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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四。《孝诗》。别集类第三。宋。提要。臣等谨慎考察：《孝诗》一卷，是宋代林同所撰。林同字子真，号空斋，福清人。祖父林瑑，任直宝章阁。父亲林公遇，字养正，因荫补任宁化尉，因为不忍违背父母，乞求奉祠。服丧期满后，调任户曹，却没有赴任，自己营造精舍居住，题名为“寒斋”。林同是他的长子，与弟弟林合字子常，都有隐居守节的操行。后来元兵到达福州，二人坚守气节而死。林希逸《鬳斋续集》中，收有许多与其兄弟赠答的诗文，另有林同所作《壬申酬倡集》的跋文。如今那部书已经散佚，只有这部集子还流传。书前有淳祐庚戌刘克庄的序文，都是摘取古今孝行，每一事作五言绝句一首，也间有把两件事合起来咏为一首的，这是体例上的变通。共分为圣人的孝十首、贤人的孝二百四十首、仙佛的孝十首、异域的孝十首、万物的孝十首。其中如唐代李迥秀之类，本来是佞幸之人，大概只是取其一节而录入。至于寒山子“煮爷煮娘”之类，则属于“爱无差等”的说法，收入其中未免驳杂。然而全书大旨在于敦厚整饬人伦、感发人的天性，不能因为词意陈旧就弃置不顾。何况此人开始因孝行著名，最终又因忠节闻名，即使只剩下零篇断章，也仍然应当珍重爱惜。这本来就不只是从文章角度来评论的。考察《宋史·忠义传》，其中称作林空斋，却遗漏了他的姓名，已经属于考证失误；又误把空斋当作林同的儿子，把一个人分成了两个人。还说空斋考中进士，历任知县。考察刘克庄序文，说林同兄弟都没有脱去白衣，又曾说“年未四十，慨然罢举”，可见林同确实从未考中过进士。宋人刘麟瑞《昭忠逸咏》又称“林处士同”，可见林同确实从未任知县。而且刘麟瑞诗中有“血书矮壁存吾节，气贯长虹任汝烹”之句，又与史书中“咬破手指以血书写在墙壁上，自誓不屈”等语相合。那么，死于守节的人是林同，而不是林同的儿子，这是十分明显的。《宋史》实在不符合事实。又《福建通志·人物传》称：“林同字子真，是公遇的儿子，元兵到来时不屈而死。”《隐逸传》又称：“林仝字子贞，与弟林合都有隐居守节的操行，至元年间，郡府上报他们的品行，诏令征召而不肯赴任；林合字子常，等等。”说法又有不同。然而林同、林合都是林公遇的儿子，已经见于原序。林同字子真，林合字子常，已经见于《鬳斋集》，都确凿可信。《通志》既然把死难的林同说成林公遇的儿子，那么隐逸传中的林仝就不能又说是“弟弟林合，字子常”。况且把“同”改成“仝”，把“子真”改成“子贞”，都只是点画和读音的变化，明显是传抄造成的讹误，却把它分成了两个人。至于曹溶《学海类编》，也载有《孝诗》一卷，题作长乐林同季野著，姓名、籍贯和字号又都不同，也不知道它所依据的是什么。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孝诗》。宋林同撰。尧。道的根本源头出自上天。尧把这个道传给舜。尧、舜之道，不过就是孝和悌罢了。道的根源出自上天。尧把它传给舜，说：“不过就是孝和悌罢了。”人人都具备这种天性。舜。大孝之人终身仰慕父母，我从大舜身上看到了这一点。人在孩提时就知道自己所爱；等到有了妻子儿女，爱意便有所衰减；只有大孝之人终身仰慕父母，这一点在舜身上可以看到。禹。禹因先人的功业没有完成而悲伤，劳累身体、苦苦思虑，在外治水八年。启在旁边哇哇哭泣，我却不能把他当作儿子照料，只顾谋划治理土地的工程。为先人的事业悲伤九年，在八年中辛劳而焦虑；启也哇哇哭泣，他却只想着谋划治土工程。汤。葛伯不举行祭祀，汤便派亳地的民众去替他耕种，这是奉祀先人、思行孝道的心意。这是奉祀先人、思行孝道的表现；葛伯不祭祀，汤怎么会因此派亳地民众甘愿替葛伯耕种呢？文王。文王早晚侍奉王季，每天鸡刚开始啼鸣，便到寝门外问候安否；到了中午以及傍晚，又再前往，也都是这样。在寝门外问候父亲安否，每天早早等到鸡鸣，直到日过中天，平日总是竭尽这种诚心。武王。文王生病，武王连冠带也顾不上解下，侍奉文王；文王吃两顿饭，武王也跟着吃两顿。文王病情稍有好转，说：“你梦见了什么？上帝赐给我九龄……” 经书说：“孝敬父亲，就是用来侍奉上天的道理。”文王病情稍有好转便增加到一天吃两顿，梦中又得到上天赐予的九年寿命。周公。“我如果不避居东都，就无法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先王。”这里的“辟”通“避”，指避居东都；“东山”指周公东征。我因为避居东都，所以这样说；向东出行，就是所说的征伐。这样仍然可以把事情告诉先王，难道是因为讨伐而获罪吗？孔子。孔子说：“要求儿子做到的侍奉父亲之道，我自己还没有做到。” 侍奉父母实在不容易，必须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即使学到了像孔夫子那样，他还说自己没有做到。颜子。颜子对仲由说：“离开本国时，要到祖先墓前哭泣，然后才出发；返回本国时不哭泣，只巡视墓地后再入城。” 返回时一定要巡视墓地，入城、离去时都应到墓前哭泣。谁能知道颜氏之子的心意？他侍奉死者就像侍奉生者一样。孟子。孟子年幼时受到慈母三次迁居的教诲，长大后又拜孔子的孙子子思为师。等到年纪稍长，便急切地以子思为师；由此可知他还是孩子时，母亲曾为教育他三次迁居，他感念母亲的慈爱。以上是圣人的孝十首。契。契任司徒，教导人们懂得父子之间应有亲爱。人生来虽具备天性，人伦之道却不能不加以教导。父子亲爱相待，你契便担任司徒。元凯。《左传》中季文子说：“孝敬、忠诚、信实是吉祥的德行。高阳氏、高辛氏有才子，称为八元、八凯。” 应当知道，如果元、凯这样的贤人不出世，舜能够举用十六位贤相，使他们兼具孝与忠，这才是舜的大功。孝已。武丁的儿子庄子说：“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孝顺，孝已却为此忧愁，曾参也因此悲伤。” 做父亲的都希望儿子孝顺，人人都有这样的心愿，为什么武丁这样圣明，却使儿子忧愁得如此深呢？微子。《微子之命》说：“你要恭敬谨慎，能够孝顺。”微子离开了商朝。孔子说：“殷朝有三位仁人啊。” 难道还要计较自身是否受封吗？宋国只忧虑殷朝的祭祀断绝。他不但被称为能够尽孝，也自有三位仁人。泰伯。季历有圣明的儿子，泰伯知道太王想立季历，便逃奔他方。子贡说：“太伯穿戴礼服治理吴地，仲雍剪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 这是因为怜惜季历有圣子，预先探知父亲的传位意图；说仲雍贤能而剪发文身，难道是司马迁的虚妄记载吗？康叔。“大恶大凶之人，何况还是不孝不友的人呢？儿子不能恭敬地承担父亲的事情，大大伤害父亲的心，就应当施加这种刑罚，不得赦免。” 不要说只要承担父亲的事情即可，不敬也没有什么妨害；大恶与大凶之人，自有国家的刑法常规惩治。君陈。“只有你具备美好的德行，以孝为本而恭敬，友爱兄弟，能够把这些德行施用于政事，所以命你治理东郊。要恭敬谨慎啊！” 因为你具有美好的德行，存心孝顺而且恭敬；把这种德行推行到政事上去，去治理这里的东部吧。伯奇。

译尹吉甫之子伯奇的《履霜操》说：“没有衣服啊，孩子寒冷；没有食物啊，孩子饥饿。孩子有罪啊，应当挨打；驱逐孩子啊，这是为什么？” 没有食物，又没有衣服，被驱逐的孩子将要到哪里去？不推辞踏霜的苦楚，还说自己有罪、应当挨打。晋文侯。周平王赐给晋文侯秬鬯和圭瓒，说：“你能够彰显你显赫的祖先，追念孝敬前代的文德之人；像你这样，我很赞美。” 我赞美你，所以赐给你这些东西；这不是只为了展现玉器来亲近祖先，而是因为你能够彰显显赫的祖先，追念孝敬你的先人。卫武公。卫武公年已九十岁，还每天告诫国人说：“一定要早晚以交相规劝的方式提醒我。”这就是孝子终身不改。所谓孝子终身不改，并不是说父母的生命可以终结。武公年已九十岁，仍然谆谆告诫我。齐孝公。齐国讨伐鲁国，展喜犒劳齐军说：“难道您继承先世，就可以抛弃先君的遗命吗？您将如何面对先君呢？您一定不会这样做。”齐侯于是退兵。难道您要讨伐友好邻国吗？难道唯独不听先君的命令吗？想来您会撤回军队、离开这场灾难，哪里经得起听到这样的话。齐侯无野。晋国人想把他的母亲作为人质，他回答说：“如果按彼此地位相等来讲，那也是晋君的母亲。”又涉及汉高祖父亲太公的故事。我的母亲也是您的母亲，我的父亲就是您的父亲；分一杯羹为什么如此残忍？请把她作为人质，难道我能忍心答应吗？” 申生。申生哭泣说：“杀害我的祸患是由太子这个身份引起的；如果太子为自己辩解，骊姬一定会获罪。”又说：“君父已经老了，我又不使他快乐。”于是上吊自杀。申生哭泣说：“祸患是因为太子这个身份而来；如果为自己辩解，骊姬必定获罪。”他又担忧骊姬，说：“君父不得安乐，我宁可死去，也不愿让君父知道。” 晋文公。寺人披攻打蒲地，晋文公说：“这是君父的命令，不必计较；如果计较，那就是我的仇敌。”于是越墙逃走，寺人披斩断了他的衣袖。攻打蒲地时，奉君父之命而来；若要计较，便是我的仇敌。寺人披不过如此，鉏麑确实是有谋略的人。秦康公。晋文公的外甥所作《渭阳》诗说：“我见到舅父，好像母亲还在世一样。”又说：“我送舅父远行，心中思念绵长。” 多么令人怀念啊！送舅父到渭水北岸，说：“来到渭水之阳，思念母亲如同她仍然在世，心意绵绵不尽。”寄托在这两章诗中。《既醉》中的君子。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上天永远把福禄赐给你的同类。你的同类是什么呢？就是家庭内的妇人，使你的妻子得到福善，并让子孙跟随而来。上天赐给你同类，并不是只让你独善其身，而是既想到教化家庭，又想到把德泽留给子孙。《四牡》中的使臣。有了功劳而被人知晓，当然会感到喜悦；四匹牡马奔跑不止，难道不想回去吗？但王事没有止息，没有闲暇奉养父母。想要回去奉养父母，四匹牡马疲惫奔波，这些都是我心中的事情。君王从什么地方知道呢？《南陔》中的孝子。《南陔》，是孝子彼此告诫要奉养父母的诗。晋代束皙补作亡佚的诗篇。为了奉养父母，彼此相互告诫，这就是《南陔》。从前本来有诗，都是因为这个意思。又何必补作亡佚之诗呢？《白华》中的孝子。《白华》写孝子的纯洁无瑕。廉耻稍有缺损，就应当知道孝行还不纯全。《白华》所比喻的是什么？所比喻的正是洁白明亮的自身。《北山》中的大夫。劳役分配不均，已经为王事劳苦不堪，不能奉养自己的父母。王事没有止息，使我忧虑父母。不只是不能奉养父母，即使像忧虑父母那样，又怎么能忍心不顾念我？却使我一个人独自劳苦。《蓼莪》中的孝子。百姓劳苦，不能终身奉养父母。悲哀啊，我的父母，生养我如此辛劳。我想报答父母的恩德，却如同面对无边无际的苍天，永远无法报尽。不能实现终身奉养父母的愿望，志愿难以报答；父母恩德无边无际，哀哀的父母，使人肝肠寸断，实在不忍听闻。《妹土》中的小子。他们种植黍稷，奔走侍奉父亲和尊长；开始驾着车、牵着牛，远行经商谋利，以此孝顺奉养父母。辛勤耕种黍稷，远行经商，驾车牵牛，奔走劳碌究竟是为了什么？心里所忧虑的，只是孝顺奉养父母。老莱子。年纪已经七十岁，父母还健在；他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在父母面前装作婴儿嬉戏。七十岁已经是人的中寿，人生中能这样长寿的十分少见。可怜老莱子，到了老年还自己作儿童嬉戏。柳下惠。他三次担任鲁国士师，说：“何必离开父母所在的国家呢？” 在父母的国家中忍受委屈，离开这里又想到哪里去呢？所以柳下季三次担任鲁国士师。子思。孔子感慨叹息，请问说：“难道你的子孙将要辱没祖先吗？”子思子思常常把不能承担祖先的事业视为最大的恐惧，孔子听了欣然喜悦。为什么竟然这样长叹呢？又高兴地想到，你的祖父没有辱没祖先，知道我的道统可以传下去了。闵子 孔子说：“孝顺啊，闵子骞！人们对他父母兄弟的议论，没有谁能挑出过错。”又说到曾子母亲投杼的故事。曾参听说有人说他杀了人，传言来了三次，他仍然翻墙逃走。于是叹息说：“闵子真孝啊！”没有离间的话。有子 做人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作乱的，从来没有。凉州容易发生动乱，便督促人诵读《孝经》。盖勋认为这样会招来怨恨。“做人孝顺父母，却喜欢作乱”，这种事我从未听说过。曾经因此招来怨恨，却没有人告诉我。——盖勋 曾子 他病重了，召集门下弟子说：“打开看看我的脚，打开看看我的手。从今以后，我知道自己可以免于损伤了，小子们！” 保全身体归还父母，有训诫要珍重身体，恐怕损伤皮肤。小子们，打开看看我的手脚；我现在知道可以免于损伤了。子路 子路见到孔子说：“如今我坐在重重铺垫上，吃着列鼎盛放的食物，想再吃藜藿、替亲人背米，却已经不可能了。” 吃藜藿时觉得艰苦，列鼎而食时却不能再为亲人背米；厚重的坐垫，也不同于从前。没有等到今天奉养亲人，真令人悲伤往日的贫困。子游 子游问孝。孔子说：“如今所谓的孝，只是说能够供养父母。至于狗和马，都能得到饲养；如果没有敬意，凭什么区别开来呢？” 狗和马凭什么区别？这话似乎说得太深了。既然说供养亲人，难道心里可以不恭敬吗？子夏 守丧期满除服后，子夏去见孔子。孔子给他一张琴，他弹琴却弹不成调；他站起来说：“悲哀还没有忘却。” 因为心中有悲痛之事，琴声自然不和谐。礼制虽不敢超过限度，但悲哀仿佛还未忘却，这该怎么办呢？子贡 子贡说：“我赐愿意停止侍奉双亲的事情。”又说：“死亡真伟大啊！君子可以在那里安息。”又说：“大地使我因死亡而安息。” 不必讨论大地是否使人因死亡而安息吗？人人所愿意学习的事，我赐姑且先把侍奉双亲的事情做完、歇息下来。林放 林放问礼的根本。孔子说：“礼仪，与其奢侈，不如节俭；丧礼，与其铺张周备，不如内心悲戚。” 所以宁可悲戚而节俭，不要有人铺张周备；可是奢侈的礼仪，却使他在千年之后得到人们称道为懂得问礼的人。樊迟 樊迟问：“怎样辨别迷惑？孔子说：一时的愤怒，忘掉自身安危，甚至牵连自己的亲人，这难道不是迷惑吗？” 应当知道，一时发怒，必然不能容忍别人；哪里只是忘掉自身，还会牵连到自己的亲人。阙党的子弟 阙党的子弟没有不分配均等的；对亲近的人多取一些，是用孝悌来教化他们。既然渐渐受到夫子的教化，没有人不分配均等，又有什么区别呢？多取一些只是符合常言，因为那人有亲近的关系。乐正子春 乐正子春侍奉病中的父亲，饭量增加一饭，病就霍然痊愈；饭量减少一饭，病也就霍然痊愈。如果不是亲人在身边，时时刻刻专心挂念，精神未必能够集中，饭量的增减怎能使疾病霍然痊愈呢？公明宣 公明宣向曾子学习，说：“我看见夫子的父亲在世时，夫子连呵斥的声音都不让达到狗马，公明宣很赞叹这种修养，但自己还没有学到。” 孔子在父亲在世的时候，连呵斥的声音都听不到；既然说看见了这种情形，所谓赞叹便是说自己还没有学会。孔子同乡的人 孔子说：“我同乡中正直的人，会替父亲隐瞒过错，正直就在其中了。” 难道要忍心拿告发偷羊的事情作证，却说自己是直躬吗？哪里知道替父亲隐瞒，正直本来就在其中。孟庄子

译孟庄子的孝，在于不更换父亲的臣属，也不改变父亲的政令；这确实是难以做到的。不改变父亲的道术，真可以称为孝。若论孟庄子的孝，这正是难以做到的地方。孟懿子 孟懿子问孝。孔子说：“不要违背礼。”樊迟驾车。孔子告诉他说：“父母在世时，要按礼侍奉；去世后，要按礼安葬；祭祀时，也要按礼举行。” 孟懿子不再追问，只说“不要违背礼”，也应当已经明白了。孔子担心他还不能理解，于是又按照礼制告诉了驾车的樊迟。孟武伯 孟武伯问孝。孔子说：“父母只忧虑子女的疾病。” 父母爱子女，心中只是忧虑他们的疾病；子女怎么可以不爱惜自己，却忍心让亲人忧愁呢？管仲 管仲说：“我曾经三次交战、三次逃跑，鲍叔牙没有因此认为我胆怯，因为他知道我有年老的母亲。” 战败逃跑并不可耻，谁能理解我内心深处的缘故？鲍叔牙知道我有母亲，谅解我逃跑时的心情。晏子 晏子说：“要使我父亲一族的人没有一个不乐于活着，要使我母亲一族的人没有一个缺少衣食。” 使母亲家族的人衣食丰足，使父亲家族的人安定，使亲族和睦相处，这可以说是晏婴所能做到的孝了。晋国的君子 他们被征发去服役，不能奉养父母。父母靠谁呢？父母何时才能相见？苍苍的上天啊，什么时候才会有常道呢？父母靠谁？又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悲伤地询问那苍苍的上天，可是苍天无法询问，更使我的内心悲痛。颍考叔 颍考叔留下肉羹，感动了郑庄公，使他和母亲像初次见面时一样恢复亲情。《左传》记载，茅焦劝谏秦始皇后，秦始皇便面向左边空出尊位迎接母亲。见《史记》。茅焦甘愿伏在地上受刑，颍考叔请求留下肉羹；大隧道中母子如初相见，咸阳也空出左边尊位迎接母亲。魏国的孝子 他被征发到大国服役，登上那座山冈，遥望母亲。狄仁杰登山望云时说：“我的亲人住舍就在那云下。” 魏国孝子登上山冈遥望母亲，只能徒然望云思念亲人。可怜的魏国孝子，不能和狄仁杰相比。卫国七子 《凯风》赞美卫国七个儿子能够竭尽孝道，以安慰母亲的心。《小弁》却是小人之诗。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其中有怨恨。屡次劝谏，即使劳苦也不怨恨，这一点明明记载在《鲁论》中。《小弁》不应当被写成怨诗，竟然还能拿来和《凯风》并论。石祁子 石骀仲去世后，占卜谁适合继承后嗣，说：“如果沐浴并佩玉，卦兆不利；不沐浴、不佩玉，石祁子的卦兆有利。” 为父母服丧的人，难道还能沐浴自己的身体吗？不用等到石祁子，卦兆已经知道沐浴佩玉是不对的了。文氏的儿子 守丧期满除服后，越国人前来吊唁，他等到宗庙才流泪。子游说：“这大概差不多合于礼了吧？这是失去礼制的人所保有的礼。” 服丧期满，有人前来吊唁，他等到宗庙才流泪；这种“失于礼而仍有礼”的表现，这个人大概还算近于礼吧。公叔戌 公叔戌向国君请求给父亲定谥号。国君说：“你的父亲不也可以称为贞惠文吗？”因此称他的父亲为贞惠文子。如果考察他的父亲，称作贞、惠、文并不惭愧；但按理不应由他的儿子公叔戌亲自向国君请求。灵辄 灵辄在翳桑挨饿，赵宣子给他食物，他留下了一半，说：“想把它留给母亲。”赵宣子让他把食物全吃掉，又另外准备食物给他的母亲。翳桑有一个饥饿的人，还时时惦念母亲在世；幸好有赵宣子，能另外为他母亲准备饭食。叶公诸梁 后臧跟随母亲到吴国，却没有等候母亲便先回来。叶公始终不正眼看他。跟随母亲前往异国，却先行回来；你怎么忍心使人不正眼看你？看来必定是得罪了人。伍尚 楚国将要杀死伍奢，担心他的两个儿子成为祸患，便说：“想救父亲，就把他们召来。他们如果仁厚，一定会来；伍尚会回来送死。”伍员逃奔吴国。这是以赦免父亲为名召他们回来；如果伍员像伍尚一样仁厚，难道也会来吗？那样对伍尚又有什么益处？实在令人悲哀。贾获 陈国大夫郑师进入陈国，贾获带着母亲和妻子逃跑，来到陈侯车下，把妻子交给公车，自己扶着母亲逃跑，因此也得以免难。扶持母亲逃走还可以理解，怎么能抛弃国君而不知去向？难道不能和母亲一起乘车逃走，却不能把君主交给别人保护吗？周绍 赵王对周绍说：“有人谈到你，说：‘他是父亲的孝子、君主的忠臣，所以寡人想让你做王子的老师。’” 想得到忠臣，就应当到孝子的门下去求取。为什么呢？让周绍做王子的老师，难道还要等别人来传说吗？王孙贾 王孙贾的母亲说：“你早晨出门，晚上回来，我就倚着门盼望你。如今君王逃走了，你还回来做什么？”王孙贾于是招募人杀死了淖齿。作为齐国臣子的人，在这一天如果毫无所闻，只有王孙贾还知道安慰那位倚门盼儿归来的母亲。扶苏 赵高伪造诏书赐扶苏死，蒙恬对此表示怀疑，想再次请求确认扶苏，说：“父亲赐儿子死，难道还要再请求吗？” 父亲赐儿子死，君侯还有什么可疑虑、可忍心的呢？赵高指鹿为马，秦始皇已无法再知晓了。丁兰 丁兰是极孝的人，刻木雕成母亲的像，像侍奉活人一样侍奉它。丁兰的妻子误烧了木母像的脸，头发当时就像被割断一样脱落。人的精神长久皎洁如月，不离上天；这是由于纯真诚意感动了天地，并不只是因为雕刻了木像。韩伯瑜 母亲用杖打他，他感觉不到疼痛，哀伤母亲力气衰弱，面对母亲哭泣。梁彦先让焦通观看这件事，焦通受到感动醒悟，于是竭尽孝道。母亲如今力气衰弱了；他悲哭着接受杖打，虽然杖势轻微，却仍然保存着母亲的威严，绘画尚且足以感动焦先生。郦寄 郦寄与吕禄交好，周勃劫持郦寄的父亲郦商，叫郦寄欺骗吕禄外出游玩，周勃于是得以进入北军。只是因为劫持父亲的缘故，便蒙受了出卖朋友的名声；后来将要诛杀吕氏，说起来周勃固然不对，陈平也不能算对。贾谊 《治安策》说：“借父亲的锄头来用，还担心露出有德色的脸；母亲拿来簸箕和扫帚，儿子却站着责骂她。” 责骂的话、拿取箕帚时的态度、借用锄头时的得意神色，如果不是贾谊年轻时就有这样的见识，怎能对此痛哭呢？冯唐 冯唐因孝行著名，任郎中署长。汉文帝乘辇经过，问冯唐说：“老人家，你怎么会来做郎官呢？” 既然知道他以孝行著名，本来就不应再问；可怜冯唐，只能让文帝停下车，问他凭什么得以做郎官。韦孟 《楚元王传》记载，楚元王传到王戊时，王戊淫乱，韦孟离开官位，迁居邹地，作诗讽谏。又说：“既已离去，仍追念你的祖先，只能怀想，只能回顾。” 离开楚王还要讽谏，怀念祖先更使心情悲伤；谁知道还有韦孟这样的人呢？人们只说穆生。田叔 汉景帝命田叔查办梁王的事情，田叔回来后说：“事情确实有，但不要拿梁王的事情来追问了。”太后因此吃东西都觉得没有滋味；这种忧虑在陛下身上。不要再拿梁王的事情追问了，以免给太后留下忧虑。如果不是田叔这样的长者，谁会替皇帝献上忠诚的谋议？石建 石建任郎中令，已经年老而头发全白。每次回家休假沐浴，他就偷偷取出父亲石奋的内裤，亲自洗涤，不让父亲知道。亲自服侍劳作，曾经就是孝；那怎么能把这些事交给别人？建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仍亲自为母亲洗涤衣物。董仲舒 汉武帝命令各州郡推举孝廉。自从董仲舒提出这一主张后，他后来做了江都相。汉代有孝廉推举制度，谁知道它是董仲舒首先提出的？可惜他三次上策结束后，却离去担任江都相。司马迁 他的父亲司马谈握着他的手哭着说：“我死以后，你不要忘记我所撰写的著作。三年后，司马迁做太史令，整理石室、金匮中的藏书。” 可悲啊，父亲握手哭泣，嘱咐不要忘记著作，哪里知道司马迁后来能够整理石室中收藏的书呢？严君平 他在成都市中以占卜为生，和人的儿子谈话时，一定以孝道为依据。以占卜为生却有深意，哪里是有意躲避市井的喧闹？如果遇到有人来询问，就依据孝道同他谈论。霍去病 县吏卫仲孺是霍去病的私生父亲。霍去病率骠骑军攻打匈奴，经过平阳时，拜见仲孺说：“没想到您竟是我的生身父亲。” 早先不知道自己是这个人的骨肉，原来是托生于大人；低头拜见县吏，谁能料到他就是霍将军？隽不疑

译他担任京兆尹时，每次审理囚犯，母亲听说他常常平反冤案，就为此欢喜而笑。因此隽不疑执法严明，却不残酷。隽不疑本来就是严厉的官吏；如果不顺从母亲的心意，哪里能看到母亲因为平反冤案而喜笑？怎敢不多做这样的事？杜延年 他的父亲杜周担任御史大夫，杜延年住在父亲的官府里，不敢占用原来的位置，坐卧都换到别处。难怪御史府中的坐榻和从前不同。那曾经是父亲坐过的地方，儿子怎么敢在那里居坐？疏受 疏受的哥哥疏广对他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难道不如我们父子回到故乡养老吗？”疏受说：“听从兄长的意见。” 哪里比得上我们父子回到故乡养老？我这一身只听从知足的道理，欣然接受兄长的教诲。王阳 他担任益州刺史，巡视属部到九折阪时，叹息说：“奉持先人的遗体，怎么能多次乘车经过这样的险道？”于是借病辞职离去。《礼经》说孝子不在昏暗中登临险处，所以到了九折阪便回车，不敢奔驰而过。贡禹 他上疏说：“悖逆的人反而在官位上尊贵，所以民间都说：‘为什么还要讲孝悌呢？’现在应当使孝悌之人尊贵，那么天下自然就能治理好。” 为什么还要用孝和悌呢？如今人心悖乱，只要听说有人因孝悌而居官，便都自以为应当整冠求仕。王式 他说：“我早晚向王讲授《诗经》，讲到忠臣孝子的篇章时，没有一次不流泪。我反复为王陈述诵读。” 《诗经》三百零五篇中，凡是说到忠孝的篇章，人没有一次不流泪，我反复为王陈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五篇〕 韦元成 他的哥哥韦弘此前因罪获罪，韦元成本应承袭封爵，但知道这并非父亲贤明的本意，便假装癫狂；后来被选为淮阳王傅。淮阳王有谁可以担任老师？没有人能替代韦元成。即使你假装癫狂，心里也是想为淮阳王陈说他哥哥的事情。楚孝王 诏书说：“楚王治理这个孝顺仁慈的封国，至今二十多年，从未听说有丝毫过错，朕非常嘉许他。” 自从楚王到封国至今已经二十年，完全没有丝毫过错，都是因为他孝顺仁慈，然而…… 原涉 他在墓旁居住守丧三年，大力修治墓地和墓舍，并题写道：“南阳阡道，人们称它为原氏阡道。” 自己应当节俭的地方，哪里忍心让先人墓地简陋？墓道修在南阳，题名之后，人们称它为原氏阡道。薛修 他担任临菑令，哥哥薛宣担任丞相，来迎接母亲，薛修却把母亲留下，没有送她去。县令竟然直接同你争夺母亲，像丞相薛宣这样荣耀；可怜我把母亲留下奉养，不忍心听任哥哥来迎接她。阴子方 他极其孝顺，在腊日清晨做饭时，灶神现出形来。阴子方拜了两拜，接受灶神的庆贺，于是用黄羊祭祀，从此突然富裕起来。祭灶能使人富裕，这是世间传说，阴子方哪里知道？他的致富是由于至孝，并不在于献上黄羊。杨子 不可长久拥有的，是父母的生命。因此孝子应当珍惜时日。不可长久拥有的，难道不就是父母吗？反复恳切地说要珍惜时日，杨氏的话难道是在欺骗我吗？东海王疆 他的母亲郭后被废，刘疆忧惧不安，请求到藩国去。赞语说：他退让而预知母亲将被废，真像吴国的泰伯。史书把他同泰伯相比，我认为这个评价恐怕并不确切。我知道东海王的心意：他是不忍心让母亲归于别人。邓禹 他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在云台功臣的次序中，邓禹列为第一。功臣共有三十二人，佩剑站列在云台。第一人是谁，知道吗？曾经是因为孝敬母亲而来。窦融 他少年丧父，侍奉母亲很孝顺。他给隗嚣写信说：“做到忠诚非常容易。”皇帝赐给窦融玺书，说想要形成三分鼎足的局面，应当及时决定。玺书从万里之外传来，说要形成三分鼎足；既然许诺三分天下，便说明尽忠容易，谁知道他却以孝顺闻名。马援 他告诫儿子们说：“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父母的名讳一样：可以听见，不能说出口。” 恶毒的话从口中说出，必定会反过来伤害自身。年轻人听到别人的过失，应当像听到父亲的名讳一样。樊宏 他的父亲临终留下遗命，把借给民间的数百万钱的债券契约全部烧掉并删削。债户听说后感到惭愧，争着偿还债务，樊宏不接受。能够舍弃数百万钱，也不接受债户偿还，只因为父亲的一句话已经铭记在心，不敢忘记。耿国 耿国本应继承父亲的封爵，却上疏说父亲偏爱小儿子耿霸，坚决自行陈述并让出封爵。封侯谁不愿意？只是我心里怎么能这样做？想起父亲所疼爱的小儿子，父亲对他的偏爱格外深。张湛 他远望县府门，走近后说：“这是父母之国，理应竭尽礼敬。”有人议论他是在作假，他笑着说：“人人都作假而为恶，唯独我作假来行善。” 下车之后，面对父母之国自然应当自我尊重，哪里能轻慢它？即使有人说我假装行善，又何必担心得到这个名声？冯豹 他的继母多次施加毒害，他却更加恭敬谨慎地侍奉她；继母越厌恶他，他越加深敬意。每次入朝奏事，伏在尚书省合门之下，皇帝便派黄门官拿被子给他盖上。宦官拿被子给他盖上，尚且能得到皇帝的恩惠；我深知为人子女的职责，究竟还要怎样做，才能最终求得母亲的心安？孔奋 他奉养母亲，极力寻求珍美的食物，亲自带领妻子儿女同她一起吃粗菜淡饭，因此被当时的人讥笑，说他身处肥美富足之地，却不能使自己得到滋润。甘愿同妻子儿女吃粗菜淡饭，却竭力奉养母亲以珍馐美味；任凭当时的人讥笑，也不为自己谋求享受。伏湛 他的父亲伏理，是当代著名的儒者，另自成一家学说。伏湛性情孝顺友爱，年轻时便继承父亲的学业，教授了数百人。从前父亲的学问显著而自成一家，自己又能继承家学；若不是这样，怎么能树立孝子的声名？郑敬 郅恽问他说：“你将要成为伊尹、吕尚那样的人吗？还是成为巢父、许由那样的人呢？”郑敬说：“幸而能够守奉祖先的坟墓，即使不从政，这也就是从政。” 我哪里曾经羡慕巢父、许由，只是并非轻视伊尹、周公。哪里忍心确实离去呢？先人还有坟墓在这里。古初 郅恽担任长沙太守时，长沙有个孝子名叫古初，郅恽便把他列为举荐的第一人。长沙有一位孝子，姓名称颂至死仍有余香；料想在郡中的举荐者中，他排在首位，再没有别人敢与他相比。江革 他背着母亲逃避灾难，多次被盗贼劫持；每次离开时都哀求，因而得以免死。后来回到乡里，常常亲自为母亲拉车，当时人称他为大孝。拉车极其劳苦，躲避盗贼又历尽艰险；叹息江革这位大孝子，竟能做到常人难以做到的事。蔡顺 他拾取桑葚，把黑色的供给母亲。母亲思念蔡顺，心有所感，他便丢下柴薪回来，伏在母亲的棺材上。火势蔓延到别的房舍，母亲害怕雷声震动，他就总是绕着墓走。盗贼觉得奇怪：他拾桑葚时竟把不同颜色的分别供给母亲；又奇怪他丢下柴薪返回，雷声震动时总是绕墓而行；火势飞窜过来，他便伏在棺材上。姜诗 他的妻子汲水供养婆母，后来被遣返回娘家，却留下珍美食物，又把儿子送回来。婆母溺死后，姜诗说自己外出求学；忽然泉水涌出，鲤鱼跃入其中，便用来供给母亲膳食。每天常常供给婆母鲤鱼脍，早晨就去江边汲水。儿子溺死后，他说是外出求学；妻子回来后，因留下珍美食物而受到感动。郭巨 他担心母亲因此减少食物，便想同妻子把儿子埋掉。挖坑时得到一釜黄金，上面写着：“上天赐给孝子郭巨，官府不得取用。” 为了奉养母亲，难道真要埋掉自己的儿子吗？哪里知道地下竟有黄金？为什么还要说是上天赐予的？而且还害怕官府侵夺。班固 他写作《幽通赋》说：“赞美前代先人的纯正美善啊，感叹自己孤陋蒙昧而又渺小啊。”又作《叙传》，叙述班氏的先世。前代先人知道自己的纯正美善，我却惭愧而孤陋渺小；果然能够用笔写成《叙传》，也就没有辜负《幽通赋》了。刘平 他背着母亲逃避灾难，担心弟弟断绝后代，便抱走弟弟的女儿，舍弃自己的儿子。邓伯道背着弟弟的儿子躲避盗贼，把自己的儿子捆在树上。弟弟的后代怎么能容许断绝我的孩子？任凭刘平自己生育，刘平不过是像邓伯道一样特意沽名罢了。郭基 他担任京兆督邮，班固向东平王刘苍推荐他，说郭基的孝行在州里闻名，刘苍便接纳了他。难道东平的乡里就没有相似的人吗？只是因为督邮贤能，便径直把他的孝行推荐上去。如今这样的人太少了，孟坚。廉范

译他十五岁时，和客人一起徒步背负亲人的丧柩回到京兆。后来担任蜀郡太守，百姓歌唱说：“平日没有夹衣，如今有五条裤子。” 亲人去世，他徒步背负丧柩跋涉万里，经过岷山、峨眉山。如今人们说起他，又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传唱有襦有袴的歌谣。邓彪 他年轻时修养孝行，把国位让给异母弟邓凤。汉显宗认为他的节操高尚，答应了这件事。又有曹子建的诗。把国位让给异母弟，像邓彪这样，实在奇特。如今有人却如同曹植诗中所说，一边煮豆，一边燃烧豆秸。张歆 张歆担任皋县县长时，有人替父亲报仇；仇人攻破牢械把他释放，于是张歆弃官逃亡。范晔说他是因为替父报仇而逃亡。他辞去官职，是因为囚犯获释而感念他，使他得以报父仇、逃离祸患；史家却失实记载，说他逃亡是为了报仇。清河王庆 他上书说：“请求让我的尸骨归于地下，跟随贵人葬在樊濯，使母子二人的魂灵都有所依托。” 请求让我的尸骨归葬地下，跟随樊濯，使他得以安葬；虽然缺少亲自奉养母亲的机会，死后也能用此报答私人的恩情。鲁恭 他天性极其孝顺，和母亲、弟弟鲁丕一起住在太学，学习《鲁诗》，受到各位儒者的称赞。学士们曾经归附于他。假如到太学来，就能获得声誉，诸位儒者难道会因为学习《诗经》辛苦而不来吗？应当说是和母亲一同来的。黄香 侍奉父亲竭尽全力，尽心供养；暑天就为父亲扇凉枕席，寒天就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坐席。京师人称赞说：“天下无双，是江夏黄香。” 冬天常常替父亲温暖坐席，炎热的夏天每每为父亲扇床。汉朝天下这样大，只有一个黄香。乐恢 他的父亲被县令拘捕，乐恢当时十一岁，俯伏在县府门前，日夜号哭。县令怜悯他，便释放了他的父亲。如今父亲被县令拘捕，我哭泣不止。那个县令也是人，难道就不会怜悯我吗？仲长统 他在论中写道：“假如奉养双亲能有兼具各种珍味的膳食，哪里还会羡慕进入帝王之门，以此扬名立身呢？” 羡慕进入帝王之门、扬名立身，哪里比得上奉养双亲，每天都能享用珍味呢？薛包 父亲娶了后妻，厌恶薛包，把他分出去。薛包号哭，在屋舍外搭庐居住，每天早晨进屋洒扫。一年多以后，父母感到惭愧，便把他接了回来。只怕儿子不孝，哪里还忧虑父亲失去慈爱？流着眼泪被分出去，终于感动上天，到了父母决定接他回来的时候。张霸 他年纪几岁时，就懂得孝顺谦让，举止自然合乎礼法。人们惊讶他年纪这么小却能这样，张霸说：“我自小便能做到。”所以字伯饶。年幼时就懂得孝顺谦让，居然合乎礼仪。不要怀疑你还年幼，应当相信我能做到。饶就是如此。窦章 住在简陋的蓬门之中，吃粗菜淡饭，亲自勤勉地奉养双亲，讲习诵读从不停止。当时人们称东观为蓬莱山。邓康推荐窦章担任校书郎。吃粗菜淡饭，怎么能忍受贫困而勤勉不懈呢？奉养双亲而居于蓬门，蓬莱山知道这里并不遥远，应当就是因为有这个人。苏不韦 他的父亲苏谦被李嵩掠杀，苏不韦便挖掘李嵩父亲的坟墓。当时人们讥笑他向枯骨报仇，郭太却认为他胜过伍员。只要能使活着的人感到痛苦，就不要讥笑他向枯骨报仇；看看郭太的评论，他比伍员还要强。郭林宗 他性情极其孝顺。范滂称赞他说：“隐居却不违背双亲，守贞却不与世俗断绝。天子不能让他做臣子，诸侯不能让他做朋友。” 既然不顺从诸侯，哪里容许天子使他为臣？既然守贞，难道不可以断绝世俗吗？宁可隐居，也不违背双亲。蔡邕 他性情笃厚孝顺，母亲曾经长期患病三年，蔡邕除非遇到寒暑更替，从未解开衣襟和衣带。除非寒暑更替，他从未解开衣襟；不论母亲的病拖了多久，哪怕三年，始终一心侍奉。杨震 他种植蓝草来奉养母亲，诸生有来帮助他种植的，他总是把那些蓝草拔掉。乡里称赞他孝顺；他又不接受金钱，因为害怕“四知”。尚且因为亲人而畏惧“四知”，哪里忍心欺骗别人？有人帮助种蓝草，他也把蓝草拔去，实在奇特。姜肱 姜肱和弟弟一起被盗贼劫持，盗贼将要把他们烹杀。姜肱说：“季江是父母所疼爱的人，请杀我吧。”季江又愿意代替哥哥去死。连鼎镬都知道应当躲避，哪里会甘心等待烹杀？他们唯恐伤害父母的心意，并不只是因为兄弟之情。陈元方 他侍奉双亲极其孝顺，豫州刺史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天子因此下令在百座城中绘制他的画像，用来激励风俗。为什么在百座城中，都一一绘画元方的画像？是为了劝勉孝子贤人；刺史观察风俗，这正是他的职责。茅容 字季伟。郭林宗看见他杀鸡，以为是要设宴招待自己，后来才知道他独自把鸡奉给母亲，自己只拿蔬菜饭食与林宗一起吃。这只鸡原来是为母亲准备的，只拿蔬菜饭食与客人同吃。贤德啊，茅季伟！郭林宗误会了。范滂 遭遇党锢之祸时，他担心母亲流离失所，不忍逃走。他说：“我跟随父亲到黄泉之下，回想父亲曾对我说：‘希望你行善，那么我就没有做恶。’” 宁可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灾祸，也不忍心让母亲流离失所。我自己不做恶，到了黄泉之下如今也有话可说。鲍永 他侍奉继母极其孝顺，妻子曾在继母面前呵斥狗，鲍永立即休掉了妻子。按照《礼经》，洗涤匕勺时，妻子出门呵斥狗，鲍永对此不加言语。一旦如此，鲍永便休掉妻子，哪里知道她是在母亲面前呢？仇览 他担任蒲亭长时，把陈元教化成孝子。百姓歌唱道：“父母在哪里？就在我的庭院。把我这只鸱枭教化了，使我反过来哺育自己的父母。” 蒲亭长不过一人，哪里得到这样的歌声？他把我们这些鸱枭之类教化了，如今竟能哺育自己的父母。赵咨 他有孝行，盗贼曾在夜里劫掠他。赵咨担心惊吓母亲，便先到门口迎接盗贼。盗贼因惭愧而逃走。盗贼来了，怎么能靠近呢？竟敢亲自迎上去，难道不知道爱护母亲吗？只是恐怕惊吓了母亲。郑康成 家境贫寒，便租借田地播种耕植，用所得来奉养双亲。当时人们称他为纯正的儒者，齐鲁一带都尊奉他。播种耕植来奉养双亲，家境贫寒，甚至要租借田地。后来的学者知道他，都称他为儒者的先辈。李昙 奉养双亲，乐于行道，终身不做官。他的名望与徐孺子相等，海内把他们列为五位处士。奉养双亲，又乐于行道，终身不做官。海内称他为高士，并非只是乡里人称赞他。徐季登 他是南州高士徐孺子的儿子，笃实地奉行孝悌。服丧期满后隐居，不出仕。南州徐家的高士，姓名声望广为人知；东都徐家有这样一个儿子，笃行孝道，服满丧期，最终仍然隐居。周燮 祖先曾在东冈结草庐居住，周燮守护着它说：“我不能追随绮季居住在山林巢穴，只因屡次被征召而不肯起身。” 不能追随绮季，那就暂且再次守护东冈。因为那里有祖先留下的草庐，在那座山上，怎忍心逃避隐藏起来？王修 他七岁时，母亲在社日去世。第二年，邻里在社日祭祀，王修感念母亲，悲哀异常，乡里人为他停止了社祭。去年今天正逢社日，抚今追昔更加酸楚悲辛。乡邻为这个孩子停止社祭而哭泣，乡里人一定都很仁厚。徐庶 徐庶告别先主说：“老母被俘，我心中正乱作一团。”王陵的母亲说：“请替我告诉王陵的母亲：不要因为我这个老太婆的缘故而心怀二意。” 心中不胜悲乱，哪里还需要假借二心来保持？真是忍得住啊！王陵将军，贤德啊！徐庶的辞说也是如此。孟宗 母亲冬天想吃竹笋，孟宗进入竹林悲哀哭泣，竹笋竟因此生长出来。万物仿佛都已凋零，千林一片灰暗，什么人在风雪般的怒声中苦苦哀泣，竟使冻竹勉强抽出笋芽。顾悌 他在吴国任偏将军，每次得到父亲的书信，都跪拜着阅读，每读完一句便应声答诺。这又是孝子在无声之中听从父亲。相隔路途遥远，亲人的面容只能凭借一纸书信；每读完一句就立即答诺，简直就是在无声中听从父亲。陆绩 陆绩六岁时拜见袁术，把橘子藏在怀中，橘子掉到了地上。袁术说：“陆郎来做宾客，为什么还要把橘子藏在怀里呢？”陆绩说：“想带回去给母亲。”袁术认为他很奇异。陆郎来做宾客，为什么要把橘子藏在怀里？带回去给母亲，本来就是应当做的事。袁公竟这样称奇。李密

译祖母刘氏年已九十六岁，李密说报答刘氏的日子已经很短，又说作为人子的，愿意做她的兄长，因为侍奉亲人的日子还长。侍奉亲人很辛苦，而相处的日子很短；作为儿子的愿望，像做兄长一样恳切。李密《陈情表》中报答刘氏的话，令人眼泪纵横。和峤 王戎居丧期间饮酒，哀痛损伤身体尤其严重；和峤以礼法自我约束，却不能超过王戎。刘毅说：和峤是活着时尽孝，王戎是死后尽孝。若要依据礼法来评论，就不要只说两人的哀痛损伤相同；只看活着时的表现，和峤终究胜过死后尽孝的王戎。王裒 他读《诗经》读到《蓼莪》篇时，总是流泪。门人因此不再读这一篇。他在墓旁结庐，悲痛号哭，眼泪滴落在柏树上，柏树竟因此枯死。悲痛啊，“生我”的诗句！面对这样的诗句，怎能排遣思念双亲之情？墓旁有枯树，诗篇中却再也没有《蓼莪》。荀何 晋代的何曾、荀顗都具有孝行，傅玄称赞他们说：“古代有曾参、闵子骞，今天又见到荀顗、何曾。” 古代称赞有曾参、闵子骞，今天又见到荀顗、何曾；孝道本来只有一个标准，能够实行就没有什么高下之分。王祥 母亲冬天想吃鲜鱼，王祥脱下衣服准备剖开冰层，双鲤便跃了出来。母亲命他看守李树，每逢刮风下雨，他就抱着树哭泣。风雨之中，李树很难守护；冬天的鱼也不容易寻求。剖冰时不怕寒冷，抱树时又怎能承受得住忧愁？祖纳 他性情极其孝顺，年少时父亲去世，常常亲自烧火做饭来奉养母亲。侍奉饮食是儿子的职责，何必还要亲自掌管炊事？闲暇时将心意与行动相比照，正是心手相应地亲自操持。丁仪之子 陈寿向丁仪索取千斛米，答应为丁仪作传，但丁仪的儿子没有给他。尔朱文略送给魏收大量金钱，请求魏收为其父作传。尚且不肯给陈寿米，怎么能承受送出大量金钱？丁仪幸亏还有儿子，文略却是在诬蔑自己的父亲。范宣 他十岁时曾用刀割伤手，便捧着手改变了脸色。有人问：“疼吗？”他说：“身体是父母完整地赐予我的，如今却使它受到损伤，实在无法安处。” 手不过是稍微受了伤，为什么忽然就变了脸色？不能保全父母所赐的身体，这种痛苦实在无穷无尽。戴逵 戴颙和哥哥戴勃都跟父亲戴逵学习弹琴。父亲去世后，他们不忍再弹奏旧曲，便各自创作新的琴曲，和旧曲一同流传于世。戴逵的琴艺精妙，一代之中有两个儿子得到了他的琴声；他们不忍让父亲留下的琴音失传，于是各自创作新曲，使之流传。赵至 他小时候跟随老师学习，听到父亲呵斥牛的声音，便放下书本哭泣说：“我年幼，尚不能使父亲荣耀、奉养父亲，却让年老的父亲不得不辛苦劳作。” 不能使儿子带给父亲荣耀和奉养，反而让父亲辛苦耕作，真是可怜；他放下书本哭泣，不忍听到父亲呵斥牛的声音。陶侃 每次饮酒，常常已经喝得十分尽兴，而酒量限制也已经用尽。属官们劝他再喝一点，陶侃说：“亡母曾经告诫过我，所以我不敢超过限量。” 陶公宴请参佐，酒量限度一到便常常已经尽兴；他想起与亡亲的约定，便凄然不敢超过限量。桓冲 小名叫买德郎。母亲生病，需要羊来治病，他便以自身作抵押借来羊。后来担任江州刺史。不惜拿自身作抵押，只因为母亲需要羊。如今已经成为江州长官，当年还是买德郎。盛彦 母亲双目失明，婢女趁盛彦外出，烤了蛴螬给母亲吃。盛彦抱着母亲痛哭，悲痛得昏死过去，随后又苏醒过来；母亲的双眼竟然豁然自行睁开。既然知道那是异物，便号哭而昏死，醒来后仍然悲痛。若不是有蛴螬，烤它反而使母亲的双眼复明。王延 继母命令他在冬天寻找鱼，他没有找到，继母便把他打得流血。王延叩击冰面哭泣，竟有鱼跃出。继母醒悟过来，便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抚养他。严酷啊，杖打得流血；奇异啊，鱼儿跃过冰面。竟能使母亲心中醒悟，这与亲生孩子又有什么不同。褚德逸。庾衮，字叔褒。邻人褚德逸善于侍奉父母，年老了仍不知疲倦，庾衮见到他，每每向他拜礼。直到年老还能不知疲倦，才真正算得上善于侍奉父母。叔褒不是谄媚的人，为什么要向邻人行拜礼呢？王悦。王导的儿子王悦有很高的声望，侍奉父母时和颜悦色，其他几个儿子都比不上他。王导见到他，总是面露喜色。和颜悦色地奉养父母，胜过其他几个儿子；声名在当时极为显著，足以使丞相高兴，哪里还计较外人是否知道呢？许孜。他有孝行，鹰和雉栖息在他的屋梁上，鹿和虎来到他的庭院，彼此交颈一同游处而不互相搏击吞噬；他居住的地方被称为孝顺里。竟能感动猛禽猛兽，使它们全无搏击吞噬之心；鹿和虎一同游处、共同住宿，鸠鸟和鹰也能相处。卞壸的儿子。卞壸抵抗苏峻，战死了；他的两个儿子卞眕、卞盱相继跟随父亲奔赴贼军。瞿汤叹道：“忠孝的道理，集中在同一门中。” 父亲既然得以死得其所，儿子哪里还希望独自生存？忠孝自古难以同时具备，如今却集中在一家之中。皇甫谧。他留下遗令说：“平生所有的物品，都不要让它们随我下葬，只带一卷《孝经》。”冯亮留下遗戒说：“手里拿着《孝经》。” 平生所有物品都舍弃了，只带着一卷《孝经》；即使死了也不忘记孝道，临终还苦苦叮咛。郭原平。他认为耕田的人在父母墓前赤身露体是怠慢父母，于是用高价买下这块田，束好衣带，流着眼泪亲自耕种开垦。怎忍心在父母墓前，看到农人赤身露体耕作？每当束好衣带，仍不禁自己哭泣——郭原平。二王。王铨的学业比不上弟弟王锡，但孝行却相同。当时人称他们为“金昆玉友”。若论取人应当以孝行，哪里能只用学业来评判？王锡无愧于“玉友”，王铨也可以说是“金昆”。乐颐之。他曾经生病，和母亲只隔一堵墙，却忍住疼痛不发出呻吟，甚至把被子咬碎，唯恐母亲因此悲伤。疼痛实在难以忍受，却始终不发一声呻吟；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病，只担心使母亲心中悲伤。何子平把俸禄所得的米换成粟和麦，说：“尊长还在东边，我哪有心独自享用精白米和珍美菜肴？不能寄给母亲的，我就不接受。” 求取俸禄本来就是为了供养母亲，自己哪里会以此为安？珍美菜肴和精白米，即使美味，如果不能奉给母亲，又怎么能吃呢？解叔谦。母亲生病时，恰好有一位老人遗下的丁公藤，却一时找不到放在哪里。有个童子拿着髯蛇胆交给颜含，忽然又不见了。蛇胆治好了颜含母亲的病，丁公藤医治了解叔谦亲人的风病；童子忽然不见了，转眼间老人也失去了踪影。王秀之。他留下遗令告诫世人：用仆人和妾的哭声来充当灵前助哭，是因为丧主不能做到纯厚至诚，想用许多哭声来加以掩饰罢了。有一件事实在可笑：如今有人让仆妾在灵前助哭，正是因为没有至诚的性情，只想徒然用众多的哭声来扰乱听闻。谢■〈日爵〉。他几岁时，生母出身微贱，患病后害怕受惊；全家无论尊卑，都被谢■〈日爵〉的至性所感动，于是都替她缝纳鞋子，走路时屏住呼吸，说话也压低声音。全家都被这个孩子的孝心感动，不愿使亲人受到惊扰，于是全都屏住呼吸说话，并替她缝鞋、轻轻行走。谢朏。谢朏是谢庄的儿子，萧凤的儿子萧明帝曾命令他们二人从谢凤、谢庄的门中进入；超宗快步走去，谢朏却不肯进去。不过是拿父亲的名字开玩笑，把它当作君主的命令。即使谢朏同样懂得礼法，他这样自处，似乎也胜过超宗。古成诜。他把移风易俗、端正教化作为自己的责任。当时韦高仰慕阮籍的为人，在服丧期间饮酒，古成诜哭着说：“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礼制难道是为我设置的吗？如果伤害了风俗教化，怎么能忍受不看重它？阮籍竟然想杀掉韦高。华宝。他八岁时，晋朝末年，父亲戍守长安，对他说：“等我回来，给你举行冠礼。”后来长安陷落，华宝到七十岁，始终没有结婚，也没有举行冠礼。还记得父亲离去时说的话，转眼已经七十年；直到终身也不忍违背它，举行冠礼时流着泪遥望秦州。宗元卿。祖母生病时，元卿身在远方，总是心中悸动；祖母病得重，他就痛苦得重，病得轻，他就痛苦得轻。奇异啊，宗元卿孝敬亲人，亲人的疾病虽在远方也牵动他的心。每次心中疼痛的大小，都能由此知道祖母疾病的轻重。刘苞。他侍奉嫡母朱氏和生母陈氏，都为她们扇凉席子、温暖枕头。又扇席子又温暖枕头，古人中有谁能与他相比？一心侍奉两位母亲，自然胜过黄香。刘灵哲。

译母亲生病时，他梦见有人给他药，惊醒后在枕头旁找到了药。宋琼的母亲在秋季思念瓜果，宋琼梦见母亲向他索求，醒来后竟得到了瓜。谁说梦中所见总是空幻的花影？刘灵哲在枕边得到药，宋琼在秋季得到瓜。刘巘。号正简先生。齐高帝召见他询问治国之道，他回答说：“治国之道就在《孝经》中。” 先生是天下的士人，偶然被诏书催逼，行事也不要以为没有奇特的对答，只说治国之道在《孝经》中。王僧孺。他五岁时开始读《孝经》，对传授他的人说：“希望能够一直读它。” 《孝经》虽然是最初学习的经典，怎么能只在开始时学习呢？希望能像这个孩子所愿，常常诵读这部书。江泌。他因痛惜不能奉养双亲，认为菜心仍有生长的意味，便不忍心吃；所吃的只有老菜。连菜心都不忍吃，对亲人的思念是多么深啊！因为它还有生长的意味，所以我不忍心让它保存于我之外。庾道愍。他年少时失去了生母，母亲后来寻找他一直到了交州。她进入一个村庄，看见一个背着柴行走的老妇，心中忽然有所感动，询问之后，才知道那就是他的母亲。交州的一个村里，有个老妇背着柴行走；相隔万里，庾道愍的心却知道她就是自己的生母。张冲。父亲留下遗命说：“祭祀我一定要用家乡出产的东西。”后来张冲任职于青、冀二州，常常回到吴国，取来果品蔬菜，流着眼泪进献给父亲。若没有吴地的果品蔬菜，怎么会特意取吴中的东西来祭祀我？既然是父亲关于乡土特产的遗言，哪里敢不遵从。顾欢。有个孝顺的人生病了，顾欢让人取来《孝经》放在病人的枕边，病人果然痊愈了。枕边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卷《仲尼居》。没有地方寻找扁鹊、卢医，只应当把这部书视为珍宝。江淹。他靠砍柴奉养母亲，把砍柴所得的貂蝉准备卖掉以供养母亲，母亲说：“这是你的吉祥征兆，留下它，后来果然会成为侍中。” 靠卖柴来供养母亲，怎么会得到貂蝉呢？知道它是在砍柴的地方所得，难道不是吉祥的征兆吗？庾黔娄。父亲在家中生病，庾黔娄每当心中惊动，便立即弃官回去侍奉医治。他听说尝父亲的粪便可以知道病情轻重，便每次都取来尝它。心中惊动已经很奇异了，尝粪便的行为也不妨更加艰难。庾县令究竟是怎样的人？请你仔细看看。庾域。他的母亲喜欢听鹤鸣，庾域不懈地设法寻求，忽然有两只鹤飞来落下。戴良便伏在地上学驴叫来逗母亲高兴。可惜啊！戴良反而耽误了贤孝之事吗？庾域确实真能感动禽鸟，哪里至于还要学驴叫呢？任昉。他的父亲任遥生性爱吃槟榔，任昉终身不尝槟榔。曾晳爱吃羊枣，曾子也不忍心吃羊枣。曾晳常爱吃羊枣，任遥也特别爱吃槟榔；曾参尚且不忍心吃，任昉哪里能独自品尝呢？陆襄。脱去丧服后，他仍像居丧一样，终身吃素、穿布衣，共达五十年。杨恽又说：“送终自有一定的时候，而一旦结束……” 居丧竟达五十年，陆先生最令人悲伤。杨恽难道不是人子吗？却说丧事有结束的时候。褚翔。他有极为深厚的孝行。母亲生病时，他祈祷求福。半夜听见空中传来弹指的声音，到了早晨，母亲的病便痊愈了。唯恐母亲神志昏乱、心思失常，哪里都有神明；半夜为亲人祈祷，空中竟传来弹指声。徐孝克。他每次参加宴会，都不吃东西。皇帝和皇后察觉他是想把食物带给母亲，便下令从今以后，孝克面前所摆的食物，都允许他带回去。从今以后，特意把赐给你的食物允许你带回去，好让你的心意能够奉养母亲；在君主面前，你就不必进餐了。阮孝绪。母亲生病，需要鲜人参。阮孝绪亲自走遍幽深险峻之地，寻找了好几天，忽然看见一只鹿在前面跟随着他。走到鹿消失的地方，便找到了人参。寻找人参却无法得到，忽然感动了鹿，让它在前面行走；走到鹿消失的地方，原来人参就生长在那里。袁君正。他几岁时，父亲袁昻病重，便日夜侍奉。家人劝他暂且躺下休息，袁君正说：“父亲的病既然还没有好，我睡觉也不会安心。” 家人劝我睡觉，都说不睡很难熬；父亲的病既然还没有痊愈，我睡觉时自然不能安心。皇侃。他天性极其孝顺，每天限定诵读《孝经》二十遍，用来比拟《观世音经》的诵读功课。儒家与佛教本来同归于一途，所传的经典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应当认为《普门品》胜过《仲尼居》。吉翂。丹阳尹因为他请求代父受死，想要上奏举荐他为纯孝之人。吉翂说：“为什么这样轻视我？借父亲的死来买取名声，又是多么羞辱啊！” 如果父亲的身体可以让儿子代替去死，那本来就是人子的真情；丹阳尹为什么这样轻视我，竟要借此买取名声呢？吴明彻。父亲还没有下葬，他勤勉地耕种。天旱，禾苗枯萎了。吴明彻在田中仰天号哭申诉，禾苗竟重新生长；到了秋天，获得大丰收。禾苗已经枯萎，而亲人还没有下葬，他却天天在田间号哭。谁说最终不会下雨，竟能使这里独自获得丰年呢？徐份。父亲徐陵病势危重，徐份焚香流泪，跪着诵读《孝经》，昼夜不停。这样过了三天，父亲的病突然痊愈了。父亲的病确实很重，怎么竟突然平复了？只是哭着诵读《孝经》，昼夜不停地发出诵读声。雷绍。他年轻时学习骑马射箭，后来辞别母亲，到京师求学。曾经读书读到“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深受感动叹息，于是回到乡里侍奉母亲。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可是如果违背奉养亲人的责任又怎么办？只要明白这一句话，哪里还用读那么多书呢？杨愔。他幼年丧母，舅父源子恭和他一起饮酒，问他能否背诵《诗经》，他说：“每当背诵到《渭阳》，还没有背完就已经号哭了。” 《渭阳》曾经读过，只是还没有对着酒席，偶然谈到《诗经》；舅父说出这样的话，孩子哪里能不悲伤呢？赵琰。因为国家的禁令，他积累了四十年都不能越过关塞，把双亲安葬在旧墓地；他对此深感痛恨，只吃麦饭，直到完全断绝盐味。礼制说：“双亲还没有下葬，丧服不能脱去。”哪里还顾得上吃麦饭，连盐味也断绝了。可悲啊，四十年。寇祖训 父母去世虽然已经很久了，他仍在他们生前居住的地方设置帷帐，像在世时一样恭敬地侍奉。曹孟德《铜雀台遗令》。一定要像寇祖训这样，才算没有让父母真正死去。孟德徒然留下遗令，曹丕真是个罪人。王崇 王崇以孝著称。风雹来到王崇田地的边界便停止，禾苗和麦子都没有损伤；落到越过王崇田地的地方，风雹又像原来一样猛烈。风雹突然停止，只有他田里的禾麦安然无恙；想来这是上天的意思，知道这是孝子的田地。房景伯 房景伯任清河太守时，召来一个不孝的人，让他观看自己侍奉母亲。那人感到惭愧，请求离开，房景伯不答应，说：“虽然脸面感到惭愧，内心却还没有改变。” 亲眼见到房太守殷勤地奉行圣旨，怎么能不感到内心惭愧？哪里只是脸面惭愧而已！元子华 元子华的母亲夜间饮酒回来，大吐不止，人们说是中了毒。子华把呕吐物捧起来全吃了，母亲的心才安定下来。未必食物真的有毒，只是在众说纷纭、真假难辨之际，他也不推辞吃下母亲的呕吐物，以此求得母亲安心。刘献之 刘献之教导求学的人说：“各种品行虽然道路不同，总要把孝放在首位。假如做不到这一点，即使闭门苦读、穿着草鞋奔走，最终又有什么益处呢？” 各种品行以孝为首，诸位若还不知道，闭门读书只是白白辛苦，穿着草鞋奔走最终又有什么益处？崔道国 崔道国的母亲出身卑微，几个兄长逼迫她端着烤肉送到宾客面前。道国惊慌地接过来，对客人说：“这是年老的母亲亲自操劳。” 是谁逼迫我的母亲端着烤肉送来？各位宾客惊起，亲自接过来说：“这是宾客的老母亲。” 于仲文 于仲文九岁时，周太祖问他：“听说你喜欢读书，书中讲的是什么？”他回答：“用资助父亲的道理来侍奉君主，不过是忠和孝罢了。” 读书若没有真正的见解，就和不读书一样。不要说孩子年纪小，他已经懂得孝与忠。李贤 李贤跟随老师学习，有人讥笑他的学业没有进步，他回答说：“难道一定要收徒授业吗？至于忠孝的道理，实际上已经铭刻在我心中。” 谁知道学业进步的地方，并不在于喜欢做老师；还是把铭刻在心中的道理，好好地说给他听吧。李崇

译李崇因父亲的功勋被封为侯爵，流着眼泪说：“我对国家没有功勋，年幼便被封侯，应当报答君主的恩德，只怕不能终身奉养父母。” 凭什么封我为侯？只是哭自己年幼，既然没有功勋，恐怕不能终身奉养双亲；应当把报答君主恩德放在心上。李士谦 李士谦少年时便成了孤儿，从不饮酒吃肉，也闭口不谈杀生害物。陆襄的父母去世后，他终身不敢谈论杀生害物之事。杀生并不是孝。人们未必都这样说，但他却闭口不谈杀生。告诉你看看，这种道理从小年纪就该知道。文中子 汾水曲折处有先人的破旧房屋，还有田地可以供给稠粥；弹琴、著书，不愿意出仕。先人过去居住在汾水曲折处，有田地和房屋，何必还要追求闻达，弹琴而自行著书呢？房玄龄 房玄龄以孝著称。他的父亲房彦谦对他说：“人人都因俸禄而富足，唯独我因做官而贫穷，留给子孙的只有清白罢了。” 人人都因俸禄而富足，唯独我因做官而贫穷。谨守父亲清白的训诫，他是唐代第一等的人。陈叔达 皇帝在御前赐给陈叔达葡萄，他不吃，说：“我的母亲患病口渴，希望带回去给母亲。”皇帝叹息说：“你还有母亲可以赠送吗？” 把葡萄带回去送给母亲，是母亲所喜欢的，本来就应当想到这一点。你竟然还有母亲，谁知道这句话多么令人悲伤。韦陆 韦承庆被后母鞭打，弟弟韦嗣立脱下衣服请求代替兄长受打。陆景融看见哥哥陆象先被杖打，便总是亲自代替母亲受楚[原文“楚悟母”疑有讹误]。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劝谏，只担心失去母亲的慈爱。陆景融常常亲自受打，韦嗣立每次都请求代受鞭打。狄仁杰 狄仁杰请求代替郑崇质出使边远绝域，因为郑崇质的母亲年老多病；宗元愿意用自己调往柳州来换取郑崇质调往播州，说：“我还梦见母亲在堂上。” 狄仁杰请求出使绝域，柳宗元甘愿与人交换，改赴播州，是怜悯刘禹锡的母亲身处深处，也担心郑崇质的母亲忧虑。崔元暐 崔元暐极为孝顺，母亲告诫他不要出仕。有人来时便说：“听到贫困匮乏，是好消息；若听到富足，是坏消息。” 如果出仕做官，和在家有什么不同？贫困还能忍受，却把坏消息带来，使我的亲人忧戚。李迥秀 李迥秀的母亲出身庶贱，妻子崔氏曾经辱骂陪嫁婢女。母亲听见后很不高兴，李迥秀立即休掉了妻子。生养我的人就是母亲，哪有理由按贵贱分别对待？不考虑辱骂婢女的话，怎么能让亲人听见呢？韦虚心 他的父亲韦维任郎官时，曾在庭院中栽种柳树；等到韦虚心任郎官时，面对这棵柳树总是收敛神色。父亲任郎官时，曾在庭院中栽柳树；面对柳树就像面对父亲，怎么能不收敛神色呢？欧阳通 欧阳通居丧期间，诏令夺去他的服丧权利。每次入朝，他都赤脚走到宫门；夜间值班，便铺着稻草睡觉。回到家中，总是放声痛哭。夜间值班时铺着稻草睡觉，入朝时赤脚行走。虽然知道这是迫于明诏，却可惜没有机会陈述自己的哀情。刘祎之 刘祎之任相王府司马时，皇帝对他说：“你家世代忠孝，我的儿子将依靠你来学习规范。蓬草生长在麻中，不用扶持也会自然挺直。” 你家著称于忠孝，我的儿子将依靠你来学习榜样。蓬草生长在麻中，大概自然挺直，不必等待扶持。韦景骏 有一对母子互相诉讼，韦景骏说：“我年少时便失去了父亲，常常为此极度悲痛；你有幸还有母亲，难道反而忘了孝道吗？” 我长久怀抱着无穷的悲痛，唉！我年少时便失去了父亲。你如今有幸还有母亲，却不知道孝顺，你这是为什么呢？张九龄 张九龄极为孝顺，居父丧时悲伤过度，庭院中的树木竟生出连理枝；居母丧时尤其无法承受悲哀，座位旁生出紫芝。庭院中的树木生出连理枝，座位旁丛生紫芝；从未听说过孝心感应会这样奇异，却一件件都在这里出现了。颜真卿 颜真卿以孝著称。安禄山反叛时，只有颜真卿守城，皇帝说：“我并不了解颜真卿是怎样的人，他所做的竟然如此。” 我只看见了他的忠节，何曾了解他的孝诚？唐宗不要叹息了，原来还是没有真正了解颜真卿。韩思复 韩思复被封为长山县伯，唐明皇亲自题写他的墓碑：“有唐忠孝韩长山之墓。” 从前曹孟德曾经用表彰征西将军的方式，哪里得到过“忠孝”二字，竟能用金字题写在墓上。崔纵 崔纵把母亲当作父亲一样侍奉。父亲宠爱的妾性情刚烈残酷，崔纵虽然身居显官，仍多次遭到她鞭打辱骂。崔纵带着妻子儿女承顺她的脸色侍奉，从不懈怠。只是因为她是父亲所安置、所喜爱的人，便把她当作母亲来侍奉。可怜自己遭受鞭打和毒骂，反而更加用心承顺她的脸色。崔沔 崔沔的母亲去世后，他在灵堂门前接受吊唁，不让宾客进入停放灵柩的房间，说：“平生若不是至亲，便不进入我的门来拜访；难道能因为生死不同就废弃礼法吗？” 回想过去登堂拜见时，何曾有过杂客？侍奉亡者岂能忍心废弃礼法，也不再询问亲疏。李乂 李乂兄弟孝顺谨慎到了极点，又都以文章著名；兄弟的文章合为一集，名为《李氏华蕚集》。兄弟都因文章显达，也无愧于孝顺谨慎；称兄弟文章合为一集，《华蕚》留下了美好的名声。裴子余 谥号定为“孝”。张说感叹道：“这个谥号可以无愧地接受了。” 只用“孝”作为谥号，确实无愧于他的内心。可叹张说的感叹，深知裴子余这个人。李勉 江西观察使辖区内有一个人为父亲治病而行厌蛊之术，把李勉的姓名写下埋藏起来。李勉说：“这是孝子，不应诛杀。” 不诛杀这个人，知道他行厌蛊是为了父亲，便宽恕了他；这个儿子为父亲祈求，真是贤孝。如今李观察使那里再没有这样的人了。阳城 阳城对诸生说：“求学的人所学的，是成为忠臣孝子。诸位学生中有还没有回家探望父母的吗？”第二天，请求回家探亲的有二十人。求学就是学习成为孝子，只是诸生还没有听明白；于是有二十人请求回家探亲，母亲才是阳城教导的目的。段秀实 段秀实号称“孝童”。朱泚发动叛乱，认为段秀实丢失兵权，必定怨恨愤怒，便派骑兵去迎接他。段秀实夺过笏板，击打朱泚，至死不改。朱泚以为他因为丢失兵权而长久郁郁不平，一定会跟随自己；没想到这个“孝童”竟会夺笏直冲上前来攻击。李晟 李晟少年时便成了孤儿，侍奉母亲很孝顺。后来平定朱泚，收复京师。赞语说：一身担负着国家安危。他不过是一个孤儿，曾听说他侍奉母亲时的情形；这样一副身体能有多大力量？却竟然肩负起国家的安危。元德秀 元德秀字紫芝，家中贫穷却考中了进士，不忍离开母亲身边，便背着母亲进入京师。既然能够考中进士，母亲又是唯一的亲人，怎么忍心离开？离开紫芝也实在艰苦，于是他背着母亲进入京师。穆宁 穆宁告诫儿子说：“孝子侍奉父母，以奉养父母的心志为大。我所坚持的只是正直之道；如果违背正道，即使有三牲五鼎这样的丰盛供养，也不是我的快乐。” 假如不是亲人所乐意的，却要违背正道去做，即使拿三牲来奉养，也难以摆脱不孝的名声。侯程 侯程在墓旁搭庐守墓，哭泣没有节制。侯知道守了七年，侯程与罗三年哭泣不止，李华作了《二孝赞》。天下人共同守丧三年，只有你们独自终身哀痛，无处安置这份悲伤；内心深沉的痛苦究竟如何，还要超过常人。李唐 李唐看见肃宗抱着幼女，对他说：“我思念她，你不要怪我。”李唐说：“上皇想见陛下，想来也是这个意思。” 我思念你，不要怪我。实在难以舍弃膝上的孩子，只好把南内的心意告诉肃宗，让他知道。韩滉 韩滉任官可以列戟时，因为不愿破坏父亲旧居，只在门前设置戟，不准增建厅堂廊庑，说：“先君住在这里，我只奉守它罢了。” 千万谨慎，不要只在门前设置戟就破坏旧居，哪里容得下再增建厅堂廊庑？增加这些来超过父亲的旧制，难道就足够了吗？这是我顾念而不敢承受的事。贾直言 贾直言的父亲贾道冲获罪入狱，被赐鸩酒。直言欺骗使者取来鸩酒，代父饮下，随即昏迷跌倒。第二天，毒从脚部溃出，过了很久才苏醒。几曾听说饮下鸩酒而身体不死的？他怎么能够独自活下来？上天应当知道这是他代替亲人受死。李景让

译蒋伸斟酒说：“在家孝顺、在国尽忠的人，饮下这杯酒。”李景让起身，一饮而尽。蒋伸说：“没有比您更合宜的人了。” 既然在家能够孝顺，在国又能尽忠，谁配得上举起这杯酒？知道这一点的人，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韩愈 韩愈答复元稹的信中说，甄逢能够使父亲显扬，自己和他都应当得到书写。董生《行》中说：“刺史不能荐举，天子也听不到名声。” 从未有过像您这样孝顺的儿子，而您却不肯用心。应当大力书写《甄济传》，再作一篇《董生行》。柳宗元 他在先友于父的碑阴题写文字，其中都是当时有名的人物。《中说》记载隋唐名臣，有人说是福畤所编集的。您的父亲真是奇异之士，先友全都是这样的人。福畤的智慧已经故去，仪曹的心意却转而焕然一新。甄逢 因为父亲甄济的名字没有载入国史，想要到京师自行申说，元稹替他写信申明此事，韩愈又替袁滋上表，请求追赠甄济官职。史书本来就足以称誉元稹，诏令又因袁滋的奏请而使甄济得以不朽，哪里还用得着甄逢自己去申说？董邵南 他读书，亲自耕种来奉养父母。韩愈《董生行》说：“爵禄没有到家门，只有官吏前来征收租钱。” 亲自耕种，又砍柴捕鱼；奉养双亲，还要读书。没有听说官府赐帛，只看见官吏催租。李兴 他有至高的孝行，柳子厚为他作《孝门铭》说：“拿刀刺向自己，使肌肤残损、形体败坏；即使羞惭，也仍奉上饮食，以忧劳表现孝心和诚意。” 割股若真能作为孝行，就应当载入圣人经典。实在不明白柳子厚的意思，为什么竟取法于残损形体？何蕃 他侍奉父母很孝顺，进入太学。第一年回家，父母不许；第二年也不许。到了第五年，他慨然向诸位学生作揖告别而去。五年都不能回家，不能省视双亲，谁来问候他们是否安好？即使说“亲人有命令”，又怎能解释我有什么脸面呢？郑潜曜 母亲病危，他写下祈请文，愿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受病；焚烧文书后神灵答应了，其中“二字”独自没有烧毁。第二天，母亲痊愈。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焚烧文书后上达天庭。若不是神灵答应，我写下的字未必会依然保存。裴敬彝 母亲生病，医生许仁则患有足疾，不能乘车，裴敬彝便亲自制作车舆前去迎接他。母亲的性命悬在医生手中，怎敢轻视母亲的性命？为了做车舆，他毫不推辞；因为母亲的缘故，亲自前去迎接医生。张志宽 他任里正时，忽然到县衙，说母亲病了，请求回家，并说：“母亲有病，志宽就会跟着生病。”县令派人飞驰前去查验，果然如他所说。为什么忽然要去探望母亲？每当因自身生病而知道病中的痛苦，便能体会母亲的可怜。张里正尚且能做到，县令您却还要怀疑。赵隐 他任宰相，退朝后侍奉母亲，如同平民一样，常常陪伴母亲。母亲观看御宴时，赵隐率领百官在庭中拜谢皇恩，回到朝班等候母亲起居。直到今天人们还在谈论花县的故事；当日奉迎潘太后的车舆，也未必比得上赵隐回到朝班等候母亲起居。路随 父亲路泌陷于敌境时，路随还只是婴儿；等到长大后，仍日夜号哭。母亲告诉他，他的相貌极像父亲，于是他终身不照镜子。儿子的相貌极像父亲，母亲知道，儿子却不知道；哪里忍心拿镜子照看？这样反而会更加增添儿子的悲痛。李讷 宰相杨收想买下李讷的简陋房舍来扩建宅第，李讷斥责道：“先人的旧居，难道要成为权贵们取笑娱乐的地方吗？” 先人的破旧房屋，触目都是百般悲辛，怎么忍心把它做成供权贵取笑娱乐的地方？许孝谨 他刚满三岁，母亲生病不能给他喂奶，他脸上便露出忧愁之色。有人拿珍贵食物逗他高兴，他不吃，反而拿回去给母亲。既然不忍心喝母乳，还能知道奉养亲人吗？何曾有人教过他？这确实是出于天真本性。柳玭 他告诫儿子说：“名门的子孙，稍有一点细小的瑕疵，便会受到众人的指责；活着即使苟且求取俸禄，死后又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祖先？” 有名望的父亲，使做儿子的难以为人；一点细小的瑕疵就会辱没自身，实在必须保全脸面，以便日后去见先人。韦温 他病重时召集亲属，吟诵父亲韦绶的诗“在内室也不愧对屋漏”，因而哭泣说：“现在才知道，你这一生没有辜负这种诚意。” 常常害怕愧对屋漏，追念那首《在室》诗；可怜他强忍着死亡来诵读，如今才知道没有辜负父亲。林攒 他任福唐县尉时，弃官侍奉病中的母亲；母亲去世后，他结庐守墓。天降甘露，诏令为他建立两座阙门，又表彰他的庐墓，当时号称“阙下林家”。七闽之地只有莆郡有这样的双阙，巍然相对而立。哪里知道林孝子曾经来福唐任县尉呢？以上是贤者的孝行二百四十首。释迦 他将要进入涅槃时，派弟子升天去报知母亲。母亲到来后，他从棺中涌出，为母亲讲说母子恩情以及今日离别之事。在进入般涅槃之际，还拳拳不忘报知母亲；又从棺中涌出，为母亲说明离别。老子 送别孔子时说：“做人儿子的，是母亲使他拥有了身体。” 儿子对于父母，是母亲使他拥有了身体；老子、孔子谈论玄妙虚无，却反复把这句话讲给世人听。孝悌王 有一位真人降临到兖州孝子兰公家中，说：“我居住在北斗之中，是孝悌王。” 七星明亮，历经万古，仰望它们何等辉煌。谁知道北斗宫中，居住着孝悌王？目连 目连救拔母亲使她得以升天，所以世人在七月十五日设立盂兰会。能够让自身深入地下，把母亲救拔出来使她升天；年年举行盂兰会，如今仍然传说目连的故事。许真君 他在乡里以孝廉身份被举荐，后来得道成仙。兰公说：“他传承孝道的宗旨，是众仙之长。” 他在乡里因孝廉被举荐，又成为传承孝道的仙人宗师。若说我的话不可信，您可以去问兰公。吴真君 他七岁时，夏天伏在父母床下，不肯驱赶蚊子，说：“恐怕蚊子离开我后，反而去叮咬亲人。” 为什么不驱赶蚊子？他瘦弱地伏在床下，身体受伤、皮肤被叮咬都不是所怕，所怕的是驱走蚊子后伤害亲人。六祖 他是新州人，常常卖柴奉养母亲，后来承传五祖的衣钵。新州在什么地方？那里有一位奉养亲人的人；一旦成佛离去，谁还知道他过去曾经卖柴？睦州 禅家称他为“担板汉”。他常常闭门亲自编织蒲鞋来奉养母亲。舍弃世俗生活，却仍带着母亲；隐居禅门，深深隐藏踪迹。人人都称他为担板汉，谁知道他编织蒲鞋奉养母亲的心意？苏仙公 他得道成仙，白日升天，给母亲留下一个空柜子，说：“如果有所需要，敲击柜子就能得到。” 世人传说苏氏之子白日升天成仙，因为挂念母亲而留下空柜子，敲击时便能得到钱。寒山子 每当看见人家烹煮宰杀羊猪，就说：“正在煮你们的爷爷，煮你们的母亲。” 锅里煮的正是爷娘，寒山的话实在太猛烈；不妨时时睁眼看看，确实足以使人惊惧。以上是仙佛的孝行十首。辟司徒之妻 齐军战败，有人问她：“您的国君获免了吗？辟司徒获免了吗？”她说：“只要我的国君和我的父亲能够获免，我还管自己怎样呢？” 国君和父亲如今在哪里？她反复询问是否都已获免！可怜的齐国女子，竟不问辟司徒本人。雍姬 她问母亲：“父亲和丈夫，谁更亲近？”母亲说：“父亲只有一个，怎么可以拿来相比呢？” 可怜的雍姬问母亲，父亲和丈夫谁更亲；能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也不能算是愚蠢的妇人。卫国女子 父母去世后，想回去省亲却不能如愿；那清澈的泉水，也流向淇水。回去省亲既然无法实现，拿什么来排遣我的忧愁？不像肥泉的水，悠悠然流向淇水。北宫女子 她到老也不出嫁，以便奉养父母。赵后问齐国使者说：“这个女子不入朝为官，怎么能够治理齐国，成为国家和万民的表率呢？” 我立誓终身不嫁，直到老年奉养双亲；赵威后为什么还要如此殷勤地向使者询问呢？秋胡子之妻

译她鄙薄丈夫把金钱给道路旁采桑的妇人，却不拿来奉养母亲，说：“我不忍心看见这样不孝不义的人。” 我的脸面感到羞耻；您的面孔和您的内心都不同于我的心，怎么能不想到母亲，却反而把金钱送给别人？赵津吏之女 赵简子想杀她的父亲，她请求用自身代替父亲受死。赵简子认为她贤德，想立她为夫人，她却以亲人还在世为由推辞。如果能够代替父亲去死，确实不是爱惜自己的性命；没想到您要聘娶我，只因我早已说过家中有严厉的父亲。如姬 公子无忌替如姬报了杀父之仇，如姬愿意为公子去死，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是什么事情能使我愿意为您去死而不推辞？不正是您派门客替我报父仇的时候吗？缇萦 她的父亲淳于公犯罪，应当受刑；缇萦上书，请求没入官府充当婢女，以赎父亲的罪。文帝悲悯她，下诏废除肉刑。文帝的诏令多么仁慈！少女的上书多么令人悲叹！直到今天百姓仍受到恩惠，不只是使淳于公活了下来。陈孝妇 她的丈夫远赴边地戍守时，嘱咐她说：“如果我不能回来，你要好好奉养我的母亲。”丈夫死在戍所，她始终没有改嫁，专心奉养婆母。我从前与丈夫分别时，丈夫曾经对我说：“你怎么忍心希望我死去，而不能顾念我母亲还活着呢？” 东海孝妇 她侍奉婆母非常孝顺，却被婆母的女儿诬告杀害婆母；案件审理完毕，最终判处死刑，郡中因此干旱了三年。怎么会因为杀死一个妇人，就导致三年干旱？孝妇自己不知道，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上天。曹娥 父亲曹盱是巫，溺水而死，找不到尸体；曹娥也投水自沉。县里为她立碑，蔡邕题写八个字，称赞为“绝妙好辞”。上虞有一个巫女，姓名直到今天仍流传显著；她的至纯孝行，并不只是因为碑上的“绝妙好辞”。梁夫人嬺 她为父亲竦申诉冤屈，诏令改葬；恭怀后追封竦为褒亲愍侯，又征召嬺的母亲回来。她能够使母亲回来，又使父亲的荣誉传扬万里，九泉之下也值得欣慰。皇帝自己也有母亲，却也只按世人的说法来对待她。孔融之女 她七岁时，父亲先被曹操杀死。她临刑时说：“如果死者有知，能够见到父母，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 她不忧虑自己将要死去，只怕死后无知觉；如果能够跟随父母，难道不是我所期望的吗？宣文君 她的父亲宋躬传授《周官》时说：“你可以接受这部书。”后来宋氏向诸生传授这部书，号称宣文君。很难捧着父亲的书来阅读，只因为其中还保存着父亲的手泽；既然留下遗言说“你可以接受它”，怎忍心让这部书在世上无闻？宛陵女子 母亲夜里被猛兽叼走，女儿攀住母亲，抓住兽毛，直到兽毛全都脱落，猛兽才放下母亲离去。奇异啊！一个女子，独自抱着母亲放声哭喊。不但把母亲从虎口中救出，还能使猛兽掉落毛发。卢元礼的妻子 元礼死后，她侍奉婆婆，以孝顺闻名。皇帝下诏，称她为“贞孝女”，[原文：“宗”]。“贞孝”这个谥号已经很美好了，怎么还能够再称作“女宗”？一旦颁下明白的诏书，千载之后仍会承受这种流传的风尚。木兰 古乐府说：“父亲没有成年的儿子，木兰没有长大的兄长，愿意骑上千里马，从此代替父亲出征。” 谨慎地不要悲伤，生下女儿也同样有极深的亲情；缇萦能够赎出父亲的罪，木兰也能代替父亲出征。郑义宗的妻子 盗贼夜里抢劫她的家，她冒着刀刃站在婆婆身旁，被盗贼抓住捶打，几乎死去，最终也没有离开。宁可至死守在婆婆身旁，哪里还知道有自己这个妾身？如果心中怀着白刃，回头看还能够称作人吗？李孝女 安禄山作乱时，她被劫掠，迁往别的州。听说父亲去世，便从小路奔赴丧事。到达时，父亲已经下葬，她便在墓旁结庐守墓，直到终身。奔赴丧事，能够脱离盗贼之手；在墓旁结庐守到终身，这是大丈夫所做的事，谁说她只是一个妇人？崔氏 唐代崔氏，是一位侍奉婆婆很孝顺的妇人。婆婆病重，召集家中长幼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媳妇，只愿媳妇的子孙都像她一样孝顺。” 婆婆如今病重将死，很是惭愧媳妇的恩情深厚，只愿媳妇生下的孩子，都像媳妇这样用心尽孝。以上是妇女的孝行二十首。东夷大连、少连 孔子说：“大连、少连善于居丧，是东夷人的儿子。” 大连、少连，孔夫子都把他们写进了书里。谁说东夷人的儿子就不能善于居丧呢？若鞮单于 匈奴把孝称为“若鞮”，因此称其君主为“若鞮单于”；王莽把匈奴单于改称为“恭奴单于”。把汉语夹杂在别的语言中，真该讥笑王莽。他太愚蠢了，哪里知道“若鞮”二字本来已经是“孝单于”的意思。林屠王子金日磾 他投降汉朝后，在甘泉宫牧马；见到母亲的画像，哭泣着下拜，后来接受遗诏，辅佐朝政。牧马不过是供人役使，为什么后来却接受了遗诏等重任？正因为他曾在汉宫中哭泣下拜，汉人便为他的阏氏画像。西羌东吾 因为父亲滇吾投降汉朝，他于是进入塞内居住，谨慎恭顺，自守本分。循规蹈矩，只是谨慎自守，为什么唯独这个羌人这样做？只因为父亲在汉地，怎么忍心让自己触犯边境呢？号吾 章和二年，他带着母亲以及本族八百户人家，从塞外前来投降。为什么投降？因为已经不再留恋塞下以外的羌地；既然能够带着母亲回来，就应当知道他已经归向汉朝的教化。百济王扶余义慈 他侍奉父母孝顺，和兄弟友爱，当时被称为“海东曾子”。夷人的地方虽然与中原不同，人的天性本来却是相同的。从前听说有曾子，如今海东也有一个。扶桑国 父母去世后，七天不进食；设置席位供奉神像，早晚都拜祭。不进食直到七天，能够以礼自守；既然恭敬地设置神像，也还在早晚进献祭品。吐谷浑叶延 他的父亲被羌人刺杀，叶延便把草捆成人形，向它射箭。母亲说：“仇人已经被杀死了，这样做有什么用呢？” 父亲的仇人已经被杀死了，射草人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知道这样没有用吗？只是无法排遣那无穷无尽的悲痛。回纥 郭子仪单独骑马去见回纥军，传令呼喊：“令公来了！”回纥人惊讶地下拜说：“果然是我的父亲啊！” 乍一见到他，回纥人惊呼“我的父亲”，随即一同下拜。令公远远地便知道他们恩义深重，恰好像见到真正的父亲一样。沙陀阿跌光 阿跌光天性至孝，守母丧三年不回寝室。三年不回寝室，正是因为他对母亲的孝心深切。不相信沙陀这个族类中，竟然还能生出这样的人。以上是异域的孝行十首。乌 林中的乌鸦嗷嗷鸣叫，反哺自己的母亲。灵异的乌鸦喧叫着，从哪里飞来？它在树林中反哺母亲。人难道还可以不如鸟，却没有爱护母亲的心吗？鹤 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声和鸣。鹤鸣声多么美好，处在幽暗中的幼鹤竟然应声和鸣；云气相互感应，这本来就是万物的性情。燕雀 母子共同住在一间屋檐下，互相哺食，彼此欢悦。和母亲共同住在一间屋檐下，哪里知道屋子将要焚烧？不要讥笑它们智慧浅薄，互相哺食的情景实在令人怜爱。虎狼 虎狼也是有仁爱的。父子之间相互亲爱，怎么能说它们不仁呢？仁爱正体现在父子相亲上。虎狼并不仁爱，为什么竟说它们仁爱呢？仁爱体现在父子关系上，虎狼的父子也彼此亲爱。猿 蜀人邓芝看见一只猿抱着幼猿，便在树上张弩，射中了猿母。幼猿替母亲拔出箭来，又用树叶堵住伤口。幼猿不忍独自逃走，知道箭射中了母亲，便替母亲堵住伤口。既然心情能够这样，它又何尝只是披着兽面呢？犬 唐代齐琼家有一条狗，常把肉藏在喉咙里，出来喂养生病的母狗。齐琼在一处颓墙旁收养了它。齐琼死后，狗也绝食而死。它把肉吃下，藏在两颊，用来喂母亲；后来到了颓墙旁，始终感念主人收养之恩，竟能以死来报恩。羊羔 唐代屠夫王中正要宰杀一只母羊，忽然发现刀丢了。他寻找时踢起一只羊羔，才看见丢失的刀藏在羊羔腹下。母羊已经被分割成案上的肉了，谁把刀藏在腹下？刀哪里知道羊不会死，竟又回到了羊羔身上。豺与獭

译下至禽兽中的豺和獭，都知道祭祀自己的亲属；人却不知道祭祀，难道还不如豺和獭吗？曾听说豺会祭祀兽类，又看见獭陈列鱼来祭祀。人如果竟不知道祭祀，难道能够比得上豺和獭吗？蛇 汉代窦武的母亲生下窦武时，同时生下一条蛇。后来母亲下葬，有一条大蛇从丛生的荆棘中出来，用头撞击棺材，撞得流血，显出哀伤哭泣的样子。它仿佛有人传来讣告，从荆棘丛中叩头直到流血，低垂着身子哭泣，显出哀伤的神情。青蚨 水中的虫，母子彼此不相分离。母子不相分离，怎么忍心把青蚨捣碎？竟能忍心只为铜钱的臭味获利，也难怪被称作钱的愚奴。以上是禽兽昆虫的孝行十首。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