敌势正盛，也没有察觉我方将帅之间尚未协调；用刚刚招集、又遭受挫败损伤的军队，还没有来得及稍加训练休养，就和百战百胜、所向无前的敌寇在原野上决死，这是志士所为之长叹的事。我近来曾写信拜见张公，论说用兵不可一味强行，张公改变了我的意见，却没有察觉其中的问题。您这次出行，与张公当时相比，时势不同、处境也不同。邓禹回去后，冯异取得了击破赤眉的胜利；裴度出征后，李愬取得了李祐的投降。您的功名超过张公十倍，也是可以的。从前韩信辅佐高祖，乘章邯与百姓结怨，所以回师平定三秦，势如破竹。蜀人攻打魏国，凭孔明这样的贤才也不能实现志愿，是因为遇到了强大的司马仲达。成败可以从这些事情中得到鉴戒。判断敌情、制胜取胜，即使有娄旷那样的聪明，最终也必定依靠精密的间谍侦察。敌人任意暴露尸骨、逞施祸害，已经十多年了。重兵分散归还国内，再次调发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子女玉帛已经满足充足，再来时我们就没有什么可以拿出的了。他们所谓的谋臣猛将，正是陕右的心腹大患，已经被上天诛灭；他们进攻蜀地不能进入，退而据守襄地又狼狈逃走，这说明我军也比从前稍强了。敌人的兵力将领既不如前日强盛，如今似乎存在可以乘机利用的空隙，敌情仿佛可以判断了。然而我方间谍侦察还不精密，大概只看见了他们的皮毛，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别的谋略？难道不能再派重兵吗？所以秦、陇的事情，关键在于使间谍侦察精确。古代用兵，只有间谍侦察是最急迫的事务。况且只要一举攻取伪齐，平定京雒，便可垂手办成。即使确实成功以后，北境仍有与我们为敌者，用兵也还没有停止。譬如扑打尘埃、除去虱子，对牛又有什么损害？从前孙权曾对曹孟德说：“您不死，我就不能安睡。”如今我们的朝廷如果不是等强敌灭亡，也不能说已经安宁。兵法说：“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百战百胜；不了解敌人，也不了解自己，百战百败。” 一旦察觉征兆而行动，进攻、防守、给予和夺取的谋划，就由您主持决定了。我听老师说：“进攻取胜不如自行防守；懂得把自守做到极致，才可以进攻而没有后患。”所以羊祜、杜预虽然贤能，善于谋划平定吴国，却拙于谋划晋国自守的方法，实在不值一提。谢安、桓温一心想兼并吞灭，所得不如所失，所以没有造成祸害，是因为懂得自守。愿您的威德施加到雍、雒一带，叛将和溃卒必定相继归来，服从王化；而以万全之计自守，使内部常常强盛，敌人无法窥伺，国家长久安宁，兵革不致疲敝，至尊安然高枕无忧。这样成就方叔、召虎的功业，也实在伟大。唉，中原最终一定能够收复，您从旁牵制它，您从正面抗击它；江南诸将合力将其击倒。凭借蜀地的富饶积蓄，谋划培养威势、积蓄力量；鼓励百姓务农，容纳贤才和众人；先收集陕右五路的军队，与六军约期会合在韩、魏的郊外。将帅凭符节专断，号令整齐严肃，齐心协力，以报答您特别知遇的恩情，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如今六纛几天后就要启行；到了任用人才的时候，我却以潦倒贫困之身，处在百官之下，像在邯郸匍匐求进，又受到燕、蓟之人的嘲笑；我的迂拙迟钝和可笑，也实在太过分了。我总是不自量力地把自己的短处和浅见写出来，在帐下占卜美丑。伏望您能像向怒蛙作揖那样礼贤，宽赦我吐茵、钧播之类的广博恩泽；您的恩泽本不应遗漏远方之人，吹嘘奖掖的荣耀，又岂会拒绝我这枯朽之人？我希望不会因默默无闻而辜负您的门下。冒昧唐突，俯伏等待责罚，不宣。

译拟写给赵相公的信 恭敬地思量，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澄清根本、救治弊病；一切细微的举措，没有不是出于大公至正的。伏闻朝廷议论说，官吏人数过多，而官缺极少，往往一个官职有五个人共同等待：一人任职，四人待次。做官的人没有尽头，而固定的员额有限，拥挤堵塞，无法安排，有的人甚至要十年以后才得到任用。本来祈望奖掖拔擢的人很多，却使贤能进身之路狭窄到了这种地步。近来的制度，京城各官署的待次人员一律罢斥；详细体会其中的美意，是戒止泛滥，务求精当，这一举措并非不好。前些年修复废置官署，任用各位丞官，增加的不过三十人；如今概行裁退朝廷、兵部、府属等官员，至少有七八十人，其中一点也不能稍作留用。唉！以人才为念，以宗社为乐，毅然坚定地把国家的安危祸福担当在自己身上，然后才采取这样的措施，由此可以清楚看见阁下的心意。传记说：治理的根本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在于慎重选举，慎重选举在于核查事实。古代任用人才，选取时极其宽广，任用时极其严格；选取宽广，所以贤者不会被隔绝；任用严格，所以不肖之人无处容身。譬如披沙求金，开始时并没有抛弃沙子；舂去糠皮取米，开始时也兼收糠秕，最终还要借助淘汰、筛选、扬弃的功夫。从今以后公开推举、慎重选择，官府必定会清明。被黜退的士人谁不说应当如此？有人认为，舍弃他们，他们就会隐退；如今既然被舍弃了，就应当远离仕途，退居闲散，奉祠宫，归于农圃而已。他们中年长者认为，应当安于义命，坚守操守，读书立言，以德行为贵；修养自身、端正家庭，以达到治理国家的目的。自我进取的道路还很宽广，长久隐居山林就过分了。阁下统理中外，奖拔延揽，天地之内，凡是跂行喙息的生灵都依赖您的庇护；而士大夫却得不到您的恩荫，按理说是不应如此的。一个人一心退隐，是自我轻视、自我放弃；奋发自励的人，难道会认为自己毫无可取之处吗？那七八十人之中，仍有一些人的志向、才干和谋略值得任用。如今天下的形势正处于倒悬，神州陆沉，尚未洗雪收复；夷狄侵凌，腥秽遍布天下，这正是急于任用人才、访求贤能的时候。那些自负才能、怀抱谋略，自认为远远超过寻常之流的人，既然忧世忧时，难道能默默坐着而已吗？也不容许他们离去。唉！人才难得，我的君主和宰相难道终究会抛弃人才吗？被黜退的八十人，难道将让他们失去任职机会吗？古代被驱逐的宾客，后来又成为尊贵官员、成就大功名；也有三次被黜、五次被驱逐，后来重新受到礼遇的人。至于轻视、厌弃、鄙薄、断绝和忽略，明白事理的人不敢料想阁下会这样。或许您考察裁定、鉴别衡量人才，像丹青配合造化一样，早已有了安排。我这种没有才能、没有求取、没有思虑、没有欲望，可以被投置在闲散冗杂之列的人，没有谁比苏籀更合适。罢斥的名单中，无论人数多少，我都不在意。只是依仗阁下身居高位，仍想再发一言。我也曾承受您的风范而蒙受屈辱，反复思念，自知身份卑贱、踪迹疏远，却再三前来烦渎，惶恐得手足无措。唉！我固然不忍轻视自己，难道又敢不厚待阁下吗？如今天下所称的伟岸豪杰、功业显赫之人，阁下身居宰辅要位，实在没有辱没这个称号。与天下士人共同建立皇极，本来就是您完全能够做到的。我自知没有刘禹锡那样的才华声誉，却求取牛僧孺那样的知遇；缺少杜牧那样的谋略，却企望得到李德裕那样的任用，这已经很难了。倘若您还肯宽容我的愚昧，教导我的笨拙，不防备拾取我偶有可取之处的意思，我实在以有道而贫贱为耻。至于流落无所归宿，竟至多年，那是我的私事，不敢贸然言说。我所要谈的，是经术道义，是向前代贤哲学习、合于公论的事。如果只是得到小小的任用，我从束发读书起直到白头也没有停止，也曾略微听闻长者的风范，私下窥见梦奠老人的志意。希望您能连同其人一并采用他的道术，以才能试用，以官职验证；发出一纸檄文，传递一封文书，补益国家如尘露一般，这正是书生应做的事，怎敢不努力呢？吉甫作颂，气象和穆如清风。这是我平生所仰慕的。恭惟今春敌人侵犯淮泗，阁下实为首相，在抵御祸患、抗击灾难之际，举措无不周密，敌军因此败北。我诚愿记述您的盛德大业，把它刻在金石上，以追配古代中兴辅佐之臣。狂妄鄙陋，冒犯求进，俯伏等待罪责，不宣。上秦丞相第一书 某月某日，苏籀谨斋戒沐浴，裁写此信献给仆射相公阁下。苏籀没有才德，隐伏在田野之间多年，妄自窥测通达之士的大概，曾私下想到，如今天下的根本、四海的形势，只有听闻大道的人才足以议论，体行大道的人才可以衡量。所以称为“论道”，又称为“道揆”。圣哲居于相应职位，拨乱反正、守成致治，独自先知先觉，陶冶天下，推动裁成万物，都不外乎这个道理。道这种东西，在学习中获得，在老师那里承接；它的本体高妙，应用无穷。它的踪迹见于坟典、索丘之书，它的道理在于仁义礼乐。起初要凭借筌来求鱼，最终则忘掉言语而领会其中的意义。它达到极致时，天地依靠它各安其位，万物依靠它生长。圣人传授它，难道是欺骗人吗？有人说：天下尚未平定，这是才智奔走驰骋的时期，谈论大道难道是当务之急吗？我回答说：不是这样。广泛询问、精细思考，豁然获得神妙的理解，包容覆盖无穷事物，应对酬答没有穷尽，仍然要像佩带绳索和规矩一样，时时加以防范约束。顺应它就兴盛，违逆它就败坏。才智所能达到的地方，本来有一定限度；即使千般思虑、百般谋划，若不合于道，也没有益处。才智不能同道相比。舜告诫禹说：“惟有精纯，惟有专一，确实把握其中正道。”《诗经》歌颂后稷说：“养育我们的众民，没有谁不是依靠您的准则。” 这个道理深广博大，能够纠正名教的偏颇蔽塞，给百姓指出方向；能够解除纷乱而不使人迷惑，面对变革而适当应对，在无形之中谋划功业，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它；对于安危得失的审察，它都十分明白。君主采用它的言论，就能达到至孝至仁、至大至明的境地，即使唐尧、虞舜也不过如此。子思、孟轲能够谈论它，却没有机会施行于政治教化；管仲、蒍敖所造诣的道理较浅，所治理的范围也较小。张良从黄石公那里得到它并神妙地运用，称之为《阴符》；曹参从盖公那里得到它而有所领悟，记载其清静无为。如今您承担社稷的重大托付，关系百姓的祸福，怀抱奇异的道术来成就帝王之业，开通万物、成就事务，没有什么不综合治理的。天子向您咨询受益，四方异族敬仰，巍巍青云之上，官位居于第一。阁下承受时代的运势，万双眼睛都注视着您，万人都伸长脖颈等待您。天下的责任，谁来承担？人们认为，艺祖、太宗时期的郡县还没有恢复，梓宫还没有归来，太母请求归来，渊圣帝被拘留已久。从道理上说，这四种祸患还没有消除，国家凭什么建立呢？建炎以来，屡次出兵求取这些目标，已经超过十年了。

译传记说：“先王占卜出征之事，经过五年，每年都考察吉兆；吉兆成熟了就出行，不成熟就增加修养德行，再行占卜。” 难道重新占卜可以停止吗？主上焦心劳神，太阳偏西还在操劳，到了夜晚仍然警惕；恭敬谦逊，勤勉不懈，寒暑都辛勤劳作，如同踩着虎尾、涉过春日薄冰一样。臣下应当粉身碎骨来承受、回应圣意。在此以前，强盗兴兵，造成倾覆扰乱，使天下涂炭；其中有些臣民往往助桀为虐，又有什么脸面同我们通好？所以以前派去的使者徒劳而返。如今他们立了新君，当时掌权的臣子也已更换，不同于前日。他们与我们既不是世代敌怨，所以使者接踵而来，谈到归还土地、商议和约；但他们的真实意图难以测知，事情也还不可预料。圣明的皇上日益登临高明，阅读经书至深夜，由诚而明，明察洞达，果断卓异，以最大的诚信同异族交往。朝廷应当随机应变，审察双方会通之处，以施行相应的典礼。采用侯公善于诱导的辩说、贾生以表面利益为诱饵的主张，于是下达议和的命令，可以说是在引导我们的君主达到诚明仁孝。大概是戎人的内心生发了这种善意，遵循道理来衡量我们的事情，促成了这道重大防线。堵塞它就会闭塞，压制它就会断绝。我们对他们，怨恨从未平息，愤怒从未雪洗，忍耻含垢已经到了极点，这同越王勾践、汉高帝的事情有什么不同？古今相距并不远。大概是上天有意悔改祸乱，穹庐之人改变心意，把战争变为誓盟，把甲胄变为皮币，把彼此离散、拘押人质变为会合，把怨仇愤恨变为恩惠。我们得到这样的结果，还再要求什么呢？只是安排应对，希望处处恰当，逐渐浸润、薰陶、调和他们，消除他们的顽固傲慢罢了。战争，是不得已的举动；和平，是名教所允许的。眼下在郊外馆舍慰劳犒赏，赠送财物，采用不同的礼仪，即使花费千金，难道不胜过军队奔袭、屠城所造成的祸端吗？训练士兵、操练将领，投石、超距，保卫淮河、据守长江，过分谨慎地防备，预先谋求胜利，这些事情我本来仍然照做。派遣使者的扰费，同交战相比，何止相差千万倍？他们是大国，杂用夷汉之士，难道会没有人才吗？如果有这样的人，他们的议和难道是徒然的吗？他们的话一定不是妄言，不可以用毡裘腥秽之类的态度来对待。豪杰英才不一定在中国，他们对于大道，已经从五经之外有所得到，况且也有《诗》《书》等典籍。万一疆界逐渐恢复，信使再次到来，梓宫、太母、渊圣帝相继归还，这也是议和的当然结果。过去周文王裁断虞、芮的争讼，两国相率归附周朝的有四十国；瑕吕饴甥劝说秦穆公，于是晋惠公改变馆舍待遇，归还绛都。唉！周文王能够做到，我们的君主也一样能够做到；秦穆公能够做到，戎人也类似能够做到。道德教化的功效，难道可以估量吗？名教的施行，没有什么道理不能使人服从。我们的君主亲身践行超越当世的德行，天地可以感动，山河可以移动，金石可以打开，鬼神可以感通。对于强悍而不屈服的敌人，使他们感动而驯服，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拘泥浅陋之士、昏昧糊涂之人所能测知的。又恰逢阁下谋划君王之道，裁断国家大事，治理天下的学问大有施展；您的神机明鉴，上天确实在帮助您。得到道义的人就会得到更多援助。邻国敌人还没有宾服，失地还没有收复，那么仲尼辅佐鲁国便算不上有效；鸿沟尚未割定，太公尚未归来，那么张良为汉王谋划便算不上有功。敌人不能守住中原，其中的道理非常明白，众人也都知道。他们以每年赏赐责求我们，把旧有疆土交还给我们，这大概就是他们归顺的诚意。太母、渊圣帝以及宗族亲属的归来，又不像土地贡赋那样能带来丰饶，他们贪图的究竟是什么？难道不是这样吗？假使朝廷疑虑而拒绝使者，只让使者空手返回，并不会因此增强敌人，也不会因此削弱我们，却会错失事情的机会，触怒对方，给将来留下巨大的悔恨。过去曹公不以礼待张松，天下便分裂；齐威王在葵丘自负骄矜，九国便背叛。事情在机会关头即使只差毫厘，造成的祸患也很大。如今既然已经接受他们的善意，就应当优厚接待使者，详细观察敌情，权衡利益，揣度祸害，不能不尽力而为。况且按照澶渊旧例，派遣使者会盟，南北安宁统一，没有狗叫警报的日子有一百多年；他们年年索取我们的金帛，充足而饱足，敌人难道不会怀念从前的利益吗？如今我们的军队日益精强，如果不议和，他们岂能从我们这里得到丝毫利益？专心求战取胜、穷尽武力，自然有见机行事的时候，但这也不是天下长远的考虑和根本的计策。双方的民心，都只是害怕死亡罢了。如今既没有扛着兵器劳苦作战，也没有肝脑涂地的痛苦，只坐等疆土归还；问安的使者和迎接的礼仪又同时具备，这是非同寻常的庆会。事情如果没有阻碍，即使是最大的德行，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即使是最大的功业，也没有什么能胜过它。唉，阁下勤勉不懈，建立中兴之业，使道义更加隆盛，成为四方所仰望的人；天下士人声气相通、同心合意，难道只是像腹背之毛、芝术之笼中所蓄之物吗？他们也是共同以志趣相同、心意契合而无所违逆为乐。所以我不顾身份卑微、距离遥远，贸然谈论国家大计中极细微的一点，作为献给您门下的忠告。伏望您暂时放下燕居私暇，抽空一览。荒唐鄙陋，并非敢于阿谀，只希望您怜悯愚拙而有所采择，幸甚幸甚，不宣。

译呈给秦丞相的第二封信 某月某日，苏籀谨斋戒沐浴，裁写此信献给仆射相公阁下。苏籀今年春天狂妄僭越，冒犯宰辅，错误地献上谋划，以勉励朝廷的治理；只是文辞和意旨荒芜拙劣，至今仍然惶惧。幸而朝廷还没有降下严厉责罚。近日又看见诏令和政事，不能自我退避，于是妄自成文发议论。我私下观察，自古道术通达明澈的士人，扶正倾危、安定危局，解救倒悬、拯救陷溺，都是不世出的功业。三代已经久远了。汉代平津侯向汉武帝上疏说：“周公旦治理天下，一年就发生变化，三年就得到教化，五年就安定下来。”我心中明白地看见，治理之道确实可以这样。又说：“一年就发生变化，臣还私下认为这已经迟缓了。”汉武帝认为奇异，于是让他入朝为相，最终被称为世宗。而董仲舒所陈述的却迟缓拖沓，所以不合武帝之意。唐太宗问魏郑公：“达到治理，难道可以仓促之间就希望看到吗？”郑公说：“圣哲施行教化，人民的响应就像回声一样；一个月就取得信任并不困难，三年取得成功还可说是太晚。”太宗采纳了他的话，于是有了贞观大治。唉！当他们刚开始入仕进言时，凭什么依据说出这样的话来许诺君主呢？儒者以学问辅助万物自然的发展，以文章通达古今的精微奥妙，掌握重大器用，确定宏大事业，趋逢重大时机，成就伟大功勋；所到之处便能使人受到教化，如同驿站传递命令，早晚之间便可使燕、越相通，实在是千年难遇、亿万人中才有一个的人才。难道他们轻易说一年、一个月，天下就会发生变化并取得信任吗？如果没有见效，就像是在妄谈。观察公孙弘辅佐汉武帝，表彰六经、罢黜百家，使儒术光明；但当时崇尚奢靡而专务兵刑，事业浅陋，所以平津侯的话没有得到充分施行，他的话因此没有完全应验。太宗克制自己，谨慎敬畏，恭敬节俭，最终达到刑罚停止使用，魏郑公的话部分实行而且应验了。治理天下，言论必称唐尧、虞舜和三代，不可以只局限于汉、唐以及孙权、曹魏而已。大体说来，治理功效能够神速取得，只有体行大道的人才能做到。两位公相大概已经预先觉察到这些，向百姓指明了道路。如今天下最难驯服的，没有比北国更甚的了；可是有一天它回转态度请求和好，低头进贡，仰慕礼义而借助道义，反而相信修好睦邻之道。最难恢复的，莫过于中原土地；可是三京八路的版图前来献上，公开颁布大赦，焕然一新，声教和风气传播数千里。于是梓宫、母后允许我们迎接奉还，兄弟宗族允许我们迅速归来。凡是我们君主所希望的没有不得到的，所请求的没有不获得的。这难道不是圣贤相逢、通达大道，能够安抚远方、亲近近处，调和阴阳、平定天地，于是召来感通，神妙到如此地步吗？仲尼说：“楚昭王通达大道，所以虽失去国家却能够再次兴起。” 百里奚说：“实行大道就会有福，晋君不听从它，所以失去了国家。”历数近世，屡屡考察其他宰相，他们的德行操履有时还没有尽善尽美；即使善于承担职责，所受的责任也未必完全能够胜任，谋略仓促紊乱，功业模糊不明，虽想以身许国、忠爱君主，才智谋略却有限。哪里有一德一心、谋划确当、事情成功，声势赫赫光明磊落，使天下局面一变、万物重新生长，令离散者团聚、逃奔者复归，成就太平景象，卓绝于古今的人呢？汉代辅相没有达到他所说的境界，唐代宰相却能够完成他的志愿。阁下衡量政事、庇护百姓，再次治理天下，如今才一年，孙、魏二人的话在今日已经显现效验。凡是称誉别人，只有出于公心才不会遗憾。阁下首先承担经纶天下的重任，俊伟的功劳、盛大的功烈，没有可以同您相比的人。我们的君主早晚都在思念这些功绩，盟府记功的典礼、朝廷扬名的称号，应当不久就会颁行。我私下料想您常常自我抑制，深深自我谦退，所以使宠命迟迟停留。虽然如此，您的声名早已传播远近，光耀四海了。只是您不接受这个名号，不居有这些功勋，这是大贤的高尚风范，世俗本来就不能理解。过去齐威公派管仲到周朝平定戎事，周王用上卿的礼节宴享他，管仲极力推辞，最终接受下卿的礼节，君子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仲尼说：“假如没有管仲，我们大概已经披散头发、穿着左衽的衣服了。” 像他这样仁厚，谁能说他只不过是霸主的辅佐呢？”他的学问一定以王道为根本，所以在功利关头不受惊扰。阁下谦逊退让，不肯接受功勋爵位，已经得到仁者的心术了。重大的器物和显赫的名声，刻在竹帛上、铭记于鼎钺之上，最终恐怕也难以避免。像我这样愚昧不肖的仆役，也能知道其中的道理。大概圣上天赋极高，每日进德，诚达到极致便明；所到之处顺利，明达到极致便诚；知道未来而能逆料，这就是伏羲、西伯所达到的极境。凡是功业远大，都称赞它所获得的道理高深。我不敢议论圣学，所以只命群臣来辅助圣上艰难的谋图。最后起用阁下，大概是因为道德有余而功绩自然成就，志气相合便建立治理的制度，谋略契合便运转教化的机理。朝廷之上，您沉静如山，淡泊如渊；形势一旦安定便不可动摇，谋划深远便不可窥测。至诚的实意，广泛施及鬼方；慈爱的内心，连动植物都能感受到。这一切以清心省事为根本，不求智谋之名、勇功之誉。从前天下不幸，波动如浪、扰乱如云，当时人们认为只能流泪痛哭，辅佐军国，专门依靠欺诈和武力；以至于战马不解鞍，筹策不离手，传发檄文不分昼夜，铠甲头盔上都生满虮虱。然而我们君主的心意从未舒畅，百姓的困苦从未消除，看待太平就像登天一样艰难。道德治理，要求内心虚静专一；以和乐平易的态度接待百姓和万物，天地交相通畅，所以能够使南北两个国家凭借信义彼此欢悦，割让百座城池奉还皇族，对我们竟然一点也不吝惜。对方若不是接近大道，就不能做出这样宽大的事情；我们若不是有道，也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特殊恩惠。自开辟以来，华夷之间讲和，从未有像本朝这样的一例。过去尧忧虑洪水，发扬光明的五教，询问四岳，寻求贤能来治理。若从流俗的眼光看，这难道不是远离实际事务吗？他们会认为应当日夜先从治理江河做起。可是如果五教没有彰明，连一天的安宁都求不到，又怎么能治理洪水呢？这就是尧的用心。如今我国正心诚意，践行仁义的实质，五教已经彰明；夷狄滔天般的祸患，忽然如积水流入大壑。天子无愧于舜禹那样的圣明，阁下可以说已经使君主达到圣明境界了。从今以后，中原将日益趋向平安，要寻求安辑、保存、抚恤百姓的办法，使各地统帅豪杰不失去职责，使刺史、县令勤勉抚养百姓；努力实行祖宗得民的办法，斟酌删除僭伪政权失民的措施。所有这些土地和百姓，都是我们的了，还忧虑什么呢？然而长江以北的情势，粗略说只看见利益，详细思虑，其中的祸害怎么能忽略不想呢？

译关系万世而不可动摇的根基、无边无际的事业，怎么能不详加考虑呢？王猛曾说：“善于开创的人不一定善于完成，善于开始的人不一定善于收束。”所以贤明的君王、优秀的宰相战战兢兢，即使享受成功的快乐，也常常思考最终结果。失去亿万豺狼，凯旋之师同时指向各方，盟约还没有十分牢固。边境将帅刚刚开始遵循汉朝仪制，正是人心动摇不安的时候；依仗羁縻的形势，就像脱下衣服包裹火焰、张开罗网去防备老虎，怎么能忘记戒慎呢？唉！治理见效，忧虑在于不能迅速；所希望的事情，忧虑在于不能成功。如今既迅速又成功了，功劳大了，忧虑在于不能谦逊；谋划考虑，忧虑在于不能戒惧。如今您既谦逊又谨慎，事先思虑、反复顾视，使谋略没有遗漏，这是圣贤最擅长的事。我所学浅薄，只是肤浅承受，过度谋虑而私下忧虑，对您的筹划有什么补益呢？只是听闻长者骨髓深处的议论，拳拳之心不能放下。我归耕田园本是分内之事，如今再次伏在光范门下，尚且有幸求见，难道能毫无献言吗？希望对时局能有些微尘露般的助益，伏望您加以裁断教诲，谨此不宣。庚申年拟写此信 某月某日，苏籀谨斋戒沐浴，裁写此信，献给某官上宰阁下。苏籀听说，禆谌只是乡野谋士，公孙侨却让他随身携带谋议；吴武陵出身疏远，裴度却能折冲御侮、安定国家，深知他的才干。子产居中辅政，功劳巍巍；禆谌、吴武陵两位士人，受到他们的爱重而跟随他们，言论也因此不朽。士人本来就崇尚志向，即使地位低下、踪迹微贱，闯入王公面前进献意见，关键在于时机和权宜，又何必计较小小的得失呢？君子慷慨激昂之心迫切，不取小人因循沉默的姿态。我私下认为，高明之人代替上天处理政务，慎重地接纳下情，野人的谋议、疏略的意见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就在于此。国家的隐忧，是躲避狄人之后留下的；朝廷议论满堂，有些人抱持偏狭、昏乱的见解，不明白敌我形势的远近，也不深思羁縻的良策，那么将从哪里得到办法呢？前一个春天金人撤退，军队驻屯河北，只隔着一条水，难道不能触犯天威、扰乱淮河边地？他们没有这样做，正是因为还有善意。不必夸大敌军，也不必贬低、驳斥我们的军队。过去百姓惊慌逃窜、遭受践踏的惨酷，有眼有脚的人都看见并亲身经历过，也不必多说。对方的乌珠等人与我方诸将相互交战，比较长短强弱，他们曾经丢失土地，勉强渡江返回，途中十分狼狈；由于悔恨这些缘故，所以后来更求万全，长久不再进攻我们。何况大江上的舟楫作战，并不是敌人的长处。宋之所以成为宋，国祚当有千万年；恩泽深入百姓骨髓。敌人习惯于常胜，我方人表面服从，难道真是心服吗？假如割地和好的利益只在我们而不在他们，他们怎么肯先割让汴、雒、陕西呢？大概和好的利益是双方共有的。若拒绝抗拒、轻视鄙夷，不同他们交往，终究也不能把他们完全隔绝。对方披甲骑马而来，我们只有作战罢了。幸而一次取胜，再次取胜，军队纠缠、祸衅结成，忧患仍没有尽头。恭惟两宫问安不止，凭什么名义去作战？天下处于倒悬，百姓负担沉重，难道不想解除倒悬、让人民歇肩吗？玉敦、珠槃、留犁、金匕，难道是没有用的东西吗？议论的人常说，多年割地议和，这是敌人的诡计和狡猾谋算；使者无法掌握要领，对方的忠信不如其变诈，还百般邀索，使我们无法忍受，因此和议难成。所以即使得到敌国归附、五十座城归还，我们自己仍觉得不足，实在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唉！不做，怎么会成功？不实行，又怎么能达到目标？处于危险而耗费财物的是战争；处于安定而耗费财物的是和平。然而这两者都不容易。我们养兵已经劳苦困敝，又加上用财物贿赂敌人，究竟凭什么供给？如果贿赂不多，就说明敌人所顾念的利益不重要；必须使将帅强盛，让对方有所忌惮；盟誓坚定，使欺诈无从施展；量入为出，财币多少只求适宜罢了。议和的谋划迟缓，作战的行动迅速，我并非不知道。假使

译只留下一位使者，也还胜过使一支军队覆灭。让四荒之外、封疆之内都安居乐业，易如反掌，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占据朝夕之池，储备海陵之仓，运用盐茶的利益，借助邕管的骏马，国家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敌人把五路、河陇的壮士健马资助给我们，指日即可收复；他们也比较清楚，知道我们的力量还很强大。他们爱戴我们的君主，似乎并不浅薄。过去艺祖登临帝位时，南北从未互通和好；他驾驭英杰，使李汉超、马仁瑀、韩令坤、贺惟忠、何继筠防备契丹，敌人的骑兵不敢侵犯。太宗继承帝位，任用曹彬、潘美出征燕蓟，彼此互有胜负，国史记载得很详细。自从祖宗以来，不能把敌人彻底制服；章圣皇帝澶渊之战，聚集天下精锐，寇莱公担任宰相，难道不懂兵事吗？最终还是采用文德，不穷尽武力。此后名臣如范希文，难道不懂兵事吗？也以用皮币讲和为主张。上天所生的骄子，骑射是绝技；礼义不能很快使其改变，武力也不能远征而立即制服。我国凭借神武而不滥杀，统一文教制度，圣圣相承，专门采用一道而不以征伐为贵，这种传统由来已久。如今朝廷以道为源，以仁为根，符合祖宗之法，考察于坟典史籍，向上天占卜，敌情便可看见；谋之于鬼神，事理也不相违背。昆虫草木都知道爱护生命的德行，天地日月都明白至诚之意。大原则已经明白灼然，也已经显著了。修治政事，讲求武备，足以使戎狄重视我国。金铁尚且可以磨炼，龙虎尚且能够豢养拘系。万一野心仍不驯服，经历多年、超过时日，固守和议、拒绝所请，难道能够中途停止吗？人情没有在卑下言辞和馈赠资财之后，极尽耳目口腹之欲却仍不欢悦的。金玉锦绣可以迷惑心志，酖毒、珍玩、奇巧虽然无益于治理，投给他们、赏赐他们，又有什么吝惜呢？只是奉命出使的人还没有掌握要领，携带馈送的物品还没有满足他们无休止的欲求。即使不能十分婉顺，也不应当用愤怒的情绪和直截的言辞对待。这应当采用汉高帝隐忍的计策、陈平见机迅速的办法，斟酌审慎地实行。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敌人正观察我们是否知道权变，是否有所防备，这是决定得失安危的关头。况且鲁酒导致赵国受误，而邯郸遭到攻打；女子争夺采桑之地，而吴军便攻入郢都。张骞凭借强力和宽厚诚信，王乌却因触犯穹庐而结怨。刘琨长啸解围，段颎的外甥使事情免于祸害。由这些事情逐类推求其中的意义，智慧之士听到一点便能推知十点，精妙通晓蕃邦情势的人，可以担当使者的职责。艺祖搜罗、察看豪杰英才之多，是当时的事情；章圣任用寇莱公，也还可以继承。若论敌人的功劳，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若论富足，也没有谁能与之相比。粗鲁的武夫尚且喜欢驰骋作战，有见识的儒生难道不知道和好的事情有一定轨道可以遵循吗？利益广大而归于戎主，并且一定不会有意外的失败。我因此说：和好的利益，是双方共有的。众人看见朝廷远在江左，便认为病势沉重、创伤严重，难以医治；只要延请良医，消除病痛，用神妙的针砭治疗，创伤一定可以除去。阁下实在承担着这个责任，不然凭什么称得上有治理国家的高明方略、救济时局的上等计策呢？传记说：“齐君的母亲，也如同晋君的母亲。”发布重大命令却强行扣留对方的母亲，这是使政令不合于名教。哪里有两国君主结为兄弟，却还扣留对方的骨肉亲属呢？平日纷扰不安的忧虑，将要转变为舒缓融洽的欢乐了。假如在和好之外还有更高明的防备，古今大贤也一定会说出来。即使是穷发之地的酋长和中原的杰出人物，还有比这更高妙的见解，也可以向他们咨询访问、研究寻求。这件事确实不是小小的得失。明公凭借英伟的风采和奇异的才干，独自承担朝廷熔铸陶冶之任；我学识浅陋，高深之处懵懂无知，即使有所议论又怎能有所损益？假如我的草野之言中有一丝一毫可以采用的地方，您一定不会弃置不用。区区冒昧进言，惶恐等待罪责，不宣。

译上汤丞相书 某月某日，苏籀谨斋戒沐浴，裁写此信献给昭文仆射相公阁下。我私下认为，当前天下的形势，以及大小政纲法纪，都需要斟酌调理。朝廷谋划深远，道理周密，方法长远，筹算精审；能够干预国家大政的槐棘之士、辅佐时局的当世英才，不是一般庶官所能议论的。我怀抱义忠公的忠诚，继承世代补报国家的心意，不因地位荣贱、事务闲剧、难易而改变操守；只是忧虑和私下叹息激荡内心，勤勤恳恳地请求、陈诉，忧愤郁结而拳拳不已。所希望瞻仰依托的，是天下的大老。伏望阁下考察古道以成就当世，正逢五百年一遇的时机，攀附云翼，施展盖世谋略，秉持人文师表的地位，蕴含智慧，辨析裁成，冠绝一时而安抚众邦。您谦逊，又加上求善不厌；刚健，以至于宣扬勤劳而不懈怠。近日我这个小人物不自量力，轻视千里路途，打扫门庭而来到行马之门，趋入宥府森严的屏障，提起衣襟进入鸱堂，弯腰恭敬地仰望您的脚步；威严和善的仪容，自然具有美好的气质。于是仰见您降低身段、收敛崇高，教诲诱导卑微之人；敬仰您的和穆风范，承受您的冬日般温暖，想见宗庙的美盛，亲见百官的富盛。您的高大、深远、周密，哪里容得我暗自揣度？过目成诵、默记不忘，才华秀伟、超绝无伦，确实可以称为君子之宗、士林的根柢。在这个时候，我不敢拿草野之言触犯您的耳听；只是私下的敬慕已经高涨，仰慕爱戴您已经很久了。主上用龟卜选定您为首辅，掌握左辅的权柄；道义与时运相合，宫阙高峻、堂宇崇高。阁下从容决定取舍，六部百司没有不受风气影响而跟从的；您所制定的一项项明确政令，后来很少不成为法律。内有精心思考、起草诏令的亭舍，外有招纳贤能、延揽杰出的馆舍。各种政务都有准则，公道黑白分明、踪迹可考；武事的干略、文坛的规范、政务的治理，光明如日正当中天。功勋业绩浩大，如江河正奔流而来；各种制度没有阻滞，九功足以歌颂。不需长久岁月便会和谐允当，正要兴复汴、雒，恢复广大中原；有成就难道还要等三年吗？天下谁不倾心伸颈等待呢？伟大的当朝天子，圣明的创造和求治之心锐利，天下万方寄托依赖之情迫切。抵御祸患、拔除艰难，询问贤良哲士，必须务求迅速来副贬圣意，果断决定来回应诏令；承受天命、考察众人而广泛询问，广泛招选士人的最重要原则，不可不急切实行。天下的形势、声息即使屡屡开阔，也不能周遍观察、全部听闻；分地治理，难道没有遗漏的忧患吗？顺应民情，难道没有遗漏的便利吗？只有凭借明察、大度，虚心询问考求；访问、援引人才，对愿意亲近我的人不猜疑、不怀疑，不懈怠、不厌倦，使他们尽情吐露胸怀，让后来者从容区别考察，增进其资历谋略，甄别升擢，以收取他们的才器和能力。这就是您入任宰相的叙述。贤者一定要表彰，良才一定要进用，这是天下的公论。明哲的谋略能够整肃治理，正是公所极为重视的法则；智囊心匠，是治理国家者所贪求的。山不拒绝土石，所以达到极高；海不挑择水流，所以达到极深。天官地祇，各有神灵之物主管，并不是徒然如此。譬如众多士人之中，有隋何那样善于经世济民的，有韩信、白起那样深通韬略的，有齐桓公、晋文公那样善于节制驾驭的，有龚遂、黄霸那样善于施行教化的，有子游、子夏那样长于文学的，有研、桑那样精于心计的，有赵广汉、张敞那样善于钩距探察的；他们有的各自远隔，不能自行通达。只要纲领一振，衣领一提，其他问题就不用忧虑了。过去燕昭王用厚重的礼币聘请郭隗，于是招致乐毅、邹衍、剧辛三位杰出人才；凡是想要的果然得到，所求的果然成功，燕国因此兴盛。大概只要表面上像是善举，真正的善才就会到来；只要表面上像是选拔人才，真正的人才就会到达。先王招求俊杰没有固定方法，重视不让一个人被埋没；凭借这样的功业使利益遍及万物，只要举措适当，难道还要计较数目吗？尚未显露的机会、隐藏潜伏的征兆，必定要有能辨识的人，瞻前顾后，从左右反复揣摩，询问衡量得更加详细。晋国赵武举荐掌管仓库的士人七十家，唐代崔祐甫任用官吏八百人，我国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呢？我卑琐拘谨，滥列于下大夫之中，自视言语艰涩、少有合意，却冒昧前来拜谒我们的大老。只是承继前人的义方，自我防止错乱地编纂所学，造诣只在浅小近切之处，幸而您不拒绝我的庸劣，赐我进前陈说。将来即使有昏暗不明、盲人摸象般的言论，也会因事尘献，以此自我效力。过去贾谊有五十八篇文章，陆贽的文章有一百多篇；二人探究孔丘、周公的深奥旨趣，关系华夏的安危兴衰，是后学的龟鉴，帮助当世治理，弥补缝隙、拾取遗漏，确实在于努力考察核实。又前些年我蒙受圣上的教诲，被擢升为奉常丞，因为我的志向操守尚且有所闻知；我所重视的这些事情，心志坚定不移，诏令既然发出，必定有可取之处，我实在不敢稍稍懈怠自己的志向。先祖遗训说：“士人如果对世道没有益处，就叫作苟且偷生。”我私下赞颂这句话，从未忘记。恭惟阁下宣扬慈爱、胸襟广大，包容蓄养众多僚属；我才疏学浅，万望不要鄙弃。冒犯大钧，战栗惶恐，罪该万死，不宣。《双溪集》卷八 谨按：卷八第三十七页后八行，“乌珠”旧作“兀术”，今改正。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九，宋苏籀撰，札子【并附《议盗贼》一首】当面论述和战的札子 臣听说，禹治理洪水，拔除了万世的祸患；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圣王建立功业多么崇高，功勋高达上天，开辟了太平之路。治理人事、顺应天命，世代的回应本来就不得不如此。到了中古豪杰之主，唐文皇讨伐颉利，汉高帝贿赂冒顿，安排处置都很恰当，没有不是伟大的功绩；也各自斟酌时势，朝廷谋划多能得到成功。然而严尤认为这些做法没有意义，这并不是通达的议论，只是不懂得时势罢了。臣私下考虑，陛下每天直到日偏西仍焦心劳神；江海、梁、益多年获得小康，而中原仍然梗阻，强邻劲敌侵掠凌辱。近日事势确实已经有了变化，只是尚未成功。唉！洪水尚且可以治理，鬼方、颉利、冒顿之类的敌人，有作为的人难道还难以制服吗？陛下圣明，是当今的禹、高宗，成功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和平胜过战争；天下即使已经平定，忘记战争也会发生危险。圣明的德行、英伟的谋略，岂只是汉、唐可以相比？应当作战时，要衡量江山险易的形势，持重以显示似弱，养成威势等待敌人的破绽，然后趋取三战全胜的利益，保全万无一失，再以短暂的劳苦换取长久的安逸。重视谋略而轻视战争，节制、安抚和睦众人，占据险要、乘用便利，果断把握时机取胜。近来川陕、顺昌、柘皋歼灭敌类，如同举起鸿毛一般容易。有时驱逐边境的敌寇，有时送币帛到穹庐。陛下把这些交给天命来决定，同时参酌人事；上天诱使戎族首领知难而退，众人一同改弦更张，厌恶居处中原，想着归回巢穴。陛下在此时难道没有反复深思长远之计吗？汇合天下人的耳目来观察，难道没有最为遥远的见闻吗？考察古今成败来推求，难道没有最为长远的方略吗？时机适合进攻就进攻，时机适合赂敌就赂敌。唐文皇帝雪洗耻辱并不困难，汉高帝的大度又有什么可怯的？两种办法都不废弃，随着事情审慎采用：用兵而不是穷兵黩武以招来祸患，使豺狼般的群敌惊骇而远远逃遁；行赂而不是只图眼前偷安，使披毡穿毛的民族熏染教化而驯服。深思兴王的要领，难道不是说修明政令、整肃纲纪、治理财用、广施恩信、精练士卒、训练将帅、整饬守御吗？这七件事更加放在圣心之中，每天更新治国谋略，励精图治、勤勉不懈，敌人一定望风丧胆，凶悖之心不得产生，一心仰慕朝廷，朝廷的声望和实际也就有办法应付他们。若不得已而作战，那么胜利怎会滥用兵力？敌人既已驯服，用财帛收买便会服从，哪里还会习惯于讲和？《大雅》称述太王对待混夷说：‘所以没有消灭他们的愤怒，也没有丧失自己的声望。’混夷逃跑了，只剩下喘息。意思是说敌人困苦至极，最终归服。臣私下认为，深厚的仁爱、孝悌之心感通英灵，神武之威不断变化，长乐必定归还，侵占的土地立即恢复。道义胜利、德行树立，停止战争、废止刑罚，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向着哪里去而不能成功呢？臣身份卑贱，见识浅陋，不懂时势和机会。如今这样宏大的议论，实在不敢以区区事君之义来参与。臣冒死越职进言，恭请陛下以睿智明察裁断取舍。务农札子 臣听说，王政的首要事务，以务农为根本。看《周公豳风》中所陈述的事情，从后稷以来，田官督耕、农夫备耒和饭食，砍伐树木、养蚕植桑，早稻晚稻收获后清理场地，染黄染赤、纺织粗布，都可以想见先王爱护民众、厚养生命的条理；感叹耕种收获的艰难，百姓的叹息，思念文德，粮食养育民众，使他们归于正道。古代治理财货的人，并不是只用一个孔道来囤积货物，也不是只计算缗钱、运输粮米；聚敛积蓄十分勤勉而且充裕，而周公所陈述的道理源远流长。珠玉和泉货，寒冷时不能用来御寒，饥饿时不能用来充饥；能够补救饥寒而又极其重要的，是粟和帛。二者不充足，其他财货也没有用处。禾苗不会从天上降下，不靠百姓的劳力就不能生长；缣帛不会从地上涌出，不靠百姓的工艺就不能制成。如今陛下的府库藏财出于租税，每年禄米、军费和宾客费用以百万计，储备五年粮食、准备九年用度，实在值得忧虑。自从往日太平以来，各路赋税常常不能自给，向来所依赖的是东南数十郡；如今淮南往往成为侦察敌情的边郊，很少再种植，赋税收入只能依靠两浙罢了。吴地海陵的粮仓，天下没有能比得上的；稻米一年两熟，进贡的绵帛一年八次蚕作。如今缣绮的精美不亚于齐鲁，又增加了盐钱和专卖收入的丰盛，还能再要求什么呢？平民、工匠和妇女终身从事丝织和种粮，伍符尺籍中的人，竭尽力量在边疆行阵服役，没有空闲播种收获；耕作南亩的人甘心供给军需，二者互相供养、彼此平衡。田间农夫必须比甲士多到亿兆，耕牛必须比战马多到百倍，然后才能成功。唉！使天下得到温饱、使国家富强，难道不是农业吗？四种民业中最辛苦的，三项事务中最劳苦的，都是农业。如果使百姓赖以生存的产业宽裕丰足，那么士人、商人、工匠以及各种末业也不会困乏。臣私下认为，先圣有敦厚根本、振兴王业的重要道路；田里百姓的安定，依靠贤能的守令，也不一定要亲自走遍田间来劝勉督课，只要赋税征收合乎正当原则，内心怜悯而务求实际，使百姓养生送死都没有遗憾，人心喜悦，阴阳就会调和；阴阳调和，天地就会安宁，于是风雨应时，耕种纺织都能成就，大概就接近理想了。太公说宽待百姓的要领：‘给他们利益而不要伤害他们，帮助他们成功而不要使他们失败，使他们生存而不要杀害他们，给予他们而不要夺取他们，使他们快乐而不要使他们困苦，使他们喜悦而不要使他们愤怒。’像这样，土地没有遗漏的利益，家家都有剩余，县官哪里还需要增加赋税、侵夺民财才能满足用度？民间困乏，国家的根本就不能稳固。姑且命令有关官署量入为出，收支之间不失敬慎，按时核算，裁减抑制浮费和冗费，连年平均节省，必定能使京城粮仓丰足、山岳般的储备充盈；拥有披甲士卒百万，陈设赏赐周遍，竹篚中的财物充盈，百姓有储藏，即使谷物缣帛多到巨万，也不把它们只看作私家财产；这样，无论公家还是私人，数目上都拥有九年的积蓄，就可以了。礼义会更加敦厚，风俗教化会更加淳厚。陛下对待守令，按照他们为民勤劳或懒惰来赏罚；他们有才还是无能，也一定根据百姓对他们的毁誉来判断，谁敢不尽力呢？臣曾听说，汉人推演盐铁条目的学说，竟至数十万言，也属于有益于国家的办法。臣认为，只要熟读诗书，厚植根本，末业自然会茂盛。儒家的仁爱和富国之道，与霸道本来不同。臣不胜区区之诚，越职冒死上奏，恭请圣明裁择。时务札子

译恭敬地想到，考虑国家休戚的大局，适应时势而采取适宜的办法；如果情势有难以承受之处，功业有难以成就之处，却不问‘该怎么办’，恐怕就将无所作为。如今尊崇圣道，考察经书所规定的防范，已经确立了治国根本。想来恐怕是文治彰明而武备还未充分，志向广大而谋略还没有竭尽，这是天下共同的忧患。考察往日的史事，只有借汉高祖的事例可以说明。高祖从平民起兵，器度远大，不像那些拘拘于诵读诗书的儒生。又有萧何、张良辅佐他，补足他的不足；身处极其危险的境地，面对极其艰难的局面，没有不处置得当的，所以先得到了秦国这只鹿。按照约定应当封王时，项羽号称拥有百万军队，盛怒之下将要进攻。当时双方人数相差悬殊，辱骂和愤怒也是人所难以承受的。张良引导高祖，使他谢罪而解除嫌隙；酂侯又用商汤、周武王屈伸进退的道理劝谏他，于是高祖装作顽钝愚鲁，忘掉小小的愤怒而取得大勇，项羽无法测度他的意图。等到高祖筑坛拜淮阴侯韩信，才确定向东进攻的计划，并率领五路诸侯的精锐讨伐项羽。怀王是君主，项羽又杀了他。然而汉军的义师曾经屡屡不能得志，多次处在项氏掌握之中，却总是凭智谋挫败对方而不屈服。王陵领兵迎接太公，楚军拒绝并隔断了他；汉军又在睢水失去军队，项羽于是扣留太公和吕后。高祖从此只偶然取得一次楚军的小胜，京县、索县一带便修筑坚固营垒、深挖壕沟，再也不出战了。在成皋、脩武之间，只是一心逃避楚军，是因为亲人正在楚军中，所以才这样吗？对于君主和父亲的仇恨，只须分别派淮阴侯等几名将领，焚烧楚军粮储、夺取楚地；高祖从未亲自同项羽交锋，其中的用意是有原因的。他之所以看重智谋而轻视蛮力，是因为凭随何几句话便使九江王归降，凭曲逆侯重金离间亚父范增。后来四方归附汉，高祖的人心获得众人一致拥戴；项羽虽然剽悍，却失去援助、缺少同党，韩信、彭越奋力进攻他，于是有了鸿沟之约。侯生替高祖缓颊求情，太公等果然归来。当时人说高祖是上天授予的，不是人的谋略造成的，大概并不是这样。《尚书》说：‘一定要能够忍耐，事情才会成功。’ 说的就是隐忍。当初西伯姬昌被囚禁在羑里七年，闳夭用珍宝奇物献给纣王，之后才得到释放，所以《诗经》称述周朝战胜商朝、成就王业说：‘早晚奠定天命，宽宏深密地继续发扬光明；竭尽他的心力，于是使天下安定。’文王、武王回应天命，既不曾刻意求取，也不曾舍弃，能够忍耐而宽厚，能够谋划而周密；等到和洽而光明的时候，已经竭尽心力了。三代圣王之所以开始奠定王业，必定是养精蓄锐、敬畏上天，逐渐制服敌人，所以成就了大功。汉军在垓下擒获项羽，太公很快归来，君父的仇恨终于雪洗。汉高祖的筹划是正确的，暗中符合《诗》《书》的道理。唉！朝廷施行大道，尊崇名教，这些是汉高祖所不能达到的。至于隐忍而知晓天命，谦卑退让却始终不屈，把三王同汉高祖相比，都是同一道理。然而如今所希望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和谐妥当；如果像先王那样，确实是文教有余而军队法令还不够强盛。假使授予斧钺的将领不是韩信、彭越那样的人，敌人就没有什么可忌惮的；奉命出使的不是陈平、郦食其、侯生、随何那样的人，请求又怎能获得成功？关键应当精心推选将领和大臣，慎重选择使者，不吝惜金帛来结交五方有利势力。朝廷的谋划应当周密包举，坐等天明，像萧何、张良那样的功名就快要成就了。如果能够留心选求天下有廉耻之心、必定能取胜的将领，那么强大的敌寇也会胆破。当今世上懂得用兵的人，难道没有被遗漏的人才吗？近来戎族的心意稍稍驯服，贪恋我们的赏赐，不依靠战争；应当根据时机，或作战，或行赂，随着形势行动，不可偏执地只采用一种办法。这是汉高祖防备楚军以保全太公的方法，也是闳夭施行文王谋略的方法。执掌政事的人应当认真思考。初论经解札子 臣听说，圣人的经典、贤人的传记，是唐尧、虞舜和三代所遗留下来的；孔门的学业，君王以乐于圣道、尊崇儒学为事务，从宫禁深处开始，教化流布四海。金华殿、露门，咨询访问、讲习经义；辟雍、东观，群贤都受到感发奋励，使天下各种人改变心志、归向正道，政治信实、教化融洽。三代的盛盛，汉唐的兴隆，以及我朝祖宗的圣功美德，六经所产生的功效已经显著了。伟大的陛下生而知之，勤勉学习舜的善德；在听朝政的间隙，横置经书而咨询访问；夜以继日地以睿智阅览，研究经书的精微，披阅简编，建立太学，作为天下首善的开端，尊崇正道、辨明疑惑，以厚恩养育士人。臣等有幸遇到兴学育才的时代，身背经书和书箱，受到陶冶、沐浴、教养和培育；身着绅带、手执笏板列于朝廷，戴着高冠入朝就列，踮脚仰望您和穆的仪容。又冒死轮流应对，正逢在轩陛之前应当进言的时机，若不是有益于清除尘垢、称颂重文而又认为不足以成为士人，就不敢这样做。臣私下听说，永平年间，期门、羽林军学习名教；贞观盛世，屯营飞骑接受博士讲授。臣虽然确实愚劣，也知道敬仰羡慕，狂妄浅陋地插入议论，不顾自己的愚昧。过去仲尼删定《系》《彖》，笔削、询问周史；听到齐国《韶》乐之后，《诗》《书》《易》《礼》《乐》《春秋》各得其所。他只是举出要旨、揭示端绪，不详细陈说文辞，并不是不能详细说明，而是认为过分详尽便会拘狭，所以略说，使有仁德有智慧的人自己求取而得到。等到李斯毁灭学术之后，经典从屋壁中被发现，已经不是完整的经书；两汉专治一经的学者，直到白头仍讲习贯通，传授承继，深深没有辜负仲尼所制定的规范。虎观、石渠，整顿衣襟、在尊贵席位上讨论，辩论疑难纷纭，给后人开启的益处很多。唐文皇帝时，起初诏令颜师古考订章程，孔颖达撰写正义和疏解，于是成为天下的定论；这就是两汉、魏晋以来千年的儒学传统。六经的微言妙用，不是可以轻易解释、马上明白的；初学者必定要凭借传疏。近年兵火造成典籍残缺，近来各州刊印的经书稍稍齐备；如今的诸生如果穷究经书却舍弃《正义》，对于传注就会茫然无知。这并不是某一代私有的学说，也不是某一家偏执的说法，更不是某一个人的独见，而是辑合、陶汰之后，成为千载宇宙间公认的是非。但汉初儒者各自争论不休，师法《诗》《书》《春秋》的古文起初并不盛行，《公羊传》《谷梁传》正盛，《左氏传》却被废弃禁锢，因此三代遗留下来的典籍彼此乖戾、不相符合。唐人因循旧说，承袭疑义而有所取舍，大体恰当，却没有来得及作大的发明；《易》的数术、乐律到今天仍未得到传承。臣希望陛下特别诏令著名儒者和学官，既收藏汇集唐代的义疏，又收录近世以学问显名的儒臣所著讲解；再严令州县，委托各州长官和副职，自行搜罗、征集、编纂，刊刻抄录，储藏在太学。臣曾经思考，本朝自祖宗以来，名震当世的豪杰之士，体悟大道更加深切，经学技艺的疏解也更加明白；知道先儒尚有未能领悟之处，条目非常繁多。本朝的学术真是光明啊！若不是历代圣君的神圣教化，不能达到这样。想来可以加以商榷、比较、评定品第，假以若干年时间，增加秩禄、供给费用，编纂成为一部书。古人有《集传》《集解》的名称，用来补足唐代《正义》的缺漏。凡是各家说法都能互相贯通的，就一并保存；有疑问的就存而不论，不要妄加穿凿。这样或许接近孔氏旧典；祖宗崇尚文教，实在依赖陛下为之统摄纲纪，这是一项非常盛大的举措。对于设置科目选拔士人、考察天下的真实情况、穷究剖析道的真谛、扶助名教，使天下后世洗涤耳目、诚心信服而不发生差错，实在是文治的伟大业绩。臣不胜犬马之诚，冒死越职上言，请陛下裁定。

译论收用武略之士札子 臣恭敬地思考，陛下仁慈圣明而又慈爱勇武，驾驭并积聚贤才，符合天人显明辅助的征兆，所以能够使强敌服从，使疆土安定，四方安宁。崇尚文治、兴起教化，士人出生在这样的时代，拿笔作文的人没有不争相努力的，全都以不通文墨为耻。前后相继、举止进退，戴圆冠、穿方履的人充满朝廷内外；大治极盛，礼乐完备，渐渐更加隆盛。臣愚昧地私下看到，近世干戈交战之际，武力常常令人遗憾地不能振作；如今即使太平安康，难道能立即放松武备吗？恭敬地思考，本朝艺祖的武功、太宗的文治，历代圣君都使其光大；所考核试用、区别选拔的，尽括天下人才，以达到太平、防备患难，文武两种权柄从未偏废一方。上天赋予人的五种才能，缺少一种都不可以。《尚书》说：‘帝王的德行广大而运行不息，于是既有武功又有文治。’ 如今考察、提拔武士，不如任用文士那样容易。天下的事情，没有比用兵更困难的。中原崇尚文明，形成戴冠束带的风俗，士人熟悉辞章技艺，所不足的正是武略。盗贼、蛮獠的警报，哪一天会没有？如今三府有按察之官，外台有负责馈运的大臣，都是为了振兴兵备。英明奇异、勇猛果断、倜傥而不畏艰难的人才，有的或许不肯通过科举场屋；如果确实另外加以收罗，也有很多途径。古人有话说：‘事物有不必求取的，却没有没有事物的一年；士人有不用的，却没有没有士人的时代。’万一有人漂泊流落于江海，去了不能回来，异域之人尚且有时招致他们，使之为我所用，何况身处我国的人呢？凡是修明政事，应当在可以修明的时候修明；如今国家闲暇，理应对此用心，一旦仓促之时才寻求，恐怕不是预先防备的办法。过去汉高帝总揽天下英杰，感叹说：‘哪里得到勇猛之士来守卫四方呢？’这大概是帝王的气度，不能不如此。登坛授钺，不是太平时代的常事；用旌节擢拔、考察省视、储养蓄积、优厚待遇，也都是想补充边疆军门、兽符、乘障、被羽等职任。如今的宿将，按例都已告老；后辈中声威名望显著的有几人？有勇有智、可以任用的人，偶尔因考察记录而被遗漏；有的埋没在军中，被骄横将领嫉妒；有的沉沦于卑贱偏远之地，无法自行通达；有的触犯文法，这是武人的常情，应当宽容而收纳他们，寻求而起用他们，培养而成就他们，难道可以停止吗？百姓沉溺于太平的欢乐，游玩娱乐、饮酒赌博，心志安逸嬉戏，军中投石、超距的气概已经消失了，难道可以没有勇猛之士来倡导率领他们吗？出身膏粱、住在华屋的人习惯于安逸，至于冲冒霜雪、冒犯炎热尘埃，忍受饥渴驱驰，奔赴死亡也不后悔，只有山泽间历经辛苦的人能够做到。成为万人仰望的人，大概就是这种人。如今军队既没有出战捕盗可以获得奖赏的机会，科举又仅仅粗略收取通晓兵略弓马的名声，除此之外，不如明确诏令在朝公卿以及戎帅、统督、监司，每年推荐自己所知的武勇杰出之人；朝廷登记造册、考察品第，时时征召提拔，使他们远远超出同类。像祖宗时的郭进、李汉超，削平敌患以后，曹玮、李允则、种世衡这一类人，奇谋高才，实在不容易得到。古人也不能远远超过他们。《尚书》说：‘详尽地记录，逐一说明事情的情况。’ 《诗经》说：‘南方有美味的鱼，纷纷用罩捕取。’意思是勤勉捕取，必定能够得到。希望重新得到这样的人才，守卫边疆、面对敌人，永远不缺乏人。臣无法承受私下忧虑、过度谋划的心情，怀着恳切之意越职上言，请陛下裁定。

译论取士专优春秋三传札子 臣冒死恭敬地思考，本朝以诗赋、经义来造就士人，差不多可以达到《虞书》所说的举荐贤能之法，因此能够得到人才。祖宗朝极其兴盛，近来天下诸生穷究圣贤经典，通晓道术，义疏名家之学，群士都仰慕向往，没有不遵循周公、孔子的轨迹，编纂孔门的规范。关于《易》《诗》《书》和《二礼》，先王的谋略，贯穿详备，考试都有相应的程式。只有《春秋》这一经，先前废弃断绝，不予采用。陛下考察古事而睿智明察，重视经传，使学者得以探讨仿效、修习钻研。如今既然已经实行二百四十二年，文字有五家之多，内容浩博；因为它长期遭到摒弃，学说孤独寂寞，很少有人为之讲授，即使有治理研究它的人，最终恐怕也会荒芜湮没。有识之士为此叹息。这部书的笔削，是文王的文治；褒贬，是周公的法度。它是礼义的大宗，是百王共同遵行的典范。考察周王朝所以成为王、拥有天下的原因，在于守持经常之道而又想知道适宜的变化；改变礼制而又想知道权宜。是非、劝勉、警戒，关系到天下的表率、法则和标准；辨别嫌疑，决定犹豫直到作出裁断，其精妙作用，是世人很少听闻的。传授这门学业的人反复浸润，积久而逐渐领会，实在不容易掌握要旨。古代君子研究这门学问，直到白头也不停止。只有经书的体制要旨，本来就是天下国家的根本事务。左丘明传授《春秋》，仲尼把它作为附传，并不是出于个人私意。前代称说《左氏》是古学，其中记载、考释三代礼乐，上至伏羲、炎帝、唐尧、虞舜、夏禹、商汤以及周公、孔子遗留下来的事迹；齐、晋霸主尊崇奖掖王室，舍弃这部书又凭什么作为依据呢？又有《公羊》《谷梁》两位儒者传授经书，子夏传下的两种传，也就是孔门弟子遗留下来的规范典则，不是后世所能达到的。西汉贾谊、贾嘉共同编纂继承这一学术，道光武中兴时，设置《左氏》博士。唐文皇帝早年接受《麟经》的义理，晋代杜预尊崇其宗旨和渊源，都是大贤所从事的学业。研究《春秋》之学，像贾谊、杜预这样的人，都是名震当世的伟人。臣希望陛下明发诏令给内外有关官署，在科举场屋中拟定诗赋、策论题目时，或采用《春秋》三传；在礼部试取士时，特别提高这部孔门经典的分数。这样不妨仍以声律决定取舍，选择求取精通详悉、才俊而明白事理、通达经义的人，把他们列入博学师儒之中。像贾谊、杜预那样才略谋议、声名功业远播的人，未必没有。这样即使浅陋懵懂的学者想要夸耀于世，也不会被排斥而自行退避。臣愚昧，哪里足以穷究它宏大深远、极其高峻坚实的道理？不胜恳切陈述的诚意。所有越职进言之罪，臣不敢逃避，请陛下裁定。应诏议论福建路盗贼 苏籀恭敬地看到正月二十五日诏书的节文，命本路帅、守、监司各自陈述安定、辑睦、安抚、消除盗贼、便利百姓、造福万物的办法。苏籀私下详细体会圣意，知道陛下忧虑怜悯百姓，减省刑罚、减轻赋敛，把百姓看得如同伤者一样，对待偏远地区和京城一样，这是尧舜的德行气度，是中兴的基础。臣下都体察这一心意，群盗听到仁德的诏音，哪里有不感怀的呢？消除盗患、安定百姓，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苏籀私下考虑导致盗贼出现的原因和治理盗贼的方法，另有愚诚要献给朝廷：不如选用贤能的守令，授予他们打击决断的权力；在州郡中应当放宽文法限制，加重他们处理事情的权柄。如今盗贼像本路近来出现的三十多股，大的有一万人，小的也有数千、数百人；奸民倚仗乱局作为求取富贵的资本，并不只是失业缺粮的人。他们驱逐拥挤、喧闹奔腾，杀人掩埋、焚烧抢劫，所到之处官私财物一空，人民无法生活；鼠辈肆意横行，以为没有谁能抵挡自己，这可以忍受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呢？子太叔说过：政令宽松，百姓就怠慢；怠慢就用严猛纠正；严猛则百姓受残害；百姓受残害就用宽松救济。太叔用这种办法治理郑国的群盗，轻易得像吹动鸿毛。如今天下多事，而郡县只求姑息，害怕触犯陈旧的法律，拿蒲鞭宽待强暴狡猾之徒；文官只顾自保，不肯承担击鼓出兵之事；约束爪牙、整顿军队的职务，没有不松弛废弛的，导致州兵县卒饱食终日、嬉游懒惰，骄纵而难以驱使，军政没有法纪，军队法令不能执行；一个人披甲行军二百里，就要耗费库钱不下十一二千，所以对派兵出征感到更加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平民百姓从四面窥伺国家的空隙，诱骗农民，一旦形成势力便聚集成市。盗贼本来从少数人开始啸聚，官府一旦察觉并举发，绝不可稍有迟缓；萌芽容易滋长，蔓延起来就难以谋划对付。因此平时没有盗寇，也应谨慎实行邻保之法，严格设置警戒侦察的防备。盗贼如果聚集，难道能够不知道吗？等到他们势力孤单、力量薄弱，爪牙不足时，不用动用大军，也可以擒获制服。如今这件事已经来不及了，贼党已经炽盛，郡县兵力少，连回旋应付都来不及，只是一味用钱帛诱饵他们，用官爵束缚他们，一概不追究，以求安定反叛之心。有时能够用方略使他们失败，有时能够用反间使他们互相残杀，盗患一定会稍稍平息。如果舍弃这些办法不做，却只担心授予他们的官职不够高，给他们的钱不够多，含垢忍辱，不敢擒捕，那么侥幸之门一旦打开，小人贪恋利益，仿效的人就会很多。今天这个乡里盗贼发生，明天某个村子又告急了。这好比养痈长疽，却厌弃针灸药石，坐看胸背溃烂。甚至有的已经接受招安的恩命，也不肯放下武器、解散同党；稍微不合他的心意，就挥臂违约反叛，破坏县镇，抢掠千百家，手中掌握大权，什么都敢做。东汉李傕、唐代朱克融，都是因为不予赦免而造成大乱，所以应当把招安作为首要事务。然而盗贼正盘踞时，招安他们往往不听；如果不能先使他们失败，难道肯归顺我们吗？汉代之所以设置绣衣直指，使用刀兵斧钺，难道是不仁慈吗？这是不得已。为他们打开改过自新的门，不得不宽；抵御他们不肯悔改的心，不得不严猛。无辜百姓中受胁迫而跟从叛乱、受援助叛军的人，应当教导安抚，给他们施以救济，扶助他们的疲弱，恢复他们原有的产业；这是对待不幸良民的办法。至于招安而不归顺，安抚而不服从的，是不能宽恕的顽民。节制将士，裁减冗费，振作骄惰，重赏明罚；可以借用侯王的俸禄来充作军费。在缓急关头，州郡兵将共同尽力，也不烦劳朝廷。只是担忧谋虑胜过作战作用，应当选用合适的人消灭他们的首领，分散他们的党徒。愿意从军的人，拨入各营，他们勇猛有力，容易驱使。遇到其他盗贼发生，就用已经投降的人攻击尚未归服的人，这些都是良好的防备。至于守卫地方的人，应当提升廉能、罢黜贪滥，选用像龚遂那样的人，以取得安定的功效。若有豺狼堵塞道路，凭武力作战来逼迫我方，应当选用像王尊、虞诩那样兼有文武才干的人，并授予他们临机处置的权力，不要用常法拘束他们。如此，朝廷一定不必再为盗贼忧虑；安定百姓、便利万物，确实就在于此。苏籀不胜区区之诚，冒昧陈述所知。《双溪集》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双溪集》卷十　宋苏籀撰　杂著 《媮风》一首 治理的关键，在于任用人才、让他们举措办事，这样天下就能得到治理。治理的功效只在于勉励他们罢了。天下不能治理，好比人有病就必须医治，禾苗中有杂草就必须除掉。承担当世的责任，满足万民的希望，日夜思求的，就是使君主达到中兴、铲除凶恶污秽。有的人说：‘他能够做到，怎么知道他不是才干高、品德杰出的人呢？’又怎么知道他不是狂妄荒唐的人呢？大概议论虽美，事实却必须验证。听取意见并试用他，是可以的。将要使他竭尽才力，踏入荆棘，为我所用；其中关系国家休戚非常重大，而他的能力究竟如何还看不出来。应当诱导倡率、鼓舞振作他，只在于发挥他的勇气；对待他、试验并审察他，只在于周详。因为人的才性难以知晓，功业难以成就，便把一切都废弃断绝。间或有一两个有志向的人，都被指为制造事端，被视为妄自作为，遭到厌恶斥责，这就是倡导天下的偷安之风。‘媮’，就是浅薄浮躁、怯懦薄弱、苟且委靡的意思。小臣偷安，就会懒怠自己的职务；大臣偷安，就会败坏万千政务。过去的君子，尊奉周室，和睦戎狄，抵御大患，灾难兴起、宗庙社稷将要复兴时，即使赴汤蹈火也不顾惜自己，所以虚心折节，撩起衣裳、忘记吃饭，来求取智勇之士，延请剧孟，拜用尹逢。他们常常忧虑人才来得太晚；至于嫉妒壮士而资助敌国，压抑高才而使其沉沦下位，没有不成为后悔遗憾的。妄自作为的人，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我们为了国家的大计和长远考虑，任用这个人，兴办这件事，忧勤恳切，像农夫盼望丰收一样。对他们的升降任免以公议为准，狂妄的人听到风声就会自行离去。怎么能因为噎住过就废弃吃饭呢？忌惮天下的狡诈，就不敢任用人才；断绝天下的谋略，只想自己专断；堵塞耳目，绊住手脚，政事腐败玩忽，却说‘只是恰好如此’；国势危急倒悬，却说‘时机还不到’。那么还要宰相做什么？懒惰的人看起来像安静，胆怯的人看起来像谨慎；任用懒惰胆怯的人，持守安静谨慎的说法，将使一国的士人苟且求得保全，守常便感到安全，退缩顾惜，拘束繁琐，随群逐队，一声呼唤答应两次，坐等衰败毁坏，早晨已经来不及顾及晚上了。嫉妒忌恨的人得到进用，庸俗卑猥的人奋然得志，有才能、有作为的人就会相继离开我们。过去《春秋》记载，晋国赵武、鲁国孟孝伯讥刺穆叔言语偷惰，知道他将要死亡，就是因为他偷安。晋国庾道季怀念千载以前的廉颇、蔺相如，并且说：‘即使有曹蜍、李志这样的人在，气象也奄奄一息，如同在九泉之下；人人都这样，便可以用结绳记事来治理了。’ 只怕狐狸、狸、貉之类把一切都吃光。气象奄奄一息，就是偷安的形状。这样的人难道肯把国家的休戚自任吗？君子要求自己建功立业，不可狭隘拘束；否则就不能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尺度。自待不可卑微局促；否则就不能谋划一时的高远事业。自守不可狭窄浅近；否则就不能兼有一世人的智慧。大概是认为忍受岁月的劳苦而消除千载的祸患，难道是徒然的吗？正因为对过去的事情痛心切齿，所以不得不在今天抱冰尝胆。一定要勤勉不懈，提携左右，收罗众多人才，兼采各家策略，咨询访问、延请接纳，一天比一天前进，一个月比一个月进取，然后偷安之风才会平息。如今有人临危而不爱惜自身，任职而不遗余力，不幸没有成功，朝廷却不予宽恕，重重处罚他而不记录他一点长处；这样一来，还不如保全身体、保护妻儿的策略更优。天下便把不幸失败的人当作戒鉴，彼此颓靡，每天趋向安逸、苟安、自我珍惜而已，这难道不是风俗的大患吗？过去尧治理天下，任用了鲧，后来才得到禹，所以洪水之患平息。燕昭王招致贤才，延请郭隗，乐毅便来，于是齐国可以攻破。先取得相似的人才，真正的人才也就或许能够招致。相似的人尚且厌弃，真正的人难道肯来吗？所以一概不任用人才、也不让他们办事，倡导天下的偷安之风，确实是衰败动乱的根源，不可不引以为戒。民情 《传》说：‘人的情性，是圣王的田地。’治理国家、治理军队，没有什么能超出这个范围。天下人都想要某种东西，而我却违背它，谁还会归附我？我既然顺应天下人的愿望来取得天下，如果天下的豪杰、智谋和才略不能全部收罗，那么也只是得到大概而失去关键，不可不察觉。所谓民情，要把它的根源研究得纯熟，再广泛采集各种情况，然后才能明白。知道天下的民情，就有办法处置事情。民情中有些不必询问便容易看见：自从中原覆没，郡县遭受涂炭，百姓受到祸害，承受不尽残酷；他们怀抱宗社之耻，哀悼骨肉之丧，痛苦的思念、欢乐的思念，想雪耻而咬牙切齿、攥紧手腕，难道要等到询问才知道，等到命令才劝勉吗？这难道不是他们的大概情形吗？朝廷的神机妙算，一定要日夜忧虑百姓所忧虑的，办理百姓所要办的，借助他们积藏的愤怒和蓄积的遗恨来使用；这样形势会增强百倍，他们内心欣喜，有才能、有技艺的人也会争相自我效力。这就是容易看见的民情。至于深沉而难以察见的，天下的智士谋臣各自有所蕴藏，把自己的货物珍藏起来尚未出售，紧闭嘴巴尚未开启；他们知道十分，我只知道一分；他们知道大处，我只知道小处。平定祸难、利用机会的策略，成败精微周密的谋划，得到他们的主张就能安定，失去它就会危险，这难道不是民情的关键吗？怎么可以忽视它呢？所以早起穿衣、晚到吃饭，内心忧愁、焦虑思考，不犯退避推托、苟且偷安的过错；拯救溺水者、扑灭火灾，向天下显示自己有所作为，都是为了急切满足百姓的愿望。应当尽心尽力地思虑，必定预先向众人咨询，谋划怎样才能安定；安排设置、揣度衡量，观察事情尚未萌发之时，听取尚未发出的声音；像这样进攻，像这样作战，即使是最卑陋的平民，也应当同他谋划。补衮作砺的大臣，使他们能够办成事情，也不能废弃周遍访求。智谋或许有未尽之处，见识或许有未彻底之处，难道可以说天下没有人才吗？奇谋远略起初本来就模糊不明；宫阙庙堂高深幽远，所以应当开导诱发各种办法，虚心延请接纳，尽量发挥个人的耳目心智，汇合天下人的耳目心智，不过是率领天下总括群策罢了。善于治理四海的人，不出门户，却对隐秘深远之事没有不知道的，难道只是因为他的智见广博吗？既有同心同德的辅佐，又善于对待竭尽忠诚、接受谏言的士人；用典籍来考察，用心术来探究，用蓍草龟甲来验证；又切切实实地谦下劳谦，接待下臣，做到三省十思。既然决定了策略，就断然施行；以高爵厚赏来奖赏进献谋略的人，以督责、贬黜、惩罚来处罚没有谋略的人。不被两三种说法摇动，不被浅近急迫的见解改变，那么所向就能和谐，所求就能顺从，这是因为掌握了民情并遵循正道的缘故。

译民情所在之处，不分贵贱，即使是郊外、市井、受黥刑和受涅刑的人中，也没有夷狄、蛮貊、盗贼、仇怨可以忌讳的。内则朝廷之中，百官没有其他异议；外则渔钓之人、从事版筑之人，也没有隐藏的人才。国家的决策同众人的情意相合，符信相同、号令一致，丰沛得像及时降下的雨。一取一舍，众人一致，像拱卫北辰。野外没有遗漏的贤才，举措没有失误的谋略。自古以来平定乱世、像风驰电扫一样的人，都是得到了民众；衰败时代而根基牢固的，也是平素结交、取得了人心。过去汉高帝凭仁爱取得天下，恩德养育秦地百姓，所以如此。谋臣满朝，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但他还孜孜不倦地向身边的人访求。平定九江时，便借助隋何的辩才，询问薛公的计策；建都关中时，便采纳奉春君的谋划。少采用一个谋略，便会在平城陷入困境。曹参是贤相，治国之道出自盖公。淮阴侯韩信是真正的将军，却以赵国亡臣李左车为老师。大概天下的谋略之士知道如何求取，所以前来；不知道如何求取，就会离去。仲尼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尚书》说：‘喜欢询问就会充裕自足，自以为是就会狭小。’难道不是这样吗？唉！如今主持国家的人，器度足以包容天下，膂力足以承担重任，胆略决断足以担当大事，以开创济世为心，以兴衰成败为意，民心自然应当得到安抚。至于天下的道理和形势，希望能够从天下整体来观察，不要拒绝逆耳之言，不要厌弃众多谋略，不要固执偏见，使有作为、有行动的人都在面前竭尽才能，使英杰之士不容许缄默。奖掖王室，拔救中原，就可以无所悔恨而有所宽裕了。这样大概不至于辜负天下人仰望的重托。进取 国运尚未开阔，阻守长江、保卫淮河，皇帝亲自驻跸，向西面对中原。天下有志之士，应当日夜焦虑思考，苦心寻求制胜克敌的策略，来帮助朝廷。大体说来，预先怯弱的人拘泥于防守，他的计策安逸而容易实行；预先勇猛的人锐意进攻，他的计策艰苦而难以办成。唉！有智慧的人谋划，有才能的人实行，以成就事情为优先才是。若是厌恶事务而因循沉默，爱惜自身而逃避困难，苦于艰难却不去做，用巧言自我解脱，使自身处在安逸之中，那么忠诚和智慧又有什么可贵呢？古代豪杰承担天下的忧患，都奋然以身担当。

译《传》说：‘狂者勇于进取，喜欢谋划建立功业，就不是狂妄了。’ 古人起初也未曾不是显得孤高而不合群。过去三国鼎立时，魏武帝在邺城，孙仲谋势力强大，却终身不敢向北讨伐。魏文帝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司马懿统率他的军队；孔明凭十倍于人的才智，年年驰骋征战，也不能成就大功。至于姚泓、慕容超，以及庸碌之人窃据帝号，宋武帝都攻取他们，不必再次出兵。历代攻守的议论，可以一一列举。大体说来，江左的明君贤辅，谁不说要开拓旧土、攘除戎狄？无论醒着睡着、吃饭呼吸，从未不想进取。因为怯懦而把敌人看得过重，战争凭什么取胜？因为勇猛而吞并敌人，所崇尚的还是计策。自负才能，十五六岁就已经希望夺取天下。不能充分认识用兵的害处，就不能得到用兵的利益；审察形势的安危，估量力量是否能够凭借，只能依靠最为明智的判断。议论者说：‘如今天下重新太平，正是南北混同为一的时候。我们的君主励精图治、深谋远虑，良策很多，能够取得无数胜利。况且我们的军队一天比一天增加，战马一天比一天增多，粮食、丝帛、金钱都很充足，将士不必担心赏赐太薄。’臣愚昧地听说，周宣王、汉世祖兴复被僭乱割据的国家，好像反掌一样容易；那时中原没有什么坚强敌人，天下人承受他们祖宗的恩泽已经很深。如今同我们成为强硬敌人的，在燕云以北；假使他们争夺权势而来，不过一战、两战，知道困难就会退走。若三战仍不屈服，旧日疆土就可以恢复。青州、徐州、汴州、雒阳、雍州、并州之间，我们所争夺的只是伪齐的小丑。观察他们的举动，不过有粗略割据的形势；他们抗拒我们，依仗的是救援和借助声势形象。我们连年颁下进攻讨伐的诏令，派出军队捣击虚弱之处，但实际上只是固守营垒、训练士卒，有这个名声而没有这个行动。军队不出境，迁延退缩。刘豫不估量我们的强弱，认为我们不能作战，去年冬天调集全部兵力侵犯顺境；我方边吏攻击他们，就像振落树叶、拉断枯木一样容易。金人来不及救援他。金人生长在北方，他们的势力不可能长久处在中原，何况江左也不是他们所想争夺、愿意争夺的地方。得到我们土地的是刘豫；按道理说，这是不能宽贷的。我渡过长江收取自己的故地，兵力大体能够抗拒阻挡他们，那么刘豫就不必费力攻取。假使金人果真能够占据中原，哪怕暴露尸骨才得到它，为什么不牢固居住在那里？攻破都城、屠杀城邑之后，弃置而离开，伪豫难道还会顾恋我们的土地吗？作为盗贼中的首领，涂炭百姓、杀人掩埋、驱逼劫持，这也表明他们没有长久据守的意图。民心愤怒怨恨，深切思念除灭匪类的志愿；他们也知道土地和人民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况且他们的天性喜欢冬天，觉得寒冷便利，到了炎热暑天，瘟疫流行，人畜死亡不计其数。他们的习俗是畜牧、骑射，往来迁徙，追逐水草丰美之处，并不是能够住在房屋窗户之下的。金人也看见过他们的士兵中有人因中暑而死，哪里还敢住进我们的房屋呢？他们倚仗百战百胜、威势积累之后，背负燕地的弓，骑着骏马，不怕远征，以为我们不足忧虑；如今看见我朝下诏降罚、进攻讨伐，便认为那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近几年他们绝不侵犯我国边境，从四川到襄阳都是如此；这是因为他们把所得丰厚作为保全自己的打算，并不是有统御南北、长久经营的办法。金国的强兵精锐虽然很多，伪齐又怎能役使他们呢？金国的政事靠贿赂办成，贪婪没有止境，预先搜刮亿万赋税，买来他们的僭号；每年增加重额财币，剥削得深入肌肤、敲取到骨髓，也从未加以体恤。金国之所以一定要援救伪齐，实在是由于这个缘故。只是担心他们援助伪国、与我军交战时，不会像保卫自己夷狄部落那样竭尽力量、拼死作战。戍守的士兵也已经疲惫多病，离开穹庐很久了，只是勉强驱赶统率，其中还杂有汉人、奚人，并不是精锐。我国军队向北出征，应当谋求一位像王景略那样的统帅，让他自行选择副职和参佐，依次任用，不要任用不熟悉军务的人。另选任一两名像夷吾、狐偃那样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让他们和精兵良将分出一半留守。从前勾践让文种、范蠡分别治理内政和外交，这是东南地区旧有的做法。内外防备既已设置，进军的人就没有后顾之忧。金国不过想凭骑兵在平地拦截我军，应当寻找有利条件，先取得胜势，然后再同他们交战。假如伪齐依仗金国重兵，彼此相互依存，又预先借助别人的力量，进退周旋；金国自有自己的打算，屯驻的军队难道能长久吗？我军孤军作战，应当劝说豪杰来相助；援助的人多而力量强，军队就不孤单了。金人知道形势艰难，也将避开我军；这样一来，伪齐之主就成了孤立无援的人，伪齐众人也都会懈怠防备了。从前各位将领同贼军争锋时，有的想要纵横沙漠北方，犁平敌王的庭帐，抵达瀚海，掠取蹛林，这确实不容易。汉、唐的名将尚且能够勉强做到。如今的打算，是收取那些披毡衣、披毳毛而不耕作的土地，安抚那些荒远边裔中无人怜恤的百姓；让戎人看到我们把百姓视如草芥，把各郡各国看作聚集的土块和堆积的柴薪，难道还要固守抗拒、处处必争吗？古书说：“上天赐予的机会不取，反而会遭受它带来的灾祸。” 从前，上天把中原赐给金人，而金人却断然抛弃了它，只让土龙、刍狗之类的人窃取名号、假借威势罢了。大概这是天意和人心，天将要把中原重新交给我宋朝了。朝廷枕戈寝甲，忍受耻辱，积蓄愤恨，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二圣的耻辱还没有洗雪，百世的责任还没有偿清。若说金国正强盛，唉！假使金人割据中原，像石勒、魏太武那样，我们姑且还可以把中原交给他们。如今金人没有占据中原的道理，只让小丑狂妄地凌驾天下，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王师应势出动，既作防守的打算，又准备进攻的装备。水陆军队约定日期，分数路一同进攻，连接战船渡过长江，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旧邦的豪杰唱歌吟咏，怀念、盼望王师；他们改变立场、倒戈相向，关河之间声势震动。安抚我朝疆域，取来豫地伪守所系的长绳，把他们斩杀在藁街；擒获金人所任命的伪守，将俘虏和敌人的首级陈列出来，告祭太庙。这样既可符合我君主至为孝悌的心愿，又可把天下万方救出涂炭。我曾经议论过：攻取齐地的时机，不可过于仓促，也不可过于迟缓。乘着百战百胜、万全无失的形势，让轻装精锐先行，重兵随后接应。估量力量所能达到的范围，隐藏形迹、持重行事，不求小利，不贪求眼前的功劳。一旦占据官渡，封锁孟津，金军又有什么值得深深畏惧的呢？他们若猖狂地逼近我军，必定会被击破。即使如此，等到豫地灭亡、金军被击破以后，豫地虽然化为灰烬，金国却仍然像山一样屹立。我军能够统率中原豪杰，合并威势、聚合力量，同金军全力交战，经过几次交锋而不被击败吗？在这种时候，仍然需要一位必能取胜的将领。所以说：“进攻的计策艰难危险，难以办成，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吗？”唉！今天正是圣贤驰骋作为的时候，难道在乎那些拘守小节的人吗？即使如此，若一概举而弃之，也就错了。事情成功后，小人物也会成为伟大人物。

译论将领 天下的事情，没有比用兵更困难的；职权柄柄的专一，没有比做将领更有权势的。先王兴兵戡乱，一定要寻求天下勇猛豪杰中的首领，不能错过这种人。得到这样的首领后，修筑斋坛，凿开凶门，派他出征禁暴除害，依靠他的英名威势。然而还要考察任用他的缘由，观察他的来历，能保证他最终奉命效力吗？权力和任用一旦长久而重大，哪里容易收回呢？也只在于善于驾驭罢了。开始时一定要精细考察他的志趣趋向以及善恶，推测成败的几种变化，据此确定托付给他的任务轻重，明示内外联络和行动踪迹，安排监军和副职，才能运筹决胜于千里之外，何况眼前的能力高下呢？为百年大计打算，何况日后的事情是否适宜呢？不能容许任用泛滥而且错误。既然没有招致失败、招来侮辱的原因，奸雄就没有可以乘隙而入的机会，因而害人的心思也就消除了。世人厌恶平庸之才的衰弱无能；至于非同寻常的人才，难道一定是驯顺谨慎、恭敬柔顺的人吗？往往是放纵不羁、狡猾凶悍一类的人，应该取用他们沉着狠决、足智多谋的一面。他们的细小品行，就好比驾驭马匹：不应取用驽马、下等马或汗血宝马的筋力，而应让它们腾越高山、飞渡沟壑；有王良、造父亲手掌握缰辔，控制抑制并节制它们，燕地、越地虽远，也能安然到达；否则就会担心颠覆坠落、踢踏咬人。请借汉朝的事来作比喻。从前高帝凭一柄剑平定四海，掌握了统率将领的方法。他先招致奇杰而有精深见识的人，作为自己的心腹和耳目，揣度、驾驭并掌握他们；又提拔淮阴侯韩信作为爪牙。各位将领就像百只猛鸟遇到一只鹗，能够运用韩信的锋芒，天下便没有强敌。这是治理天下的大计。高帝明白地知道韩信足以制服项氏、统一天下，于是推心置腹地对待他，专一任用、深信不疑，大加封赏，直到再没有可以增加的地步；他已经审慎地评定了韩信这个人的为人。当时的事情，没有一件没有筹划；将来的忧患，即使有人暗藏不肖之心，也预先谋划万全之策，早已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办妥了。大体上说，是竭尽韩信的才力，控制他的生死；高帝和谋臣萧何、张良、陈平举目抬足之间，无不把一切都考虑到了。韩信把秦国和衰敝的楚国掌握在手中，直到讨伐陈余、驱逐田横等人，所做的仿佛只是猎取狐兔；然而只是因为高帝用权术笼罩、驾驭韩信，所以韩信终于为汉朝所用，不肯背叛违抗。萧何、陈平等人，对于控制韩信的生死本来绰绰有余，但大多只顾前面而忘了回头，看见利益却不考虑祸患，面对面相处却不防备背后相反，只观察外貌而不揣度内心，只知道放纵而不知道擒制，这哪里足以权衡大事呢？高帝使汉王朝兴盛四百多年，知道识人和任用人的适当，这是其中最大的一件事。其次是恩惠和名分兼用，以驾驭彭越、英布、卢绾、吴芮；分列几等爵位，以酬答靳歙、灌婴、樊哙；又预先说明周勃、王陵等人将来可以任用的期限，并说柏直、冯钦、项它都不是各位将领的对手。冒顿围攻韩王信，写信给他，说明死生、安危、存亡等事，以此责备他怀有二心，就像用药恰好击中他的病症。这对韩王信来说是一个好计策，他应当在匈奴那里奋力从死境中求生。后来韩王信谋划叛变、想把人做成肉酱和肉干；考察冒顿所掌握的权势、节制和区别对待，揣度人心而不受欺骗，洞察幽微暧昧之处，天下还有谁不能被他任用？何况部下的将领呢！上至鹰扬奋勇的统帅，下至能够举关门、负重物的人才，驾驭他们的道理，高帝全都掌握了。后来文帝认为周亚夫治军贤能，屈尊自己以伸张他的威势，把事情推给景帝，最终平定了吴楚之乱。至于武帝赦免李广擅自杀人的罪过，用来诱导、提拔勇猛之士，大大取得了成效；又数说杨仆的五种过失，以振作他的骄纵懈怠，终于平定南越。这些都有父祖辈的英气风概。要成就大功，必定要让天下豪杰来完成；如果不懂得使用他们的方法，违背他们的才性，失掉他们的志向，那只能造成祸患，哪里会有功劳呢？汉朝的事可以看清这一点。汉朝以后，司马文王凭借钟会的勇力讨伐蜀国，他知道钟会的心术难以保密，早已谋划控制他的变化。后来钟会果然攻下蜀地，虽然想要作乱，但卫瓘及时制止，也没有造成严重祸害。齐神武帝平生任用侯景，得到了他的死力；自己死后，担心侯景不能侍奉嗣子世宗，预先谋划控制他的办法，认为没有谁比慕容绍宗更合适。世宗采用了他的计策，侯景虽然作恶，慕容绍宗却追击并打败了他。梁武帝接受侯景投降，只杀降寇而不防备后患，梁朝于是灭亡。假使司马文王抛弃钟会、排斥卫瓘，那么蜀国什么时候才能攻取？假使齐神武帝不能察知侯景，又不明白任用慕容绍宗，那么侯景的祸患就会发生在齐国，而不会发生在梁国了。任用奇才、绝世谋略来抵御强敌，那些人确实像赵充国、郭子仪一样，德行气度修养完备，这本来是天下的福分；然而这样的人千百人中只有一两个。君主对待君子和长者，有什么困难呢？即使确实没有驾驭之术，也还可以这样做。假如遇到淮阴侯韩信这类人，而没有履霜知冰、预先防患的忧虑，就会留下后悔莫及的遗憾。如今正是以战争制止战争、使用武力的时候，将帅一类的人不能说不多。承担重大责任的人，平时就应练习锐气、蓄养勇力，抚育士卒，依靠这些治理军队；遇到缓急，擂鼓、举旗、倡导率领，军队的法令和命运，以及我们的安危，都寄托在他们身上，怎么可以不思虑呢？历代明主贤相，早晚忧惧，任用将帅，所以反复考察、窥测比较，斟酌调理、使之驯服，做到极其成熟详尽，竭尽他们的才能，使他们赴敌而死、临败不退；他们无不接受命令，哪里敢有违逆之心呢？大体说来，举动适当，奸人就会安贴，不给他们借口；副职贤能，奸谋的苗芽便无法在其中滋长，叛逆的节操就不能实行；恩威严肃，将领就会完全心悦诚服，没有机会作恶；形势安定，凶恶党徒孤立无援，不敢妄动。这样驾驭将领，就算是善于驾驭了。才能宏大的人，可以使他不敢骄纵；承担重任的人，可以使他不至于疑虑。功成事遂，朝廷便可以安稳地睡觉而没有忧患。至于将来不出现失策，实在是由于掌握了这种方法。近来山林中的亡命之徒、街巷里的赌徒，错误地混入军籍，积累一些劳绩便贪图职位，瞪眼逞强，不遵守法律；依仗金帛充足的满足条件，习惯于击刺、射箭、驾车的技艺，旧日的恶习不改，怯于为国家作战，却勇于跟从叛乱。他们所缺少的，是压倒众人的智识。稍微放松约束，他们便肆意图谋不轨；一旦溃散叛乱、反过来噬主，便无人能够制止。唉！驾驭将领的道理，难道会这样毫无效验吗？这不过是小将，主帅控制他，一定有办法。假如再有才能更大的人，所关系的事情就更加重大。借鉴古代来制驭今日，是可以做到的。刑与礼

译我私下考察，自古圣王治国的要务，一定是尊崇礼而慎重用刑。舜任用伯夷掌管礼仪，伯夷制定礼典、裁断民众，刑与礼各有其应当排除和取用之处。二者兼任，正是圣人用来教化、使天下归服，奉行遵守典常的方法。治理人的七情，修治人的十义，使人趋向正道、遵循义理，这是训诫教导的根本。夏、商、周三代以后，见于六经、诸子以及先儒的学说，都是这个道理。古今各位作者对于因革损益，已经论述得很完备了。《尚书》称说舜所定的五品关系，无不由此而来。我是一个浅陋微小的人，然而这个主张所关系的事情很重大，因此恭敬地思考并认真论述它。国家法令已经详尽具备，官吏把诵习、持守作为职责，拱手遵行。诏令繁琐细碎，律法以外的科条多达数万；立法的人每天增加而没有止境，以为警戒、约束、纠察全依赖这些便达到了极点。千头万绪，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古代懂得法律的人，把减少刑罚作为根本；如今懂得法律的人，却把不遗漏罪犯当作要务，这就压抑了根本而专务末节。先王的要旨在于人治与法治兼用，所以说：“法律只设置大的原则。”春秋时期郑国子产铸造刑书，自称可以用它拯救国家。晋国叔向非难他说：‘先生根据事情来制定制度，而不专靠刑法，这样将使混乱的案件越来越多，贿赂并行，百姓将不归心，郑国恐怕要败亡吧？’ 自唐朝以前，治罪的科条只限于现行律令，因为人的犯罪情形恰好变化，穷尽不了。若罪情显露、罪迹完备、供词已经服罪、事理已经穷尽，就不必再巧加诋毁。若担心法网太疏而把它加密，终于达到苛刻的程度，这并不是爱护百姓的防范之道。若担心刑罚不适中，便裁量斟酌、只求办事方便，多设连坐收罪的条款，最终反而使祸患更加明显。这些事情要由清正耿直的卿士、慈爱悲悯的师长来明察谨慎地衡量。因此说：“任用人和任用法律，两者缺一不可。”观察事情的表里，决断疑难，没有大人长者那样仁厚通达、通晓事理的人做不到；追究奸邪、纠正败坏常道的行为，没有善于辩析、聪明而精细考核的人也做不到。人和法兼用，才是美善。伯夷的时代虽然遥远，难道当今就缺少贤者而不能任用吗？《吕刑》说：“有德之威使人敬畏，有德之明使人明察；所依赖的是率先遵循德行的卿士。”仲尼说：“用道德引导百姓，用礼制整齐他们，他们就有羞耻心并且归于正道。”晏婴说：“礼同天地并列，所以先王尊崇它。”太史公说：“礼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禁止它，法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施行。法律的作用容易看见，礼所禁止的事情却难以察知。它防止的是人的心意，难道是专门追求苛刻的法律吗？”如今考察古制、重视礼制，应当考究郊祀、宗庙、明堂，以及《檀弓》直到《曲礼》《内则》这一类典籍吗？所以，反复严密地设置刑罚、责备过失，不如勤勉不懈地修明义理、训导百姓。掌握儒家经典，全面而明白地阐发它，折中古今，连续地适应时代变化，参酌采用合宜的方法，就可以指示教诲万物，约束风俗；用俎豆礼器代替狴犴牢狱，必定能使天下人在起居饮食之间逐渐习惯礼教，使耳目和顺、心志调和，使气质在举止威仪之间周旋；他们虽敬畏而不忍轻慢，忌惮而不敢违犯，温良恭敬顺从，严肃庄重而谦逊宽裕，这就是所谓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加以禁止。对于那些不能以名分操守来教化的人，有司追究他们的罪过，使他们无处逃脱。刑罚实在不是根本事务。恭敬地想，徽宗皇帝曾经下令修订《五礼新仪》，与舜所修之制同样归于治理天下。如今应当依据旧书的目录，在朝廷中穿儒服的士人里选取三五名笃实而精通穷理的人，让他们从事编纂、光明和考论；再提拔道德尊崇、学问丰富、为士流所推重的人来负责统领。放宽编定年限，刊定礼仪规范，使之归于合宜的道理。内容周密完备、审慎牢固，成书刻版以后，内外所有官司，都按照事情所需、依照适宜情况颁发施行，使每家都有这部书，每个人都探究它的学说；禁止哪些行为为非，条列哪些行为合乎正道，奉行法度规矩，细微详尽无所遗漏。即使尚未施加督责，人们也会清楚地知道应当趋从或避开，所欣羡仰慕的就是名教。这样不会损伤朝廷和有司之间的和气；如此施行，便能端正风俗，戴圆帽、穿方鞋的士人一定会以此为榜样，谁敢逾越呢？那些戴鹖冠、穿戎服的人，也要有遵行训诫来警戒他们。这样一来，朝廷一定会有许多坚守道义、执持德行的士人，民间一定会有许多端正诚实、驯顺守行的百姓。由此思考，许多刑罚都可以放置不用，不以罗网法令繁多周密为贵，而是向他们显示恭敬严肃和谦抑节制。根本既已确立，防范既已完备，至于末端的法律，即使勉强施行，也是在叹息无可奈何之后才使用它。我谨冒死越职陈述这些意见。鉴察裁量 按照人情常理生活，与人交往不过是亲戚姻亲间的陪伴游处、师友之间的交往契合，然后才能认识一个人的才器和声望，详察他的始末；这样一来，耳目所能接触的范围也很狭窄了。假如承担天下的重大责任，负有忧患责任的危机，掌握任用人的权柄，却要保持清澈明察的鉴识，坐在那里观察众多职位上的人，怎么能够默默地因循等待呢？人心难以了解，江海不足以比喻它的深，山谷不足以记载它的险，浮云不足以穷尽它的变化。有时遇到有人便兴作，无人便停止，幽暗得像隔着浓雾，无法测度；夷跖的优劣，实在很不容易分辨。从前白公胜勇猛，楚国令尹子西让他住在边境，替楚国守卫藩篱。叶公说：“白公喜欢反复说话，又想求取敢死之士，恐怕另有私心吧？您一定会后悔的。”后来白公胜怨恨嫉妒楚国执政，借献上戎人防御之策发动叛乱，于是杀死了子西。《尚书》称赞皋陶论述知人之道，便陈述九种德行，意思在于建立选择士人的方法。庄子所说的九种考察方法，可以由此看出人才有大小之别。像鲍叔牙对于管仲、萧何对于淮阴侯韩信那样，把话说尽、竭尽力量来推荐他们，果然能够关系到一代人的安危祸福，这不是寻常的举荐贤才。鲍叔牙、萧何可以说是精于鉴识、奇伟卓越的人才。唉！到了后来不同的时代，功名富贵之事成为千古赫赫的名声，明白而确实；当初辨识他们，何其早啊！奇特确实奇特。从这里看，举荐善人、罢黜恶人，提拔贤能、斥退不肖，只要遵循常道，升降任免就一定要精细考核。上古的皋陶、春秋的叶公、汉代的萧相，谈论者没有停止过。近世太平时期，也有这样的人。朝廷以皋陶为师，士人的品流和声望清楚显著，因而据此选任；士人一向已有确定的评价，优劣预先具备，按照德行衡量职位，愚昧无能之人也没有容身之处。只有高雅通达、聪明睿哲的君子，才有能力任用勤学而崇尚英特之士，这是形势必然达到的结果。前辈中有些人的举荐，并不比古人逊色。从前副枢密使钱若水识拔祥符年间的王文正公，认为他有真正的宰相才器，便向章圣皇帝启奏，使他得到重用。王文正公因阅读奏议，认识了年长的吕申公，对参政李公廸说：“这个人将来会同您共同执掌宰相权柄。”这真是非同寻常的独到见识。王文正公的妻子，其外舅是赵参政昌言；赵昌言早年出任湖外漕运使时，便知道李公沆有台辅的器量，于是把女儿嫁给文正公，认定他前途远大。文正公执掌宰相时所推荐的、可以做大臣的人有十多人，都登上宰辅之位；没有做宰相的两人，凌策、李及也都成为名臣。各位公卿鉴识人物、拔擢英才，达到如此超群的程度。王公的门人中有杨文公大年，此人一见士人，就能评定他们的贤能、爵位以及寿命长短，没有不能当场判断的；这些事见于《归田录》。

译这些道理都是共同知道的；古今善于鉴察裁量的人，可以说世上从来不缺少。前辈距离古人有多远呢？我因此感慨而说这些。主持国家的人，应当广泛举荐、谨慎选择，不能忽视。东汉范晔撰写《郭有道传》说：“好事之人附会增饰，扩大张扬华美的言辞，把它写成不合经典的相面占卜之书。唉，人确实难以了解；对于掌握某种方法的人也不要过分鄙视，再用道理加以揣摩，百次举荐就能百次选对了。” 任用将领 治理天下，不能忘记外部的忧患。至于战斗能够取胜、守备能够坚固，计然说：“知道作战，就修治防备；厚重赏赐战士，于是便能报复强敌。”消灭寇贼的权变机宜，承受敌人的锋芒并摧毁它，储备虎臣，警戒边疆，难道不急迫吗？只担任一个官职、遵守文法、处在太平时代，这种士人容易得到。奉承朝廷谋略，奋力挥斧统率军队，建立名号而崇尚功劳；威势不如安康、不善治理以及击鼓扬旗的教令。掌管王师命运、使用人才的时间很长，主持国家的人务必倾心注意，并且考察记录、表彰褒奖。对于脆弱怯懦、狂妄骄纵的人，又该怎样呢？考察那些吐哺而走出迎接人才的人，谁是可以托付、依靠并等待任用的人，谁又是微不足道的人，难道不应预先具备判断吗？况且还可以从相貌来观察：龙唇豹颈，姿态形体雄伟奇异，这些是许负、姑布、子卿相面之术可以鉴别的。法度自有通常的规则；至于能揭旗、举关门的人，直到能够夺取铁槊、扛起大鼎的勇士，只能说是某一方面的才能，是偏重禀赋的性情，勇猛超过众人，至于言语、见识却还没有显现，不能把他们同杂处的普通人排列在一起，按同等资历区别任用，必须有适合他们的安排。总之不能使他们埋没在当时，必须享受丰厚待遇，得到丰厚馈赠，离开低微偏僻的位置而升为冠军。即使有人为人粗鲁多言，骄矜固执、任性使气，强悍凶狠而不受约束，粗鄙内心又贪婪卑劣，将要任用他时，也应当对这些小过稍加宽容。凡是想要依靠任用人才，只须考察他的声名和实际是否相称。那些心怀经世济乱之志、具有远大谋虑和长久驾驭能力的君子，即使自身没有得到进用，也能以勇武刚毅辅佐时势、拯救社会；像戴鹖冠的豪杰，怎么可以忽视呢？应当寻求他们，善意地看待他们；托付给他们，就要听从并信任他们。志向高远而通达的人，有宏大的议论和深远的传承，通晓古今，开始明白这种方法。凡是评论将帅，若论威势功烈、忠诚智慧、功勋载入盟府、行为符合规矩，一定以唐代汾阳王郭子仪、西平王李晟二公为标准，这是极为正确的论断。任用人才统率军队、指挥师旅，要观察他的胆力、谋术和策略，看他是否具有雄俊之见、骠姚般的英气；凡有卓越超绝之处的人，必定勇猛威武，谋划事情、筹措策略，气势风采和军纪法度，也一定非同寻常。掌握枢轴的人，应当反复揣度、审慎考核，培养、等待和观察，详细访问、广泛采集意见，不能一眼看见便作判断，也不能一问就以为全部了解。大体上应竭力搜求考察，倾心验证实际，忌讳因闭塞而拒绝、遮蔽信息。对有疑问的人不要任用；若深信上天赐予神武，那么明智的人才、精干能为的人，就要推举选择；还要能够驾驭常情，不可只凭表面显得明智。这样就不必再刻意磨炼便能得到他们。通常说取用天下人才，一定要拔擢其中的魁首，极尽天下的选拔任用，发挥他们全部的技艺，评定品级、给出最高的待遇，委以任务并责求成效。将帅若怀有奇谋诡计，想要探求敌情，应当采用孙武子所说的五种间谍。从前秦国担心魏公子无忌同诸侯合纵进攻函谷关，便找晋鄙的门客，送给他黄金万斤；魏王果然听信谗言，防范并废黜了公子。汉朝担心楚国的范增倚靠陈平，便捐出黄金四十万斤，于是项籍君臣离心离德。汉朝攻打赵国，上将军请求见广武君，悬赏也达千金；后来又面向北拜他为师，坐着听他使赵国投降、俘虏并采纳他的计策，于是胁迫燕国、平定齐国。这三件事都是利用间谍的上策。汉高帝对于淮阴侯韩信，起初是由萧何推荐，前后经过多年，又追赶逃亡的韩信直到追回；登坛拜将时，反复开导，极其恳切。大概是因为韩信贤明卓绝的见识，高祖英伟而仔细体会，才选择任用他。又让韩信当面陈述自己的方略，提出必胜、必取的谋划。光武帝听取耿弇的意见，让他自己说明施行和行动的办法；韩信、耿弇之后，竟没有一句话不是实现的。这就是对俊杰大智之人给予重大任用，可以说是伟大的事迹。宫之奇在虞国，晋献公便睡不安稳；卫青身居高位，淮南王的谋划便停止了。这是因为有所准备、防范祸患。陈汤被召入对答时，屈指计算乌孙被围的情况，说五日内应当解除，后来果然应验。羊祜举荐杜预代替自己，奏称王濬有奇特谋略，两人最终平定吴国。这就叫知人。周亚夫坚守营垒来挫败吴王濞，七国之乱于是被削平。司马懿同蜀国争强，知道诸葛孔明才智谋算高超，便用不交战的办法使他的军队屈服，这是能够料敌如神的例子。赵充国深沉审慎而精确周密，冯异从不夸耀自己的功劳，段颎仁爱士卒，在军中不安枕而睡十多年。蔺相如和廉颇彼此谦让，以成就国家大事；朱然临危时胆略镇定；王猛宽容地对待邓羌。五代的李存孝带着弓箭，骑在马背上，身披重铠，独自挥舞铁挝，使万人退避。近世刘昌祚同羌人相遇，一箭射死他们的首领，敌众瓦解逃走。凡是选拔将领大臣，都要历经考验，检验成效；这个原则可以详细考察。大凡将领分掌一方军权、专任征伐，凿门接受军令，接纳忠言、责求成效，托付给他不受牵制的权力，那么这个人的性情品行、谋略才智最为重要。吕防、陆逊可以说是真正的贤将；周炅、萧摩诃意气突进、直冲向前，却未必能够做到百战百胜。唉！天子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大臣承担国家股肱心腹的责任，事后回想、退一步顾虑，难道曾经把爪牙之臣当作最值得深思的事情吗？吝惜府库的积蓄，不能用间谍探取敌情，又凭什么了解敌人呢？国家一时的安危休戚全系于此，应当建立元帅，统率偏将和裨将，发动谋略、验证计策，让军士唯命是从；斟酌他的作为，输诚相待，使他竭尽力量。大概没有什么胜过用人罢了。汉武帝数说杨仆的五种过失，是为了铲除他骄傲自夸的怠慢之心。建武年间，天子下诏让岑彭经过家乡时上坟，并在每月朔日、望日问候太夫人的起居，是为了深深勉励他竭尽力量。高崇文讨伐蜀地时，杜黄裳从中指授方略；因为刘澭使他有所畏惧，便对他说：“如果不能取胜，就让刘澭来代替你。”高崇文害怕了，便使出死力，捆绑刘辟献上，蜀地的贼军于是被削平。周世宗不赦免樊爱能、何徽等人退却失败的罪过，张永德帮助他作成此事。世宗把枕头掷下，当机立断，被杀的人很多，并不是每一个都真的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可以说这是得到了防范。唉！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治理天下本来就要使用这种道理。先王谨慎重视，深切告诫不可崇尚武力。我听说范公德孺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家世和自身都属于天下闻名的将帅。范公说：“每当读到号令、誓书，申明军法时，便觉得从头顶到脚跟如同披着层层寒冰。”谈论用兵哪里容易啊？哪里容易啊！应当把唐代汾阳王、西平王二人的传记作为标准。三代以来，仁义之将还有什么能超过他们的呢？知人

译我私下阅览古代二帝三代治理天下、兴盛王业的事迹，他们最为公正、最为明察；任用对了人，政事便安定，任用不对人，国家便危险。尧依靠八元、八恺，周朝任用十位治乱之臣，《尚书》说“在于知人”，这句话多么简明而恰当啊！君主有志于宏大的事业，就应当详尽考察前代，深入研究人的言语行动，亲近善人、嫉恶如仇，勤勉不懈，掌握法度准绳，赏赐劝勉有章法，惩罚斥退有次序。对于近臣和亲信，要昂然振作，搜求探察，评品比较，希望当时的人才都在朝廷，黑白轻重都有标准，才能大小都不错乱。衡量功效、斟酌才能，使各种人才都能充分施展自己的作为。治理国家、抚育百姓的君主，应当早晨天一亮就起身，直到太阳西斜还顾不上吃饭，并且说：“我今天办理的某件事果真成功了吗？任用的这个人果真贤良吗？”这样考察而不使心志退缩，想要兴起最好的治理；如果一向建立了这样的朝廷，凝聚丞相、辅弼之臣，必定有可以依靠的忠义智谋，有鉴察明辨、考核谨慎的关键，有咨询访问、辅助政事的益处，大概就差不多了。近臣尚且没有忠实清明、能够让人放心倚赖的人，远臣又怎么能够信任呢？我凭愚见私下认为，知人应有次序：从根本到末节，从上到下，从亲近到疏远，这是不得不如此的。遵循先哲君王的训诫赞颂，考察唐代的典章，怀抱求治的愿望，学习经典而不厌倦，诚实相信并喜好它，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以实行仁爱恻隐的实际，使光明感化遍及众人，情意显著。” 从前管仲回答齐威王，说要节制并运用六种权柄；其具体内容是生杀、贫贱、富贵等，凡这六项权柄都集中于一人。揣度治道、修明法令，考察古制、懂得事务，纯厚笃实而全面明达，经过揣摩思虑再实行，这样才能掌握权柄。因为权柄实在不容易承担。左右近臣和亲信、朝廷的元老，根据上下众人的共同意见，推举为贤达；他们的德行气度确实与职位相称，所以才可以听取他们的劝善规过，任免取舍。君主这样掌握权柄，办事就容易得力。知道贤者并委以任用，得失利害便容易导致安定或危殆；随着情况变化，从根本到末节、从上到下相互配合来办理，善多恶少，朝廷的措施不过由此而来。这就是君主、宰相在朝廷之间，使股肱、耳目之臣各自充分发挥规划作用。对国家有利，还能崇尚什么呢？古人提出这个道理说：“核实情况，审慎荐举，详细地寻求，广泛访问、研究穷尽，都不可停止。”考核功劳、评论成绩，辨别虚伪、取用真实；古今都推重子皮选用国侨、鲍叔牙知晓管仲的事，他们都曾同被考察者交游，完整看到了始终，探察他的志向品行，观察他的才器气度；守道而隐藏才能的人可以被发现，沽名钓誉、修饰外表的人无法欺骗他们。考察他的学问，窥见他的贤能，估量他的才具，验证他的品行，有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大体说来，德行深厚的人未必才干全面，才华旺盛的人一定能建立特殊功勋；不要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可以从各方面择取。还要从众人的言论中选择，想要知道谁适合承担治经、治狱、治财、治兵的职任，其中的规范和考虑千头万绪；有时又把责任交给一个州、一个县或一个官职，都要考核、评议、斟酌，做到极其精细而恰当。选拔之间，大官一定要有高远伟大的智识，广博通达，能够做到吐哺握发；他所掌握的方法，难道不应当具备这些条件吗？世上有奇异之人，深深禀受绝世的智慧，是众人无法测度的；观察他们尤其困难，不是寻常的见识和琐碎的聪明所能穷尽。华歆上表说：“激励风俗、宣扬教化，没有比表彰善行更优先的；分定俸禄、排列爵位，没有比显扬能者更美善的。”因此楚国思念子文的治理，又任命他的后代；汉室因为江公的德行，显扬他的家世，于是任用郑康成的儿子郑小同为五更。因为年代久远，清正的舆论一向显著，这些还容易看见。至于所说尤其困难的，汉高祖具有上天授予、超越常人的智慧，倚靠萧何，听从子房，自认为不如韩信而重用他；几年之间便登坛任命韩信为大将，又让子房封韩信为齐王。这是非同寻常的举措，是知人的最大表现。所以说尤其困难。才智敏捷如淮阴侯，见识如萧何、张良，明察如汉高祖，他们之所以诛灭项籍，使天下归于汉朝，开创基业、垂传统绪，仿佛商汤、周武王，都是由于智慧思虑和圣明睿哲。大体说来，人是不容易了解的，江海不足以比喻他的深，山谷不足以记载他的险，浮云不足以穷尽他的变化；有了这样的人就兴作，没有这样的人就停止，即使盗跖也可能被当作伯夷。非同寻常的杰出人物、超越世人的雄才，对天下有所补益，关系国家安危，像韩信就是这样。知人却不讨论这种重大的情形，就不足以说懂得知人的困难。至于不能察看、不能明辨，昏暗闭塞、耳聋眼瞎，拴住刍狗却要求它取得卢鹊的功效，架起鸡鸭却责求它有鹰扬的作用，竟把香草和臭草换了位置，把鹿和马颠倒，像这样的过错和失败明明白白，自古以来就是国家必须防范的祸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双溪集》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十一　　宋　苏籀　撰写疏文 天申圣节疏 千年一遇的圣明祥瑞，时运契合亨通嘉美；四海都乐于推戴，圣德崇高而使天下安康有济，何必借助三乘佛法的妙理，来祈求延长万寿的福祉。凡庶百姓同样发言祈祝，普天之下共同祷告。恭敬地思惟皇帝陛下，刚健不息，如日当空、光明正中；仁德不断增益而崇高，施惠广博而更加普遍。承受上天的禄命，如河流正盛而兴起；收复神州，安定华夏；永远驾驭无疆的历运，牢固安定不可动摇的根基。徽宗皇帝、宁德皇后升仙荐福疏 伏惟日月显告凶兆，天地震动崩裂；攀附真龙却已追赶不及，帝王车驾已经远去。凡是在日月照临之下的人，哪里承受得了这种摧心追慕？伏惟太上道君皇帝，忧劳二纪，教化养育天下万方。等到北巡而没有回来，百姓如同生在函谷关中的人那样苦苦伸颈远望。伏惟宁德皇后，具有坤元般的柔顺德性，遭逢屯难、道路曲折；还没有返回椒兰宫，赠送的衣衾等丧葬用品已经仓促陈列。于是借助大乘佛法的妙力，资助仙驾神游。伏愿威灵长在天上，共同往生兜率天；福禄恩泽流传后世，使天下安宁统一。功德疏 石纽发祥，天命大为显明；猗兰凝聚祥庆，国家的福祚由此开启。凡是上天亭毒养育、范围覆盖的万物，都赞助延续宏大的睿智谋划。恭敬地因愿力而至诚叩求佛乘，仰仗佛的十种力量和觉悟，顺从万方的恳切愿望。恭敬地思惟皇帝陛下，具有尧的仁爱、舜的孝行、禹的节俭、汤的宽厚。庇护海角边隅，使天下都乐于生存并顺遂其性；以金玉般的王道法度，使根基更加牢固、根脉更加深厚。愿圣寿同乾坤一样久远广大，光辉同箕、翼二宿一样齐明。请老禅师诠公再次住持智者院疏 须弥山最上层的高处，不妨继续前进；渤海无边的尽头，也还有回流的水。既已觉悟，固然应当顺应时机，断绝来去而获得解脱。假如迷恋于外在形相，只会被通达大道的人所讥笑。诠公禅师是祖派嫡传的孙辈僧人，已成为先觉而文采修饰，哪里还用得着圭璧来比喻？自从清公开创甘露法门以来，心在水晶般清净的境域，勇猛击破蒙昧障碍，精妙阐发宗门佛法。无所执着、独自云游，忽然又飞锡而来；那些身着绅笏、以苦空为友的人，以及云水参禅、寂寥自守的僧众，都祈求常常依止智慧之灯，愿意再次听到法鼓之声。既然四众全都推举挽留他，正是为了成就一大事因缘；这就像合浦失珠重新归来，世间人人都有分得佛法的缘分；又如鹫山遍降法雨，各种众生都得到滋润。仰望您翻然改变心意，答允众人的愿望。天申节疏 祥瑞从深厚积累中发出，社稷也为之鸣动；上天赐予符命给睿圣之君，德业美盛而明著，鼎祚更加隆重，世代延续宏大基业。西竺阐演佛法文章，南山的根基更加坚固。伏愿皇帝陛下顺承上天所授，如太阳一样步步升高；寿命比勋、华二帝加倍长久，使八荒都成为长寿之域；开辟国家的功业超过唐、汉，使九州完全统一。请天宁华老禅师疏 精妙的解脱梵音，如雷霆般警醒昏昧聋瞆之人；自受用三昧，如日月高悬照亮幽暗迷惑之境；广泛分布光明以承接光明，又敲击虚空而发出声响。这就是所谓无碍的正法眼藏，也就是慈悲地拧转鼻孔。机华公禅师是苦行尊宿，探究幽深、搜求隐微，是僧中龙象、人中凤麟；背向庐山、霍山而趋向金华，阐明毗昙、遵循般若，登堂入室、深入奥妙，树立拂尘、拈起槌子，祖师的风范声名显赫，知道佛法源流有所承继；法器森然完备，振举佛法纲领而勇于担当。我也将渡海依靠顺风，云不择地而降雨。光孝佛寺是前朝的道场，不怕象驾飞空的辛劳，伫立观看狮子座上无畏的吼声。双溪就在眼前，可以洗涤心灵、演说千偈；东皋正值秋日，香积厨备办八珍供养。愿嘱托佛的慈悲力量，赞颂圣德无疆。净土塔募化僧人修葺疏 伏惟三百尺高的石阶梯直通天界，攀援而上；九十一层的栏杆柱子高耸，作为梵王的标志。想当年营造泗滨的日观台，国师顾兴崇在婺郡云释居政处修建，证得无上果位。佛教象法最为尊贵，净土招提是浙江的名刹。从前砖瓦运输增高城垣，寺院雄伟挺立在碧空之外；精选木材层层叠架，屋檐如鸟翼飞举在仙风之中。过去曾听见铃铎钉铛作响，如今鸾鹤栖息其中。阳光照耀重轮般的五色光彩，月亮升起白毫相的祥瑞光芒。遭遇回禄之灾，屋椽栋梁化为灰烬，精舍中的高僧和信众都寥落无踪。募化的僧人以及戴冠着缨的女士，都尊奉般若菩提。累积一根木材，福德便高如高楼；施舍一文钱，恩惠便遍及沙界。不必厌弃抽下发簪、脱下金钏，何妨积聚钱财、堆起黄金。于是使寺院楼阁焕然壮丽，感召祥瑞征兆纷纷汇聚、凝结成机。这样就能消除灾厉，必定屡获丰年；祝愿圣上寿命延长，永远登临长寿之域。记 常山县主簿题名记 衢州所属有五个县，西边的一个叫常山；那里溪谷回环、道路阻隔，过去被称为山岩险峻、偏僻偏远之地。近年圣上驻跸临安，车马冠盖往来不断，军队频繁经过，常山于是成为江湖、闽广之间水陆交通的要冲，聚集成大道；主管津渡、驿站、粮仓、府库的官吏，以及他们的车夫、仆役迎接劳作，没有一天空闲，事务比附近其他县多出数倍。然而县令之下，只有县尉而没有主簿。治理百里之地、征收赋税、处理政务，如果没有副职辅佐，凭什么能够办好政事？这就像羽翼修长鸿鹄才能高飞，宫调商调相应琴瑟才能和谐；假如补足左边却缺少右边，有人唱却没有人应和，恐怕事情就不能成功。主簿对于县令，共同办理事务而不相互逼迫，分担劳作而不独揽其权，上下都认为设置主簿很便利。绍兴四年二月庚申日，资政殿大学士、宣奉大夫、阳夏郡谢公任伯任知军州事，向朝廷说：“我的朋友韩君昴子，平实可靠，被选拔征召。过了三个月，某日奉命处理政事，便因旧日废弃的馆舍而修缮公廨。韩君因为谢公任用他的心意，不轻视枳棘般的小县，也不懈怠于箴规警诫。所治理的地方虽然小，所致力于了解的事务却很大。出入公文，钩稽校对，精细核实到一丝一毫，必定有利于公事；上级交付的一点物资，也没有一豆落入私人手中。对于文章，并没有妨害他的长处；承蒙众人认为他成就了事务，都说他称职。至于沿着公文查考经典，审理案件，弦歌教化，乘机兼摄县政；对于细小琐碎的事务，都能洞察其中的真情和虚伪。大概有许多补益当今、为后世思念的地方。” 所以当权者多次推荐他。等到任期将满且日期临近时，他来信告诉我：“凡是官舍都刻石题名；创设这一职务，起始于我的先父，请为此作记，以留给后来执政的君子。”我私下认为，古人谨慎地开始一件事，必定要把它记载下来；兴废合乎事理，就会受到称誉；谋求治理而有利于百姓，就可以记录。能够记录下来，即使只是佩黄绶的官员，其名声也能流传不朽；否则即使拥有千辆马车，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何况贤能的州牧最先倡导此事，而我的朋友任职又是这样，根本不用担心湮没无闻。姑且随意写下这些。绍兴六年六月十日，眉山苏籀记。题记 题跋《连昌宫辞》我的伯祖东坡先生曾经撰写《易传》，用真书发扬伏羲、西伯的遗意。岭海一带的草书，出自老年笔力，精严遒劲，他自己说不比二王逊色。战乱以后，家中收藏的书帖几乎散失殆尽，尚明所摹写的《连昌宫词》如今归还了伯英旧日的风貌，而且胜过贺拔恕数倍。书法虽是哲人的小事，但心里仰慕、手上追摹，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大概很少有不能深入造诣的，所以我再三感叹，屡加赞美。绍兴改元十月某日，苏籀题。

译题跋《海棠梦》大字 美啊！伟大啊！仿佛看见了真迹，也差不多可以见到遗留下来的典范了。赝品果真能够以假乱真吗？我只是瞪大眼睛仰慕赞叹罢了。唉！世人心里没有所得，却不要在笔下求取；有的人笔力骄纵，是因为内心没有奋发争胜。努力吧！能够达到圣人的境界，才可以说是善于学习了。绍兴二年季春下旬，苏籀题。题跋东坡《拔豕帖》先生早年在岐下，写过《楚辞》中的一章，说：“像钟繇的行书体势，笔力能够随着心意运行。”那时他的书法、绘画已经远远超出世俗；从壮年到老年，周游四方，古人的奇异遗迹没有不临摹遍的。岭南的书帖，尤其超妙。他曾经戏言说：“可以比得上二王，这就是所谓七十岁而随心所欲却不越出规矩的人。”唉！即使天资特别，也还必须精勤学习，才开始踏入大成之境，何况普通人，怎么可以不努力呢？题跋惠州芳华洲刻石 延平范公智闻知道使君安于荣誉地位的进升，自称以治理百姓为己任，不鄙视岭南的风俗。鹅城左边是江，右边是湖，想来它的城墙像堤坊，百姓像雁鸭，房屋像舟船，树木像菰蒲，所以有古代榜书所题的美名。造物主特意揭示它的奥秘，留给范公观赏。范公和诸位贤者所写的记文已经很完备了。有人说：荒远边地的茅草竹木，与蛟人、蜑户错杂居处，瘴气毒雾不时发作，这不是华夏的风俗。只有范公能够凭借循吏体恤百姓的实际行动，尽心抚养，使美好的声名灿然显著，从而光耀其茅屋。杂草可以化为高台，所建之物没有灾病，户口也增加了。山中有美好的花草，桑树果树繁茂；崇尚儒学，士人十分有文采；遏制盗寇，百姓更加富足。芳名流布、声华显著，名声并非徒有其表。范公早先已有诗文记载这件事，和如今的石刻相符合，难道是偶然的吗？希望范公奉行三年考核计最，回朝向九重之上报告，用他的实学文采装点天下，使各种事物不再雕残枯萎。唉！出仕或退隐都有命定，全都不是人力所能决定的，世人妄自产生欣喜或怨愤，错了。看看芳华洲的事，就可以明白这一点。题《崧岭图》【钱】他专心于道，勤于学习，以水墨幻化出云雾，画遍山海，笔力尤其雄健。仔细观察画中层层叠叠、高低错落的景象，其布置经营计算周详，细微处忽然生出无穷意趣，合乎天然造化而厌弃人为情态。可以说技艺精湛，老而不倦。尺幅白绢、片纸之间，极尽纵目挥洒之致。这幅图是我故乡的山，看着图中二室之间林木山谷的空疏寥落，使人更加增添怀念之情罢了。题跋任氏《东坡诗》及所书《黄门记》唉！二位祖先道德的典范，显现在笔墨之中，传给后世，不容置疑。看他们叙述二位大夫爱好贤才的心意，显明地表现出来了。辨别书法的真迹和赝品，我还粗略能够做到。古人说文辞不能停止，所以勉强题写几句。这一年九月丙辰日。题跋《般若心经》后 佛告知舍利佛说：“般若的第一义谛，是无心而成就正觉。初祖国师的颂文和解释，使这道理更加明白。把群体的迷妄转化为圣人的智慧，把极深的黑暗照耀成光明。众生勤于念诵本源自性，由此达到觉悟。”颍川元辅心意如珠般圆融贯通，斋戒净心所绘写的经幡，是奉行般若之道，志愿十分坚定。他把梵夹经书拿给我看，希望彼此共同证得善果，我不能没有说几句。绍兴丙寅年初夏中休日，眉山苏籀题。《三学士长短句新集》后题 我出生得晚，仰慕前代贤者，急切地希望接近他们，耳目屡屡接触到他们的典范。因此，老成之人欣喜得如同获得麟凤；而那些满足于昏昧懵懂、不知创作的人，我每每评论文章、抚摸书卷时，总会兴起感叹。只是想到九泉之下的人不能复生，已有著述者却有遗迹可以流传，实在不忍把它放置不理。从前正始年间群贤在朝，黄、秦、晁三位公卿飞腾于台阁之上。追想他们的奏篇：在大朝廷上垂绅而立，在文德殿上倚梧而论，在石渠阁挥笔，在东观考订史事，辨析精微而清楚，如今都已遥远了。他们留下的著作、名篇和宏论，光辉灿烂，照耀世间；至于宴饮间的筹谋决断、亲近名士的交往、高雅酬答和美妙唱和，逍遥自得，寓意足以熔铸金石、感动鬼神。即使《咸》《韶》隐没，仍将仿佛可以看到《阳春》《白雪》。他们风流高雅的意趣，是我们所想珍藏编纂的，实在是天下奇异的韵致和美好的声闻。譬如东阿王曹植文思敏捷，子敬王献之笔墨如蚕吐丝，陶渊明《闲情赋》的情致，三位公卿协律作曲，和这些相距多远呢？我曾私下评论：黄太史的作品纤细浓厚而精密稳健，体势意趣天然生成，简洁切实而流丽，是能品中的能品；弃去斧凿痕迹，具有佩玉般的雍容。秦校理的作品脱尽畦径界限，如天心月胁般高远幽微，逸格超绝，是妙品中的妙品；评论者说前无比伦，后无继承。晁南宫在平易处语言近人，在文辞舒缓处高妙新奇，格调胜绝；如朱弦琴声令人三叹，文采华丽而声韵和谐，自成一种姿态风致。大体考察他们的才识，都是内心看重精神而轻视外物，淳厚真挚而旷达，学问没有遗漏，像水镜一样映照万象，拒绝势利，洗涤陈旧鄙俗，发而为新颖高雅的文章；有人说，他们的寓言很少有人能够命名。三位公卿彼此光明相照，并驾齐驱，声名显赫于天下，使文章成为一代的经纬，于是污浊衰败、剽窃割裂而没有根据的人都销声匿迹了。我们这些浅陋的书生，低声吟咏，刺激情感、娱乐心灵，沉溺于文字的偏好。过去谢安石中年时受到悲欢之情的伤害，和亲友分别后好几天都闷闷不乐，王右军说：“正要依靠丝竹来陶冶排遣。”唉！在吉日良宵，宾主尽情饮宴，笙簧嘈杂，如果让旷世少有的才士寻找语意相近的作品，穷尽音调的抑扬变化，使声音上激青云、荡涤我们胸中的情怀，这就是所谓陶冶排遣。杨恽耳热时的歌唱，梁鸿“呜呜”的五噫歌，纵情狂歌也不过茫然空泛，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有人说：“耳朵如果没有空旷之感，怎么能知道幻化奇妙的声音？”回答说：“三位公卿的词，并不是只供个人玩赏、独自鉴别的，实在是四海九州有识之士共同享有的。”所以我这样说，并没有僭越。题跋伯时《二马图》先祖黄门喜欢顾恺之、陆探微、王维、韩干的遗迹，龙眠居士把《三马图》赠给他，仿效这幅画的有三个人。他们的风姿仪态雄伟杰出，都可以任凭双钺、三槐所代表的高位驾驭，简直像天上的马厩中的龙马。战火以后，画面上的色彩消散剥落，只有丝绢上的题字和唱和诗还保存在匣中。如今观看此图的仿佛景象，感念旧事，屡屡慨叹罢了。绍兴辛未年秋季第一个月，苏籀跋。

译《辋川图》后题 我被事务缠身而匆忙奔波，沉没在浮俗喧嚣之中，困顿烦促于海边，筹划谋议、斟酌裁遣，提笔占据职位，不顾饮食休息，只希望放下这些事务，使自己的思想清静。卯时入、酉时止，寒暑都不躲避；我一挥手，同僚就提出议论；一迈步，公文就刻意责问。即使后悔吝惜，远离荒嬉，又有什么补益？我愿放下这些事务，使自己的思想更新。有位同情我的人，把唐代王右丞《辋川庄》矮纸图给我看。我展开阅读，顿时心情洒然，对它十分仰慕。考察王摩诘，他是开元年间词章宗师张曲江的门客，孝顺友爱，喜悦禅理，书画绝世，做官而又屡次归隐。他安排门庭，标举山林，创设新规，构成奇异景观，深邃而卓绝，真是旷达诗人的情思。他粗略列举了二十多处景物：城边低洼处、山冈坡坂，修葺房屋于水流上游，编结茅草、修剪杏树，木栏连接栅篱；茱萸生长在水湾岸边，槐柏环绕宫观；竹林分布在山岭水滨；南北两湖之间有高地，烟霞云气飘动；麋鹿留下远离行人的踪迹；沿水而行确实有乘船的适意；亭子临近清澈的水面，柳枝翻动着碧波；栾树滩头尽是白石，万块石头如金屑；少量饮酒便可延年千岁；檀树修长成林，吟啸、琴箫相伴；辛夷花可以作车，桂木制成的旗帜自然高举。他有时采用旧有的树林，使其繁衍成片；有远枝伸展的园囿；有山居的特殊胜景；诗人的眼光和识见就是这样高超。我壮年游览蓝田时，没有时间搜寻观览，凭吊古迹实在可惜。城市大多温暖闷热，泉石之间却寒冷清凉，常常有人背弃炎热的居处而趋向清冷之地。实在应该知道，簪笏圭组并不在崧山、少室山和濠濮之间，高车驷马难道比得上柴车烟艇吗？唉，我老了，议论、著述、创作也不少，遭贬而懈怠顾虑又有什么益处？游处于溪山之间，像希真、秦伽那样；像斜川、愚谷那样的地方，确实不容易画出来。反复玩味，默默存想其中，既没有狭窄逼仄、尘俗喧嚣的陋处，也没有显赫严整、高峻明敞的俯视感。树林尽头、水边，苍茫连绵；山岭倾斜而阻断道路，岩石开阔、山谷回环；山岚之光与素白云气彼此映衬，鲜明绚丽。鹪鹩之赋、兔裘之营，那种真正的趣味，全都蕴藏聚集在这里了。主人既然把这幅画赠给我，我把它放在座位右边，早晚都观看；或者可以借此冲淡争逐之心、涵养恬淡朴素的性情，难道是小事吗？金穴雕堂人家的奢华，玉柄麈尾、象牙床榻的靡丽，在山林丘壑之间都无从施展。绍兴辛未年孟秋，眉山苏籀题。《双溪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十二　宋苏籀撰写　启 代替谢吕丞相的启 我承蒙恩典接受前面所说的差遣，已经在某月某日赴任完毕。分居在偏僻之地，姑且自行养病，恭敬承受您的恩光，只能仰赖造物主。握缰而感到滋润，持节而意气激昂。抚慰百姓，面对夷地风俗的差异；治理山泽，掌握丰富的财货。详细体味您的奖勉，反而害怕自己冒昧玷污您的知遇。私下想到我年轻时就不如别人，老来经历更多事情，起初本没有升迁的希望，最终只希望获得循良之誉。曾经在华美省台上束缨任职，后来在穷途失去依靠，哀伤憔悴所迫，衰老疾病接连而来。诚恳地陈述一番，竟承受了曲折而深厚的荣宠。这大概是因为您身为天帝所珍爱的奇才、辅佐君王的异材，有安定社稷的伟大功勋。您扫除宫阙前的妖氛，国家和宗庙都寄托希望于您；补助宰相职分，能够使国家大政确定、纲纪清明，使兵势强盛、奸邪屈服。功绩可以铭刻在鼎彝之上，像大陶工一样陶铸万物。因而像我这样微薄的人，也得以取得一点成效。您量才授任，包容疾病与荒疏。我怎敢不收集晚年如桑榆般的余光，在尘露般微小的力量上增添泰山般的重量，希望用这只小小的筐篚补益万分之一。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如何自处。贺张枢密启 恭敬地听说，天子颁下诏书，完全把枢密大权交付给您；复辟之初，论定功劳以您为第一，百姓大为庆贺，将相之间调和协调，得到这样的众望所归，荣耀超过同列。私下以为，北巡尚未恢复，民间歌颂都归向您；南渡之后急于奔走，宫廷卫军却空虚羸弱。当汲黯在外，公孙弘却像替人揭开蒙蔽；变乱发生在双阙之前，援助又缺乏其他军队。披甲呼喊的，是狂吠尧帝之犬；擂鼓奋战的，是挥动诛杀晁错之戈。孟贲尚且被狂童惊骇，神龙也被群蚁制伏。天地尚且顾念国家，朝廷难道会缺少仁德贤才吗？只是都力量微薄、势单力孤，虽然内心不赞同，口头却只能答应。毛遂凭三寸之舌使赵国重于九鼎，周勃太尉凭一声呼喊、袒露右臂，使刘氏安稳如泰山。古来常有这样的事，今日又重新见到了。恭敬地想，知院枢密您刚正宏大之气充塞天地，忠义之心贯通生死，有一旦之间抵千里的才干，有容纳百川的气量。您步入青云之上，身名高居北斗之南。捧檄传令者成百列队，城中声势飞扬，显示仁者的勇气；同心协力的是三位大帅，烈士们都因之激动得汗流满面。君王在法宫端正地复位，将士全都回到天子的仪仗之中。您看清股肱爪牙的辅助，也察知阿谀圆滑、首鼠两端之徒。您消除恶运、遏止乱源，压制奸邪锋芒，振奋忠诚节操。您解除心腹之患而不用针砭，除掉城社之鼠而不借焚烧。天下都称许此事，军中肃然。深深悲悼国家时局的艰难，共同思念英明刚毅的王臣。正值考察得失、决定存亡的关键时刻，不是蓄缩鄙陋的凡庸之人能够办成的；凭您这样的年轻人杰，立于朝廷正位，必定代行天工，必将进而任职于宰辅之台，使治理的法度更加更新。中兴可以期待，大业会更加隆盛。宰相所受的衮服、命圭和权分，固然应当像得到兔子一样；军机国事，则一眼便能看透全牛。想到祖宗的法度可以遵循，贤哲的建言还没有泯灭，您哪里只是江南的王导、谢安，必定足以匹敌中原的管仲、萧何。苏籀身处桑梓西南的偏远之地，仰望您的旌节所在的公府，正要扬眉吐气，眼见心中十分满足。欢欣之情彼此交集，叹咏也不足以表达，实在承受不住为天下欢喜庆贺的至情。贺谢参政启 恭敬地听说，您入朝觐见，天子在宫中郑重召见并升用您；近臣虚心请教，在前席询问大计并听取条陈；施行政令合乎规矩，得到真正的贤才而加以任用，朝廷如岩石般更加峻固；南风吹来，您参与平章政事，与同心之人共同辅佐。私下以为，辅佐宏大事业、掌握重要权力，正可以解除今日的忧患、讲求当世的防备。值得痛哭的事情不止一件。君主如同倒悬而尚未苏醒，天子思求治理，振奋精神、勤于政务，元臣日夜辛劳，远大的谋略及时陈告，努力振兴纲纪。武夫虚骄，几乎陷于偏见；文吏琐碎，实在苦于见闻浅陋。朝廷需要不世出的才俊，卜筮也警戒不要重蹈往事的过失。现在确实符合人望，应当明白地承担天工。恭敬地想，参政相公您能够断金裁割，卓绝超迈，懂得国家长远宏大的根本，取得军队真实的信服之心。参与谋议、代拟诏令，能够窥见讨伐三苗之类的天命；善于劝说，能够化解纠纷、排除困难，像卑射以言辞开解蜀国一样。只要您正色立于朝廷，本来就已经能够折冲御敌；您的仁厚体恤，正符合百姓饥渴盼望的时刻；奖赏擢用精英贤才，造成豪杰奋起相助。太平的责任，完全足以充实您功勋的盛大。像我苏籀这样的人，入朝之道并不优越，登门又有愧于鳣堂的祥瑞；我长久以来拜受牛角歌的教诲，过去承蒙您采纳听取。我在崎岖道路上执缰奔走，抱残守缺地读书，没有功劳可以记载，却有一处职分可以效力；风俗四端能够被举措，乡野的一点意见也一定可以施行。我私下听说您将受到倚重，正等待观看您的施政；愿王法如金玉般美好，共同在德音中彰明；愿人才如茅草般众多，使贤才之路更加广阔。仰望歌颂的喜悦，铺陈叙述实在难以工巧。贺富中丞启 恭敬地听说，您为天子所知，升任掌管风纪宪法的职位，承担规谏得失的重任，用来治理纷乱局面。正值大有作为之时，这确实是非同寻常的选任，众多士人都为此庆幸，前代贤人也没有断绝。私下以为，道不会自行流行，只有人才能举起同类。想当年烈祖的辅佐者，有如郑公那样的贤人，门第传统萧然却声望卓异；死后享受庙食，功名显赫，鼎彝铭文昭著，后代子孙能够相似。其深厚渊源和世代风俗，哪里只是知道一点相仿之处？继承故家成法而取得高位，必定是仁人能够温习旧业、增益新知，效法贤者、崇尚德行；典范有所承继，箴言训诫可以追寻。如今海岱地区失去太平，百姓丧失常业，节约财用而陈列赏赐，是要收拢抗敌的决心；公正听取意见而任用能人，是要建立勃然兴起的事业。这一心意十分恳切，其功劳也必将和谐成就。从容访求治道，不是俗吏所能做到的事情，必定要有像甫侯一样的明哲，像孟轲一样的刚大。他的智谋辩才足以平息祸乱的阶梯，他的仁厚刚强足以遵循美好的志愿；应对各种事务都恰到好处，没有偏私而极其公正。恭敬地想，中丞您精通谋划规模，深知其中奥秘；有刚直敢言、不顾自身的节操，有高奇而足以施用的文章；参与议论谋划十分确当，使朝廷没有遗漏；执掌法令公允明察，使士人知道趋向。声名传遍天下，谋略汇集于皇帝面前；安定倾危、成就太平，在尚未交战时便已制胜。您求取美德，推广时夏之治；总揽群臣，消灭妖氛。谄媚鬼神的奸邪之魂，过去曾给白简增添巨大烦扰；驾驭不住的庸材，小小的过失也逐渐从丹书中洗去。您知无不言，确实符合特别的恩宠；职位接近宰辅之路，迁升补任，仿佛汉代大夫；进而参与调和元气，图谋任用当今近臣的典范。我粗略得到君子认可，敬畏听闻长者的风范，诵读前代正人的著作，愚昧的我哪里敢希望达到他们的万分之一。拜见高轩之日，义理上似乎应验了三言；面对您超越群伦的踪迹，我率然写下这篇狂狷之作。庆贺歌咏的情意深切，铺陈染写哪里能穷尽。贺富知院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大大承受宠幸和美善之命，升任掌管机密的职位；声望和实际才干没有什么可惭愧的，皇帝的眷顾更加深厚。凡是受到您庇护的人，都一同获得荣耀。私下以为，拥有世代辅佐之臣的家族，就是所谓为故国建立德业的人家；其后代通达贤能，哪里只是成为宫门内外的奇异景观，实在能够担任辅佐国家的重任。凭借杰出的才干功业，端正崇高的名位，没有使盛大功勋衰替，又恢复旧有传统，符合朝廷的期待，满足华夏众人的仰望。如今正是崇尚武备的重要权力，需要得到辅佐时局的机略。虽然礼乐典籍之事，是我们儒者所守的文业；但在鼓鼙、兵革之间，各位将领很容易把天下治理得大为安定。于是有了道义，就能使敌人远远逃遁；关键在于谋略，往往顷刻间便关系安危，呼吸之间就会生出变化，裁决处理尤其困难。能够在帷幄之中折冲，躺在枕席之上谋划军事；六奇五间的计策，应当可以无穷运用；九流七略的方术，哪里有不能使用的？这正是文墨之士自许能够奔走效劳的地方。我私下听说您被擢用，实在符合众人的议论。恭敬地想，枢密端明您天性与道相合，意趣与才干周全。闭门揣摩，已经效法文王的典则；在前席献纳，确实启发滋润高宗之心。您有长养国家的美名，以安定社稷为乐。约束自身、砥砺操守，比得上卢怀慎的清廉。因事提出建议，像萧望之那样正直。屡屡斟酌兽樽中的美酒，痛切地整顿旧日污秽；最详尽地施行马栈之政，唯独奖赏善类。致力于农业、积蓄财物，训练军队、等待时机；把挫败敌人的谋略视为奇功，把自我防守作为进取。逐渐使辽、夏修好，希望避免魏晋局面的重新出现。超越前代的美名，并不只是无愧而已。苏籀地位低下、官秩微末，力量绵薄而才质疏散；若不是借助书札礼文，没有办法叙说自己如松蒿般依附仰赖您的情状。心意格外恳切，宣泄书写也难以周尽。谢颜门下相公启 我乐于依附您的德门，实在常常歌颂；过分地在荐举文书中称述我，曲折地给予怜悯。您的言辞重如钟鼎，使腐朽之身也生光；我曾经在百里之内修饰言说、求取知遇，如今敢把姓名载入而冒渎三公，只是因为您私下顾念，才造成这次蒙受恩知的错误。私下以为，能够与常人区别开来的人，必定有高雅的韵致；能够被大贤所知的人，总有特别的才能。即使在主管车马、任小吏的人中寻求，也要考察其辅佐国家、安定百姓的本领。士人很难称心合意，才干也很少能够胜任。古今治理天下的权柄，公卿报国的志向，奖赏擢拔的道路忌讳狭窄，引荐提携的门户贵在宽广。防十中何必辞却，得到五个仍然超过一半；这是要用来准备重大任用的，难道只是为了博取好善的名声吗？如今智者勇士都已劳苦，防御侵扰还没有停止，应当宣扬华美功勋的恩泽、彰明俊德，分担禹、稷的忧劳，建立功业。裁成纷繁事务的时候，大概全在举措是否恰当。凡是有所作为而又有所守持的人，都应当共同彰明；确实做到无党无偏，难道还容得鲁钝之人吗？这大概是因为宫使门下相公大人，您所获得的成就达到极致，所履行的事业醇厚深远；家传亚圣孟子的遗风，世代成就贤哲的谋略，确实协同一德，参与裁断万机。平日因督责而把它作为常规，不惜毁弃私家来成就国家；调和治理辛劳而事务繁多，弥补缝合巧妙而功效深厚。等到您闲居于琳宫，向庖氏询问养生之道，直言进谏而毫不隐瞒，足以听到汲黯被召回的消息。末世风俗尚未淳厚，应当使阳公赶快被任用，恢弘开辟风教，保全养育遗民。舍我其谁？考察审慎地选择辅相，留意人才，振作纲纪。天下将要承受您的善功，国势大概也会因此安定牢固。苏籀官秩低微而贫寒，流落而踪迹寒苦，仰慕往昔仁贤，诵读古代坟籍；处在群体喧嚣卑俗之中，形貌困顿而又是浅陋博杂的儒生。既然蒙受您优厚的品评，足以改变同僚对我的看法。更加祈望您广泛而有节制地扶持，不以我的衰老穷困为间隔；您的眷顾几乎如同骨肉亲情，正在于志趣相投。我愿始终以微薄力量效劳，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如何自处。谢闽帅启 我苏籀奉命到天阙附近任职，在海邦效劳，还没有听说是谁为我画诺，忽然看见除授文书传布开来。继任开府之职，众人争相想登门拜见；仰慕骐骥而追随高贤，已经有多年；依附云彩、亲近德行，实在符合平素的心愿。道路上的人交相欢喜，顽劣怯弱之辈也更加振奋。恭敬地想，知府安抚待制您是儒术先觉，朝廷舆论都推重您。文辞华美而心思精深，才高行峻，本应处在朝廷高位，却暂时滞留藩镇屏障之间。您为圣上所知，今后更当接受重要任用。您一向备尝风俗的利弊，所以能够决定条令教化的宽严。过去持旄节来临此地，哪里只是有昔日百姓赠襦的恩惠？在乡梓所在之处，这正是白昼显耀锦衣的荣耀。风俗歌谣一致得到大安慰，哪里只是我这个鄙陋之人受赐而已？我在僚属之中官秩最低，崎岖地随着公文奔走，处境艰窘且丧失家室，没有技艺可以自给，只能等待俸禄来缓解贫困。幸而遇到您宽厚明察，稍稍怜惜我的衰朽，我希望竭尽早晚之力，略有补益。谢帅司举荐启 私下想到自己常常怀有力不能及之感，连少犯过失也未能做到；您特意传来奏章，却屈尊为我考察裁量。我承受您如日月般明察的照耀，也蒙您宽恕我忘却踪迹的实情；您的胸襟广大而能包容荒疏，深厚仁德扶助弱者。我怀着文书，对同僚惭愧流汗，也因此改变了他们的看法。私下以为，时运艰难，才略谋议匮乏，只有任用能人才能达到治理，所以体察国家没有比推荐贤才更重要的；迎请剧孟而任用他，事情哪里可以拖延？尊重乐毅而起用王翦，形势本来就应当如此。掌管仓库的低职，本来与筹略有什么关系？判司的官秩，也只是稍稍擢升长期滞留之人。既然获得大田，也兼收滞留的穗粒；另眼识别劲草，不使它在疾风中倒伏。希望十件中得到五件，难道千种考虑中不会有一点所得吗？只是想到您的甄别品评已经错用了我，我还有什么事情值得称道呢？这大概是因为您颂读《丘索》和《祈招》，熟知往事；从甲乙科第中脱颖而出，广泛接交名流；叙事文章如花叶相斗，品评人物能使枯木复生；声名飞传九州之先，恩惠遍及八州之内。您厌倦了鱼符所代表的条教职务，怀念桑梓和兔裘之居；朝廷正倚重您的才干，官吏士人都愿依附您的德行。难道缺少邹湛之类的人，共同登临元礼的门吗？我这个空疏之人却冒昧地突然玷污清明的荐举。苏籀感慨忧国，流落度过余生，潦倒而一事无成，粗疏而没有可取之处；力量薄弱，不足以承继事业；本领拙劣，不能谋求衣食。亲自承受您的教诲，仰望您的庇护依赖；孤独的学问、寡少的给予，是世俗所忽视遗弃的；旧日听闻没有差错，是我日夜详细玩味的。年纪已经到了不惑，道理应当略有所得；只有进修是我的志趣。想到补益功效浅薄，只能徒然铭刻感激之心；即使把铅磨成山，学海无边，今后仍不知道该如何裁量。迎接柳宪启

译我苏籀私下想到，离开您的门下已经十个年头，逃居空谷，渴望见到华夏的衣冠；忽然看到除授文书，恭敬地振作起霜台的声威。仰慕您的高尚由来已久，如今看到政教之风重新振作，实在欣喜。私下以为，远方百姓屡遭扰乱而难以安定，众多盗贼乘机偷偷发作；用宽恕驾驭他们，就会更加滋长奸猾的勃勃野心；严酷诛杀，又会牵连无辜百姓。如今临遣使者，奉行美好意旨到达远方，果然得到老成英贤，足以承担清明刑法的重任；和易宽厚的诚意确实深厚，体恤百姓的实心更加敦厚。恭敬地想，提刑中大龙图您经学造诣最为明达，深思而有所得；怀抱辅佐时局的谋略，蕴含绝世的姿态。您校理秘府文献，卓异地居于诸儒之冠；裁治烦剧、主管漕运，调度五路的储备。正当朝廷日夜勤劳之时，您却处在词馆闲适之中；玉堂凤阁正要登临升进，金节绣衣又将恢复旧日职任。您一向显著的伟大名绩，卓然尊临于官吏百姓之上。朝廷议论共同推重，舆论人情都欢悦；您用笔端甄别品评，属城恭敬遵守六条；持柱后惠文冠的执法者出动，群盗哪里还劳烦逐一审按？我这个浅陋无能的书生，依附骏马尾部而沾光；蒙您知道、怜惜，不忘在仓促之间顾念我，只是内心深深钦佩振奋，哪里能尽述诚意？官守所拘，台府旌旗相距遥远。贺富枢密启 恭敬地听说，您出自诏命，扬威任近臣，升任贤能的枢密政职，处在中央机要谋划之地；机密礼秩十分重要，所受尊遇更加光显。私下以为，能够满足天子日夜勤政求治的要求，才不会对这样的特殊宠遇感到惊异；精妙地裁成事业，得到相应职位，才值得欣喜。您的声论在乡校中已经定下，谈吐声望又因统率将士而隆盛。百姓把性命悬托于您，依赖您长远经营的谋略；有识之士感到快慰，怀念前代正人的遗烈。光明显赫更加彰著，日日更新而没有穷尽。您使奸邪畏惧国家有人，使侵扰之寇回心转意而改过。裴度进用而朝廷更重，召伯成就功业而君王之心安宁。恭敬地想，枢密知院您深考古代制度，今日怀抱仁德、依附正义，以长远宏大的谋略前进；承受上天眷顾，以不知疲倦的智慧，收罗人才，掌管台端耳目，发言必能切中要害；在宰辅之路辅佐心腹，知无不为。您发扬深厚真实的谋略，抒发醇厚积累的学问；应对敌国，折冲制胜、挫败敌谋；充分防御强敌，掌握险要、知道关键。凭您卓越的器度，竟没有一点关键处不能贯通；众人都能仰望，实在无人能超过您。修补倾斜、弥合裂缝，正好整饬九伐的纲维；端正根本、整治纷乱，慰藉天下百姓的饥渴。善类因此增加气势，旧日章法得以推行，希望有山甫那样的贤能，不辜负《烝民》的赞美。苏籀依附于龙津骥尾，踮足仰望凤举鸿轩。想到众多事务将要平定，自己却独自白吃俸禄而惭愧；共同奖助王室，或许能用九牛之一毛略尽微力；我奔走到台阶前庆贺，还须像十驾之马奔行千里。怎敢推辞藜藿般的简陋，只是恐怕桑榆将要枯萎。钦敬歌咏的私情，铺陈染写哪里能完尽。谢程殿撰启 私下想到自己恭敬承受您的美好恩惠，却错误地玷污了特殊的私恩；您度量广大，包容我的荒疏，内心宽恕的恩德很多。我修辞拙讷，惭愧流汗而忸怩不安。私下以为，选部有常规，公庭有考核优劣；铨选综合已有成法，考课没有失去大纲。即使奔放凌厉的人把这种途径看作拙劣的仕宦之道，深厚踏实而周详练达的人，也多从这条道路出来。取得成绩，说明他的效力勤勉；保举任用，说明量才十分审慎。顾念借取五斗俸禄，还要尽完三年任期；竭尽所能，也只记得一个中等考绩；勉强历经三次出仕，蹉跎竟已到了半生。也知道京官品秩的光芒，希望摆脱判司的冗琐。苏籀晚进，自以为贫困空疏；仰望当世簪缨，哪里敢迈出半步；希望从前贤的糟粕中取得一点，也未能得到一毫。这样的我哪里堪当，空缺而没有可取之处；本来就应该倒冠落佩，哪里还期望结网而羡慕游鱼？华美衮服之人只写一字褒奖，就使破旧的扫帚增加九鼎般的分量。这大概是因为知府安抚待制您，遇到突然事务能警敏拔擢，谨慎安定而明察隐微；学问敦厚，有惠及万物的诚意；文辞丰富，有辑睦百姓的辩才；窥探典籍的深渊宝藏，援引古今；知道议论的津要源流，熟悉成败，所以能够扩充将帅的韬略，宽解国家的顾虑忧患。移送檄文联翩，边境斥候往来不绝；金谷财物流通丰足，器械精良；深厚地团结众心，这才是完整的防备。您的马头所指，三军都在伫立瞻望；旗尾一挥，众多凶徒便屏息不敢出动。依靠宴席之间的谋划，凭机谋筹略施威和安抚；使冥顽之徒受到约束，勇者怯者都照顾周全，举措深深符合众人的倚重。王良驾车，缰辔没有偏差；我私下想，医和背着药笼，药剂必定珍奇。至于我苏籀，踪迹飘泊迁徙，在燕幕中蒙受荣誉庇护；羽翼已经摧残秃落，荐举表章飞驰而来，我却老了，转而疏懒；地位卑贱而有所羞耻，一言一物都不敢代替主帅接受名声。我秉持内心奉公，戒备自己侵越职权、冒犯上级；勤谨地寅时到、酉时退，稍稍做到白天访察、夜里思考，希望磨砺自己等待时机，不辜负您知人的实情。身居中枢的绣衮之臣，最终还要依赖陶铸；诗礼修养在身，难道不能有所补益吗？我再次拂拭箱中的笔，哪里比得上囊中锥子自动出头；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如何自处。贺翟参政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制命，参与辅佐宰相，成为股肱之臣，使典范更加尊重；这正符合军民的欣喜依恋，也符合夷夏众人的仰望。您以温恭谦让而得到此位，使顺应君主、谋略明达达到了极致。深思那位向道的君主，必定有名世之臣；考察古代以制定今日之政，提出宏谋而果断施行；承担天下繁剧事务，斟酌时势变化的机宜。首先在君主面前陈述尧舜之道，使社稷大安而君主喜悦；话从口中说出，便在手中落实，完成职责而获得名声。近来赐给您锋车，虚位等候您已经很久；等到您入朝亲近法座，见面稍晚却得到褒奖，于是再次烦劳词翰之林，最终把枢机衡石之位交付给您。您卓然在宫中自结知遇，君主对宗工的眷顾十分深厚；您拱手揖让于庙堂，镇定平息横溃的乱流。恭敬地想，参政相公您如珪璋般是大器，像鸿鹄一样高飞；您的道德使后人有所觉悟，才干几乎可以与前辈相比；摘取风骚的奇异情致，体会训诰的平正明白；超越两汉，兼通《七略》；具有中兴的宏大筹划，发出正始年间金声般的妙论。您难以进用、容易退处，却得到群士推重；提纲正纪，万事便得到治理。长久闲居，不争逐荣光，自得孤高，公论都赞许您。众多狂妄幼稚之人，抛弃衡石而妄加衡量；道路艰险而且遥远，却拒绝驾驭骐骥。您的名望难以遮掩，时运和使命一同到来；管夷吾得到高傒推荐而施展治理，郑国的罕虎知晓东里子产；他们致力于挽救衰败、平定混乱，从未苟且求得眼前安逸。

译陆相的谋略更加精妙，贾生的言论全部得到采用；降下九天的恩泽，把万国从穷途困境中救出。神明相助，人谋得当；淮水、淝水之间等待常武那样的举动；风驰电扫，使河洛地区畅快地实现驱除盗匪的愿望。您运用英明谋略，已经获得完整防备；并且鼓舞贤才豪杰，使风俗达到太平。苏籀仰望您的门庭，视察效法规矩；错误地蒙受您的善意诱导，也承蒙您洞察我的空疏。我深思着把自己托付给您的陶铸，希望免于被排斥在糠秕之中。至于那个县令，只会粉饰小道理而徒劳，与俗人混同；拜见大巫，反而显出自己的无能。破扫帚在英明的衮服之前猖狂自陈，苍蝇面对芳香尘土只能瞪眼。实在是依靠您崇高的德范，不计较彼此形迹的遥远，欢喜得不能入睡。确实是大成之才，玉树瑶林都归于选拔；朽株枯根也能生出芝菌。我私下仰望云霄垂下的圭窦，只是深切称颂仰慕，哪里能够承受您的扬名。迎张大资启 恭敬地听说，您解下稽之地的官印，暂时离开讲读之职，改授鱼符，又连续颁赐节钺。圣上心意特别简拔，均衡地把百姓政务交付给您；东南海边，全都归属于天子倚重的老臣。无诸之都，杂处于《禹贡》所说的岛夷之间；土地贫瘠，百姓辛劳，连年多事，屡屡发生盗寇侵扰，尤其难得镇定安靖之人。使老者安居、年轻人归附，不是平常才干所能承担的；使顽劣者廉谨、鄙陋者宽厚，都是大贤的长处。我私下听到您的美好命令即将到来，实在符合中外的期望。诵读诏书十行之语，能感到皇恩对抚恤存养百姓的深切；总领八州百姓，使惊惧的风俗得到节制和安慰。威风广泛施及，歌谣颂声哪里会穷尽。恭敬地想，知府安抚大资相公您通达六艺的旨要，归纳兼通九流的类别；是廊庙中的宝贵柱石，才干磊落；得到万乘天子的显赫知遇，是千载难逢的际遇。竭尽诚意陈列政事，百神都听见，万民都仰望；顺应君主、谋略明达，一德协调而九畴有序。顿挫纲纪，深谋远虑；洗涤旧日污秽，庇护善士。典诰中的宏大言论，追还伊尹、傅说的事业；治理政务的高明才能，远远超过龚遂、黄霸的声誉。出入担任将相、师保，群黎都停止坐议于朝廷，您不会长久留在外服。将士披甲持弓罗拜，远方因此改变看法。我拿着箭走在先驱队伍中，得以作为属吏而沾受荣耀。平生珍重仰慕您，偶然相逢而得到机会；深怕自己的浅陋之言玷污幕府，幸而得到允许在宾客席间扬眉。恭敬地听到满耳欢声，伸长脖颈等待您来；如鸟张翼高飞而成大厦，依附仰望的欣喜之情，歌颂无穷。致徐漕启 我奉命任职在天子所在之地，借助羽翼书信求进；评论人物而谈论月旦，承蒙您声气相接而有所余益。您的堂室高峻坚固，哪里容易钻研仰望？门庭广大博厚，没有什么不收纳。只是您在纠察考核、黜退升迁之间，能够办理治理、公平清廉的举荐，完全选取英俊贤才，哪里会顾及寻常惯例？苏籀自行推荐而感到羞愧，冒昧冒渎而招来讥诮；脚将向前却退缩，口想说话却嗫嚅。免于谴责弹劾，恩惠已经太过深厚；玷污您的视听，内心惭愧实在很多。现在勉强陈述衷情，把曲折情由铺陈出来。五次出仕而听任命令，七年积累而记录功劳；忧患接连侵袭岁月，二十年经历兵乱迁徙，路途长达百程。像狗失去了家，栖托无处；像熊掉入槛中，攀援又能怎么办？世间正需要才干，时局又多事，希望辅佐皇帝车舆走上正路，仍然拯救众生脱离穷途。报国激昂之心，孤愤何时停止？在陈述力量、年老卑贱之际，守着职分又能做什么？希望高位上的仁人，在要地拔擢我这个孤独失意之人；我仰尚古人不苟且求禄的操守，也希望君子不要远远遗弃我。或许可以说我并不愚昧，请尝试加以甄别宠用。恭敬地想，您度量如河海般宽广，风采如云烟般光耀；使君主无忧、百姓安宁，奉行法令、遵循义理；兼用周臣的五种善行，完全遵循汉诏的六条。您在藩镇宣抚之地声望隆盛，名誉震动岳牧；儒学显耀于当代，应当位居从班之首；考核诸州成绩第一，即将归入朝廷近臣。您把郊岛诗风看作余事，继承班固、左思留下的美名；品评人物，可以比拟郭林宗；结交知己，可以比拟鲍叔牙、罕虎。称量一铢、测度一寸，没有失去丝毫；弦乐急切、韦弦柔缓，都承接了文辞的情趣。我又想到苏籀年轻时狂放而简率，便仰慕司马相如的名声；如今老了而没有才干，却私下依附子臧那样的义理。寻求之后终于得到，庆幸在同一时代有这样的人；只是漫然不知道自己并非推举同列、多加赞美。士人的铨选事务冗杂琐碎，难以发挥他们的器能；百姓政务的设施安排，粗略可以崇尚其才业。希望您保持而不吝惜扶持，以图报答。使天下都说您已经知晓人才，扬播美名登上王朝，并且引荐通达而果决的人才，正当仁不让。谢刘宪启 右籀敬承公牒命令，保举我充任改官亲民任使者。您误加明鉴，收录我这株卑微的蒿草，使我来不及推辞，惭愧与恐惧交集。私下认为，既然有能力就应当任职，尊崇贤能、援引人才；考核以实绩为准，事业功绩才会显著，杰出人才得到任用，人才的品流才会分明。京城有选曹负责铨叙，方州有刺史负责表扬荐举。人才由此而有盛衰，国势也由此而有强弱。难道会因为我这个卑微的判司职务冗杂，便不嫌弃我主管仓库的低微吗？使贤才通达于家国，由此加以汲引，并向岳牧询访。所幸您称扬褒奖，通达者必能举荐困穷之人，显贵者也应当搜求隐逸之士。外台寄托重大，所治理的事务没有边际；一年终了颁行宣示，荐举和上报也有章法。哪里料到我这样琐屑的人，竟蒙您知遇怜恤，使微小的分量在鼎钟之间增重，使随口而出的言语也仿佛化成珠玉。籀我潦倒失意，早已绝了升迁荣显的希望。像鸟巢居林间只求一粒食物的资粮，我很久以来已经安于本分；像赶赴市集只求半钱的利益，我实在不想争夺。我向来没有亲近世俗的才能，哪里有辅佐时世的本领？知音少而难以契合，飞行疲倦，鸣叫又笨拙。身处山洞海角，半生被生计逼得如禽兽一般。天寒日暮，只能依靠草木葛藤来保持常温。汝颍的田庐，岷峨的松樌，那里风土从前多出奇士，家门也都被称作旧家。如今锻铁只剩下空名，系剑树也徒有其名；合抱之木悲叹断弦无人续接，既号称良冶，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人〕 如今将要收敛笏板快步趋行，仰望皇华使者所具备的六种德行；提起衣裳恭敬跪拜，得以窥见您道理深窟中的一斑。恭逢提刑少卿您入道醇厚深沉，秉性刚直特异，厚待同党，勤于接济同类，接待下属谨慎而有防范。世人以荆舒之学为戒，您推重扬雄、歆向之学而有所觉悟；应当使官场的政教如波涛推行，仿佛居巢先生那样博闻。使者持斧以抗威，百城因此肃然；随从橐囊入朝觐见，群公都认为和谐。相信您有千箱禾稼般的丰厚收获，将要扶摇直上九万里。昔日白居易思念陶元亮，特别爱慕陶氏的人品；孔融思念孔文举，也还欣赏虎贲中郎将的容貌。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能同心；无论古今，归结起来道理相同。您以温言呵护衰弱寒冷之人，荫庇保护孤贫之士。我永远思念这份恩德，又拿什么来报答呢？籀我今后更当钻研吏道，不敢懈怠，谨慎警戒，遵守官箴，唯恐不能达到；努力自我激励，不辱没门庭，求得能够被知遇，更加努力以报来日。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裁量。致任参政的笺

译右籀敬启：记室回信，不弃置我这短短的书信；东阁答应延请，恭敬捧到接连而来的檄文。您的宏伟气度和英明鉴识，给我的特殊优待，训诲鄙陋、怜惜愚昧，深切包容并详加察看，使我拳拳珍重仰慕。您谋求大道而不以贫困为意，殷切甄别、核察人才；怀有刑政之心而后施以恩惠，这样的光荣幸运，我哪里承当得起？想到古人侍奉贤者，钦敬盛美而归依，至于应对进退的细节，讲论谋划、指点教诲的诸多方面，师友亲近而学习，专心于学业而志向确立，人人都号称登龙门之士，都是前来依附的隐豹之徒。他们扫门、驾车，甘心承受劳役；登堂入室，关系尤其亲密。平时可以坐而论说经术治道，日后便可擢升到朝廷；或者依傍王公的门路享受荣华，或者出仕州县承受尘俗中的劳苦淹没。籀我只是一个愚鲁迟钝的人，十年间处在众人瞩目之下，才能不能符合内心所愿，哪里谈得上称职安身？学业没有成就，只是承受教诲还不够；徒然有沉溺古道、追求完善的情怀，有喜爱节操、仰慕声名的愿望，世人不了解我，我又何必恼怒？当时所崇尚的才是贤者，我希求像管仲、萧何那样的荣显道路，却顾虑自己只是仇远、梅尧臣那样的末品，想求得知遇和契合，实在难以自我推荐。譬如弱鸟，必定要栖息在高松之上；蛟龙也要先借尺木而登。苍蝇依附骏马才能行走大地，大鹏积聚风势才能背负青天，万物没有不是如此，人也由此而成事。何况如今词林的根基，此时又是圣上询访人才之际，您一诺就如赏赐千金，一见就如封爵万户。狐裘哪里容许反穿？您不厌倦牵引人才登楼，马厩也不取用凡常的材料，哪里会祈求把长处短处一概编排附会？我这株樗木般散漫、液树般无用的人，一旦受到知遇，谁不会奋发磨砺？这都是因为恭逢宫使参政大资您清正纯厚、涵养朴素，博学而通达事理，协调士大夫的公论，得到帝王的听取采纳；您怜悯劳苦，以日已西斜仍办理政务为任，以体味大道为乐；学问见识坚定高明，谋略远大深远，斥破支离破碎的臆说，讥笑浮躁喧噪的少年狂妄。您的雅意系于本朝，群情等待您登上宰辅之位；天下还有未能办成的事情，圣心深切思考将它交付给能够协调的人。您不只是处在季孟之间的地位，行将消除杨、陈之叹，使天地四方洗净氛垢，安抚四方的创伤，救百姓于水火，在几席之间运筹用兵，为家国深思审慎地筹划，使君王不再因日夜忧劳而废寝忘食。凡是贤者愚者，都将在这里得到任用或处置。籀我舍弃主管仓库的职务而领受县邑，升任从事而治理一州，省察自己从微小进步开始，实在是拙劣之人的可喜之事。至于您对我的提挈不间断，如同棠棣花萼相连；您的鼓吹推誉又尽取于弓箕星宿，我哪里曾对纤微的政务有过一点补益？哪里料到竟承蒙荐举，得到宠遇？籀我敢不敬受您的恩赐，更加努力修养操守，积累微小的功劳以增益远大的事业？舟行迅速、车舆坚壮，也还要祈求众人合力；大厦宽广、栋梁高隆，实在有赖群木的帮助。谁说小草对高大的门户没有益处？此后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措置。改秩笺谢资政 我私下想到，自己在浚城任职时，旌旗所指而进迁官秩；上呈泉山之牍，蒙受佩戴和揄扬。向着太阳仰望云彩，入朝面对法座，处处小心谨慎，却承受了皇帝的恩诏。高步登上龙津，却又追返了鹢舟之路。知道人才能够恰当任用，听到众人都心悦诚服。我这个寡陋匮乏之人，只能敬畏地接受优厚的评论。私下认为，掌管铨选，条目有千条之密；考核五种仕进，法度极其严明。压制欺诈、滥用和侥幸浮夸，谨慎裁量而澄清淘汰。使迫于困窘的人安守本分，使守规矩的人难道不能稍稍伸张公论吗？平坦道路上真正贤能、确有实绩的人，假使冒昧反而玷污名声；像籀这样自以为高明的人，却倨傲偏僻、迂阔疏略、孤单羁旅而瘦弱憔悴。承袭学问，以诗书为业，却与事理抵牾而未精；以法令为师学习吏道，勉力而行，尚无大害。二十五年间随牒奔走，在动乱的国土上九死一生。陇山的月、黄河的冰，从前的防守最为雄壮；蛮夷的言语和边落，我还不能屏退。思考如何赞助王室的谋划，希望不辱没天下士人的名声。只求临机办事，顾念既然被爵禄羁系，又怎敢推辞？若不能像大鹏那样抟扶摇而上，便只好耕种肥沃的土地。恭逢侍读大资政您渊源深厚而幽深，器量见识高大宏远，博览羲皇以来的典籍，仿佛烛照之下计算数目。尊居岳牧之首，如凤凰高举、大鹏飞腾。您在君王面前姿态美好，精神明察而卓绝；在朝廷右列雄飞，风采英华远播。您使精气达到最和谐的状态，消除戎夷奸邪悖逆。您不断地在朝廷上诱导，拳拳然跪拜执履，勤恳不倦；不厌烦品题评论，难道会不顾念我吗？只是我在本末安排上还未协调，希望得到补益以矫正狂狷。政务正依赖您甄别收录，我虚心缓步登上微小的阶次，仰望高耸直上的气势。尘埃沾染的冠剑，有待牛公来吹拂；喧嚣的歌声，必借杨子来减弱放开。幸而您像阿陵那样广为接纳，使各类人才都完备成就。您的厚重情义所在，小小礼节又有什么用？使我在湜籍之后汗流浃背，在管乐之前精神复苏。您任用人才而不遗漏，我愿探究上臣通达上天的事业；区分取舍本来已经确定，也使我这株小草能够借地而生。恭敬思念您负鼎任事的心志，实在牵挂您纳人才于沟中的忧念。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裁量。致胡枢密的笺 我私下认为，提纲挈领，万目就会张开；想要进食的人赞美嘉鱼。铸成规范，百体就会完整；有所求取的人希望得到良马。罗网密密，劳苦极重，开始才能有所获得；广泛蓄积众多，之后才能收成。物理如此，人品也是这样。周南之叹还未停止，冀北的群马难道会空置吗？假使荣贵和卑贱的形势截然分明，那么人的见闻才智便微小了。大概应当把扫除四海弊病作为准则，把调和万物作为心志。圣贤因此驱使风俗，使人随之趋向竞进。巍巍显赫的高位，本来有恒常的尊贵；勤勉忙碌的寒士，也希望有所施展。凡是掌握培养人才权柄的人，必定要具备知人之明。相约同行于仁义之路，相互引导建立事功的范围。依附炎势、畏惧权贵，是凡庸者所贪求的；向往大道、辅助贤者，才是豪杰的愿望。开张大公而广泛振奋人才，以极高明的鉴识使一切昭明融通。甲第朱门，哪里会厌烦规劝告诫？军符侯印，各自祈求代代更替。樵夫的直言，屠夫渔父的少有契合，难道会因为熟悉卑狭的仕途，便鄙弃清静旷达的山林生活吗？进入我的选拔之中，就容易加以罗致；处在我的方法范围内，没有谁会被遗漏。朝廷不能使上天授予的职责空缺，大概急于分理政务。选拔十五人而得到一半，已知的人中能得到百分之一。勤于礼待、牵引推举，甄别品题天下人才。人们欢喜乐意，都来归附，国家的宝藏因而更加丰隆。

译遇到缓急之时便能得到任用，短木、柱子、栋梁、斗拱聚合起来就能建成大厦；台莱、栲杻等草木覆盖起来就能成为山林。朝廷没有空缺的官职，士人没有失去职守，这就是自古以来同类人才发挥作用的效果。以士人侍奉君主的诚心，如果不由这条道路实现，又还能希求什么呢？受到嫉恨，便离去而不再回来；受到压抑，便污辱自己而感到羞惭。宁愿在泥中与卑污之物同样肮脏，也以在堂上同伊优之徒并列为耻。毁裂冠冕，欣然归属于山林。临事时叹息缺乏人才，治理国家的人还能依靠什么？连藜藿都不能保全，又怎能对付奸邪之徒？籀我不过是尘埃糠秕，见识来自草野；早已有以道自任的仰慕，久怀量力而行的心愿。妄自比较古今，敢不把自我期许看作厚重却又深深错误？沉溺于义理，世俗学说不是我所攻击的对象。平日多承长者的教导，他们认可我不凡的操守。我咀嚼腐儒执守的学艺，酣畅吟咏素王孔子的典章。白天弹剑而悲吟，夜里抚枕而长叹。大概我常处困约而自守，淡泊地认为终身做田亩之民，再也不在朝廷官员之列。谈论王道霸道留下的余论，心意广大而精神劳苦；遇到管仲、萧何一流的人物，便惭愧得汗颜、劳苦得手指出血。若没有陆贾的新说，又没有奉春那样的合宜建议，凭什么稍稍屈身于华贵的簪缨，突然承蒙列于后车？我以嘉鱼、良马的譬喻自比，或许只是凡鳞病骥，却仍冒昧向您这位陶铸万物者求取容纳，仰攀槐棘高位。如今英明的君主劳心于恢复古制，锐意于擢拔贤明。在殿堂帷幄中讲演经术，使年高的儒者获得重席，奖赏礼遇忠义之士，搜罗被放逐和遗弃的人才。议论辨析从容不迫，举用正直而置换枉曲，任命授职纷杂而有序，追念功劳并计算劳绩。昔日晋元帝中兴，多数擢用中原的世族后裔；到了宋武帝北伐，也依靠江左人士。您砥砺百官，统属三府。枢密阁下登上辅弼之位，斟酌裁成政务。积累学问、文章高妙，冠绝当代；暗中谋划、默然识见，可与古人相比。您同心协力，改变士风的偷薄；奉命远行万里，使戎夷知晓而服从驯化。您从容掌握表饵之权，展示丹青般的信义。学问可与贾生相等，功勋并不逊于君叔。独立而有孤高的标准，智慧辩才少有异议。如今正将极力成就攀龙的大业，体察周公、召公的用心。多次受命而更加恭敬，各项政务都得到治理。至于好古而诚信，求善而不知满足，虽居功德崇高的地位，却全无高傲矫抗的毛病。因此籀我近来忘却自己疏远卑微的身份，掩饰自己的愚拙，前往拜揖奉承。您的精神思虑足以使人振发，本应被摒弃而不加省察。谁说地位高贵就难以亲近？我徒步到达贵门，处处计较自己的笨拙，仍在百官之下。提衣坐在末座，承蒙您询问我滞留五年的情况，使我暂时忘却故园之思。不至于像困顿的寄居客那样窘迫，希望换取一小笔俸价，便足以酬付粗略的祭祀供给。我不以自己枯槁而遗憾，只愿遵循前贤，使盛德的声誉更加显著，使美好的声名更加光明。试行家传之法来补益清明之时，或许不辜负前辈的训诫。这并不是我所敢期待的，但仍冒昧把心意全部陈述。希望您明察而怜悯，稍稍宽缓对我的责罚。祝贺赵相公的启 敬听说皇宫颁下诏令，您在枢府功勋首冠冡司，受到台辅的隆重眷顾，群公都承禀您的决断，百姓因您的施政而欢欣鼓舞，朝廷更加尊崇，国势更加厚重。凡是处在您的大庇护之下的人，哪里只是稍得安康？我私下认为，国家兴隆，必有应时而出的辅佐之臣；士人显达，也大概是遇到知己的君主。您磊落非凡的资质，来自审慎考察；特别卓越而难以报答的知遇，实在难得。您在帷幄中筹划经纶，朝廷大臣没有能与您相比的；在外为爪牙之臣竭力效命，庙堂谋略大多出自您手。等到戎夷得以安定，嘉奖您指挥谋划所成的功效，隆重赏赐极品之位，褒奖特殊非凡的功劳。恭敬地想，某官兼有文武资质，喜好帝王之学，扩充掌持纲纪的大度，守持弥补君王过失的小心。白简带着霜雪般的威严，曾使奸邪之徒胆寒；追车日日奔驰，又再次掌握宽宥隐秘政务的机要。您符合众望，顺从人心，从容登上宰辅之位。霖雨尚未下满三日，羽檄却接连达到百函。您制胜安边，只恨没有早用休璟；您统军退敌，都是毅裕一类的裁决。威令严明，将士奋发，于是使僭越作乱之徒落入我们的谋略之中，在顷刻间把腥秽之地化为安乐之郊，铲除祸根。如今正要扶持正论，削除各种事务的祸害根源；安抚百姓，为百年大计深谋远虑。您熟悉地讲求全部谋略，以防备盛秋之变；使百姓富足，振作军队，实在是宽裕而优良的举措。治理内政、制服外部，相信您的条画没有遗漏。凭借我自守所得的余力，谋划进取的计策。文书传到汴、雒，知道猖獗的敌子不足以擒获；在龙荒以表章和诱饵试探，已经看见狡猾的敌虏将要屈服。愿您确实承担中兴的责任，迅速迎来亨通安泰的时期。籀我仰望您的门庭，曾经有幸蒙您顾盼。恭敬地想，您是通达上天的辅弼，譬如渡海之舟，不能少一根木材，哪里会有一个人不得其用？还希望您也能甄别陶铸我这样的草芥。钦听美好命令的传扬，更加切实感到舆论和百姓的喜悦。祝贺张参政入觐并任经筵官的启 敬听说您奉急诏肃然启程，料想已经催促整装。麟趾殿、金华殿的恩遇，格外优厚特殊；紫枢、黄阁虚位以待。朝廷内外乐于听闻，士大夫交相庆贺。籀我曾经充任您的属官，仰慕您的光辉，承蒙您的庇护，倍感欣喜。私下认为，英明君主喜好掌握要领，治理天下必须任用贤能。帷幄之中询访人才，春秋时起用废弃之士，招请延纳旧德，开创远大图谋。慎重评求人物，讨论所得的益处，上意先已确定，众人的意见也确实协调。大概因为贯通古今，所以能够替万世筹划；博学而约取经术，才能使群士的心悦诚服。当今之世，没有超过执事您的。恭敬地想，观使侍读大资您柔和美善，可为法则，确实美好而且仁厚。没有经历过大波澜，却已经达到深奥的境界；高妙文章和典册，挽回正始年间的雅正之音；讲求武备、振作军队，确实有中兴的谋略。您早已参与大政，还没有完全施展宏大的谋划；更加熟练典章刑政，不论事务艰难容易，都不选择回避，凛然成为岳牧之首，蔚然成为议论之宗。您忧国如饥似渴，在供给军饷艰难的日子尤其显现。至尊叹息萧何的才干，诏词褒奖韩滉的劳绩。停止在藩镇维系安定，使您在天子左右辅佐创造大业；在规劝和顺从之间赞襄，在献可替否之间斟酌。把功名建立在鼎彝之上，把歌颂写在竹帛之中。再想到籀我罢职已经三年，还在等待补授一官。像狗失去了家，寄托踪迹也无处可寻；像熊落入槛中，又能怎样攀援求出？我哪里敢怀有侥幸求取超等升迁，只能安守自己凉薄的分限。只是漂泊流落还没有停止，越发贫困，实在难以忍受。仰望您的高明，还没有得到远方的谴召。希望您的恩霖遍润枯槁之人，使丹青之色稍稍改变嫫母般的丑陋；拯救我于穷途，实在归功于您的宏大造化。我当竭尽顽钝的资质，稍稍报答深厚恩德。祝贺张参政的启

译敬听说皇上眷顾您从前的劳绩，又恢复您参与大政的职位，命令通过快驿传达，没有谁不认为协调妥当。道路上的人欣喜拜迎锋车，士大夫争相歌咏诏书。此事关系国家体统，喜悦溢于百姓之情。我私下认为，古代建立法度的君主，至为精细审慎地考察宰相；风云感应而成，霖雨遍施而下。即使有天纵日新之资，也需要人的谋划和辅弼协调。恭敬地想，治理的根本在于得到人才；核实名实，循名责实，比较长处、衡量短处，以已经试验过的成效来验证，选取真正的人才，没有比孟子劝齐王更好的方法，必定要说仁义。赶快召回穆之来辅弼赞助，共同渡过艰难；诏音急迫，您参与陪侍论道。凡是国家机密和邦家事务，都要等待询访国老之后施行；观察时势、通达变故，仿佛受宠若惊。恭敬地想参政相公，品德如金玉般尊贵，谋略如蓍龟所示的帝王谋划；声望高峻于御史台，文章高妙于翰林院。议论直截而无所隐讳，针砭时弊的盲点；清廉节操不事华饰，能够医治国家的弊病。像张安世那样簪笔执橐，又像张次公那样增秩赐金。以万姓的劳苦为忧，以四海的困敝自任。著书传道，趋近圣贤领域而学业优长；重席讲说经书，发挥圣学的高妙。文士以您的品题为宗，武臣依赖您的抚循。少有悔恨和过失，当世谁能与您相比？无论出仕还是退处，都能建立功绩而为人所知。多次经历百六之秋，运道终于遇上太平之日。督促勉励耕作和战备，宽厚体恤民间，顿时振作纲纪，善于使风俗敦厚。拯救遗民，迎接他们捧来的箪食；使左衽之民归附，系上长缨而来。确实符合圣心的怀抱，果然慰藉天下人的心意。像霸姜辅佐管仲，似这样得到君主知遇而成就辅佐舜、命令皋陶的事业，哪里能说安民是容易的？籀我早年任职于芙蓉府，乐于遇到桃李成荫的道路；承受您从搜罗弃遗、宽借之余所施的恩惠，即使有所冒犯，又哪里敢计较？倘若在洗濯污垢、光照临察之末蒙您顾念，公道和生命自然至为明白。我私下想，虽然退屏的踪迹，哪里敢忘记致敬的礼节？只求您怜恤孤拙之人，我只能仰仗仁恩。心中钦敬的情意，难以全部铺陈。祝贺陈参政的启 敬听说您光承皇帝诏章，进而参与国政议论，隆重诏告远近，天下欢欣相通，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我私下认为，对内修治、对外攘除的艰难大业和劳苦，在达到小康之后，只有醇厚坚固的道德才智，才能拯救祸患而招致祥瑞；只有将相、士人和百姓协力和谐，才能同心成就事业。有志于此的人，有时不明白方法；谋划此事的人，有时又受到权势阻挠。大政的关键，不是贤者就不能治理。一定要具有魁伟磊落的资质，兼有清明警敏的才具，所以在面对君王垂旒时，能听纳而被知遇；等到居于黄阁，便敬慎恭勤，竭尽心力。谋略多而能取胜，事业广大而唯有勤劳。中原百姓倒悬，您发布谋略就能解除；生灵沦陷，您伸出援手便能消除忧患。像疏通闭塞、破解纠结，发挥越人的药石之效；又像牵引重物到达远方，整治造父的缰辔。在安排事务的细微处，关系国家安危的关键。因此廊庙虚缺职位，精心选取清廉忠正之士，士大夫的公论没有谁比得上执事。恭敬地想参政您资质非凡，规略最为优长，沉浸于仁义的深厚境界，涉猎诗书的园囿典籍。掌管八玺，是宿学儒宗；劝讲六经，常常屡次得到皇帝眷顾，早晚勤勉不懈。您有参与机密、赞助国家的功劳，从容进谏，启发君主而使其受益广博。像韩厥为人不结党营私，像子产临事便谨慎措辞。您是国家的蓍龟和世代的表率，是皇帝的股肱和上天的笔舌。向坚昆报信，晓谕渤海；向巴蜀发布檄文，射书聊城。倚着马匹便能挥笔作文，驱除迷惑，解决昏聩。尺一诏书中含有中和之气，四方都能识见圣明君主的心意。发布繁多而详尽、能够化导风俗的言语，传播曲折难以晓谕的谋略。陪从銮驾、护卫皇帝，促膝而谈、虚心纳谏，斟酌古今而处理合宜之事，预先谋划并补足遗漏。您确实掌握大权，光辅清明之时，大概将使君主达到唐尧虞舜的境界，自信可以成为稷、契那样的臣子。引导同类，真正的贤人便被举用；振作精神，治理的功绩便能成就。您的恩泽源流充沛，都是平素积蓄的功业。籀我早已承蒙奖饰，几乎免除牢愁。诏书颁行，我高兴得不能入睡。您的光辉尘影即使微末，仰望起来却更加高远。广大的天下蒙受庇护，伟大啊，造物主余下的恩泽所润泽之处，尽皆出于生成之功。您素来怜悯我空疏，难道会遗弃卑贱而疏远的人吗？我想要歌颂您的迫切心情，实在难以尽述。祝贺赵丞相再次入相的启 敬听说您应召入朝，镇守东方后归来，宰相之路注入清明的心志；登上宰辅之位，采纳百姓的公论；考虑贤能而念及从前功劳，任用旧臣没有比元老更合适的。隆重发布诚信的诏令，舆论和百姓全都庆贺。我私下认为，协调一德而冠绝群公，维系四方而调和万物，早已契合风云的时势，才足以遏制干戈的忧患。道路遥远而心力勤劳，事务繁多而时日短暂；成效显著，正在详细考验之中，功绩尚未完成。若要充分施展治理措施，必定要借助长久的岁月，怎能突然中止调和羹汤的手，哪里能伸展负俎任事的心？条陈将要发生的得失，明白筹划可以依靠；增加朝廷的严肃深邃，重新把持魁首的权柄而综理万务。所承担的责任盛大而公平，确实可以报答特殊知遇。恭敬地想，仆射相公您掌握伊尹、望之的治国之术，辅助尧舜的圣明；在事理关键之间宽绰有余，在授受传付之际光明显著。调和精气，考察玉衡的端正；安抚邦家，使金瓯没有缺损。边地实在需要勇将，正当朝廷开拓疆土、征召人才之时；您使百姓安定、官吏肃敬循法，正像清晨教化风俗的杨绾。正因为用心高远，所以谋划必定成功；解除中原倒悬的危急，足以匹配前贤中的奇士。籀我自知疏远冗杂，曾经错误地承受您的生成之恩，却对门庭没有丝毫补益；今日反而受到口舌中伤。谁说根茎柔弱，也不能承受秋日霖雨的滋润呢？倘若有机会一见东阁中的英才，也将稍稍解除我居于衡门之下的叹息。往日您驱策我的情意，正是时机和幸运相会的时期；我惊喜感激的诚心，实在无法尽数铺写。庆贺常中丞的启 敬听说您在宫禁中执掌印信，首先承受重任；在朝廷右列专席而坐，令人恭敬仰观。邸报传遍馆舍，按情理应当共同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您见闻远大，体履醇厚深沉，谈论王道霸道的施行，穷究古今的治国要术。觉察皇帝思治之意，奋发以正直忠信输诚；崇尚礼义作为堤防，从根本革除弊病；宽待困顿的百姓，修补典章中的缺漏。顶风冒雨而不耽误讲习经艺，握发吐哺，只想着任用贤能。天地之间，浩然正气充沛而不可屈挠；雷霆之下，独自担当而不推辞。铺陈文章卓异奇诡而合乎圣心，所提建议精明而能决定国是。在赤墀之前的一言一动，有倚相那样的贤能；在右掖发布训词，文辞润色有郑侨的博大。一度出任地方长官，三次持节而很快归还；接受皇帝的赐食并延请询问，如贾生一样，举杯劝饮却难忘杜举。起初任秩宗，主持祭祀礼仪，随后执掌风宪，纠察弹劾。完全符合朝廷众人的意见，难道是谷子敢于荐举的吗？卓然获得天子的奖赏，如同裴度被召回。如今形势纷乱，敌情变诈，最可贵的是预先取胜的计策，姑且作为消灭贼敌的资本。等到敌寇挑衅的端倪出现，依靠德行而获得上天帮助，制伏敌人的衰败，使他们即使不交战也屈服兵力。大概要督促激励懒惰偷安之徒，赞助君王日夜勤劳的志向；分别忠臣和奸佞，作出月旦人物的品评。

译切切把握当世的大事机要，继承前贤失坠的事业；即使没有我，也足以副合公众的期望；既然以国家为己任，便不隐瞒自己的真情。人人都说安康，国家大概就有希望了！籀我甘愿分处山林草野，早已绝了登列鼎彝的希望。等到美好诏命传扬，哪里禁得住不眠之夜的庆幸？我等待仁贤调和治理，使明主达到升平盛世。希望正始年间的风规重返，知旧之人也能共享您的恩泽。我欣喜歌颂的情意，实在难以尽述。《双溪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十三　宋·苏籀撰写启 代仲虎兄答复蒋扬州的启 右某敬启：蒙受皇上的眷顾恩宠，使我代替君王发言，恳切推辞却来不及，战兢忙乱而无所措置；有愧于朋友知交，所以耽误了奔驰致谢的书札。何况您是枢衮之家、朝廷士绅所归属的人，发扬我这腐朽迟钝之材，全赖您的题评。我的微火依靠日月的光明，干燥的嘴唇借助雷风的震响；想到忧患漂零的心志，铺陈讨论润色的文章，若说这样便称职，即使是克绍家业的人也无从效力。我所期望的是使君主和万物都得到好处，只是内心更加惭疚；希望在切磋中听受您的清规。只是等待您的高妙裁削，恐怕烦劳太多，而其中多有溢美之辞，岂不是超过实情？某官的才能超过邵、杜，蕴含商偃的学问；凭博闻任职禁中，凭宏才整肃外台。淮海百姓有赖您的抚循，朝廷也钦敬注目；您必将归于台阁，实在可以慰藉师长的言论，二人相会的日子可期。即将驾乘四匹骊马入朝奏事，您所封缄的长久友好，我本应十重收藏珍视，感戴实在深厚。铺陈染写，实在难以尽述。致楼仲辉的笺 我私下认为，文梓、艅艎可以建成大厦、渡济河川；大鼎、鸾辂能够帮助烹饪，并成就皇帝的车舆。您天资具有正始时代的英华，自然结成睿智文章的简册。我这卑贱而有瑕疵的人，栖托于桑梓乡里；远远仰慕绛帐中的门徒，稍稍有机会依附青云。歌颂您的文章而仰望您的德行，接近您的风采而瞻见您的仪范。承蒙赏赐，超过百朋之数；见到您，仿佛获得万户之荣。我在下风处伸颈仰望，还没有到您门下扫门，却冒昧干求您主管记室的私恩。谈论古今盛美的声誉，足以比拟前贤。上臣侍奉君主，依靠的是平素积蕴的高尚情怀；尊重贤者、体察大道，正适合仁者处在高位。医者的门不拒绝病弱之人，巫者的求见反而能增加沉默闭塞者的通达。您参与掌管宥府，升任大僚；出任元常而督治关西，像狄仁杰一样抚治河北。刺史文书接踵而来，如同子进追随前人的后尘；谈吐如春风般温和，能够甄别明察萌发的意旨。等到您从榆塞回师，身披绣衣白昼出行；奉养父母，带着九牧所贡的黄金，经过家门，享用五鼎的丰盛膳食。巨大的鳞鱼纵游深壑而遂意，威仪的凤凰观览光辉而降下祥瑞。这不是容易得到的时机，确实是卓越非凡的礼遇。您的实在声望显著，天子倚重而叹赏；谋划无双，元老遇到疑难也取法于您。狐白裘不容反穿，太阿宝剑也不是可以倒持的东西。任用善良之士，国家就不会白白缺少君子，邦国也没有难事。何况朝廷高堂崇高峻峭，只有像衡石那样公平地衡量。即使在田野间搜求人才，也忘记渔夫、樵夫言辞粗鄙的身份。大纲既已掌握，即使细小的人才也不能遗漏。昔日子产选取不张扬的人才，郑国的政事因此少有失败；博阳侯宽免逃亡者的罪过，汉朝边事便更加精详。孙令君进荐善人，即使不被采用也不停止；房玄龄见有一物失所，也不忍心。关键在于保存公心而委屈自己，归结到谋求治理、得到人才。恭敬地想枢密阁下您如山岳耸立于庭中，巍然特立；洞察机要，内心深明；审慎详细，平易恬淡。窥探您的深奥之处，看不见界限；迎着您的锋芒，却从未触及关键。您汇聚士绅中的宗主和向往者，符合百姓共同仰望。平阳侯在咸京规划辅政，公琰在益部辅佐治理。以今天的成就衡量，还不足以珍贵。籀我白发萧瑟，拄杖而行，忘却儿女亲情的哀叹。反复省阅书册，磨砺圣贤遗留下来的性理，追求功名利禄则觉得迂远空疏。偶然窃居主持祭祀三年，哪里敢评论七位作者？羞于矫激，厌恶奇邪，只求笨拙少言而崇尚朴直。自以为是山林中的浪漫之人，不与那些为才智而忧劳者同列。老态龙钟确实如此，雌伏不出又有什么可比较？仰望您的施设从未间断，只觉得自己空疏寡闻，纷乱丛生。有时求取药笼中的药材，众声一致响应，却还没有遮蔽车铃的声音。倘若偶然相逢而得到您的荐举扬名，我将更加激昂振奋，努力勉励。这样的恩德滔滔不尽，实在难以承受您的屈意相交和屈尊知遇；我琐屑而极其卑微，很少有人肯容纳我、察看我。我的确愿把心腹之情倾吐出来，大概将玷污您的陶铸；归依您的情意，实在难以尽述。祝贺王中丞的启 敬听说您显著地承受美好诏命，擢升统领南司；席位尊绝百僚，符合圣上清明心意的重任，委托您接受万口传颂，实在是圣上知人。凡是听闻和观望的人，没有不敬畏肃然的。恭敬地想，帝王建立根本、树立中正之道，朝廷褒奖正直、尽力接纳下情的时节，应当在无误的道路上筹划，把器物安置在永宁之地，使君子和小人都各得其分，使百官和万物各尽其能；宽厚体恤疲弱者，排斥邪曲，能够不战而使敌兵屈服，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它。您是老成的仪范，动静足为师表；虚心等待咨询访察的益处，确实符合忧劳勤政的深意；百般志愿都能兴盛，万种疑问都必能得到治理。恭敬地想中丞阁下您专门通晓新一代的学术，极尽切磋涵泳的功夫；剖析蜀地执守的元文，探究鲁国感麟的深旨。您澄清吏治、手执缰绳，民众的赞誉由此归于您；您成为贤士的模范，士风因此大为改变。不委屈自己去阿附徇私，只相信大道而保持醇正；告老退闲，困穷也不怨怒；纠正违失、挽救过错，辩才又难以抵挡。起初没有追求爵禄的心，哪里还会有得失的忧患？在丘陵林樊中恬静安逸，甘愿独自享受无何有之乡；轩冕富贵偶然到来，仍践履中庸而能恰合。升迁为二史，越级历任三台，减少仪休园中的蔬菜，却仍像平津侯一样使用布被；词章和鉴识，正适合在文坛主持；纠正纲纪的威风，善于综理国是。您的大节显赫，宏大的谋略郁然深厚；积累彰显忠诚功劳，大概将登上辅弼之位。然而您不鄙弃蓬蒿之人而移来眷顾，不憎恶主管仓库的卑微身份而改变交往，嘲笑常情的猥琐卑下，显出通达之人的宏大见识。籀我只是朴拙拘谨的小吏，俯伏在您的下风，哪里有丝毫补益？却每每借得江河般的润泽，承蒙选取荐拔，出自您的知遇，错误地玷污了朝廷官列。如今正依靠您的奖掖诱导，提衣坐在末席，偶尔或许能与您契合于片言；抬头望向朝廷端首，实在是难逢的美好机会。我不愿执鞭随从以求富贵，只希望观览您的极笔，谈论王道，表达欣戴您的私情。铺陈颂扬，实在难以尽数。拟作答复馆职谢启 敬听说您在北门等待召对，陈述切要事务；进而直入东观，典校秘藏文献。公论所推举，众人听闻都彼此和穆。我私下认为，尊崇儒学是治国的大本，精选人才，开辟抡选、教养人才的道路；朝廷待士最为优厚，号称刊述、校正典籍的职位；广泛考阅经籍，得到英俊之士共同游学，皇王之学也并列其中，公卿辅弼的储备大多从这里产生。某官您升登贤能之路，擢拔为艺林秀才，精研黄卷中的言论，正应感念青藜之光。您过分形诸简牍，深深表现谦逊；我有幸读到芬芳绚丽的文章，想借此达到酸痛痊愈的效果。珍藏起来实在有幸，玩味起来无穷无尽；裁答致谢的私情，言语实在无法尽述。谢转任朝奉郎的笺

译右籀敬启：依据诰命转任前述官职，资品虽微小，恩泽却遍及我身；考量我的劳绩，又有什么值得取用的地方？加秩实在过于优厚，朝廷恩宠难以承受，内心又惊惧又战栗。近来缉熙盛大典礼，光明显著而大为称美；备办吉祥洁净的诚意，文章也兴起琢磨的工巧。恭敬地想徽宗皇帝遗留的谋略施及无穷，广大的声誉振荡无尽，如太阳照临，在皇帝身边光耀；苍生百姓因此牢固团结，天地精气因此调和。善于继承并恭敬奉行，威灵何等显赫；把它作为节制，把恩惠统一起来，哪里足以宣扬宏大的美德、阐明英明谋略？加在众多名号之中，便可以记载宏大图谋而彰明盛大功迹。槐府玉堂，妙在形容品评比拟；鸾台凤阁，都应当议论而钦敬崇奉。歌颂如云汉般的文章，图牒置于金匣，昭告上达而获得神祇护佑；宝玺玉函，册命在红色宫廷中发布，于是树立节旄、命使出行。玉圭币帛以丰盛馨香祭献，宗庙神主以极厚重的礼仪奉祀。作百姓恭敬的先导，唯有圣人最为纯孝；我有幸玷列官位，却顾念自己只是卑贱有司，遭逢极大的荣宠，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嘉赐？圣明的察识不遗弃卑贱疏远之人，责成任事自有法度；按日期衡量功劳，包容荒疏以济成事务，至于熙盛之事的完成，确实依赖公正听察的明断。恭逢太师公相您深知诚明的本源，掌握礼乐的实质；不因身为三公而改变耿介，劝导歌咏九叙，使其得以完成。您事先筹划的谋略，每每先知而能应对仓猝；促膝进言的话，不离大道而又考核经义。您像子产选择人才那样优厚，像巨源那样宽容多可；振作精神，简拔人才，宏大而深厚的恩泽普遍施行；各类人才自然得到适宜的位置，百官哪里敢吝惜自己的力量？穿戴礼冠而放逐佞人，乘坐辂车而舞韶乐；封博望侯以柔服鬼方，奖赏叔孙通以勉励其趋赴时务；补缀漏洞，兴建废弃的事物，使凤凰出现、河图出世，这些都是您平生积蓄的才略；消灭神奸、拔取泗水鼎，也将依次完成。籀我滥承恩赐而登上官阶，听到升平的颂歌过多；无论儿童、老者、拄杖之人，都欣然看见安康降临；军政和国家礼制，顿时恢复旧有法度。皇上的眷顾本来就格外卓越，功勋谋略难以遮掩其巍峨。想我只是仰慕骐骥踪迹的人，譬如筑山的基址；如果听从您的事务安排，尽心竭力施展才能，必定能够得到相应官职，承受提携而改变面貌。我依附仰望、感激收敛之情，实在无任其至。谢转任朝散郎的笺 右籀敬启：依据诰命转任前述官职，等待罪责而居于冗散官僚，管理工役而陈其才能；恢复中兴礼仪典章的旧制，考核有关部门，使荣耀景象重新出现；委托办理直到完成，计算功劳而授予爵禄。皇帝以哀恻慈爱的诏书颁下，擢升官阶次序而高峻；像草木的生命受到雨露滋润一样，遍沾云天的恩泽。我弯腰恭敬接受命令，局促谨慎而心怀恩德。我私下认为，登上太平阶梯，礼乐就会兴盛；观察时势通达，圣明之治就会兴起。难道在干戈仓促之后，便废弃文物声名的光明吗？这确实是重新学习、重新开始的时期，也符合众人高高仰望的期待。东观、曲台遗留下来的典籍，多有残缺之书；总章、衢室之间，询问探访往日的事实。正是考察古制、裁定今事之际，姑且在这里停马讲习经艺；顺着枝叶探寻根源，斟酌古今沿革以求通变；使各类事物顺遂，统合天人关系，这哪里是我这卑庸末学所能知晓的？幸赖真正的儒者登上相位。宏大啊，主上备有雕玉的龙驾，树立彩虹般高长的旌竿；三辰图像的旗帜，列于前殿正衙的仪仗卫队；五色相配的图象，陈列在太室亲祀的礼仪盛容中。合奏九成之乐、起舞万舞以祝南山，天日澄明；制定六乐、三雍来接纳和气，远近都和谐。叔孙通主持緜蕝礼仪的要务，所以汉高祖知道皇帝尊贵；张纯答诏，引经据典，使光武帝确定禘祫的议论。过去号称嘉会，如今本来就是昌盛之期；典章显明，英才纷集。怀抱图牒、铅椠而参与订议的，大概是子产、向戌一类的人；手执斧凿、锻器、橐钥而精心创制的，必定是欧冶、工倕一类的人。裁成之事完全具备，确实符合责成的要求，大概将与三代相同，哪里只是超过二汉而已，实在是光明盛大。籀我错误地负责督监掌管、展转考究之事，谨慎恭敬，怀有败材伤锦的羞惭；只牢记熔瓦铸金的戒惧，哪里敢希求庆扁鐻轮那样的雕琢？哪里敢萌发计较爵禄快慢的心思？幸而没有粗劣无能的嫌疑，各自竭尽精能技艺；仰仗皇上的仁慈陶铸沐浴，使下情得以奔走趋赴，全都乐于任职本分，姑且免受鄙陋儒生的讥诮。近来因为奏报考核成绩，终于玷辱而承受恩光。再想太师公相您禀有高明磊落的资质，辅佐深厚明哲、建立皇极的君主；嘉美的谋略深远凝重，施展无穷的美利；大节大劳，冠绝前后；一心一德，使治理清明安宁。您从容处于两社之间，进退从不失当；在仓猝万变的事情中把握分寸，酬答应对也不改变；神色言语贯穿始终，流转谋略而又深沉内蕴；作为群儒效法的师范，自然合乎法度纪律的外在规范，精研典籍根本的深远本源。您首先崇尚文治，赞助宏大造化；缉熙谋划，和洽光明，士绅谁不竭尽心力？百姓也因此共同享受利益。想到我空疏琐屑、疏远卑微的踪迹，却承蒙采纳、甄选和收录，得到庇护，容纳我的迂拙；籀我如今正当激励意志，接受警策，努力办事。至于叩门拜访、怀揣笺札，还没有能够报效；执经请教、接受道术，久已愿意依归。只求您依恃宽宏，宽恕我瘦弱怯懦。致薛帅的笺 伏想您一向敬仰楷模，从前在朝廷任职时我曾多次拜见您的车驾，也曾趋赴门下。当时您所献的珪璋之瑞应当陈于宫廷，所持符节也常巡行于外镇。我蹉跎为冗散小吏，遵奉教诲，得以在大府承受流风，又忝居小邦属官。适逢您更代之初，我冒昧打扰掌典记的官署，因倚仗旧交而冒昧致书，渐渐显露狂妄浅陋之辞，也顾不得避忌。伏望您英姿卓异，识见挺拔，文武兼备，具有澄清天下、济助万物的器度；内外官职交替升进，具有倜傥不凡、光耀当世的奇才。您能驯服害群之马，使纷乱如丝者得到条理；才艺冠绝，应当位列从臣之首；政术尤其优长，却久困于侯国社稷之任。近来海邦骚动，朝廷因您的才略而委任您分担忧患；您在军门筹议，接受统督重任而安定要害之地。金珂与画角声中，片刻之间便消灭蜂蚁般的敌人；羽檄与防边文书传来，迅速剿除蛇鼠般的乱党。您调护八州，三方全部平定，实在是朝廷知人善任，也使天子念及您的功绩。即将隆重授予您名位器物以酬答功勋，褒奖必将层层加厚，恩宠也不同寻常。您正要分剖介圭，迅速入朝觐见，穿行于豹尾仪仗的清贵班列，承受卓异的特殊恩典，赞助盛大的文治。我贪求借您的光辉，愿意恭敬接受教条，祈望求得使四方长久安宁的谋略，也希望得到幕府从长计议的指教；内心向往之情，非这封书信所能尽述。迎接吴郎中的启文

译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出任提刑，精妙地被擢为廉访按察之官，将详察刑狱、巡行观览，以了解风俗所宜，宣扬诏令的旨意。您持节而来，威严如凝霜，甘霖随车而降；凡蒙您庇护的人，全都怀着敬仰之情。伏想提刑中大郎中您，禀有高远美善的品德，操守深沉澄澈；在朱弦琴上发出悠远的声韵，在兰雪之间洒下清风。您是国家的栋梁、百姓的仪表准则，诗学老成如诗老，易学高明如丈人。您在东山留下棠树般的遗爱，驿车完整地抵达闽部。身在重要仕途，位列粉省，显贵的任命如星罗列于台阁；身着绣衣直指，威望震动天下。您端严地执持法度，使绿林盗贼惊惧奔逃。进入境内便举起旌旗，远近百姓都欢悦；向所属州县发布教令，民众和官吏都肃敬和睦。您能辨识盘根错节的情势，评议事情，如秋荼般严密的防范；您的断案明快而温和，又如冬日的和暖。您的清廉节操不与众同，朝廷正要为您宣扬；召还之期已经不远，天子将选拔贤能，您很快就会入朝讲道、横经授学，登上高峻的台阁，簪笔入列。我这个劳苦的冗散小吏，漂泊寄居，衰微无成，伸长脖颈等待使者的车尘，先于景星出现之前便欣喜地盼望拜见。依凭百姓的赞誉，仰慕高山般的诚意，欣喜仰慕之深，仓促之间无法完全表达。回信答复发解举人的谢启 恭敬地听说秋试遴选人才，从芳洁廉正、秀异的人才之林中擢取英才；贡士名籍中有能文之士，正奔驰在青云般的仕进道路上。有司乐于培育乡党人才，推举贤者，反而蒙受您屈尊寄来的笺题，过分地承受了您的宠爱教诲。伏想解元先辈是研习六经的魁首之士，一举便奋飞于英才之列；青云仕路唾手可得，月宫中的仙桂也仿佛空置；荣显之观如玉笋挺立，春官主持的考试如风雷激发。如今劝驾入京正逢其时，公堂之上接受遣送。对您的歌颂和诚敬，铺陈叙述哪里能够穷尽呢？衢州张舍人的启文 伏想近来您接受解龟的新命，改任大邦副职；正值中和乐职的时节，又逢右迁、更代之日，我愿附托于青云般的高门，冒昧陪游于皂盖之下。天幸恰好如此，仕途得到优厚调任。伏遇知府舍人待制您，是文坛艺苑的盟主，国家的祥瑞，早已符合朝廷的眷顾征求，极受当年的简拔倚重。如今又承担分忧重任，作为辅弼的屏藩。奉行计策虽说有三年期限，伟大功业还将乘九万里之势而腾达。您高峻、忠诚、严肃，足以振起懦弱偷安之人；公正而深厚醇和，不苟且以名誉自我沽饰。掌握关键而谨慎，薤水一带因而兴起歌谣；您是宽厚柔和、足以胜任的渊薮。您以礼义敦厚地教化防范之地。我漂泊如浮萍，寄居异乡，像弹铗归来的孟尝君门客，愿依投于吏治之宗师，仰望词林的根本。所祈求的只是不要嫌弃我的浅陋，还希望您能明察；向往仰慕的诚意写在这里，哪里能够尽述？衢州交代林通判的启文 伏想过去我曾与您同列朝籍，一同趋赴官位班次，后来恳切地避开调换州郡之职，践行仁明的足迹。自念尘世踪迹，每每蒙受您的云庇。伏遇交代通判寺丞您，冠盖为朝廷人伦之表，珪璋为百姓的表率；修饰政绩，振起能声。您以英俊美好的才华辅佐一州，谁的高才在您之上？如今交代更换戍守，敢向您请教旧日政务的适宜之处。想到清明的规矩便精神振奋，欣然趋赴这一幸运之地。扬剑津的糠秕之才，实在依赖与您同处而受熏陶；承袭柯山芝兰般的芳德，自此可以借得润泽。愿意交结的诚意，写在笔端哪里能穷尽？迎接衢州知府章郎中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诏书恩命已经下达，正式授予您职任；这是京畿辅郡的美好任命，也是镇抚邦国的清贵选择。英才重臣所居之地接近行朝的馆舍，百姓又像邻境的甘棠一样信服。您持节来到这里，停车之后必能治理得当。伏想知府郎中您，早年便高飞于朝廷右列，长久享有侯封般的荣乐；门第高冠云霄，是朝廷士绅的领袖。您回首粉闱，开启台阁的荣显仕途；持金节按察澄清，整肃山岭险滩间的顽俗。您以敏锐见识增长学艺根基，以强盛风力应对繁难事务；详审通达，警敏卓拔，恰当合宜。功名显赫、恩宠正盛，正将鼎立于岳镇藩屏之间，升迁高位不会久被耽搁。我早已熟闻您的声华，听说曾经叩拜铃斋，既得在惠爱慈和中周旋，又蒙受您的声音教诲。没想到我这抗尘奔走的踪迹，竟错误地获得别驾之荣。承蒙您的照察顾念，实在是参与陪侍的幸运。颂咏之切，攀述不尽。答复江少卿的启文 伏想我因避嫌而离开本地，调换镇守之地，监管一州；国家事务并未空缺，众人倚重贤侯以为重镇，狱讼和市政等事务也寄托于分治俗务的勤劳。您从九棘之列寄来书信，从五彩祥云般的高处赐下贺礼，光辉照亮陋室，喜悦感动蓬门之心。伏想宫使中大少卿您，有炎汉子真的才华，有西晋葛稚川的胸襟情趣；资望清贵、秩位峻重，仪表如羽翼般平步升入京城；礼制完备、音乐纯正，能够持剑佩履周旋于郊庙。上天将降下重任，使您享有长寿安康；谱牒和前代旧闻都显示，贤业将接连兴盛。缙绅推许您升入显贵名籍，胜过班列之间的琳馆；您深研丹台秘要，近在天子身边。我这个瘦弱的儒生自笑晚年才做官，只想着归乡，吹气使枯木复苏；从前祈求承受您的秘诀，建言以启发昏聩，哪里敢奢望求闻灵方？天地开辟之初，本来没有阻碍突出的微光和深奥处的火炬。婺州钱龙图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选拔和倚重，荣耀地奉命出任藩镇宣抚之职；冠居内阁的宠贵名位，专门辅佐邦国的重镇；朝廷停止任用耳目之杰，派您到股肱之地，您的英风使人俯伏，宏大声望令人翘首敬畏。恭敬想知府龙图太中您，有辅佐振兴国家的功绩，得到了功名显达的道路；上天赋予您众多才能，世代承继宏大德行。文采光华向外发扬，公正实绩发自内心；努力进取以自结于睿智的天子，退处时又仰望酬答朝廷的简拔任用。使百姓富足、国家充实，无不出于长远谋划；宣扬教化、承接政令，还要进一步与人共同治理。您跋涉来到宝婺，护佑我台阁星宿；在新亭安坐长啸而赏心悦目，在余地施展游刃而游刃有余。停车尚未到达，舆论歌诵已经更加美好，必定会有褒奖诏书下达，您将承受冕服之荣。我是衰败旧族的后裔，官位卑微而踪迹孤单，从前籍贯在剑南，如今寄居浙东；仰仗您高平般的旧日幸遇，恭敬地将此情寄托于文字。只是困在府中属官的拘束里，迁移祝贺宾客之列而独自受阻。致吴尚书的笺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命，再次镇守雄藩；棠树郊野争相仰望您的仪范，绛帐之下乐于追随您的谋划。凭借常伯旧日的声望，符合先世美德的精求；美好的消息传播四方，惠风和畅地遍及众人。伏想您慈仁而不扰民，柔和整肃而明察；勤劳恤民之名早已被天子听闻，爱惠之政长久得到百姓赞誉。您端正安静而周密，是温厚的近侍之宗工；博大而文章高明，是儒林的先觉。高雅风韵一向有益于敦厚风俗，年高德劭正适合牧养百姓。大概源头深远则流水清澈，形体端直则影子端正。您将前来宣扬美意，颁布宽大的诏书；人们感奋于您的谋略作为，歌咏中和之诗。您渐渐得到天子的深知，难道还会久留而不在紫宸殿挥笔吗？虎符一到，召还擢升已经不远；鹏程九万，您的才略难以估量。我寄居在治理城邑的属地，特意承蒙您的顾盼，内心的欢悦实在超过寻常。

译致周尚书的笺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褒奖诏书，受宠出任京畿附近的藩镇。东浙这片股肱之邦失去了您，中台也停止了任用您这位喉舌之老臣；缙绅遵奉承受而和洽，官吏百姓欢欣归附并歌唱。遥望您的车尘，驰骋想象您的旌旗。伏想您能够窥见古人的奥妙，切合当今事务的需要；超然冠居素云般的官署，天子醒悟而选择重用。您暂代清鉴长官的职位，倚仗精详的才识裁定爵秩。逢到盛年便九次升迁，才能具备，一日可行千里；朝廷把文昌枢要重任交给您，声望接近公卿，百姓都仰望您。您将充分施展周详应变的才能，并进一步加强牧伯的权柄。诏书的允可之音极其优厚，召还的符节也即将下发。我在朝廷前端听闻您的履迹，曾经有幸亲近；在所属部内买得龚遂、黄霸式的良吏之犊，实在依赖您的惠爱。仰仗您保存的教诲和因缘，冒昧呈现蒙受庇护的情状。我的欣幸实在超过寻常。迎接吴中大人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近来奉诏除授，持符守任此地；朝廷优待有旧德之人，荣耀地屈尊任用高雅之才。能够与您同僚，实在是大家共同的幸运。伏想知府中大公您，清正贤良而有辅弼之才，重视美善的谋略，文采风流，早已成为藩屏中的贵客。您筹议谋划，多次在帷幄中折冲御侮；历经繁难考验，声望反而日益更新。您将在封境之内广布美好胸怀，在教条中润饰文辞。何况宝剑经过百炼而收藏，自然能够随手使用；千金之骏马更加增价，哪里还用询问道路？您的器量足以进入省台，怀有本朝高雅的志意；您的才能高强而善于惠养，能察知乡里百姓的愁苦。您不鄙弃小邦，稍稍施展余力。我奔趋于关陕，借车盖行于荆襄，屈指计算两颗星辰运行终了的时间，飞书陈说同在二天之下的情谊。仰慕前代贤能的牧守宰相，甘棠遗爱并不遥远；依恃往昔早年的陪侍缘分，像蒹葭一样错误地倚靠。愿能遇到和谐同德的美好局面，确实使我的鲁钝增光。钦敬歌咏的内心，铺陈叙述哪里能够穷尽？致俞帅的笺 恭敬地听说朝廷询问众议，您与文臣同列秩位；东藩高峻，节制之权尊重，雄毅抚绥的谋略使声名随着急递传播，缙绅都欢欣鼓舞。何况我忝受您属城的庇护，素来承受您的风范。恭敬想您如元龟般先知，具有高大栋梁之材；道契合千年，素来深受天子注目；志守一节，早已显扬安定济世的才干。您停止内朝清近班列的职任，接受皇帝中正而殷切的训诫。先前居于京城，显示出治理浩繁事务、弹压局势的威势；不久总领藩镇，巧妙宣扬中和之治。如今恰逢接近留钥之职，更加提高分陕治理的责任。惟有这片名邦，是控制东南的要地，必定要依靠全德之人，尽力护卫列城；讲说礼乐而敦厚诗书。您以元老之尊乘车出行，兼具文武之才，储备将相之器，是两府上公。我早年承蒙您的恩知，欣然听闻您承担大任，哪里敢料想有幸成为您的属官？愿背负弓弩作为前驱，却因阻隔而不能趋赴旌旗之前；只能寄书拜问，仰托于云天之间。欣喜歌颂的私情，铺陈陈述不能尽。谢高市舶的启文 伏想我整肃旌钺，来到您的高门，早年曾侍奉先府；迎接霜台官员呵斥车马，欣喜看见皇华光耀，得以在海隅辅佐藩镇政务，遵奉辖境内的约束。仰望云端般的门第，伸长脖颈遥望京畿；恭敬服从您的威严尊贵，渐渐显露狂妄浅陋之辞。想望相见已经很近，问候之礼岂敢耽搁？伏想您详审雅正、博学通达，才智高明独胜，声名品行兼著，可以说足以继承家业；义与利都能调和，所祈求的是使国家富足。您在阶庭栽培兰玉般的人才，在朝廷造就杞梓般的栋梁；即将考察选拔的新功，听取旌表酬劳的业绩。珍贵的贡物成双成列，充满运输的车辆；蛮獠和商胡急切奔走来进献贡物。公家储积了大量珍珠宝贝，属郡也竭尽驽马般的勤劳；虽然所贡献的物品未必完全相称，却获得了很多礼仪上的荣耀，这是因为懂得取舍而获得了真正的宝藏。我希望能够施展功劳、建成效绩，修养心性、发挥才具，岂敢不尽心祈求事务成功？勤勉明亮而恭谨从事，稍稍解除旷职和忧病。我归向敬仰您的心情，无比恳切。迎贺曹漕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蒙受允准的诏书，召还擢升至计台；亲自得到天子深心的简拔，朝廷阶前没有更高的职位。您将澄清京畿的耳目事务，专任传达宫禁旨意，迅速传扬声誉于封境，令人恭敬严肃地接受您的大庇护和朝廷注目，众论也都诚心归附。伏想都运大卿您，智术胜过常人，风采名闻当世；门第声望盛大，规范华美，声名驰誉于显赫门庭。早年如卿月般发扬光辉，屡次任职侯藩而称职；家门和个人声望都很重要，实在是第一流的资质。您已经具备高省察考六事的才干，成为重要任职的高选；督课租税徭役，居处安定而凝聚祥瑞，治理优美得如庖丁游刃。使百姓富足、体恤国家，文书中洋溢着抚摩百姓之意；移用博古通今的才识，精妙地处理漕运转输的细微事务。您将进一步进入文石之阶，辅佐天子；彻底明察平均征敛、考核善政的筹划。恩惠抚恤流布四方，无不出于和乐仁厚的赐予。盈亏调和一致，必定极受天子大用；卓越的忠劳将受到崇高的褒奖擢拔。我未能窥见您的门墙，却详细听闻您的风采操守，冒昧触犯尊府威严，呈上小人的破旧书札。内心庆贺颂扬之情，铺陈叙述哪里能够穷尽？贺提举防郎中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朝廷选拔委任您，作为使者擢取贤能；您在都门叱驭启行，扬帆驶过浙地波涛。旌节的光华照耀境内，符移文书震动属城；我有幸处在您的余荫之下，仰慕依恋之情更加深厚。恭敬想提举郎中您，学术深厚美善，禀赋清正醇厚；通达国家事务，足以继承家业，所履历之处都极为厚重。您专任繁剧事务而声名飞扬，整个府署都倚赖您的斟酌裁断；便殿之上也听闻您的献纳。您奔驰在青霄仕途，储备着卿月般的平步升迁。澄清、总揽事务的责任重于其他官司，掌管征收和专卖的权力又尊重于近来；考核政绩显赫，咨询筹划敏捷详审。您承继弓冶世家的柔嘉传统，宣行皇帝遣使诏书的旨意；正等待承受大任，岂能说只是小小的知见？我辅佐赞助，哪怕只有铢分之力，早已承蒙您的顾念接纳；愿体会仁人探求民间疾苦的谋划，效法小生献上辞藻的诚心。回信答复得解举人的启文 启：恭敬承受诏书教谕，选取儒林英才。只因您积蓄的才艺足以应试，符合科举的程式标准；适逢扬名荐举，荣耀地与计偕同往京师。有司因得到人才而庆幸满意，本郡也恭敬肃然地为您劝驾送行。您过分地形诸笺牍，显出美好的仪态。磨砺羽翼，渐渐觉得天衢已经接近；腾跃攀登蟾宫月桂，谁还会说云霄汉路高远？谨以此助长您的激昂之气，共同为此嘉事赞叹。致婺州守赵殿撰的笺 我私下认为，土地相邻，是闽、浙两邦的幸运；百姓依赖桑梓故土，正宜有龚遂、黄霸这样的官员来治理。宝婺是重要的险要地区，兽符所镇守的重镇；作为屏障辅弼，您又是枫宸中的撰述之臣，英才卓异，接近秘殿，显赫雄藩的精妙任命也落在您身上。股肱之臣和谋略之帅，没有比已经试验过的良才更合适的；宗室藩屏所依赖的，正是分担忧患的切实之人。宽厚柔和地对待寄居之民，实在属于仁慈之政。伏想知府殿撰您，朝廷声望高昂，如天枝般卓立；温文足以为学者师表，美好的政绩尤其受到称誉。您以前留下爱民如棠的遗迹，这次重临，百姓又将欢欣；您穿着符传而来，不必倚靠成法，便能办理事务。您儒雅宽裕，抚摩百姓而使恩惠到来；德泽广泛覆盖，佳誉在乡校中飞扬，英声迅速传到明光殿。您将因凤尾般的诏书而疏通恩典，持荷囊入朝也不会迟晚。清贵仕途渐渐开启，伟大功绩更加隆盛。我郑重承受您的庇护，却久疏而未能望见您的履迹；捧着书札承受您的辱临，您的美玉般馈赠实在不是凡物。希望在绛帐、溪堂之间，作为同辈朋友向您请益；至于我在板门蔀屋之中，已经分得在私庭安闲安妥。恳切歌咏的诚意，铺陈叙述哪里能够尽？致绍兴曹帅的笺

译伏想我珍重仰望尊贵的您，恭敬地倾心依附于雄藩；像微小之人发出呻吟，借附青云而不至于落空；高高庆贺您的威仪，向东方重镇拜献笺书。我寄居而入籍于此，正在属州候补，还来不及到您面前拜谒，因此退藏起来怀抱一寸诚恳之心，激切地写下遥远的书信来致意。我的卑微瑕疵冒犯尊严，衰弱之人借您的势力，伏望您忠厚宽恕，不降罪责。恭敬想知府安抚敷文您，是邦国的器度，能挺立出王臣的才节；台阁钦敬您的章奏，军民确实畏服您的纲纪条令。显著功绩如天开启，压伏诸镇；权谋机要先于常人，素来负有英明谋略；勤勉地抚循百姓，急切地治理教化。您在四明报政，在九牧扬名，正宜居于浩繁剧务之司，实在依靠脱颖而出的才干。朝廷舆论注目，简拔恩宠优厚；如今您是魏阙、洛水一带的藩翰，早年又承当疑难军政之任。您的倚重和际遇卓绝，恩华超过常人，确实符合众议，保守安定的大权。像我这样琐屑的舞雩之子、恭谨洒扫的童子，愿受大炉钧陶铸，作为牛马般的下走；承受科举分别而使人才成长，不必向外寻求，帷幄自然宽宏。愿您挽引我取得资阶，我跷足仰望您的甄别品评。如果有幸蒙您提携举荐，我报答和填补的诚心将更加深厚。主人一诺值千金，合门都感激万分。我依恃自己是闽浙的旧吏，攀附您桃李成蹊的门下，等待申述野人的谋略，更祈求您的美好恩惠。冒昧烦扰的惭愧，汗流不止。致赵敷文的笺 伏想我这个尘俗之人冒犯朝廷选拔，升任而陪列镇幕，突然进入官署，只能恭敬地震动于轩墀之间。过去曾与部吏一起在计台任职，又被命在宾佐中参与谋议。回头省察自己空疏昏暗，只更加战兢经营。您以清冷闲散的具员身份，仍怜悯照察，哪里会不存在庇护之处？伏想知府安抚您，敷文的风采功绩和开济的才略，凝聚着中和的实德。施为如金声玉振，谋虑献纳如绣口锦心。平日掌握魏阙、洛阳一带的军政旌节，广内宫中又有天子奎章所隶的职务。您乘明亮的车子巡问民俗，实在是宗族和朝廷所仰望的屏翰；在京畿输运方面建立功劳，在天府之地使声价飞腾。前后多次得到天子的深心简拔，物望崇隆而得到众人信服。车骑和随从和辑，官吏百姓既信服又敬畏；素来承受天子的眷顾，于是被擢升到回翔高飞的仕途。治理声名直达九重，朝廷班列迅速追随而至三节。您超然入选持槖之职，正式获得书殿的名位。我漂泊羁旅，衰老渐近；抬头遥望桑梓故土，怀念粮食供给。愿竭力任职而不废弛，能事奉贤者实在是良幸。欣喜归属的恳切之情，写在这里仍不能尽宣。致交代王宗丞的笺 伏想过去我们曾并驾同行，在都门参与朝廷会集；后来收敛笏板趋赴风尘，赴任于闽山之间。彼此情谊如图画般莫逆，乡里又是素来相交，哪里料到会分离携手之情，如今又恰逢更代？我勉强带着在宝婺衰惫慵懒的踪迹，登上稽山，进入佐理谋议的官署；承袭您的风范规矩，向您请教职守事务。伏想交代参谋宗丞您，胸怀显达的青云之识，具备高尚的品格；源出黄阁名门，作为朝廷羽仪，润色家学。您怀有保卫国家的宏大才术，胸中存有赞助当世的美好谋略；远近都一致珍重您，所到之处士绅无不敬慕。如石投入水，如玉藏在山中；您应当扬鞭迅速驰骋于显贵仕途，却错误地留在外镇幕府。今后随着加官进秩的次数，您必将超然腾达于兄弟同列之中。我久已承蒙您的怜悯庇护，又多次承受友人的益助；正希望促席倾谈，倘若容许停车周旋，能够相见的欣喜，歌颂叙述也不能尽。回信答复翟参议的启文 伏想我们相隔已经过了许多星年，我羁旅游宦，随牒奔走；您在京畿谋划事务，我们又有同舍为僚的情谊。浙水湍急而迅疾，我将一同乘船前去迎接您的宠赐；封缄的书信还记在心中，抚念着向您请教。幕府中的参议论列，都推重参议学士您。您承继德门法则，成为艺苑老成之士，正当接受慎重简拔的任命，令人肃然听闻不同寻常的擢升。与您交游相处，正要受到芝兰般的熏染；将吏和谐，又烦劳您在韬略上严密统领。您是沿海一时的善士，是邦国中的三益良朋。能够遇到高贤，哪里只是小小的补益？颂咏的诚意，铺陈书写何时能穷尽？答复曹机宜的启文 恭敬承受您以泥封青竹寄来的书信，重又问候我、存念我；您将从油幕红莲般的幕府前来屈尊相临。东道军机深密，上贤筹议事务宜当如何。您光彩焕发的美好文辞，使人肃然感受嘉惠；您对衰钝之人的鼓励，激发了我的空疏荒芜。伏想机宜学士您，品格高峻，是简拔之僚；承继勋门美德，身处深沉雄伟的重镇，忝列宾位的空缺。您通晓军务咨询，光荣地承受朝廷委任；设置招贤的连榻，等待取得胜利的良策。您连续上奏报告，以精详裁定验证；揣摩事情敏锐警切，声名功业前途深远，天子对您的照察日益隆重。您将从杞梓之乡的村野中选取栋梁，登用为国家的瑚琏之器；能够继承家业且才力有余，显贵拜受任命正是应当。我仰望椒兰般的异香，自惭如蒹葭而错误倚靠；若能同车并席，正可在益友陪伴下琢磨进益。您挥动犀角之笔，文辞磊落；德星聚集，使偶然相逢没有间隔，鄙吝之心自然消除。吟咏品味的诚意，铺陈叙述哪里能够穷尽？《双溪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十四　　　　　　宋　苏籀　撰　启 致沈左相的笺 伏想您在堂上号称昭文时，从前我曾冒昧厕身于您的光尘末席，后来至于班列之间并列而行，又忝居表著之末。仰望您的心情更加深厚，向您汲取深邃德泽却无法测量；幸而承受您谈麈的教诲，因敬仰德门而结交。可惜后来者没有机会列入执弟子礼的人数；我这微小的前迹，仍只是替您洒扫门庭的人。您任职于辅佐天地、使阴阳明亮的机构，处在九州共同瞻仰的地位。恭敬想您崇高峻拔，如高山不可测量；光彩灿烂，明亮得没有什么不能照见。您如天上的北斗，人们依靠它来考察疑惑；又如岁逢春天，万物应时而繁茂。近来我潜伏荒野，没有来得及奉上《淇澳》般的颂章；远屏在异方，也不能献上沙堤之颂。恭敬想圣天子广泛询问，深加注念，考察谨慎而辅佑贤能；您珍藏的良策不像散落之物而必定相合，崇高宏大的议论一经说出便得到圣知。近来您催促携带负鼎之才赴朝，接受追车诏命；奏封的奏章虚位等待帝席，多次进前，神明般的才智与天子相合；彼此利合如断金而没有间隙，乾刚坤顺，投石入水又有什么困难？天子注目于穆清尊位，褒奖元辅卓然如凤凰高举，龙颜因此欣悦。于是您敬畏天命、效法祖先的宏大谋略，述说尧禹相承的英伟气概；功利之政广泛宣扬，诏令旨意遍合于朝廷，众辅弼和谐恭敬，典册使民众听闻而欢腾。私下认为仆射昭文相公您生而知之、先知先觉，自己获得深厚的资质；以此取悦天子，广泛施行四方政事。您禀承《易》的精微、方正、洁净，遵循《诗》的广博；通达十二篇的易理，洞彻《春秋》，二十八宿般的权衡鉴识罗列于胸中。邻国相互窥伺，依赖叔向而无敌；党友都赞叹，说臧孙才是真正的圣贤。千载难逢的时机，九德全备，国家大政定当遵循艾猎；百姓心中切望诸梁。您端正挺拔、深沉清峻而德性深厚，反复详审谋划，调和弥补一切缺失；号令美善而焕然一新，不再如前日，纲纪条令严肃振作，全都倚赖您的忠诚。唐代建中年间八百人的任用，终于与您平日蕴蓄相合；汉代平津侯一年而使政局改变，您又岂会不从容有余？考察大隆至治的根由，正在于持守正道而不徇私的功绩；究察各方面的疾患，警醒百务的弛张；革除弊端、减省烦扰而励精图治的实绩昭著，激浊扬清而防止奸直的道路开启。君主崇尚善政而群臣协和，天下清明而继承光大。近来记述翟辂归入法宫，圣德超越载籍；拿起金管书写伟大功绩，信史将比《春秋》更加宏大。实在是以睿智辅佐圣明，不必像胶漆般才牢固；以道理使君主达到治理，管仲、诸葛亮的境界反而显得卑浅。因此内则百官都以您为仪范，外则各邦都以您为宗仿。我粗疏潦倒，寒微憔悴，乐于依附休明之世和尊义之德，蒙受教育而登堂的旧日情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因此在禀告请教之际，姑且陈述辅佐赞助的言辞，恳请您在圣朝详察前代贤哲的原则：重德而尊士，以人臣为君主服务，这是仁；以仁义礼乐相求的人，不因地位显赫而隔绝；操守严正、方略可取的人，不因属于仇党而拒绝。以汇聚进用的声望为根本，借引荐同类的公正明察为助力。选取有才器、忠良的人，哪里是像前代那样寻求士人？探究言辞、核验实绩，才是当今登记人才的方法。斟酌其可用之处而估量其长处，衡量其适宜之处而要求其成效。启发明察而不厌倦，考核试用而不轻率。使珪璋般的人才从沉埋中显明，使栋梁之材在能够胜任时受到赞叹。驽马般的庸才和迟钝的商贾，也应甄别文采并予以旌表酬赏。何必拘泥于书信的常规？德行虽轻，却应发誓祈求爱护扶助。归附依从的恳切心意，仓促之间无法完全铺陈。致陈知院的笺 伏以赵武长久止息兵戈的聘问，已经被《春秋》所重视；孙洪在亲近防卫科中考取第一，足以使英俊之士心悦诚服。您施展真正的才干而称职，创建贤能的功业而与时竞进。您的宏大谋略高峻，伟大功绩堂堂；孔里四科的才德都具备，虞廷二八的贤才也可以相联。无论飞鸢游鱼处于高空低水，都逃不过您的明察；受到桂树郁香、兰花芬芳的熏染，谁不欣然陪侍？景山学海中的士人，都有仰慕颜回、蔺相如的心意，跷足仰望您的门墙，瞻仰系念您的声华。倘若您选择我这区区的谋划，也还可以像用九九之术一样略有帮助；比较义与道而相互求取，不应因显贵严厉而隔绝昔日。您甄别评议人物品流，内心存有诱导扶掖之意；我竭尽拳拳仰戴之情，蕴含真挚忠诚的心意。激扬奋发的姿态，哪里能听从拒绝？请允许我歌咏宣扬您宏大的美德，使它传播于民间歌谣。也许我浅陋而狂狷，却乐于依附宽明博大之人；急切地冒昧请求您的英重，不要把我屏弃在幽远之处。大冶大钧的陶铸之运，谁能测知裁成之功？小人小智，难道不能成为九仞之山中的一筐土吗？恭敬想枢密相公您，本着兴王之道，踏着先哲踪迹；美善醇厚的禀赋出于天成，深沉的机谋能够建功立事；研讨邺侯的典籍，草拟东方朔般的文书。您的志向宏大而能包罗万事，用以酬答九重天子的亲遇；识见优长而善于讲议谋划，协同同德之臣辅佐君主。上天特别重视第一等的人才，世间舆论赞誉您有知十之学。您在云间阔步而行，具有尘世之外的清高品格；仁德如宅，义理如窟，以渊源深厚的心学作为工巧，智慧囊中的谋略警敏卓拔。帷幄中的言词深密谨慎，樽俎之间的谋略精研审察，岂只是文士儒者所宗仰？可以说是大臣中的杰出人物。忠诚的规谏和高雅的谋算，胜气雄风，是将相所依赖辅佐的力量。您的勋业门阀必将长久盛大。我空虚羸弱、朴野衰老，想投簪于延陵之地，收敛笏板接受巨源般的鉴识；如今已带着粗陋冠服形成俗韵，拖着衣襟前来叩问德门。当代的龙津就在这里，借助您的势力，我这鸿毛般的人也想奋起；实在是请您怜悯愚昧、教诲短处，祈求高位者的慈爱，求得善于度量人才之道，这正是上臣应有的体度。只是顾念我驽钝无所取用，也许桑榆晚年还可收取；愿您顾视东阁宾客，使我或许承受晚年仕途的幸运。钦敬戴仰之情已经化为颂歌，铺陈叙述不免惭愧。致汤右相的笺 恭敬地听说您得到精妙的简拔，是圣明亲自参酌决定；百姓声誉与梦兆相符，合于占卜选择众贤和任用能者。天子眷顾您这位巍峨负鼎的英才，倚重您这位卓然济川的杰士；与天同德、与神相配，乾健而坤顺，于是建立伟大谋略，荣宠地升任集贤之职，尊贵地居于右相之位，百官都以您为仪范。诏书广泛宣告，群臣听闻无不惊喜。恭敬想元圣君主的作为，正在于得到忠智之臣；您以诚明讲习典籍，谈论帝王之道；以经术融会明达，阐发周公孔子的足迹；把宗庙社稷和天下生灵当作自己的责任，把机谋筹策作为治理的功业。君臣相需虽急而相遇很难，辅弼尽力而教化成就很快。起初便能止息干戈、安靖疆场，历时久远则礼乐兴盛、刑狱清明。将使华夏的治理超越汉唐而隆盛，使成周英俊贤能的议论盖过管仲、萧何而荣耀当世。执持这种道的人，难道不就是您吗？您年轻时便佩貂入侍，到了您的年纪实在无法赶上；当初穿青衫奏献才艺，如今衡量您的才干更加高卓。我俯伏于您的下风，肃然祈望先觉。过去曾有幸在台庭当面为您洒扫，如今又荣幸看见您居于相位而发扬光辉。您磊落，可以说是真正的达人；精明敏捷，再没有滞涩的思虑。倾耳而听，刿目而观，合气齐心。赞助元首的册命已经施行，迎接贤相的志愿还会远吗？士人遇到这样的时际，难道不愿同心协力？我只是避居山泽的瘦弱之人，希望成为上公药笼中的一味药材。

译考察东阁，遥望您的后尘，我略略从笔端谈说您的盛美，实在远远超过流俗的尺度。伏想仆射相公您，抱有凌驾浮云的志向，养成浩然正气；高耸如山谷、昂然凌霄，超拔于同类；穷尽典籍简册，洞彻事物根源。您高于秦喻、蜀喻的篇章，富有仙禁、北鄙的文章制度。魏相喜爱汉文帝、汉景帝以及贾谊、董仲舒的旧事，姚崇举荐唐太宗贞观年间房玄龄、魏征的可行政策。您思虑天下尚未完成的事业，安排施行；搜罗天下无穷的人才，探求幽深并引荐通达。奏御赞书，阐发深厚的教诲和雄辩英词；早晚在宥府谋划，具有深远的思考和宏大的决断。熟悉典常和权变，号称周备通达；有时澄清端正、改易更张，分析群疑而警切明白。显贵亲近而恩宠繁多，声势显赫而从容详审；对外勉励九功，对内包容一德。在谈笑间谋划应变，从容施展造化般的功夫；权衡的效验体现于三阶，鼎鼐调和六气。裁成万物，姑且发挥您平素的蕴蓄；扶持斯文，又振兴了文化道统。再想我晚年才托身于您的云荫，稍稍承受您的风范；借势哪里只是借您的声誉、依附您的道义，实在是更加亲近于依附贤人。我钦敬您为中外共同宗仰的人，因而忘却荣卑的等级差别。上宰的门庭，都是明廷的孔鸾。幸逢世道隆平、年成亨通，我这区区旧习，到老仍未能忘却。我虽只有狭小浅薄的见识，希望其中或许有一点所得。还请进一步剖析并加以进用，使我得以依托于焦尾琴般的根柢，仰受滂沱的霖雨；尘埃蒙蔽的冠剑，等待在您的德风中披拂洗涤。仰慕祈愿的诚心，铺陈叙述也不能穷尽。致判府张参政的笺 恭敬地听说判府参政大资您荣耀地分掌瑞节，镇守殿邦；诏命初次更新，车舆舆论都归附拥戴。您作为元老受到倚重，每日勤勉至于日昃；朝廷以宗工的体貌待您，使劳逸得到均衡分配。您的治理优异，适合承担重寄；资秩艳美，位居清华。过去尚未酬答帷幄中天子的隆重注目，接着又得到鼎鼐调和、卓绝无伦的际遇。恭敬想判府参政大资您，道术可与后稷相等，学问贯通典籍坟史；仕途如鹢鸟鹏鸟高飞，位居上等俊杰之首；天台凤阁之间，冠居朝中秀彦的班列。您有《周雅》所称老成的典范，有《鲁语》所述作而信古的学问；有辅佐屏藩、弼谐政事的器量，有献替弥缝的才干；补缀君王衮服般的心思精密，辅贰公卿的功绩显著。您的勋业还要祈求大受任用，经筵之上亲近侍奉清光；出处卷舒自如，百官都以您的模范为宗；宣抚藩镇、作为屏翰，列郡都敬畏您的规矩准绳。鱼符传来任命，欢呼声接连不断。哪里料到京畿之地会有这样的际遇？我这个寄居入籍的小生，不过是边侯的宾佐，愿仰慕谈王之风，也愿成为同乡学校中的百姓；看见吏士融洽，郊关都相互庆贺。我将恭敬地在下方收敛笏板，道路上也许可以在您的前旌之前仰望等待。仰望龙坂高处，书札哪里能完全展开？致陈参政（长卿）的笺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册，延请入朝辅佐台司，命令布告天下，声誉融洽于朝野，谨此表示庆贺慰问。私下认为，往日能协调国家权柄，是卓越而受天子注目的贤才；参与执掌国政，是确实能够济世的杰出人物。辅佐代天理政的三公之事，必定要任用大儒；选择圣教的中庸之道，无不归于至理。您运转陶钧而使天下治理，石投入水般没有困难；与虞舜典章相符而接受询问应答，与周家盛世相契合。恭敬想参政您，皇图之中忠诚极其深厚，圣明奥理融会贯通；斟酌研磨，深思远虑，笼罩当世，器度宏大而识见优长。您阅览机务的关键而敏捷详审，诵习典故源流而不厌；出入金华殿门，从容列于玉笋班；称职当官，陪同銮驾扈从；在绝域缔结友好、在邻壤安抚怀柔方面善于辩说；作为常伯，铨选综理精密，台阁尤其宠重繁剧。过去我区区外调，离开严密亲近的联署；近来本朝又鉴察裁定重任，必须依赖新的谋划，且念及旧日劳绩。朝廷仰瞻您如岩山，对我的小知小才有所不满；众议却期望您承受大任。调和中和之治，具有筹议谋划的体度；端正政始，以高风广为听闻；在清贵门第进读，已有补益。您有言有绩，无党无偏；存心忠恕，任用官吏而开阔思虑、体察皇道；赞助教化而美善风俗，兴起礼乐而消弭兵戎。将来还要在钟鼎上刻铭，表彰勋阀的显赫；在麒麟阁图绘功臣，显示辅佐太平的隆盛。您是术业足以垂范后世的全才，处处践履古人的善迹；远大谋略清楚显著，盛美之处少有人能匹敌。我妄自祈求大钧陶铸，实在越过了自己的愚昧本分；我衰弱朽惫，长途险阻，才能低劣而孤苦贫穷，攀登进身没有办法。我这居住在二浙、年已七旬的老人，畏惧九江三峡的行程，哪里敢萌生贪求窃取之心？实在只是想为私身求得便利，希望迁置到近处，使老病得到怜悯，期望沐浴再造之慈，从而或许脱离颠沛流离的忧患。因此在贺笺的末尾陈述自己的真情，表达鄙陋心意；惭愧自己只是微小的鲰生，却仰望伟大的造物。心中所想一并倾吐，笔札荒芜不工；颂扬归向的情意，铺陈输诚哪里能够穷尽？贺王枢密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荣耀地接受中诏，进任西枢；凡是有幸与您相见的人，都认为这是光荣幸运。私下认为，中兴事业已经开拓，朝廷善待贤能、体恤近臣；人才如鹏鲲变化，驾驭龙虎，骐骥奔驰于大道，鸾鸿飞翔于紫霄。天子嘉奖奋发有为的俊杰，详细咨询考察而谨慎周密；您竭尽一心体恤国家，申明公议而得到君主信任。以智慧启发君主，以辩才陈述哲谋；揣度权衡深远的图虑，日夜赞助而忠诚笃实；明察核验事实，体现圣明的知人之识。恭敬想枢密相公您，清明警敏而光昭融通，胸襟冲和宽裕而高峙；学问为缙绅所推，道德声誉著于朝廷；蕴含超拔群伦的姿态，符合异常的褒奖。皇帝仁慈地选取儒臣的功效，您辑成倚马可待、仙掖中使用的赞文；又像淮南王视草一样起草诏书。您兼任起部的机密职务，清近而轮值于右垣；裁定朝廷章法，演绎润色国家纲纪。金銮殿中参与机密顾问，形成瑞世的典章；玉清宫中讨论政事，确实是代天子发言的喉舌。朝廷把紫枢掌管著述的权柄交给您，把黄阁主持文艺的盟主之任交给您；奏章使天子谋略更加明察，封章使王道更加光明。斗柄掌握武事，天下没有可与您争竞的贤人；鼎鼐以和气烹调，若非贤者便不能治理。正始年间的声誉，广泛完备太平的基础，将更加隆盛。石越偶然遇到晏婴，淳于髡终于使邹忌心服；您筋骨强健而才力飞扬，根本源出于孟轲、扬雄般的雄才。您扬誉、甄别、润色人才，以英明识见品味经世济民的才干；珍视深谋，精美的谋划必能成就功业。您熟习军队法令、将帅符节和韬略，精心讲习为官之箴言；以士人规范作为衡石，精明而详尽地体味考察。深厚恩典必定会表彰您的盛美。我结束更换川峡戍守的任职，即将安居于琳馆之祠。近来传来美好消息，我在您的下风惊喜不已；愿依附词林的根本，托身于大钧般的庇护之下。冒昧陈述这些直截的话，难以写尽依依不舍的心情。贺参政的笺

译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诏册，擢升为辅弼权柄之司，具备调和鼎鼐的职责，正逢风云际会的感应；恩宠使您登上朝廷右地，和谐辅弼于岩廊，足以使国家政事清明，谨此庆贺慰问。恭敬地说参政某官您，在殿廷之内无与伦比，士人同类都敬仰拥戴。您有镐京辟雍般的学行，是岷山峨眉间缝掖士人的英杰；一听便能多知十事，长期研习而积累数万的博览；考察经籍所得的成效，体察时运而合宜。您斟酌裁量，激昂慷慨；老成如《周雅》所谓调和一切，孙卿所说的青琐陈奏；以启迪天子、挽回政局的辩才，在金华殿接受教诲，详尽继承先祖的规制；锻炼通达而有所发明，论说万机的理趣；宣扬仁慈、雅正，令百官信服而承受。朝廷倚重委托您这位宗工，扶持国家大政；美善谋略符合天子心意，值得珍重，往往先于众议而开拓文武长远谋划。您熟悉军民的情伪，计算筹策常常胜过人意；在酒樽之前便能折服敌人的冲锋。您是股肱之臣中最忠诚有智慧的人，是社稷中以公正忠诚镇守的人；无不遵循皇王的足迹，详尽阐发周公孔子所怀抱的思想。岂只是像仁者那样的前代贤人，实在应当号称兴王的圣辅。您早年辞去繁剧、避居外地，每每祈求喜爱清静而投身闲散；您的肖彦先声望高于儒宗，仿佛季真般道德淳厚而文章有识，足以比拟先哲；您非同寻常，卓然超越同辈，所建立的高明功业达到极致，谁能测度您特殊的勋劳和茂盛的功绩？您将成就至治，尽展奇异才华；一德大同，千载相合。我苏籀卑微不才，年老仍勤于论思；才如鹪鹩，谨自防守，所经营的事业也不相称；步履迟滞而声名将泯，疏放鄙野，容易招来过失。怎敢忘记往日的知遇？若能屈膝相接，我必希望得到扶摇直上的助力。即使脱骖相收，顽劣的矿石也还须借炉锤锻炼，焦枯之物终究还要凭借河海的滋润。愿得拜见鲁、卫之士，斋戒洁身，整肃丘樊之间的形容；即使冠剑蒙尘，简牍如萤火，我也愿奋飞骥尾，拭目以待登阶受命。致陈仆射笺 伏闻您光荣地奉受册书，进位宰辅，显然是经过周详考察试用，协助赞襄国家政事。大概是因为心腹坚贞而股肱贤良，又因陛下远谋深虑，朝廷堂堂而法度峻严。您受到覆金瓯般的褒表，又加以玉斧般的权柄。先前的志向已在当阳确定，众人的意见也在首正之时融洽一致。面前从容陈说宏谋，谋议深审，于是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庆功防务。大凡有识之士都知道这些与事实相符，敬肃庆贺并恭敬地想到：本朝虚心等待您来谋划辅佐国家治理。朝廷把褒奖赐予瑞世的真正贤臣忠智之士，授予您执掌权力的职位。皇帝亲临前席，倾听并采纳您的意见，君臣上下彼此需要、互相补济。圣明之君与贤彦相逢相求，使枢轴纪纲的条理不致紊乱，使章程考核的法训更加缜密。您坐而论议应时之务，掌握并提出援救拯济的方法；使天下倒悬的百姓得到苏息，逐步施行六奇秘计，削去中原人被迫穿左衽的耻辱。您从容施展九合天下的功业；料敌伐谋、应机而全功，都要依靠奇异之士。攀附云路、依托羽翼，同一时代没有不是巨才的人才。百姓将要生活在华胥之乐中，羽卫也等待着回到浚汴。您执掌权衡尺度，使皇帝的事业昌明；端正仪容，代行上天的职事。使君主更加和谐，使百姓得到更多庇护。伏愿集贤仆射相公，聚天地精粹，禀受神岳灵气，间世而出，卓然挺生；您拔萃而深厚美善，自然合乎时中的道理。光明显著，融通和谐，调和一统而焕然新美。您通晓典籍，掌握治理世道的工具，编纂宗庙朝廷遵循正道的规章；兼具四科之长而声誉光耀，论说万机而无不周悉。正可以应付无穷的资略，所以允宜出任而更加办理天下弥纶之事。您辅弼裁成，风采、号令和学识都可与魏弱公相比，谋虑筹画又切近于李文饶。您潜心于王道体制的光明事业，尽忠于国是而辅翼君主。安排政务从容有条，决断果敢如蓍龟般可靠。同乘一车，彼此如左右手；接待士人，又有鉴识人才的能力。因此应当任用老成之士，使英才及物施政，恩波哪里能够数计，而又能周密地选拔招致俊伟之才。准备抵御祸患、折冲御侮，驯服安抚远方荒僻之地。收起弓箭，使战马退役，专一成就太平事业。文武兼用而有所成，鄙陋庸才都俯伏在您的风范之下。仁杰本应处在高位，我翘首等待听闻您受宠升迁，心情也稍稍振奋起来。想来您广博地甄别评量人才，宣扬自己的大德。道义不会因富贵而隔绝，干旱焦枯之地借滂沱大雨而得到滋润。您的气度宏大、风范高远，岂是容易窥测比较的？古朴的心志、奇特的韵致，取舍施予没有固定的方式。我驰神于高大宏阔之境，伸颈仰望，等待光辉照临。平日倾心称颂的情意，哪里说得尽呢？致贺参政笺 我本是草野愚陋而才力浅短，您却如蝉衮般尊崇高远；我仰望您的仪范，心系于先觉之士。能够亲自洒扫门庭，已是我的幸事；如今进身求见，又怎敢奢望蒙您听取。人物品评出于子将之流，正因为命运相合；您权衡国势，处于中立而成为规范，如师旷审辨声音。高明的议论恰能协调辅佐，珍贵的谋略得到阐发，而您又卓然超出品评裁量之外，正是明哲而善于鉴识、擢拔人才的人。何况我这衰老退处之人的踪迹，竟蒙您垂怜注目；多年仰慕风范、向往道义，今日终于怀刺执简，整衣求见，冒昧把诚意写在管简之上，略述乡曲之间的情谊。恭敬地想参政丈，考究典学的经纬，蕴蓄忠诚智慧以研讨政事；功业日新，远方后裔都来服从。您得君行道的实际，操守品行昭明；教诲引导充满奏章，直言敢谏著于台阁。您同心协力，坚固如断金；内心深厚而意见协调；手执笏板考察疑难，成为众望所归的辅弼。昔日绛帐中的旧交，如今并列云霄；学校和省寺中的朋友，也都得到提拔升迁。您是文坛的栋梁、词林的冠冕，犹如大船载人渡过长川，又如锋刃在巨阙上重新磨利。愿您高寿绵长，福禄众多，卜问即可知其吉祥；继续施展调和治理的方略，再扩大升平盛世的功效。希望您不嫌弃我这匹老骥仰望骏马的心意，等待看见羊角旋风般的盛势；以此激励衰疲之人，稍稍宽解困窘，使余光均匀照及偏僻之处，把贫瘠盐碱地化为丰饶之乡。冒昧再三进言，身份卑微浅薄，深感惭愧恐惧。致周枢密笺 伏闻瑞世的儒学宗师，进献的不是未经雕琢的黄金璞玉；宗匠般的内相，欣然起草于白玉堂。您独擅美誉、显出奇才，缜密勤勉，自然结交于荣宠际遇；皇帝敞开心怀，亲临前席，从容褒奖倚重而使您奋发建功。过去您所撰词令铿锵洪亮，光辉照耀日月；如今升任枢密，恪尽职守，与风云相契合。您巩固太平的根基，统筹掌握军事权柄，筹算周密以退敌，完全防卫国家，辅助王室尊贵强盛，训练军容果敢坚毅。我私下认为，拯救天下急难，应当倚仗明哲谋士奇才；推广圣明时代的教化，必定要擢用宏博多艺之人。璆琳珪璋，都是万乘之国的栋梁器用；使他们担任股肱喉舌，只在于九重之君的选择。如今求得进身陪侍论道的官署，我欣然仰慕任用贤才的颂美。恭敬地想枢密同知，您雅正深邃，清韵高远；才华特别卓绝，远超常人。饱读典籍，超过五车；不出酒宴之间而能洞见千里之外。您在辞科考试中取中，文苑一致推许；贯通道理而涵养深厚根源，窥见奥妙而不受疆界限制。用意深远超迈，典故完备明晓。犹如楮马入阁陈述谋议，又如高崔应答诏问、陈奏政事；奉使专对，显出苏武般的气节；甄别综理人才，具有卢毓般的公平教化。率领百官而显明各种祥瑞，以威势震慑五兵而遵循七德。将资略、智慧、辩才之杰，付之竹帛丹青以传后世；奖掖鉴识人伦的人，成就品评人才的事业；在门庭之间诱导扶持士人，成为海内的仪范。

译我想自己不过是岩穴中仰跂之人，幸而得入龙津之海；把槐府、词馆中微末的才质，冒昧置于朝廷众望所归之地。自量头颅，只有亲自耕作于田亩、扶持门户；又不忍远远抛弃祖业。回望丘壑间的耕耘樵采，仰赖江海般的膏泽滋润。愿您垂赐厚恩，哪怕只是涓滴之流；至于我的破旧笤帚和荒疏言论，面对华轩的高贵珍重，想要表达切实的颂美，笔墨哪里能穷尽？迎接婺州知州周侍郎启 伏闻诏命调任江介，荣宠地镇守辅畿；人们歌颂股肱贤良的美好风气，声名洋溢，显出旌节的荣耀，使道路都增添光彩。我私下认为，追念旧臣而顾念当今，出于清明衷心而慎重选拔，重新委以亲近重任，褒奖嘉许出自诏命；急切地共同治理，求访民间疾苦而建功，宽厚中和，赢得乐于任职的颂歌。朝廷众臣都惊叹您的卓异，士人百姓仰慕而归依。过去恭敬地想知府某官侍郎，您蕴含端正诚实的道艺，适逢圣明之君延揽接纳；登上禁省而位极台阁，演说圣贤典籍而侍奉皇帝。奏章感动而上达清明之朝，礼乐详尽地陈述于奇伟的议论之中。您自以为一麾出守是闲逸之职，朝廷却曲意留您，延长三节任期；成为各城的准则和师表，光辉足以使九州牧守称誉。大概乡党好争讼，哪里用得着像董仲舒那样反复讲说《春秋》；考核督察违失，暂且屈用您次公般的精力；施展高妙的才智，推行公正平易的政事。籀我有幸列在侨居之人中，敬仰您的公望；在田畴耕作的空闲、溪堂求教的开始，恭敬地承受您的庇护，这份心意哪里叙述得尽？致判部汪侍郎笺 伏闻您恭敬接受皇上的简拔，升任辅佐天官的职位；皇帝询问并选择右贤之士，召您进入禁途，倚重并注目于这一华选。我敬听传达协调训诫的话语，甄别鉴定俊良之才。朝廷大臣都极为推重，何况我这微末仰赖之人，客居于旧日治理的名邦，特奉双鲤书信裁写封缄，歌咏《棫朴》以称庆。恭敬地想判部侍郎，您有英伟清美的声望，拥有绝伦茂异的才资；怀抱器识和股肱之才，光辉灿然，位居魁星般的冠首。章奏处置谋划，使省寺倾心仰慕；修订论述、建立明议，使词林群贤共同仰望。过去您被召回秘府，谈论如居易之流；兼任儒官，气节高亢如亢宗之士。您以靖密的作风居于职位，以敦厚警敏的思虑获得声名；中外都展现出安定世道的功绩，论辩显明如戴君般的至理。正将使太平尽善尽美，补助大化而调和万物；台阁中的宏谋、国家深远的谋略，准备用来辅益国政，弥纶经世之业日益焕新。如今您的才术高于考究古制，筹量谋划极多；智慧出于审察官吏，拘泥形式的表面文章，哪里只是为铨选事务建立次序？一定会凭借淘汰考核而识别人才，量才推举众多士人中最先的才艺。您大概是朝廷最受推重的人，哪里只是挥笔书写紫宸殿的诏翰，也将参与岩庙之中的国家谋划。我是庸碌卑琐的凡流，早年客居属部；偶然因一句话说得好，便蒙受您温厚的容颜。以道义相求，并不是出于禄利之心；拿经义相互质证，希望在知闻之士面前分析说明。欣然承受您初次开导的教诲，足以慰藉我对时机的感慨。致陈左揆笺 伏闻您承受极其显赫的美命，超然任职于宰辅之台；亲受恩宠，冠绝百官，宰制之权通达四海。诏令盛大传布，欢声充溢。私下认为，三公赖有完美的人才，君臣二柄集中于一品之臣；这正是君主治理天下的器用，代替上天完成职事，也是大臣体察大道的诚心，与皇上相契合。您施行教化、端正风俗，使家家户户都向道而改变心志；整顿纲纪、端正法网，必定能够全面考察幽微而照察远方。总持万事会聚的关键，独自掌握一轴之枢纽；悠久无疆，远近都聚集仰望。恭敬地想左揆仆射相公，您胸怀深沉而卓异，典范高峻而清正崇厚；端正根本而顺应时势，深谋远虑而反复审顾，具有高耸出山谷、昂然凌霄的器度，如同建造舟船、完成高厦的资材。您兼有邓仲华的文明和宋广平的风度；励精图治，辅弼君主，竭尽忧勤而办理百般事务；在深密的朝廷中谨慎处置，始终保持如一的节操。您坐镇璇玑而调和四时之气，负鼎烹调而和协百官；气象穆然如景风，恩泽沛然如时雨。考核政绩，精于达到治理目标；功效显著，众人都共同称说。皇帝对您的倚重深厚隆盛，弥纶天下的志气刚健，消除灾异和邪气的祸患。依赖雄俊之才修治边防，荒远地区前来朝见，恭敬畏惧您坐筹帷幄的真宰相。各方面都得到治理，众人都归向如维石般可仰望的贤臣。佩带印绶的士大夫从容舒缓，天下同一文轨；承担使六合太平的责任，完成图谋任用贤能所积累的功业。您的教化昭明流布，迅疾如神风，推行起来没有阻碍。我想到自己时运偶然相合，竟把尺璧看作极其轻微；如今正当置身炉锤之下，只可叹息顽劣的矿石终究也会被熔化。致杨参政笺 伏闻您被举用任职于中宸，参与辅佐国家大政；沟通吴、蜀内外，鼓舞传达命令，使人欣悦。身处您的下风，谁不肃然庆贺？朝廷极为尊重进贤之礼，感叹治理天下的谋划；君明臣良彼此寻求，如鱼得水般契合。这正是答复百姓期望之处，本来就应当先于天下而忧虑。皇帝对您的礼貌和嘉许特别隆重，众人一致推举，专门把重任托付给您；这是因为能够从十人中举出一人，绝非小有才能而缺乏大智慧。宏谋聚集于清明的内心，卓绝的见识使一切都清楚可见；适应时势的杰出人才，除了您还能有谁？恭敬地想参政，您以六事之贵显任夏官纳言，是万人中的英杰，春闱考试的首选。内廷起草诏命纷至沓来，台阁改革繁剧政务而焕然一新；百篇奏章上达御前，以副皇帝的忧勤，十篇谋策得到发挥，破解疑难阻滞。您公正如白居易，笃实如郑文明；喜欢筹算，又厚重于研读书籍；规划法度可比管仲、诸葛亮，探索丘明之学而考核经律；根本承自孟子、荀子。帷幄中的谋议深邃，酒宴间的筹画精妙；弥纶朝廷议论，辅佐国家权衡。枢机柄权得到贤人，谋略足以济世治国；如今正将调和至和之气，扶持大化的根源，巩固太平的基础，振兴偷薄的风俗。您胸中蕴藏着建立事业的谋略，方法巧妙而功效众多。酌取古制以治理当今，必然合乎天理而近于神明；您禀受岷山、峨眉的灵秀，开创旌节所在的宏阔门户。由于登上危科而得以觉悟圣文，早已有先例；如今居复门而升入二府，也如同前代贤修。您的谦恭更加崇高，宁静缜密而不自夸；文武之士仰慕宗主更加坚定，才华节操的尺度无边无际，哪里只是使军民都得到治理而已？大概将凭此使夷夏永远安定，取得光明盛治的功效，这都要归于谋略明达、辅弼有力而彼此协调。我琐碎卑微，拳拳地倾心仰向；借乡里的枌榆而仰望您的几杖，幸而等候次序客居此地，暂且退处而自守。伏望降下如霖雨般的厚恩，不因权衡审察而有所间隔；我愿遵循长铗之志，每每弹击竿牍以求进取。微小的智慧幸得归属的迫切心情，哪里叙述得尽？迎接知郡吴侍郎启

译伏闻诏书带来新的厚恩，使符归于旧邦。您以天台般的鉴裁，奉行皇帝对于地方的特殊简拔；朝廷暂缺辅畿而中断贤才，正是因为把您从地官的重要职位上调出。声名传布道路，邻近地区都欣悦洋溢；我翘首想望旌旗的光彩，洒扫甘棠树下的阴影以迎接您。恭敬地想知府、待制、侍郎，您德行充实而光辉，真诚淳厚而宽裕；是士林深邃的标准，是国家从容的栋梁珪璋。议论建言，恰合皇帝虚心等待的心意；辨明是非、陈述可否，令人敬服柱下史般的威严。登高揽辔而澄清吏治，亲临前席启发君心，协调而允当。斟酌王法以制定国制，转运调节使之通变；调理军赋，节制货币，精细审慎地决定取舍。究竟担负清明朝廷的重任，内外政务都不疏忽。听到子渊宣布教化的歌谣，流传次公和易的政声；召还的符节想来不会遥远吧？片刻之间便可奉上计簿。我早已蒙受您如云霞般的庇护，长久伏处于您的风范之下，内心一向真诚依赖您的惠爱，气意相合，更渴望前去趋承。引颈望着贵府门庭，冒昧裁写这篇拙劣的启文。在登上龙坂的时机，我这支毛笔却没有什么可陈述的才华。迎接丁侍郎启 伏闻您奉诏出任，经由慎重选拔，剖竹颁符；朝廷停止对您在显贵仕途上的倚重，却把上郡交给您这位股肱之臣。簪绅爱戴，旅途增光；凡在您庇护之下的人，谁不整衣肃立？伏以知府侍郎某官，您有盛大崇高的仕宦经历，显露奇伟清正的才能。皇帝亲自除授，深厚恩宠，授予您宣抚蕃方的显要职位；台阁名品之中，您跻身上列的英才。您一向持囊入朝、执经讲学，也分担忧劳而处理繁剧事务。您是精密核实、周详审慎的老手，具备广博、允当而切实的综合才干。厚待百姓，是驾驭吏员的条令；勤于端正自身，是公正听政的根本。您使部伍中的老成之士整肃有节，谈笑之间便能使军政齐整严肃；朱笔墨牍、驿站檄文虽纷杂交错，却都处理得有条有理。声望和实际功绩飞腾，哪里只是徐、陈一类人物可比？谋略深厚美善，远远超过龚遂、黄霸。籀我仰慕这种乐于任事的情怀，幸在贤者耕作的封部之中；若不凭借刀笔末技，又怎能表达景仰的衷情？恭敬地希望您的高明，不以我的过失责怪我。致越帅吴侍郎笺 伏闻您光荣地奉受诏命，精心选定镇守东方，显赫的任命焕然更新，兼掌文武大权。皇帝嘉许咨询，器重您的功劳才能；权力足以与九牧中的雄长相等，职责总领十连之地的重要事务。建立旌旗、树立棨戟，各城都听从禀承；飞传檄文、颁布条令，各项政务都恭敬祈求您的抚治。您使禁闼的精采更加振作，又在盛世显出嘉奖褒美。恭敬地想知府、安抚、殿撰，您端正安靖，先勤劳而后慈爱，凝重持守；在朝廷中司掌政务，士民声望高隆；在华殿论思，章表纷至。礼制法令详备，确实具有考核次公般的精明。再次临事，游刃有余，哪里会劳苦？迅速消除众人心中的离散疑惧；挥笔办理政务，使民间疾苦大都得以蠲除。驿使赐还，必将很快召入三公之列；胸中蕴藏着岩廊大臣的法度，皇帝注目于您弥纶政务的设施。这在治理体制上本来就是应当如此，舆论共同归属。我苏籀以耕耘换取俸禄，前来拜见承受您的容颜；如渌水红蕖般的清美境遇，原非我所能预料而幸得遇到。您却把象征筹略的韬略，错误地放置在我空疏之人身上，使我在轩墀前只感惶恐。请您酌量我的职事，更希望得到您高明方法的提携；我愿竭尽下属的揣摩，讲说礼乐而敦厚诗书。愿您具有巍峨大帅的威严恩惠；我则执掌刀笔、遵守绳尺，向琐屑的宾僚请教求学。归心仰慕的诚意，仓促之间也没有止息。迎接喻提举启 回想前些日子有幸与您相遇，恭敬地承听您的声音；实在还来不及请教求疑，也未获允许登堂而望见内室。后来我漂泊失意，资质鄙陋，偶然相逢却又遥远地离散；仰慕您这位文儒博约的典范，平生一直吟咏赞叹，今日得以依照部使公参的礼节来拜见。现在幸而遇到镇守东方的油幕僚佐，谨以记室的泥封文书呈上禀告；尘俗的姿态，冒昧玷辱高明，表达下走的仰慕之情，实在惭愧不能如古人三语相契。恭敬地想提举郎中，您端正敏捷、聪明明哲，是士林所宗仰的人；胸襟恢廓而公正廉明，朝廷众人都一致认可。您权衡邦国财计，学问技艺冠绝当时流辈。铜盐等物资的运转，关系广大丰饶之地，朝廷知道您足以担当办理；分任台察之事，重新负责按察廉访、咨询访问和度量筹议。您把精力用于五善，考察遵行、庇护和核实；按六条察看官吏的殿最，和易地宣扬政教，宽厚而有余裕。您不以攀援交际的姿态，接纳卑微官吏趋拜；从容等待召命，期待贤者如虎变般奋起。我仰附高山而敬慕您的德行，只是补任空缺的寒微小官；受任不过是仕途的开始，却还要从低处飞升，实在依赖您的宽政。若能亲近门庭，佩服您的训言，我向慕的诚意哪里说得完？致绍兴帅陈左揆笺 伏闻您承受诏恩，朝廷倚重，时人共同推许；贤良辅弼的声名高高镇临一方，抚慰仰赖您的人，使众人归附。您建立功业的声望和美誉极为显耀，统辖督领之权尤其雄强；屏藩辅佐王室，忠勤尽职，表率海隅，治理政事。颁布施行政令，振奋激励干才；军营训练整齐，乡里百姓都得到治理。您不愧陶钧万物般的恩赐，将要充分施行调和治理之道。伏惟判府少保安抚、大观文相公，您精深而诚明，公正而慈惠；气度伟大，是当朝的柱石；谋略精妙，是应对事物的权衡。您有经纶治理、崇尚美德的才华，兼通孟子、扬雄的学业；笃实地尊主赞邦，足以慰藉那些倾耳拭目以待的人。皇帝对您的简拔注目更加深厚，把重任特别厚重地托付给您；您冠绝九牧方伯之首，不久便将成为三公辅弼。宣扬教化、承接流风，向来同心同德；纠察奸邪、表彰善行，一切遵循法令。藩州纲条整顿，江国考绩优异隆盛。霖雨即将普降，只是舆论尚未完全伸张；薤水遗风流传，实在是官吏和军民的幸运。吟颂尊崇旧德、尊重贤人的诏辞，歌唱乐于任职、宣扬教化的诗篇。想到僚属仰慕您的诚心，只是追随前锋尚未协调；愿迅速奉召亲近，接受您的提携教诲，奉行政令，仰望并敬戴您的尊崇，承受您的收纳而欣喜肃敬。《双溪集》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双溪集》卷十五，宋苏籀撰，辞 《秋辞》三首 天空淡远而高，景色澄澈；鹤声惊起，霜天破晓。苍天为什么这样威严暴烈，使千里之内寸草不生？蟋蟀在丛聚中哀鸣，声音更加呜咽；鸟儿辨认着树叶，惊惶地喧噪。让人的心停止浮躁争竞，收敛狂妄的志向，缩回张扬的爪牙。高耸地面对南山的高峻山脊，斜视飞鹘迅疾矫健的姿态。手不离开楸树之上，心里思量为何还要飞向天边。想到古人奇特的胸怀，超然独觉而达到深远境界。乘着遗留下来的千里长风，取得万仞高处的珍藏。吞食太阳的明珠和月中的露水，使心神如雪洗般莹洁。其二 盛夏恢台的炎热已经止息，金气俯临凝结，火气流逝。天风凄紧而肃杀，悲叹五行中的火势被囚禁。地下哪一种草不变黄？天上哪一片叶子还会留下？只有九华山草木繁盛鲜明，足以安慰我辈爱好修养的人。揉制谷物和螺类，豆类与漆树也得到幸存；污邪之地装满竹篓，居处却像老子的藏室。向丘明这位清白的侯者行礼，鞭打呵斥羊群而回望后方。精神化为骏马而升入天界，恍惚来到钧天帝所。俯视昆仑、阆苑，仿佛浮沤；在人世中显得奇异，却又自然如此。舍弃我的道，还能到哪里去寻求呢？其三 起初我登上终南山，接着又攀登崧丘；任凭风吹而行，卧看云气，凛冽中山石显得瘦削，积水也已收尽。太阳升起，如跳动的弹丸；山间洗净了雾霭，仿佛脱去外衣。天地的广大景象豁然全显，在岩石角落得到三秀灵芝。独自骑着瘦马归来，栖息在茅草芦苇之间度过三秋；心境空旷疏落，还有什么值得羡慕追求？以刚直不平之气与之谋合，心胸包容八极而气力完足，获得逍遥至极的游观。《乌石山辞》【翟子作《示感春之赋》，我作此文酬答】啊，山势盘曲而来，又何等突兀险峻、重叠高耸啊！元气开始分判，宇宙由此同出。灵异之物藏在匣中，仿佛雷泽发出叹息。烟云霞气，忽然变幻增减。松、桂、兰、芷，繁茂而葱郁。鸟兽呼号，万籁发出吸气般的声响。九位仙人肩并肩，在左边彼此相对。两座崤山、两座别山，仿佛互相抗衡。山腰树梢之间，楼台屋宇若隐若现。山背靠着丘陵、面向城郭，如负鼇之脊。崖边树根，张口似的山石高低错落。居住在巢穴中却不恐惧，从未忧愁寂寞。正北面对窗户，所见所闻都开阔明朗。平坦的水边草木茂盛，中间兴起万家屋舍。只有南面山石粗砺，穹隆高耸而没有登山石阶。尽览农耕收获，远望海域。海浪浩荡于东西，奇峭山峰拱卫相揖。白云在近处行走，清风在身旁吹拂。所谓的那个人，真可以称作超逸之士。焦尾琴没有琴弦，身穿羽衣，头戴鹿皮帽。三十六处奇景，使人嬉笑相亲而无所违逆。高松寄托心愿，羡门子传授方术。猿猴下来取水，折松枝扫拂石面。披挂薜荔女萝，采摘枸杞、灵芝和苍术。探求隐秘，借龟甲蓍草占筮，依象形鸟迹求理。没有郊、岛那样的苦吟之病，反而笑看班固、左思的癖好。神器尚未安定，君主早起晚食，勤于政务。为什么不加以揣摩？谁能先提出良策？我兀然忘却机心，与群驵相亲而自得。一旦飘然出行，驿车飞驰，车上旌旗汗赤。那位老父入朝觐见，圣道隆盛，皇帝亲临前席。迂回谈论盐铁之事，官吏隐处而常守秩序。雁荡山和天台山，两种美景无可匹敌。早晚探问道路，寻访金堂玉室。唉，这守株待兔的人，抚摸山崖挥动衣袖。明珠迁到别浦，玉石剖开苍璧。抛弃灰烬、浸泡苎麻，山水也为之改变颜色。山中的奇异之人，请记住我这篇辞集。鸾鸟仙鹤凄凉哀怨，琴声中发出长长叹息。长离飞上千仞高空，驾言遨游于空碧之中。乘扶摇直上亿万里，云中飞行，水面击浪。凭借苍天，达到希夷混一的境界。夜里呼唤孔宾，世间纷扰又有什么值得吝惜？颂 《伯夷颂》一个人能够高尚伟大，历经百世之后仍受人敬仰，难道不正是因为他的道义吗？那些积累不善、遗臭长久的人，如寒浞、盗跖，难道不正是反其道而行、贪利贪得吗？所以说，义与利的区别，就是伯夷与盗跖之徒的区别。如今主持国家的人，哪里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名；调节盈虚、讨论取舍的人，哪里是担心没有所得，而是担心言辞不正罢了。远离谄佞之人，国家就会强盛；百姓富足，君主也就富足。义所在之处，就是形势必然的归向。这个道理并不高深，这种原则也容易实行，可有人却认为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贪利的人不顾道义。伟大啊，伯夷！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不合于义、不合于道，便舍弃生命以求保全自己的志向，即使把天下给他，他也不接受。他治理国家、为后世立下规范，关系到安危得失的重大关键，坚定而令人凛然，光明如日月，充塞于天地之间，是多么显著而伟大啊！这条道路，越是穷究越加开阔，越是仰望越觉高峻；遵循它，天下就安定，违背它，天下就混乱。直到今天，天下仍承受着它的恩泽而未曾泯灭。那些谋划攻伐国家、施行残害百姓的政事、追求富有的志向，他们是什么人呢？我听老德高望重的人说，近来风俗的弊病是：几十年来，士大夫风气衰颓鄙陋，公卿向国家谈利，却把利益藏归自身，彼此相互仿效，只知道做官和贪财，谋求家族、奉养自己，没有爱君忧国的心意；他们说古人迂腐空疏，轻视守节，认为那是不通达，背离正道而奔向市场般的逐利之途，而所谓有能耐的人竟然如此。那些喜欢制造事端、邀取功劳的人，只为眼前打算，发动没有正当名义的战争；搜刮征敛、剥削百姓，不留下半文钱，哪怕一丝一毫也必定析取，这就是所谓贤者的作为。这些谋略和计策，从来没有廉耻。四维因此丧失，国家因此灭亡，灾祸发展到后悔也来不及，天下陷入涂炭。难道没有听说伯夷的风范吗？唉！伯夷所说的不可取，是说武王的行为还没有达到尽善。鄙陋的人哪里值得计算？伯夷与世俗之人的距离，岂止相差万根牛毛？唉！鄙陋的人听到这些，难道不会稍稍产生廉耻之心吗？治理与乱亡的关键，我难道忍心默默不说吗？世上的君子，能够依附伯夷最后的一点光辉，这就是孟子所说的‘闻伯夷之风而兴起’。譬如凤凰飞翔于千仞高空，回头看其余众人碌碌如乌鸢之辈，只顾争夺腐朽残余，实在可悲。那些拘泥于尺寸锥刀般的小利，沉没其中而不自疑惑的人，本来就是没有听闻过这些道理。青词 代作醮词一首 我伏念随从丈夫求取俸禄，离开秦地奔走到闽地，流落五年；一家数口羸弱病瘦，幸而逃离战国般贪暴艰险的关隘道路。我们仰望苍天，承受使人得以生存保全的大恩；我冒昧忝居参佐之职，屡经惊险危难。想到各地风气不同，或有妖孽瘟疫等灾害，实在难以预测，冒昧上扰高高在上的神明听闻，深感长久祈祷的诚意未能报答。发誓愿战争不再经过耳目所及，亲族骨肉永远远离灾瘴；反省自身，遵守美善戒诫，使内心正直，置身道场。妾实在无任感激祈请之至。祝文 奉安镇闽王 神明能够消除灾患，仁爱护佑国土，声名传到行宫，因而加以崇奉，增赐尊号，恩宠非常厚重，名声与实际相称。苏籀等恭敬奉行新的命令，书写并刻立匾榜。愿凭借神明聪敏刚毅的鉴察，赐下安定宁靖的祥瑞。伏望神明享用祭品。左右侯通用 神明变化无常而不可测，正因为慈爱，所以能够勇猛；部使上奏，增加装饰封号，使您显著地穿上侯爵的尊贵服饰。在旧日国土中庆贺新的命令，谨慎选择吉日，揭立这块大匾。人与神都欢悦，家国因此安宁。伏望神明享用祭品。谒庙文

译我苏籀奉朝廷命令，任州治中。开始任事之时，特来拜谒祠庙；惭愧祭品菲薄，希望能够表达诚心。只仰赖神明聪敏正直，无不加以庇护鉴察，使我能够学习道理并施及百姓，永远除去魔障，私家和门户都安宁，神灵的恩惠也得以承受。衢州辞别诸庙文 为了避开亲属关系而改任，暂时辅佐本州。停车时正值酷暑，转眼已到小春。蒙神明聪敏正直地鉴察庇护，任职始终安宁。如今解下官印奉辞，谨敢伸陈感恩之意。归依神明的恳切心情，伏望神明享用祭品。向灵康祷雨 某年某月某日，三位具位官员准备精美饭食、香烛、酒果作为祭奠，在灵顺显佑广惠王祠前致告。惟愿大王庇护鉴察疆土，掌握降雨晴晴的权柄；至于平息盗寇兵乱、招来海上商贾，也都暗中扶助而明显辅相。您的爵秩尊严，禳灾祈福都有回应。我们奉命来到州中任职，任事之期已近，特选择日期亲自进献祭品。想到连年灾旱，庄稼像被火烧一样，家家都艰难饥饿，赋税收入匮乏，而神明的恩赐还遥远未至。如今正当初春，时雨尚未降下，麦田焦枯，井泉干涸，嘉禾恐怕凋亡，百姓哀号，将要成为道路上的饿殍。我们无能，理应承受罪责。惟愿大王施展大慈大力，仁爱恩惠此方；我们冒昧把灾病上报，烦请救助。谨慎斋戒洁净，战战兢兢地归诚祈求；愿神明聪敏正直而加以怜悯，在显赫灵验中降下甘雨，普遍润泽山林薮泽，高低各处都均匀得到滋润，使年成丰收安康，全境一心，永远奉报神恩。祭文 祭祀寺簿李治表母亲孺人的祭文 呜呼！溧水乡里，人才蔚然，如梓树樗树般成材。夫人在家中教训子女，辅佐丈夫，众人都说：儿子的才能一定会使门庭显赫，难道会一直只是铜墨小吏吗？将来穿斑衣娱亲，安车迎养，受到荐举，三次持节，拖曳文石之履，仕途显达。蒙受天家恩典和允准，登上馆殿的阶梯，成为丞卿的储备人才。到了高寿，穿象服，享受甘美饮食，子孙如乌反哺，萱草之庆更加尊盛。人生变化惊人，犹如隙中过驹；如今飘然乘着粉色旌旗，幽冥之中安居。酸楚悲悼，过路人也抽泣叹息；冠盖纷纷前来慰问，吊客多到千车。我们同在官署为僚属，情义深厚如兄弟。出殡的日子已经确定，前往助执引绋；恭敬进献这一杯酒，以表达我们的微薄心意。伏望享用祭品。代祭潘少保相公 想当年先代的正臣，威严如雄鹰奋扬，和英、卫诸侯并肩齐名，功名记载在旌旗常典之上，功勋载入盟府，显赫而高昂。您年轻时就奋发，才德如玉含兰芳；喜爱节操，仰慕声名，所行确实美善。出行降用金根车，居处在甲第康庄；荣华受到非同寻常的礼数，威仪可与真王相比。声誉、声望、器度和胸怀，使士大夫都佩玉铿锵而来。鲁馆秦台之间，帝王女婿光彩照人；贵戚温文尔雅，将门后代慷慨豪迈。皇帝眷顾，褒奖光辉；赐给旌旄，家传青毡未曾断绝。尊贵的爵位仅次于三公，封地在历阳；停下貂蝉之冠以配享祭祀，是群臣所仰望的地位。重重封侯，世代为将，家族门第更加光耀。我有幸随侍左右，岁月渐渐流逝；您不遗忘英俊尊贵之人，也不嫌弃我这样的老朽。转眼之间，事情已经如此，我却卧病在床。一代人的风范典则，如今已藏入夜壑之中；希望传给子孙，世代相承而永不忘记。您的文章辞藻仍如新作，吊客为之泪流满面。愿您明昭的神灵，享用这一杯祭酒。祭亡兄尚书龙学文 绍兴二十六年十二月初一日为戊戌日，初六日癸卯，服丧之弟苏籀与简防谨备清酒和各色祭品，前来祭奠亡兄阁学尚书仲虎的灵位。呜呼！我们的祖业始于二位祖先：颍川有苏希古，孙陈宣哲，是世代仿效、追随的典范；我们陪侍探讨诗书，向阙里请教，吟咏而求学于雩郏鄏之间；松楸墓地、典籍文书、衣钵简编，装匣流传我们的道统，难道是虚妄的吗？兄长年少时敦厚聪敏，沉浸于经术典籍；郑康成、王弼的学问，风雅、《彖》《繫》，《论语》《孟子》《檀弓》，都发掘深微而探究本体，反复斟酌而得其精要。应用文章辞藻华美，见识明亮而独到，文体洒落清新；身居颜回陋巷般的简朴环境，却长期埋没了国家的栋梁，真是伟大而令人惋惜啊！东坡是百代宗师，兄长是他的元孙；家学在此，满朝都注目于您。您如贾谊、嘉父、子思般有才，遇到真主如龙飞腾，朝廷培养人才如马厩蓄马；在朝廷中接受评量，皇帝亲自下诏首先简拔，讲经于资善堂，掌管黄省记注，舒展文采，发挥辞章，不损先人典范。朝廷求取忠言，您本应居给事中、谏官之职，超然进入西垣，代替上天执掌笔舌；诏令文辞高雅深奥，封章奏疏缜密勤勉。您位列皇帝第七属车，世代任职甘泉宫；皇帝闲暇时召您论事，燕闲之中可见天子玉色；兼任官职更加接近君主，台阁升迁近在咫尺。可是命运实在艰难，三次返回岷峨，漂泊于天涯地角；水陆奔波，出任乡邦牧守，路途遥远；遭受排挤抑制，退居奉祠。您却从容施惠，恩泽遍及鳏寡孤独，荐举众多寒微偏远之人；推食解衣，周济他人，欢然不倦；待人极其热烈，处己却疏淡。您是能够承继家业的珍宝，是辅佐时政的贤彦。我等才力无所堪任，兄长却友爱和易；取用我们的片长，怜惜我们的不足。后来分别离开宫门，书信一封接一封，却最终未能见上一面，胸中的情怀哪里说得尽？讣告传到西南，宗族亲属尽皆憔悴；登上山冈却再也看不见您，挥洒的眼泪如雨。您位秩为大常伯，享年七十，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一心正直而神明清明，怎么会真正沉沦坠落？如今下去追随高祖、曾祖，进入墓穴也能成就美名；乡里的碑刻将铭记您，德音永不昏昧。想到从前一起饱饮，如今捧酒跪拜祭奠。呜呼哀哉！伏望享用祭品。墓志铭 故中奉敷文阁王公墓志铭【代伯父侍郎撰写】我的先伯父东坡公、先父栾城公，早年跟从太原伯扬甫，都是文安公的侄子。伯父凭才能出入并持节巡行浙部，当时放松危急的弓弦，以宽解百姓的疾病困苦；处事详慎，警策而切实，显出远见卓识，明达的同僚都依赖他，认为有些地方无人能及。您家的公子在旁侍奉，成年后与我家结为姻亲，栾城公便把妹妹嫁给了他。在苏氏五个女儿中，她是按次序排列的末女婿。王公早年仕进，勤劳任事；晚年任郎官，出按闽部，资历声望更加崇高。朝廷因栾城公的旧德而施恩布泽，借重王公的才节来图谋任用，意旨十分明显；王公却以年齿已高、不能再进取为由自解，退休脱离尘俗，任职琳宫共五年。绍兴二十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五岁。王栋等人接连居于苫块丧次，谋划安葬诸事，因爵位乡里请求我撰写墓志铭。我不敢以年老疲惫推辞，谨按王氏本为姬姓，居于太原祁县。八世祖王项任后唐辉州刺史，子孙避乱迁居单州砀山，距离应天不远。到本朝又迁家于应天虞城。曾祖讳渎，任泰州通守，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曾祖母徐国夫人仇氏；祖父讳纯臣，任濮安懿王宫教授，升任河东漕，赠金紫光禄大夫。

译祖母建康郡太夫人吴氏；父亲讳廷老，任两浙漕、左宣奉大夫；母亲为硕人元氏，所生母亲为令人何氏。王公讳浚明，字子家，熙宁八年凭世代恩赏补任太庙斋郎。年轻时敦厚柔和而聪敏出众，每天作文一千字，修明事业，美好的声名从吏治中传扬。此前王公任职不论繁简，都精健敏捷而能周全处理。元祐五年任宿州司法，任期届满调任阳谷尉，使老吏宿猾收敛畏服。绍圣年间新堤决口，黄河向东注入眉丘，阳谷正处在冲击之处；老少迁避，盗贼乘机充斥，呼啸聚集、结党煽动，一天之内竟达到十多万人。本路安抚使派遣将兵捕捉袭击首领，其余逃散的人惶惶无所归依。王公担心武人贪功而滥杀无辜，便张贴旗榜说明祸福；把招降引诱来的人姓名大书在他们衣服背后，以便作印记，分别遣送他们回归本业，只把首恶和主谋的姓名上报帅司及统兵官。由此保全救活的人动辄以万计，使百姓免于涂炭；但王公不自行夸说功劳，所以没有得到赏典。建中靖国年间，被征辟为陕右茶司官属，考核职绩为最优；听闻各司交相荐举，于是升入京秩，授任真州六合、沂州新泰两县。事务繁多而政务繁剧，百姓大为服从他的治理；他离任后，百姓思念他如同父母。政和三年，赐五品服，掌管金耀门书库。为生母何氏服丧，服丧期满后，任婺州通判，任期终了又提举福建茶事。建炎初年，建州士卒作乱，凡是掌管兵民的官员都束手无策、跌倒失措。王公真诚厚重而和易，众人都共同知道；一句话抚慰安存，千名士卒便安定下来。因此首领被杀，朝廷下诏宽贷受牵连而误入者，允许他们自新，于是事情得以安定。授任泰州知州，敌军骑兵侵犯边境，江淮尘乱；他守护孤垒，阻遏敌军锐气，因功升任直秘阁，改任建州知州。当初，郡中有被招降的数千名贼兵驻屯，后来又反叛，坊市全都被诱骗胁迫；贼党僭越盗窃，势如蜂蚁。王公缓慢行走，避开锋芒，因为一向以仁厚著称，贼人不敢加害。他上章自劾，改任主管宫观；后来又起用为秀州知州。不久又授任亳州，但未能成行。绍兴七年，赐三品服，改任常州知州。尚未赴任，中途被召拜为尚书兵部郎中，不久升任司勋郎中。过了很久，主管福建漕运财计；朝廷舆论十分倚重他。入朝辞行时，他分条奏陈民政、赋役、专卖等时宜，以及纠察奸邪、禁止暴乱的谋划，皇帝对此很赞许。到任后，删削烦琐，解除纠缠，全部免除积弊；节俭支出，减薄征收，全境归于淳厚。建安每年进贡新茶，官府茶园一向号称肥沃，却因壅土培植粗疏，年年收成颇差；官府沿袭旧习，便从私人园圃和乡户那里取足，百姓买茶输纳，苦于官府侵扰。官府茶园的科派拨给已经荒废，王公开始商议修补治理田垄，使茶树更加茂盛，年收入增加而充裕，民力也逐渐苏息。当地人感念他的恩德，建立生祠、刻碑颂扬他的美德。王公坚决制止了这件事，事情便搁置下来；皇帝听说后下诏升任他为直敷文阁，准其回朝，仍让他主管宫观，实际上是让他优闲安度晚年。遗表上呈后，远近士人都感叹悲伤；姻亲族党惊讶惋惜，说：‘贤哲的人去世了！’王公扶助危急、拯救溺困，内心坚如金石；排解纷争、化解纠结，诚信发于言声，仁慈显于面色，所以乱事往往很快平定。奉事上级、统御下属，从不谄媚攻击；交往酬酢之间谨慎审察、抑制自守，待人虚心不欺，因此没有怨恨憎恶。他大概充分听闻过虎达的训诫，切磋磨砺、薰陶浸染，其中所涵养的德行十分深厚，并不只是专心于立身行世的道理。他在家中慈爱美善，具有母仪般的温柔贤淑，所以抚养子女众多，却无不一视同仁。他做官七十多年，历任二十个官阶，至中奉大夫，封勋文安县男，尊贵荣显、长寿高龄，也可以无所怨恨了。诸子在这一年十一月十八日将王公葬于兰溪县紫岩乡昭化寺南麓，苏氏令人附葬于旁，是遵从卜日者的话。有八个儿子：栋，任镇江府通判；植，任从政郎；棣、棁、楫，任权从事郎；柄、棫，任通仕郎。有六个女儿，都嫁给了贤良之士。有八个孙子。铭文说：文安公声名显赫，在宗族中光耀突出；胸怀奇才，家门之中，弟弟和侄辈都奋发有为，唯独公最为杰出。父子相继承袭功业，德馨与所居官位并不相称，实际才能远远超过声名。公有百炼般的明断之才，如龙泉、青萍这样的利剑。世道正逢纷乱，身居官位而与轻浮之辈共事，失去凭据，几乎危及生命。公仁厚而勇敢，排除艰难，安定倾危；从容之间以意旨指挥，淘汰污浊，治理纷乱。百姓和戎人都获得安宁统一，即使凶恶之人也不失于依法惩处。公继承文安公的事业，抚慰乱世中精疲力竭、遭受灾害的民众，获得伯敭的哀怜。公若真能使政事和洽，便如雍熙年间遇到文王一般；振兴善类，使他们得到夏卿的知遇。七闽土地贫瘠，公的恩惠屡次降临，希望能够如古人所愿，手执马缰，澄清吏治。公后来供职于宫禁之中，在禁廷施展文才，寿命达到大耋之年。八个儿子都身列簪缨，暗中的德行和福报更加显著远大；留给后人的财富，是六经之学。品性如同树立德行一般，最终安葬于佳城。谁能验证这些事呢？东晋的景醇，福祉汇聚、善庆丛集，大概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双溪集》卷十五 《双溪集》后跋 先父是监丞栾城公的长孙，在颍滨身受教诲十五年有余。建炎初年，南渡后陪侍伯祖侍郎，在婺州居住了将近三十年；我收集他平日所作的古体诗、近体诗、论说和撰述，编成十五卷，题名为《双溪集》，并把所记载的栾城公遗言编为一卷。因此在筠州的官府公帑中刻印书板，希望借此广泛流传。淳熙六年中秋日，男、朝奉大夫、权知筠州军州事诩谨慎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