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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提要 《宫教集》十二卷，别集类第三。【宋】臣等谨按：《宫教集》十二卷，为宋代崔敦礼所撰。崔敦礼另有《刍言》，已经著录。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崔敦礼文集二十卷，但此书久已散佚，其他藏书目录中也很少著录。因此，厉鹗《宋诗纪事》没有提到崔敦礼的名字。只有《永乐大典》收载了崔敦礼的《宫教集》，其中诗文篇数还相当丰富。大体说来，作品格律平正，文辞气势畅达；虽不能标新立异，却遵守规矩，丝毫不超越前辈的典范，至今尚未失传，不能与自郐以下那些无足称道的作品相提并论。现谨加以采集编次，分为十二卷。第五卷中有一篇进呈重新删定吕祖谦所编《文鉴》的奏札，文中说“删去增添，另行抄写进呈”等语。考察李心传《朝野杂记》，说吕祖谦《文鉴》编成以后，近臣秘密上奏指出其中不当之处，于是命直院崔大雅重新订定，增删取舍了几十篇。崔大雅，就是崔敦礼的弟弟崔敦诗，字大雅。朱熹《语类》也曾论及吕祖谦编录《文鉴》的事情，其中同样有崔敦诗删定奏议的话。这样看来，这篇奏札应当出自崔敦诗，而不是崔敦礼，似乎是《永乐大典》偶然题错了。不过，也可能是崔敦诗删定后进呈，崔敦礼代他起草奏札，因此仍不能确定。如今既然没有其他明显的证据，姑且仍按旧有著录收录此书，同时把上述错杂之处附记于此。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宫教集》卷一，宋崔敦礼撰。赋五首。《石湖赋》崔先生问石湖先生说：“富贵是人人所希望的；闲居寂处、不能居于显达职位的人，往往有志意洋洋的感慨；处在幽静旷远之地的人，又常有忧戚悲伤的情怀，这正是人的常情。可是先生把钟鼎等富贵之物看得如草芥，连看也不看；把轩冕等显贵看得像遗弃之物；居所没有墙宇装饰，却以山丘沟壑为乐；家中没有珠玉珍玩，却以泉石为资，这不是太迂腐了吗？”先生微笑着说：“你哪里知道我的真正快乐呢！寄托形体于天地之间，身世就像浮萍一样。我一向任凭内心，听其去留，哪里肯追逐外物而忙碌不休？时运使我得到任用，就进身而处在紫微宫殿的近侧；一旦遭遇困厄，就退居石湖耕作。当我还在紫微宫时，从未忘记江湖隐居的梦；等到我在石湖耕作，更加觉得公侯之位轻微。山林才是我最大的快乐，簪绂等官场之物不能扰乱我的心情。”你曾经观览过我的石湖胜景。那里有残破的城墙和旧日营垒，堤岸绵长，云气相接，曲折幽深，这是越王修筑的城。东面临近具区，能看见浩瀚渺远的水波、轰鸣腾起的怒涛，以及风中旗帜、浪中船桨时隐时现、出没于烟云之间，那是防夷经过的地方。西面靠着越溪，可以看见吴王的台，想象当年千军万马衔枚潜渡，黄金白璧装饰的宫殿，如今都化作荒草丛生之地。南面连接横山，北面远望亚字城楼，只见彼此相对，像鸟翼一样高峻。这里的地势就是这样奇特而古老。自越王以来直到现在，已有一千五百年，霜露遮蔽其间，狐狸在其中穿行栖息。至于登临游览的要地，却无法任意选择。于是我揭开天地深藏的奥秘，发掘大地隐藏的胜景，平整泥土，除去荒草，剔除万象的凋敝，洗涤千古的凄凉，修筑出农圃湖山的景观，耸起如碧城、昆阆般的丘陵山峰。帷幕般容纳千山秀色，云庄般敞开万壑幽深。夜里对着明月嬉游于渔舟，春风吹拂芳洲；烟波浩渺，鸥鹭飞翔，正是适意忘机的快乐。渡过雪桥，听龟鱼之声；拄着手杖游览——这些都是园中的名称。水面平静，白鹄挺立；树林幽静，仙鹤长鸣；湖光荡漾到几席之间，山影映入台亭之中。花朵灿烂盛开，树木欣欣然繁茂。荷花绵延十里，竹子遍布全城。其他幽香奇景，间或出现，层层呈现，又不能全部列举

译、逐一说明。于是有时乘竹轿，有时泛轻舟；有时放声长啸登上高冈，有时临水赋诗；有时在高峻山顶掘取云气，有时在澄澈水洲采撷月色。至于水天浩荡相连，月华正当中天，能在浮玉山映出的水面上看清秋毫，寒冷的月影倒映在垂虹桥下。划船踏过松江的浪涛，叩击船舷吟咏笠泽的清风；向渔父探访莼菜鲈鱼，向江童询问橘子的情况。这就是天下最大的快乐了，还有什么能够超过它呢？崔先生听后说：“先生真快乐啊！用矛头淘米、在剑尖上做饭，也不如枕着流水、漱着山石，摆脱富贵带来的危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如遗弃名利、超脱世俗，与烟云明月为伴。先生真快乐啊！”虽然如此，奔走于朝廷和市井之间的人，往往到了疲倦时仍不知道归来；进入山林的人，又常常拘守隐逸而不肯出仕。先生享受石湖的快乐，确实是快乐啊！但应当像接受江上的清风、山中的明月那样，欣然接受它，可以寄托情怀，却不可以沉溺其中。如果说要抱守自己的道而不施行，怀有才干而不用，一定要归于闲适、享受幽隐，以此作为终老的打算，那就是我所不赞成的。因此我作《石湖招隐之歌》，歌词说：‘清澈而明净啊，石湖的水；高峻而险峭啊，石湖的山。湖水幽深，可以垂钓，可以游览；湖的旁边，适宜耕种，适宜收获。有一位美好的人啊，快乐没有尽头。早晨出去游览啊，傍晚还不归来。拖着手杖啊，游吴台；停舟啊，在越溪。思念那位先生啊，长久停留；修整兰草白芷啊，在芳洲。高大的松树横卧山谷啊，风声飕飕；深山中的紫玉啊，光彩浮动。万头牛回首啊，要牵引山丘；五城一旦看见啊，礼遇一定优厚。’ 应当规划明堂啊，准备好前面的旒冕。来吧，来吧！石湖不可以长久停留。” 《种松赋》崔先生居住在山间，在东冈上种松树。土地空旷平坦，就培土把它种密。栽种它时，像插下幼苗一样；忧虑爱护它时，像养育婴儿一样。幼松密密地生长在黄茅下面，细小地立在青山脚下。有客人经过，感叹说：“你种松树真勤劳啊！我听说上天施生、大地生长，所受雨露相同，而草木的生长比起松树来却容易得多。经过一年，松树才增加毫末；两年以后，还被蓬蒿荆棘淹没。往往多次补种也不能长齐，甚至种下一百株才能成活一株。长成偃盖形的树冠，要等待千年之久；化成茯苓，还要经过百年的积累。如今你施行播种栽植的功夫，竭尽壅土培植的力量，只为依附泥土的寸许根苗，却等待它将来高耸入云，岂不是太迂曲了吗？”我说：“唉，客人的话错了。凡是栽种时微小的，根本一定牢固；生长缓慢的，枝梢最终一定茂盛。树木有很快茂盛却先行倾倒的，事物有迅速繁殖却突然凋零的。栽种桃李，早早开花；种植榆柳，容易成荫。柞木砍作柴薪，反而更加茂盛；樗树砍伐后，还会重新生长。然而它们都在飞雪之后被摧折，在严霜时节憔悴，随着寒暑一同变化，和粪土一起沉沦。至于松树的茂盛，树干排拒风雷，根部劈裂崖石，鳞状树皮收缩而高达百丈，苍苍树须垂落千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枚〕 它的枝柯高入云天，鸾凤便栖息在树梢；它的树脂渗入地下，龙蛇便伏藏在洞穴。它具有凛然的高节，四时不能改变它的操守；它可以用来建造大厦，万头牛也不能轻视它的力量。这难道是一般树木的凡庸形态和百草的柔弱本质所能相比的吗？唉，事物如此，人也一样。培植德行的人，不看重苟且取得；学习的人，不以求容易为目的。要使礼义的花实丰美，使性情的根基得到培育；由小而养成大，由微小积累到显著。如果说名声要以突然聚集为荣耀，品行要以迅速成功为可贵；认为一点善行没有益处，把一寸长处也可以丢弃，这就像希望得到合抱的大树，却不在它还只有一拱一把时培育；希望有十围的大树，却不在它只有一寸粗时种植一样。

译《闲居赋》

译丁亥年秋天，我已经回到家中，等待任次，仿佛不再与世人交往，于是作《闲居赋》说：‘我摆脱了官场尘俗的纷扰，望见我的房屋便回转。野鹤从樊笼中脱出，病马也从束缚中解开。感叹我的居所多么狭小，姑且还有这座池园。如果我的心意已经满足而感到适意，难道一定要有金谷园、平泉庄吗？我既然渐渐把这里经营成了情趣之地，便把人事安排出来，与它相互分辨说：‘悠悠然没有什么人来往啊，柴门上堆满苍苔。早晨吟咏芦花上的白雪，傍晚细数渔舟上的青烟。有时摸着肚子慢慢行走，不一会儿便拖着手杖来到池边。龟鱼认识我的脚步声，吃着浮萍水藻而不发喧声。它们等待我的脚步来到东边田地，那里美好的蔬菜青翠茂盛。采摘枸杞、菊花和瓜芋，衣袖沾上细微的雨露。忽然长风吹来，万株柳树一起喧响，像在互相超越，又像在彼此争斗，各自呈现姿态，争相献媚。我抬头悠然漫步，几乎想飘飘然与它们一同成仙。安静地居处，安乐地游玩；以舒展书卷为乐。青灯明亮，深夜交谈；向幽深处探寻，穷究玄妙。惊醒疲倦的仆人，他僵直地靠着屏风；夜里在床上打鼾，与我相对而眠。感叹晨鸡把我叫醒，惆怅时光容易迁逝。’于是我惊然起身，起来歌唱道：‘岁月渐渐流逝啊，风露。亲手种下的树啊，如今已经盘曲高大。世间把我忘却啊，我难道会忘却世间吗？来吧，来吧！我的居所不可以长久闲居。’ 《大暑赋》盛夏的月份，龙宿明亮，鹑火星宿停驻；赤帝奋发威怒，炎帝施展威势。有客人仰望飞腾的太阳，远看火红云霞烧满天空。暑气郁积，蒸得身体出汗；汗水淋漓，沾湿衣裳。于是把简册交给崔先生说：‘暑热已经达到极点了，请发挥你的幽思，施展你的美辞，为我作赋。’崔先生说：‘是。’从前侯湛在晋代写成文章，繁钦在东都流传吟咏；隋代有卢生的华美辞句，魏代有子建铺陈的奇丽文词。王粲仰望庭中槐树长啸，陈琳借陶制灯烛寄托悲情。周人作有咏叹酷暑的诗，明远写成苦热之诗，都是为了激发骚人的妙思，歌咏盛暑的炽热。况且句芒已经离去，祝融于是到来。紫色大旗、丹色旌幢，左右都有侍从陪同；炎官和热神，前导后随。朱红的帽子，赤红的脸色，向火域吹气呵气，以烈焰煽动，以毒辣的威势发作。驾驭烛龙长驱而来，驾着火轮飞驰。前面由执衡者举旗，配以朱鸟承托的大旗。把天地环绕作为熔炉，把造化播撒在冶炼炉中；运转阴阳作为炭火，熔化万物如同熔铜。采集扶桑树上的高大火炬，使中天街道充满朱红光芒。温热的风搅动万里，暑气郁积成烟，迷漫天空。土地湿润闷热而蒸腾，暑气时而湿浊，时而隆盛。赤色山峰凝聚耸立如岳，红光忽然闪过，惊动蛟龙。丰隆盘旋在空中发出雷声，浩荡的郊野一时云气弥漫，旋即又收敛。于是阴暗的山谷烦热，寒冷的山谷焦灼，冷泉沸腾，冰天也炽热；玉井烟气聚合，凌阴之地生出尘埃。西域消融了长期积存的雪，北极没有不融化的冰。乘清风游到广寒宫，广寒宫却温热得更加烦闷。推开天门进入凌兢之境，凌兢之地也收缩得像被蒸熟一样。天丁退避屏息，旱魃健步而行，肆意逞威。飞廉喘息着吹气，因口渴号叫，几乎要死。丰山之神，内心郁闷于清冷宫殿；姑射山的仙子，冰雪般的肌肤也汗流浃背。唉，神灵焦灼、鬼怪腐烂，它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至于深潭之府、极深的渊底，毒辣的阳光激烈照射，阴火暗中燃烧。炽热的炭火反复焚烧，吹出的光焰直达九泉，与太阳一同喷薄，流动的光辉四处飞扬。红色的光、绿色的烟，幽微而美丽。银河沸腾，仿佛被煮沸；河川沟渠涌动，如同沸汤。螭龙喘息到鳞片折损，鲲鲵烦躁得张开甲壳。长鲸张鳃吐沫，巨鳌暴露骨骼而且僵硬。沙石因此熟烂，水怪因此糜烂飞散。虎蛟、钩蛇遭受鼎烹的毒害；象、鹿、狐、貉，受到沸釜游水的伤害。冯夷、阳侯在深渊洞穴中渴死；马衔、蝄蟓在波涛之乡郁结奔突。至于沉落的太阳腾跃照射，光芒散布山林，明亮耀眼。光焰齐发，交错排列在原野上，想要烧尽野地，焚烧树木；烧枯草，焚叶片；卷过之处都要烧焦。强烈的阳光穿透缝隙，树林没有清凉的阴影。看万木聚集成荫，仍像火伞遮蔽在迷云中。良田龟裂，尘土飞扬；泥地融化，变成红色泥浆。可叹飞禽走兽，都遭受烧煮炙烤，奔逃不止。鸟儿苦于炎热，不敢飞翔，只能塌下翅膀浸泡泥水。牛喘息得仿佛牛角也被烧着，只使人更加悲伤。猛兽垂鼻吐气，韩卢犬伸舌流涎。苍蝇白天纷纷飞舞，蚋虫夜间聚集侵袭肌肤。蝉因烦热而噎塞，嘶鸣扰动热风；风已经吹来，仍然像火一样。斑鸠鸣叫应和，呼唤下雨；雨却不来，这又有什么用呢？于是陆地上树荫交错，河中却没有船行。夜里不需要点灯，白天也不敢远游。吃饭时不能不饮水解渴，衣服不能重重叠穿。行路的人在热风中喘息，几乎要倒下；居住的人热得难受，只好露着头。背负东西的人艰难回转，肩膀发红；耕作者皮肤裂开，脂汗流淌。走在大道上，如同踩在灼热身体的斜坡上；登上高山，如同攀登旸谷的山丘。单薄的葛布衣也比狐貉皮裘更加闷热，站在风中仍有围炉般的忧患。冰台、风轩，简直像坐在温室中。阴谷寒涧变成炎热的洲岛。饮用寒泉来抵御口渴，口渴仍不停止，恨不得化作巨鲸吞下大海。呼吸吐纳以驱除烦躁，烦躁到了极点，便想凌云上天。佩戴壬甲灵符，在烦闷的心情中又有什么用呢？吃鼷鼠制成的寒脯，即使有万斤也徒然无益；又怎能指望抱朴子所说不可受热的药物产生效果，再服用飞雪散和元冰丸呢？这就是杜甫愿意化作寒冷秋天的菰，韩愈想要飞升到寒门，袁绍有避暑饮宴，傅咸开设感凉酒尊的原因。话还没有说完，客人跃然起身向前说：‘你写暑热已经写到极点了！读你的赋，仿佛坐在火井中、住在炭谷里，游过焦溪、沐浴汤泉。有没有可以清凉避暑的方法，能让我听听吗？’崔先生说：‘大冥的废墟中，孤独地生长着一种树。向下俯视冰渊的岸边，向上直抵寒冷的涯顶；左边对着风谷，右边临近云溪。迎受深秋惊人的狂风，凋落于隆冬的寒威。零雪堆积在树根，飞霜封住树枝；神泉冲洗它深藏的根，清露滋润它的树皮。这是树木中清凉寒洁的一种。于是砍下寒冷的枝柯，剖开孤独的茎干。’

译匠石挥动斧头，师襄调和音律。用寒水中的玉制作琴徽，用冰蚕丝制作琴弦；用水晶耳饰制作琴饰，用精冰般的金属制作悬挂之物。于是歌唱《南风》的古曲，演奏《绿水》的清音，迸发出流泉的幽韵，触动积雪的悲吟。弹奏羽调时，红云仿佛含霜；敲击商音时，烈日仿佛降下霖雨。使游鱼跃出澄澈深渊，使鸑鷟在庭院树荫下起舞。这是声音中最清凉的，能够用来清暑吗？’客人说：‘还不行。’崔先生说：‘空旷的厅堂、清凉的房室，凉爽的轩窗、寒冷的馆舍；含纳寒露来种植台榭，迎接清风来建立观楼。月光照着窗户，风吹窗棂发出疏朗声响。左边耸立冰山，右边直对雪宫；房屋高敞开阔，闲静而通达。高楼郁然将要升起，于是凌空向上攀登。鸟儿在屋脊上振翅，都乘风欲飞。兽口状的排水口一齐吐水，时时堵塞在水池中。高出星辰一半，云彩回旋如带，垂挂在纷披的屋梁上。俯伏在栏杆边向下听，听见雷霆猛烈轰鸣，云雾尘埃在半空消散。聚集细微凉意的澄澈清气，询问素娥是否有所回答，观察云师凭借什么。登上高阁仰望天空，对正瑶光和玉绳星。于是踏着沾露的鞋，打开云门。凤箫吟唱，鼍鼓鸣响。攀登井干台的高峻楼阁，登上延阁的高耸楼台。从洞穴中引来雄风，在美好的夜晚竖起仙掌。拂拭琉璃制成的珍贵竹席，玩弄明月般的圆绡。翠色帷帐中吹起飕飕凉风，绮丽窗室里散布细微雾气。使冰制的长矛闪耀，磨刀石发出霜色；抄写诗人的风骚之作。吟咏楚台披襟的话语，歌唱汉宫《大风》的歌谣。这是宫室中最清凉的，能够用来清暑吗？’客人说：‘还不行。’崔先生说：‘用雕胡米煮饭，用锦带菜作羹；用霜降后的蓄菜作蔬，采露水滋润的葵花。还有藕、菰、蒲笋之间的香芹，银丝般切好的鲙鲫鱼，像散雪一样飞落在锋利的刀下。筷子用冰犀制成，盘子用水晶制成。厨师在霜气中淘洗玉米，满座都仿佛生出清风。汲取冷水浸泡穱米，清凉如冰。带着竹篮到园中，采摘高枝上的槐叶；拌入桄榔木的玉屑，和寒冷的沉滓一同调和。于是让玄冥调和咸味，蓐收调制辛味，又加入芍药调和。饭色醇厚而碧绿鲜明，照耀着筷子；香饭用苞芦包裹。入口冰冷，仿佛咀嚼白雪；人们争相劝饮，如同投掷明珠，心志想要追随騕褭骏马。闲暇时饮屠苏酒，把它献到君王的寒殿，进献开冰时节的清凉酒壶。至于卢橘成熟，白柰结实；陆地采檎桃，水渊采摘芡实菱角，各种山珍水产交错陈列。扶着器具，把甘瓜浮在寒水中，把红李沉入清泉。吃曹林的新梅，剖开太华山的芳莲。用壶盛着甘美醇酒，座席上排列着饮酒的仙人。环绕曲折的池塘流转酒杯，如同长鲸吸饮江河。等到游兴达到极点，酒已喝完，夜已深，清风停留在月下的轩窗。试饮谷帘泉的绝品泉水，冲泡龙焙的香团茶。茶汤泛起云腴般浓厚的色泽，细密的乳沫浮成圆圆的水花。喝到第七碗，身上轻快如落雪，两腋凄清而生寒。这是饮食中最清凉的，能够用来清暑吗？’客人说：‘还不行。’崔先生说：‘洞庭长湖，洪大的波涛翻腾；长江汇聚百川，六月也不炎热。水面浩荡渺远，无边无际；靠近它看不到尽头，观察它也看不到边际。惊骇的巨浪飞瀑般洒落，惊涛急湍飞奔；云崩雨碎，水势摇荡太阳，连接长天。雷声奔腾，闪电激荡，水声震响岩石。远望这些景象的人，会毛发耸立，心惊胆寒。于是命水手驾轻舟，齐划船桨，开始唱起船歌；演奏《淮南度》，阳阿的篙工歌唱，划船的船师应和；鞭打蝄蜽，使蛟螭畏惧；张网捕捉翡翠，斩杀鼋鼍和水豹，灭尽水族；招白鹇从高处下来，招引鸿鹄。然后乘着强劲的风，扬起百尺高的船帆，逆流回旋、顺流而下行驶千里；一口气访问鲛人的居所，进入深渊水族的房室，来到江妃的馆舍，追寻海童的踪迹。在江心击打长桨，想象萍实重新结成；访问蓬莱的清幽居处，追思汉武帝曾经经过的地方。面对澄澈水流，泪水沾湿衣襟，凭吊屈原和灵胥；又潜入幽深险境，搜寻珍奇，摸取玳瑁，抚摸觜蠵，剖取明月般的珠胎，洗濯夜光般的琉璃。至于放任情怀、广泛游览，忘记夜晚，归来时满天星辰都在水中涵泳；俯仰之间与星辰一同迷离。观看蓝田山升起的月亮，看渊中骊龙吐出玄珠；望着千寻白练般的瀑布，堆叠起万顷琉璃般的水面。这是游览玩乐中最清凉的，能够用来清暑吗？’客人说：‘还不行。’然而凄清冷落的神色已经在他的眉宇间显现出来。崔先生又接着说：‘山丘沟壑的胜景，林木泉水的奇观；南山的顶峰，北山的[缺字]；有风月相助，有云烟相随，有鸿雁飞鸟作伴；有田园按时耕种，有鱼钓来自我适意，有琴书来自我陶怡。树木欣欣然繁茂成荫，泉水涓涓流淌如白练飞落，清风飒然吹来，幽鹤乘风飞下。于是漱饮白石旁的清泉，枕着流泉而眠；在尘世之外傲然睥睨，在溪壑之间笑谈。居住在水中建造房屋，修葺荷叶作为屋盖；打开蕙草帷帐，关闭松木门户；环绕翠竹建成厅堂；雕琢寒犀作为镇物，编织薜荔作为衣裳；饮用青山的玉液，以白水调成浆；以玉芝充饥，以沆瀣为粮；编织绿色菱角叶作为佩饰，又用蕙草佩带装饰。于是有时乘巾车，有时泛轻舟；有时幽深曲折地寻找山谷，有时崎岖地经过山丘；有时在高冈采蕨，有时在清流垂钓；有时在沧浪水中洗濯冠缨，有时在山楼敞开衣襟；有时弹琴自娱，有时弹剑作悲歌；有时脱帽放意适游，有时拄藜杖遨游；有时在高峻山峰掘取云气，有时在澄澈水洲采摘月色。这是山林中最清凉的，能够用来清暑吗？’客人说：‘好，这正是我的愿望。’崔先生说：‘好是好，却还不够广大。请让我告诉你，清暑之道最广大的一层，是如今圣天子在上，清扫天下，使乾坤清宁；仁风惠气遍及上下，没有严厉威猛、虐害百姓肌肤的刑罚，所以百姓安宁舒适，相互安居而生息，也没有像星火疾驰般惊扰百姓耳目的政令，所以百姓安闲怡然，彼此嬉游而安宁；没有竭尽水源、干涸湖泽、焦迫严急的赋税，所以百姓能够得到滋润；他们的家庭没有奔赴汤火、汗流浃肤的劳役，所以百姓都能在田野间逍遥。恩德如祥风，德泽与和气同游，蒸腾为清爽的气氛，吹拂为凉风。无论垂髫儿童还是白发老人，无论大小、远近，都安闲自在，仿佛游处于清凉境界；这是太平清明的时代，人们不知道暑热为何物。至于那些首恶魁首，肆意发作暴怒，砍斫、杀戮、剖割，使脂膏流尽、骨节分离的毒害天天发生，人们不能保全自己的形体；焚烧、拆毁、抵拒、牵掣、胁迫、驱逐的祸患天天兴起，人们不能保全自己的族类。所有百姓无不沸腾灼烂，号哭惊奔，没有救助制止的办法，只能群集仰望，奔走申诉。

译皇帝于是大降甘霖，雷厉风行，天戈所指之处，全都服从命令。那些旧染恶俗的地方，流离失所的百姓，只是奋臂袒衣呼喊，捧着酒浆前来迎接慰劳。百姓在大旱时仰望云雨，群情得到舒解复苏；他们从火坑中被救出，安置到安定平和之地。清暑之道，难道不是广大至极吗？客人听到这里，离开座席上前，拱手站立，两次拜谢叩头，暑热顿时消退。《苦寒赋》太阳运行到斗宿，年岁将尽，阴风怒号，愁云密布。有广寒先生问清虚子说：‘我看你面有忧色，莫非是害怕这严酷的寒冷吗？’我说：‘是。’先生说：‘我以冰一样的肌肤之质，游处于姑射山，饮吸风露的寒气，姿态轻盈地处在雪月之间。我居住在那里不知有多少年，唯独你却认为难以忍受。’于是清虚子回答说：‘上天平分一年为四时，寒暑运转而相互推移。春日舒展，百花开放；夏风清凉，云气奇异；秋天银河回转，天空高远洁净；夜月清澈，流光四散。只有深冬抵御寒气，重重阴气积聚而惨淡凄清。因此傅玄寄托情怀作《雅赋》，韩愈在新诗中发咏，张生陈述冰涧之句，阮子描写冻海之辞，梁臣值宿宫舍而发出感叹，陆云当年岁将尽而兴起悲情。这些都是苦寒的忧患、寒威的可怕。先生夸耀世外的高洁，忘记人间的困累，认为寒冷不值得畏惧，这不是我所敢知道的。’先生听了，离席而起，迟疑着说：‘你的话是对的，请你为我作赋。’清虚子说：‘好。严霜在夜间凝结，寒云在白天升起；惊人的狂风搅动宇宙，萧瑟之气绵延万里。乌鸦和月亮隐藏了寒光，雨雪飘落不止；银河冻结而不流动，天地凝结闭塞。于是焦溪干涸，温泉结冰，火井熄灭，汤谷凝结，沸腾的深潭不再涌动，炎热的风也不兴起。蛟螭死在洞穴，虎豹僵卧林野；六龙冻结而脱落胡须，荧惑星隐没而失去光芒。人们无不血液冻结，手指不能弯曲；气息凝滞，嘴唇不能收拢。肌肤皲裂而生出硬甲，衣被寒冷得像流水；红色火焰变青，光芒微弱；兰膏凝结，烟气浮散。拥炉而坐，仍像坐在雪中一样寒冷；重重衣襟之下仍怀有冰一般的忧愁。唉，颛顼的严酷啊，和我有什么仇恨？仿佛烛龙在雁门吹气，又仿佛白鹤在南方鸣叫。即使披上棉衣，也不足以使楚人温暖；即使赐给皮袍，又怎能解除范叔的忧愁？至于孝子卧冰求鱼，书生映雪读书，心意虽然勤苦而不倦；看到这种寒冷，却也会停下。洛生正拥被沉吟，宋国人也冻得手足皲裂。荒凉裸壤变成穿着垂缯的风俗，华清宫的人也不知道用手探汤的热度。寒冷使肩膀耸起，增加诗人的思绪；冻得手指脱落，令人凛然想到三军的气节。我于是张开厚重帷帐，处在温暖的房室，穿狐裘，坐熊皮席，烧起兽炭的春红，斟饮羔羊美酒；采摘新梅上的粉色花萼，切食鲜鲫鱼的银丝般鱼片；用郢客《阳春》的曲子助兴，吹奏邹谷改变寒冷的乐律。先生于是心悦诚服，浩然放声高歌：‘岁月将尽啊，狂风怒号，雨 雪飘落啊，云色苍茫。乌鸦和月亮害怕寒威啊，于是收敛光芒。大地裂开啊，鳞甲张起。蛟螭潜藏啊，虎豹僵卧。温泉和火井啊，都变得凄凉。江河冻结啊，波涛不再飞扬。’又歌唱道：‘点燃薰炉啊，温暖的阳气环绕。烧起兽炭啊，春意更多。美人啊，佩玉鸣响。斟饮桂花酒啊，红颜微醉。一杯酒彼此相劝，请君高歌。有酒却不饮啊，怎能抵御寒冷？’

译钦定《四库全书》《宫教集》卷二，宋崔敦礼撰。五言古诗七首。《次韵张伯子饷柑》儒官的窗户透着寒意，令人畏缩；太阳出来了，光线仍冷得难以忍受。大勺倾倒出鹅黄色的柑汁，仿佛洞庭湖隔着烟波送来。忽然闻到风露的香气，打开门问是谁送来的。知道你惦念我这荒凉之处，芳香的包裹照亮了新摆的盘子。刚劲的诗句直冲云天，山中有许多柑橘树。红黄相间映着秋阳，诗人巧妙地采摘。灿烂的篇章刚刚写成，你的诗追步古人的作品。语言壮健，韵脚转而更加有力，等待郢中之人唱和。零落的诗句不能成行，迎着风吟咏玉台。喷出雾气，打开蜜房；你殷勤送来这珍贵的馈赠。品味它实在惭愧不能承当，只好斟饮潘公的美酒。一举杯便接连喝了十觞。《对竹有感》庭前那位抱守气节的君子，五年不见。你离开时，竹子像两根玉矛，枝叶稀疏可数；归来时，竹子的子孙已经多得满满当当，寸金般珍贵的土地上竹子茂盛，而人却已凋零。我攀着竹枝，眼泪如雨落下。《归还孟郎中诗卷，用原韵》两位先生吟哦作诗，像春月下光洁的柳树；言辞如金石相互撞击，以谈论文章为友。我想唱和《阳春》，高雅的曲调却难以启齿。展开玩味这些诗篇，怎样才能称心？早晨畅饮玉台酒，富贵如邯郸梦，牙齿头发如金城柳。攀附权势不是我的事，顺从本心就是我的朋友。得意时自然忘言，满腮的情感哪里能说尽？幸好有君子之交，清淡却胜过甜酒。《严子文用范至能韵见赠，再和》昨夜灯花绽放，令人欣喜诗作完成；符合吉兆，我长跪着诵读新诗。绣筵上宝瑟鸣响，仿佛天公责怪我取用太多。你还未老，头上却满是雪，出门会见清瘦的仙人。戴着斗笠站在正午阳光下，我本来不善作诗，你却允许我编入杜甫诗集之中。珷玞混在圭璋之间，蓬蒿艾草夹杂在粟秫之中；能够参加鸥鸟之社，我实在惭愧。恭敬地顺着风行礼告别。前次用“吉”字韵询问严子文的疾病，再次和作的问疾诗很不工整。既承蒙你屈尊唱和，又承蒙你用“吉”字韵赐诗，我便率然继作，恭敬地问候起居。您自己说平生不服用温热药剂，这是少欲的验证。还有什么疾病不能痊愈呢？作诗来表达我的心意。近来相隔多久没有见面了？坐看月亮初出。想要前往敲你的书斋门，只怕反而劳烦你取琴相迎。听说您清净自守，巧笑时推开银梳；骨骼清秀如寒松，暖阳照来便吞吐温热。钟乳石没有千两，牙签却堆满万卷书。爱诗，常常忘记吃饭；爱酒，勤于种植酿酒的高粱。心安则身体自然轻健，想要抗衰老又何必依靠牛膝。《再次询问严子文的疾病》清净心神，像深渊之水一样止静；涵养性情，顺应杞柳的本性。不要相信造物之子能够妨害你。我是你的莫逆之交，应当为你诵读《七发》，辩说如波澜翻涌，倾尽口才。倚着几案，不久就会霍然痊愈，只是还不能以酒相辞。七言古诗三首 《泊福山港》我的船想要渡江，风神却发怒，卷起船帆，夜里停泊在苍江渡口。江声拍打着枕边，寒冷使人不能入睡；我起身仰望银河，天空纤尘不染。不一会儿风停了，水波平伏，江妃托起一轮明月。船头持酒询问明月，瓜丘的乡社令人难忘。狼山近在咫尺，仿佛可以望见到达；中间却隔着一条水和三个村庄。明月对我的询问寂然无声，寒光明亮，仿佛与我相亲。明早转动船舵，正是好风光；月晕向北方散开，箕星有灵。《喜晴》我贫困得令人厌烦，愁肠煎熬；靠近城郭的地方还有桑麻田。入春十天有九天连绵下雨，夜里听着水声潺潺，忧愁得不能入睡。雨神欺压春光，使春天无力；顽固的阴云早晚相继而来。红杏和桃花被冻得不能开放，来往的牛马都昏暗得失去颜色。清晨，耕田种桑的人欢欣鼓舞；长空洗得清澈，没有一丝云。羲和挥鞭，让太阳从海底照出来，照亮浩荡的郊原春色。呼唤孩子买酒，聚在一起欢笑交谈；门前暂且没有官吏呼喝发怒。今年麦饭滑过匙面，又趁着新蚕出生，整理衣襦和裤子。江头烟树在傍晚郁郁葱葱，江南婴笋茂盛，春事丰足。我也将要抛下簪绶离去，扬起饱满的船帆，乘东风向西而上。《九日》虎踞城边，九日台前。年年黄花开得多么茂盛啊！去年今天，泷阳山上的三条小路荒芜，我亲手删剪。今年来到这里，百般愁苦都有了寄托；心情完全改变，花却依旧。花不能说话，我的心自己知道。咀嚼花蕊，徘徊不前，眼泪盈满衣袖。黄花时节年年美好，而我的一生浩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任凭梳洗沐浴，饱经风雨。只怕花朵飘零，人也容易衰老。客居之中霜风吹动我的衣服，陇头白云呼唤我归去。江湖偏僻之处正适合归隐。月亮升到三更，听见杜鹃啼鸣。五言律诗十一首 《送梁倅》二首 高尚的德行适合及时施用，您这颗屏星长久留在这里，主持中和。凝聚着黑黍香酒般的精纯，温润晶莹如天球。太府人才众多，清名将传遍万人的口中。通达的仕途应当很好，您终究要登上瀛洲。一个县尉处在众官之下，您不要因为势位而分隔门墙。时常与我讲论进德修业的道义，使我得以亲近您的熏陶。您将要离去，实在难以挽留。正当如此盛时，为什么不辅佐君主呢？南风吹拂秣陵道路，出征的旗帜卷起行云。《喜晴》顽云收尽四野，明亮的太阳照耀千门。水声响起，鱼龙仿佛落下；云在高空，鹳鹤翻飞。靠近阳光的书帷温暖，环绕房屋的篆香烟气昏淡。打算寻访春色而去，梅花正在水边村落。《过三塔》精妙的墨迹是人间珍宝，价值千金的纸上留下诗篇。我频繁来到湖上寺院，再三诵读柱间题诗。仙鹤化去，告别辽海；鸿雁飞过，留下雪泥痕迹。如今再也见不到那位豪杰，面对西沉的夕阳久久伫立。《固城湖》船停泊在楚城下，迎风停在十顷宽的水湾。凉意从如冰镜般的水面生起，人仿佛处在玉壶之间。云端的树木时隐时现，枕上所见的山峰高低起伏。江湖间竟有这样的景色，不禁一笑，与白鸥同样闲适。《东坝》前夜还在湖山间看月，今晨已经乘船经过泷水。漂泊零落实在苦楚，浩荡天地间又有谁怜惜我？云聚合时前村下起雨，风收住时别浦升起烟。乘凉后兴致盎然地回船划桨，咫尺之外就是金渊。《客枕》客居枕上愁苦，无法入睡；悠悠长夜尚未过半。谁和我一同听隔床的雨声？只能思念太行山的云。黄犬出行应当健壮，飞鸿经过也很勤快。为什么价值万金的书信，分别久了却寂静无声？《邵智卿挽章》曾为郎官，名列星宿般的官署；又有高尚风节，居于隐士之庐。岁寒时才知道松柏坚劲，日暮时厌恶轻车来往。德行和年齿足以比周代三老，身后名声可比汉代二疏。回头看留下的八个男孩，个个如玉树挺立，照耀着阶前廊下。【邵公有三子五孙。】我没有见过嵇中散，却听说过孔伯鱼的诗；本以为您应当扶杖长存，哪里想到竟化作丘墟？有道之人把生死看得齐平，无心任凭世事舒卷。这位先生我再也见不到了，遗恨使泪水沾湿衣襟。《赵提官挽章》【赵子直尊亲】堪为前辈的典范，近来学习古人，深深地具有道义；只是把才德藏在内而无言，自此沉沦。忧虑百姓而徒然白了头，爱戴君主只有一片丹心。平生的志向已经遥远，松风吹扫着墓地的树林。诚实修身的古代君子，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言语行为纯正，没有一点瑕疵；经书学问丰富，装满竹箱。兰阶之下群玉般的子弟秀美，桂苑之中一枝独秀而且后继有人。还有谁能和您相比？您的文坛盟主之名压倒当世英才。七言律诗三十首 九月二十九日，迩英殿开讲，我有幸列在末班。讲毕退下，在玉堂的居所小聚，随即留下值宿，于是作七言律诗，呈给各位讲官。五色云气扶持着车辇降临清凉的殿厢，珍贵的书卷刚刚打开，第一章旋即卷起；班列回到宽广的殿堂，稍稍停留，笑语聚集在公堂。紫霄宫近侍接连骑马经过，白发老臣照耀座席。我回望自己，惭愧能够陪同这场盛会；酒清人散之后，躺卧在斜阳之中。《殿庐纪怀，恭敬地采用右史舍人的韵》

译官署的柳树阴影浓密，贴着道路成行；黄鸟飞来，忽然成双。身体沾染仙露，香气还在；眼睛饱览珍馐，皇帝赐食便扛在肩上。酒量不大，正好让我保持清醒；诗兴如魔，却无可奈何地被您的诗降服。官事清闲，睡足之后，春风吹动帷幕；红日已经升到三竿，照在窗上。《东宫寿章》恭逢皇太子殿下满月诞辰，前星光辉灿烂，在甲观记下美好祥瑞，东宫充满喜气。我早已承蒙您的眷顾和知遇，恰好身居藩屏；逢此昌盛吉日而欢喜，却没有资格列入庆贺行列，谨敢奉上这篇重重润饰的颂章，祝愿您寿命无疆。少阳星腾耀，孕育于青宫；玉一般的资质深厚谦冲，容貌和悦清明。主持祭祀能够承继先业，居于宸极，重视问安；勤于前往寝门，恭敬温文，入齿胄之学；三善都能完备。光彩润泽，登上歌乐之堂；具备四重美德。幼年太子如海上光辉浮动，天序永远延续，帝王血脉滚滚而来，百官每日朝见归服。吹奏铜管，和气随之而来，汇集美好祥瑞。草木郁郁葱葱，呈现震方苍色。山岳在东方明亮，开启珍贵宫禁；星辰在南极照耀，注入瑶杯。龙楼映照太阳，浮现秋晓之色；象辂向天而朝，散发御用香气。分封土地的臣子不能陪列班次，只能在贺诗的末尾歌咏，唯愿祝贺寿命无疆。到了清口，听说阅水军盛况空前。边地人说：辛巳年，敌军骑兵逼近淮河，刘信叔的军队驻在南岸，想装载神劲弩到江心射击敌军，却找不到几条船。如今战舰如此盛大，是从前没有过的。因此作四韵诗。清晨太阳照耀，旌旗如锦铺满江川；阿童第一次试驾汉代楼船。船桨沾露，仿佛上天赐予神机秘术；击楫前行的人，与船同怀壮志，意志坚定。只怕黄河结冰便可以通行，已经听说青海的箭先传来。不要让佛狸再梦见淮边的树木，防备有人将长蛟捉住，投入深渊。《题婺州仁风堂寄韩侍郎》丹扆中的君主忧勤政事，德意通达。使君原本侍奉玉皇宫，亲自传下天上舜帝的琴曲，散作人间如庄子所说的籁风。已经欣喜清微之气消除了滞塞郁结，也知道恩意曲折地到达鳏寡穷困之人。诗人不必再询问雌雄，千里之外如今也共同享受这快乐的事情。公务之余在燕寝休息，只见凝聚的香气渐渐消退。早晨鸿雁野鸭依次飞行，您的声誉已经争相高过铜岭。恩泽如波仍随着绣川绵延，应当还会颁布传播春风般的诏令。不久一定允许我再次唱和《夏日》之章，皎洁的东阳佳话仍在。到了您这里，终究会像发掘上天隐藏的宝藏一样。江上行船迎接宪使时遇到风。使者乘木筏而来，气势如飞；我这微小官员奔波途中，竟忘了危险。小船上下翻舞，身体像一片树叶；短桨倾斜，性命如同系在丝线上。纷乱的云山看得眼花，仿佛醉了一般；拍天的波浪，使人意想其中有蛟龙。西风送我回到渔浦，落日已经衔住山头，却还没有到烧火做饭的时候。依孙抚干原韵作二首。我自许疏狂，像次公那样清醒；性情冷淡，不劳烦奏起沸腾如玉的笙声。满屋文章，是天下的乐事；多情的灯火，直到深夜仍然明亮。朋友问我为什么过得这样清苦？世路上的愁苦，我已经尝尽了。还不如趁东风吹动，出行时去领略瀼阳烟雨中的春耕景色。绕着几案，焚烧黄云香和沉香；得到你的诗，闲来阅读，正合我的心意。文章像叔夜的《广陵散》，句法像武侯的《梁甫吟》。姑且高兴空囊中还能收到赵璧，也不惭愧以击壤歌混入唐人的声调。请你马上加入鸥鸟鸣叫的诗社，从今以后像饭颗山一样相互往来。依陆倅原韵作三首。想效法从事到青州的故事，醉倒在乡中，便可以享受这种快乐。正需要你来领略，容许我继续疏狂游赏。一年中美好的时光，究竟能有多少？四季难以同时拥有，去了就不要挽留。姑且痛饮，打算连夜沉醉于清欢之中，何必用锦缠头来助兴？温暖的烟霭和融的气息充满西州，载着酒便足以轻视万户侯。官事不知何日才能结束，风光正宜趁早春游赏。就在成堆的文书中偷得闲暇出去，景物娇妍时便到处停留。不要被虚名苦苦拘束，野梅和官柳正在江头暗自吐绿。你的文章光彩艳丽，压倒苏州；照乘之珠又何必惊诧魏侯？我想拄着鸠杖寻访江左的胜景，和鸥鸟相约在诗社中游赏。空囊中自喜得到陶朱公的财富，诗写得拙劣，还因杜集而得以流传。日日把玩吟咏，心中仿佛沉醉；一定要谈论到月上中天，连头也顾不上梳。再次依原韵作一首。催促百花开放的腰鼓声响彻凉州，从午睡的蚁梦中惊醒。幸而有江山保留古意，怎能让诗酒辜负春日游赏？登上亭子举杯，不要谈论晋代借筹策成功的旧事，正应该继承留侯。慷慨放声高歌，风和日暖，万山佳处一直连接到吴地。和沈商卿。做一名官员奔波劳碌，疲倦得无心幽寻，却仍来到江山佳处吟诗。眼前的风光转瞬即逝，花儿又落下，触动了我对功名事业的感慨；镜中白发频添，到头来春日的事情已经没有多少。趁早驾车到长郊去吧，鸥鸟啊，不要惊慌车马经过；我来搜寻诗句，也并没有别的心思。和章冠之。时光转眼飞逝，正是尽情游赏的好时机。春日景色到了今天，难以用言语描写；鸟声无奈，只是一味催促人作诗。阳光烘暖花香，侵入轩窗；江面风光摇曳，映入酒杯。回想起来，总把西子当作比拟；面对青山终日凝望，竟没有沉醉成痴。【当时章冠之有“只欠蛾眉把屈巵”一句。】狼山。裹好青衫，戴上缨帽，这一身便像一片浮萍。五年来漂泊在外，已经熟悉了春风；千里之外的乡关，在夜月下格外明亮。华鹤归来，惊觉万物已经变化；白狼山依旧，逼人感到清冷。山中的老僧争相迎接我，拄杖相呼，询问我的年龄。龟山。当年帝王之气拥护神州，众多诸侯都在这里朝宗。由来已久的好山，仍然保持着从前的颜色。如今清泗水漫漫安静地流淌，苍烟锁住神仙府第，久宿的苔藓深深封闭着魍魉的囚室。病眼不堪再次向北眺望，只能在西风中挥泪登上小舟。游龟山。船行十日，困顿拘束，终于到达这里；登临时意气振作。山势高耸，像掀断蜂腰；盘曲高出汉水之表，水流分成燕尾形，进入淮河门户。巨石埋没了万古英豪的笔墨，洞穴锁住了千年的魍魉魂魄。怀念过去，感慨今日，心中无限思绪；夕阳下人已离去，只剩乱鸦翻飞。在何家港舍舟，步行到新河口。潮水涌来，白浪卷过平沙；渐渐看见菰草和蒲草淹没两岸。真想燃犀照水，驱逐魍魉；却又怎能结网去羡慕鲿鱼和鲨鱼呢？三千里水面上，鲲鹏击水而上；百万军队行进，将士喧哗。令人惊叹渔人的生活，他们只凭一叶小舟承载全家。听说严子文纳妾，孟守作了诗，于是依原韵奉和。春日集市的笙歌兴致已经消歇，儒宫冷落，我只好分得闲职。不知道满屋倾城倾国的美人蔡氏，自己反倒笑我这个小官被拘系在触蛮之地。多年来有赤脚女子在身旁侍奉，却从未梦见青鸾飞到人间。听说你纳的是被贬下凡的行云仙女，想象她在高唐的鬓发也将要斑白了。挽悼太尉王权章。将军的名字声震华夏和戎狄，曾穿着带露的铠甲，取得不战而胜的功劳。马革裹尸，忠心直贯日光；虎头食肉，气势如虹。云屯之兵正要倚仗金城的险重，忽然星陨一般，惊闻玉帐空了。好似祁连山上新筑坟墓，战鼓声中遗恨无穷。七言绝句二十首。赠送芋酥给宿斋的三位学士。用酥点心盛在盘中佐酒，迎接春日祝寿；围着芋火谈禅，数夜更深。云脚四面低垂，天将要下雪。为你想出两条办法，驱破心中的愁城。在何家港舍舟，步行到新河口。两岸芦苇蒿草遮蔽阳光，堤边波浪拍来，水花溅湿行人的衣裳。隔着江呼唤渔船驶来，买下两条穿过柳枝的鲈鱼带回去。郭公鸟一叫，鲥鱼便被召唤出水；浮水的闲客招呼鸥鸟上滩。断溪横在眼前，行人不到，只隐约看见树梢上的桅杆。【江岸有一种鸟叫郭公，渔人说，这种鸟一叫，鲥鱼就会出现。】

译北岸是行人，南岸是山；去年我还在乱山之间。山啊，仿佛彼此相识，应该相互欢笑。究竟为了什么这样忙碌，始终不得清闲？【我去年冬天从东阳往蜀地行走。】狼山。日日思念归乡，今天终于得以归来。旧日的风物还没有完全改变，江边的鸥鸟应该会笑我：为什么满身尘土，沾满旅客的衣裳？贪恋做官，始终不得清闲；两年的乡梦，总是绕着狼山。如今真的要到山中去了，不是在平常那片幽暗烟霭之间。出行时带着三尺长的虎臂杖，归来后饮尽十分满的鱼枕蕉。饮罢招呼船只，唱起一曲；连冯夷也应当为之含泪，潜入水中哭泣。夜深寂静，没有风，水面却自然起波；隔江灯火映照着几座山坡。今夜无心消磨酒杯，可又能拿这一江明月怎么办呢？五年来身处龙蟠虎踞之地，偶尔登上山峰遥望狼山。归来时筋力仍然强健，穿着野外木屐登临，不要嫌道路艰难。题写妙亭。行走时看见横向的山，坐下时看见纵向的山，随意观看，美景无穷。早晨的清爽气息，谁能阻挡？全都聚集在先生凭几而坐之中。探潮阁。上天留下孤峰，高耸青天，仿佛没有束缚；淮水流入汴水，京城往事不堪回首。倚栏远望，斜阳下潮水正在上涨。题避俗轩。地处偏僻，便知道与城市隔绝；心境清静，自然喜爱水云的闲适。无需用西风扇驱散尘埃，香篆烟气正朦胧地从门下升起。题汗青轩。这里禁卫森严，官署清静，整日没有喧哗，时光漫长。试饮一小团茶；我一生只愿使用如椽之笔，细细为君王记载正邪。大阅兵回到马口时所作的口号。前导的小队已经列队站立，主帅一声令下，台星映出浓厚的喜气。凯旋奏乐归来，铃阁一片寂静；精神抖擞，已经完全挫败了远方的敌冲。芸香亭。当日在竹林间有一座幽静的亭子，煮茶焚香，曾在这里留连丹青。如今这一切都已经化去，只有我独自前来，依依不舍地追忆往日游赏。密云亭。落花摇曳，水波溶溶；金色显现，仿佛笼罩着绵密的世界。只怕水流走了，云也不再出现；通往桃源的归路，反而无影无踪。傲霜亭。霜风凄冷地吹入园林，零落的花叶像满地金子铺在台阶前。幸好还有翠绿的花蕊可以采摘，陪伴人们守住岁寒中的心志。丁亥年，我留在建康，梦见登上大桥，仰望霄汉，看见写着“秘阁”二字的金色楼阁，北斗星疏疏落落地排列在它旁边。昨夜，我夜坐石渠桥，忽然看见七星高低错落，正倚着秘阁，而金色的大字俨然就是梦中所见。这才确实知道世间的事情都有一定的命分，并非偶然。秘宇含着清风，寒意阵阵；空旷的回廊映入月色，格外寂静。宝章闪耀，玉座神圣幽深；应当想一想，是什么人能够面对这里？百灵都在护卫。青天外风露掠过飞檐，黄道上的星辰排列在两旁。我独自倚着梧桐树阴，内心自我省察；十年的清幽梦境，至今依然如故。枕上。辗转于孤灯之下，无法成梦。思念家乡、忧虑国事，总是牵动心情。月明时一定照到棠梨树上，时时传来啁啾格格的鸟声。

译钦定《四库全书》。《宫教集》卷三，宋代崔敦礼撰，乐章。太祖皇帝的军队驻扎在陈桥，接受上天的命令，顺应众人的心意，成为圣明的武王。圣明的武王威势浩荡，震动显明与幽暗之境；更加恭敬谨慎地辅翼天下。周帝向下顾念，百姓哀叹，天下像沸腾的鼎、泛滥的水一样混乱。于是飞龙重新奋起，秋日拉开天弓，建立神矛，振作军威，制止混乱，扫除刘氏的蒙昧与横暴。于是施加宏大的福佑，以安乐滋润天下，使羸弱者痊愈；统御皇极，端正帝王威仪，使四方遍布欢声，荡平岱山丘陵般的阻碍。以上是《圣皇武》二十二句。刘鋹僭越称号，在岭南残虐百姓。潘美讨伐他，将他俘获献上，题作《猛虎攫》。猛虎撕咬吞噬，横行海隅、跨越山岭；连绵的群山环绕，仿佛成了熔炉，百姓的血肉流尽，骨节解体，百姓全都遭到屠杀。皇帝震怒，仁慈地顾念百姓，思量前往救援，授予潘美暴虎般的威力，将施行上天的诛罚。大军长驱无边，抵达敌城外郭。亲手援助受炎热煎熬的人们，以恩泽之风吹拂他们；长缨系住脖颈，俘虏接连而来。支撑着残骸，剖割凶徒的肉，穷凶极恶之徒尽皆受惩。城池向社神告急，众人都叹息哭泣。以上是《猛虎攫》二十句。李煜不来朝见，宋军讨伐他。李煜投降，江南平定，题作《震雷薄矣》。震雷逼近了。胡人的营垒遍布江边，背靠淮河险隘，倚仗天险。宁王说：“我愿完全以臣子的身份恭敬服从，愿威灵遍及宇宙，使天下归于一统。”他阻挡皇帝的光明，在巨大的战船上树立神圣的旗帜，震慑威势而怀柔安抚，不让王师妄行杀戮。潘美到达时，迅疾如暴风、雷声轰鸣，顷刻覆灭敌军。可怜的叛逆之徒只能张口乞降。乘着彩车，打着青盖，前往帝乡朝见。妖异的气氛被一扫而空，旋即清除污秽腥膻。恩德广布，凯旋时奏起金声，光辉盛大，万国都朝向正道。以上是《震雷薄矣》二十八句。歌词十四首。《太白远游》。《太白远游》是崔敦礼所作。李太白在天宝年间，正值高力士、杨国忠之流掌权，他不能低头随俗，于是漂泊四方，放浪自适。吟咏歌唱时，大多寄托自己仿佛与仙人同游，周游天下，放开胸襟于广阔天地之间，无处不到。太白难道是无意于世事吗？只是忧思愤懑郁结，借此自我排遣，这大概就是屈原《远游》的意旨吧。崔敦礼游历当涂，凭吊青山墓，于是汇集李白诗文中的语句，删取编括成《楚辞》体，命名为《太白远游》。人世间没有可以寄托的地方啊【《悲清秋》】；相信长风，驾云而行【《游泰山》】。浩浩漫漫，将要到哪里去啊【《寻范居士》】；惆怅地飘忽远行【《淮阴书怀》】。上天赋予我才干必有用处啊【《将进酒》】；只想着遇到时机，施展经纶之才【《梁甫吟》】。苦于恩宠疏远、媒介徒劳啊【《答裴侍御》】；只能坐着长叹，抚摸胸膛【《蜀道难》】。鸡群聚集争食啊，凤凰孤独飞翔而无同伴【《鸣皋歌》】。美玉般的仙草隐于深谷啊，层层山丘被苍翠的榛树遮蔽【《古风》】。骅骝屈曲困顿而不得食啊，跛驴却得意地在春日嘶鸣【《答友人》】。蜥蜴嘲笑蛟龙，鱼目混同珍珠；嫫母穿着锦衣，西施却背着柴薪【《鸣皋歌》】。世道竟有这样的翻覆啊【《感秋》】；谁能察知我的坚贞【《雪谗》】？孤独地处在这幽静沉默之中啊【《鸣皋歌》】；于是像龟一样吐纳，像虬龙一样盘伏【《孟少府书》】。如果不能旷达放纵、随意自适，为什么还要拘束自己、固守常规【《大鹏赋》】？将倚仗宝剑立于天外啊，想把弓挂在扶桑树上【《孟少府书》】。以仓促忙乱作为巢穴，以虚无空旷作为场地【《大鹏赋》】；凭借大风的举托，借助它飞翔到摩天高处【《杨右相书》】。前途浩大而漫长啊【《敬亭山》】；漂浮四海，横行八荒【《孟少府书》】。穿着赤玉鞋向东登山啊，苍烟茫茫，正逢山岭【《古风》】。在天门遇见羽人啊，他眼睛明亮，容貌美好；赠我鸟迹文字写成的书，读不完便已三次叹息【《游泰山》】。偶然遇见青童啊，双双绿发如云鬟；笑我学仙太晚，蹉跎岁月使红颜凋零【《游泰山》】。玉女飘然而下降啊，赠我流霞之杯；叩头拜谢而自惭，弃绝尘世是多么悠远自在【《游泰山》】。任凭风吹，尽情飘扬啊【《古风》】；却不知向东奔走而迷失【《赠范金卿》】。忽然抚摸自己而自笑啊【《古风》】；询问向南登山的道路岔口【《灞陵行》】。在江上采摘姹女，在清溪收取河车【《送权十一》】；躺在香炉峰上餐食霞光【《书怀》】。窥视石镜而心境清明；远远看见仙人在云中啊，在玉京手持芙蓉；与其在九重天外约会啊，便在太清之境迎接卢敖【《庐山谣》】。乘着兴致，任凭自己到想去的地方【《叙旧》】；忽然听见仪仗车骑向西奔驰【《送刘副使》】。在西海栽种若木啊【《上云乐》】；在昆仑山采摘美玉花蕊【《古风》】。在云台向叔卿作揖啊，恍惚间凌驾于紫色高空【《古风》】。在丹丘饮玉浆啊，准备洒扫迎接明星【《西岳云台歌》】。赤松子借给我白鹿啊，我夹带两条龙与他相从【《古风》】。把秘诀传给韩众啊，精诚可以与上天相通【《登天柱石》】。向西攀登已经到了尽头啊【《登太皇峰》】；云朵飘然，自在无心【《酬王司马》】。八方极远之处可以凭神思遨游啊，在北溟写下《大鹏赋》；大鹏激起三千里的水浪而高飞啊，向九万里高空迅疾远征【《大鹏赋》】。到极高的道境访问广成子啊，听闻大地深处的幽居；在赤水拾取玄珠，天下却不知道它归向何处【《大猎》】。登上云霄直冲而上啊【《南轩松》】；进入无穷境界而遗弃形体【《登天柱石》】。驾驭日月而羽化啊，像鸳鸾一样展翅随云飞行【《敬亭山》】。走出宇宙的空旷境界啊【《孟少府》】；飞上高峻的天门【《大鹏赋》】。头顶长云组成的河车啊【《飞龙引》】；那里有十二重楼和五座城池【《书怀》】。登上真境，在玉皇面前朝拜啊【《赠从弟》】；获赐美玉般的浆液和玉杯【《古风》】。听天帝清晰的声音啊【《明堂赋》】；天空开阔，如云散而天门洞开【《叶和尚赞》】。天地仿佛一同枯槁啊【《宋少府》】；活在世上如同随风转蓬【《效古》】。君子化作猿鹤啊，小人有的化为沙虫【《古风》】。忙忙碌碌究竟追求什么啊？鸡鸣时便奔走趋赴四方关隘【《古风》】。十步之中倒有九步是太行山般艰险啊【《望瓦屋山》】；世路充满艰难险阻【《古风》】。把这些话传下来铭刻在骨头上啊【《古风》】；永远愿意辞别人间【《望庐山》】。忽然魂魄悸动啊【《游天姥》】；沿着归路长声叹息【《献当涂宰》】。转动由六龙驾驭的天车啊【《赠裴十七》】；云车成列，飘然下降【《春日行》】。风作马，彩虹作衣裳【《游天姥》】；不再使用星旗啊【《大腊赋》】；回转鸾车【《游天姥》】。烛龙口衔光明照耀万物啊，列缺挥动雷鞭开辟道路；

译突然遮蔽日光，横空飞翔啊，逆着高天向下俯冲【《大鹏赋》】。眺望四海啊，何其漫漫【《古风》】；长久思念的人啊，就在长安【《长相思》】。重新背起长剑归来啊【《寄丹丘子》】；拜谒九重天的门庭【《赠从弟》】。白日照见我的精诚啊【《梁甫吟》】；献出剖开的胆和肝【《行路难》】。吐露高峻奇伟的议论啊，发表浩荡奇异的言辞【《大鹏赋》】。所谓北方的马不会思念越地啊，越地的鸟也不会留恋燕地【《古风》】；正如流水怀念旧日的水浦，落叶坠向自己的根本【《谢赴行在表》】。《太白招魂》。《太白招魂》是崔敦礼所作。崔敦礼写完《远游》后，又想到太白自知不被当时所容，越发傲然放纵、不受拘束，以此使自己沉沦污浊。当时没有宋玉，不能作《招魂》之辞来恢复他的精神，并借此讽谏当世；于是只能在吟咏歌唱之间，对外铺陈四方的险恶，对内叙述长安的繁盛，忧虑时局、爱护君主，具有屈原《大招》的遗风。唉，这真是悲哀啊！于是汇集李白的诗句，删取编括成“些”语，称作《太白招魂》。你本是谪仙啊【《忆贺监》】；暂游人间【《送张祖序》】。傲岸不合群啊【《答友人》】；世路艰难【《古风》】。折取芳洲上的瑶草啊【《寄情人》】；到昆山采摘美玉花蕊【《古风》】。忧愁在长安无法相见啊【《登凤凰台》】；坐着拂剑长叹【《送窦司马》】。魂魄一去便令人肝肠欲断啊，随着春风飘扬【《惜余春赋》】；飘扬之后究竟寄托在哪里啊【《古风》】？连造化也为之悲伤【《古风》】。于是天帝命令巫阳【《招魂辞》】；仿佛有一个人【《愁阳春赋》】，神气黯淡【《恨赋》】，精魂飞散【《李长史书》】。等待你归来【《送二季》】，于是下令招魂：魂啊回来吧，不要向东，不要向西，不要向南，不要向北【《大招辞》】。碧海之东，长鲸喷涌，不能渡过【《古有所思》】；巨浪扬起，喷云吐雾，遮蔽天空，露出鱼鳍鱼鳞【《古风》】；牙齿像雪山，尸骨挂在其中【《公无渡河》】。回来吧【《招魂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远别离》】。魂啊，不要向南【《招魂辞》】。南山有白额猛兽，穷奇和貙貒出没【《大猎赋》】；牙齿像交错的利剑，鬣毛像成丛的竹竿；口中吞着殳和鋋，眼睛所见尽是枪和盾【《大猎赋》】。回来吧【《招魂辞》】，不要把自己喂给豺狼虎豹【《古风》】。魂啊，不要向西【《招魂辞》】。西面正对太白山，横断峨眉【《蜀道难》】；大地崩裂，山岭摧折，天梯相互钩连；山势高峻险恶，早晨是虎，晚上是蛇；它们磨牙吮血，杀人如麻【《蜀道难》】。回来吧【《招魂辞》】，西行的道路艰难【《乐府》】。魂啊，不要向北【《招魂辞》】。向北沿着太行山走，登山道路险峻盘曲【《北上行》】；马足踢蹶倾侧，车轮撞坏在山冈上；毒气如剑，严寒的风撕裂衣裳【《北上行》】。回来吧【《招魂辞》】，北上的道路苦难【《北上行》】。魂啊，回来吧，你不要登上天空【《招魂辞》】。天鼓轰鸣，雷声震响在天帝身旁；投壶的玉女笑着放出电光；风雨突然兴起，闪烁之间天地昏暗【《梁父吟》】。九重天门的狗在吠叫，因愤怒你的精魂而要杀人【《书情》】。回来吧【《招魂辞》】，登天之路究竟凭什么可走【《酬崔司户》】？魂啊回来吧，你不要降入这幽都【《招魂辞》】。阴影闭合，魂魄潜藏【《恨赋》】；遗迹留在九泉之下【《望瓦屋山》】。剑轮与汤镬，猛烈的火焰炽烈燃烧【《大钟铭》】；仿佛焚烧昆山，苦海滔天【《尊胜幢颂》】。回来吧【《招魂辞》】，保全我的生命【《秋赋》】。魂啊回来吧【《招魂辞》】，回到故乡【《古风》】。高楼大宅连接着青山【《南都行》】；飞檐高耸，栋梁交错，云间的门楣横列，彩绘的椽角聚集【《明堂赋》】；洁白的墙壁白昼明亮，朱红屋脊鲜艳【《明堂赋》】。金窗绣户，悬着朱红帘幕【《散花楼》】。魂啊回来吧【《招魂辞》】，陈列珍馐美味【《汪氏别集》】。月光般的素盘盛着雕胡米饭【《宿苟媪家》】；鲁地美酒如琥珀，紫色锦鱼鲜美【《酬中都小吏》】；新酿的白酒已经成熟，黄鸡肥美【《别儿童》】；山盘盛着秋日蔬菜，献上经霜的梨子【《寻范居士》】；吴盐像花一样洁白如雪，玉盘中摆着杨梅为你设置宴席【《梁园吟》】。魂啊回来吧【《招魂辞》】，尽情欢乐说笑【《将进酒》】。南国美人如盛开的芙蓉【《古风》】；洛水边的宓妃飘然如飞雪【《感春》】；长干的吴地女子艳丽如星月【《赵女辞》】；西施和东邻女子都秀美，眉如蛾【《效古》】；一笑便胜过双璧，歌声价值千金【《古风》】。琅玕般的美食，绮罗锦被下的鸳鸯衾【《寄远》】；博山炉中香烟沉沉【《阳叛儿》】。魂啊回来吧【《招魂辞》】，醉倒在酒壶酒杯之间【《早春》】。青眉女子对着烛火整齐站立【《赠江夏太守》】；玉童成双吹奏紫笙【《古风》】；佳人对着窗户弹奏鸣筝【《春日》】。玉壶中的美酒清澈如空，看红色变成碧色，脸色才渐渐红润【《前有樽酒》】。连续呼喊“五白”，进行六博游戏【《梁园吟》】；拿赤鸡白狗赌梨子栗子【《行路难》】；半醉时呼唤猎鹰，挥动鸣鞘【《行行且游猎》】。金鞍上的龙马长着花雪般的毛，霜亮的宝剑可以切玉，穿着明珠装饰的衣袍【《白马篇》】。魂啊回来吧【《招魂辞》】，进入长安【《东巡歌》】。清都的玉树、瑶台正值春天【《拟古》】；万姓聚集起舞歌唱太平【《春日行》】。击鼓敲钟，开启重重城门；阳光照耀千家万户，簪缨衣冠都闪闪发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骑马吹奏的仪仗声纷杂而来，引导公卿入朝【《鼓吹入朝曲》】；白日紫光照耀，运行权衡【《古风》】。翻海越山，寻月采荪【《书情》】；文采与质朴交相辉映，灿烂排列如满天星辰【《古风》】。魂啊回来吧【《招魂辞》】，快乐无法言说【《飞龙引》】。扰乱的日子里，长久思念的人就在长安；蟋蟀在秋天对着金井栏啼叫【《长相思》】。遥望夫君啊，哪里才是尽头？我沉思吟咏，只有叹息【《剑歌赋》】。怀念洞庭啊，悲伤潇湘【《惜余春赋》】；手持瑶草，思念之情怎能忍受？怀念美好约期，却不能实现，每每因此遗恨深重【《惜余春赋》】。荷花凋落，江色已是秋天；秋风轻轻吹拂，长夜悠悠【《悲清秋赋》】。魂啊回来吧【《招魂辞》】。谢绝远游【《江上秋怀》】。

译《九序》。《九序》是崔敦礼所作。崔敦礼居住在江东，江东百姓喜欢祭祀、相信鬼神，保留着楚地的遗风。他们有歌舞鼓乐，却独独没有楚人凄清哀婉的歌词来助祭，于是崔敦礼访察当地情况，作成《九序》之歌。上面用来陈述事奉神灵的敬意，下面用来表现修养自身、立身行事的志向。春日啊，繁盛鲜明；车声隆隆，驶向句曲。天上的琴瑟般的声音响起，人们拍鼓相和；芬芳美好充满玉石般的筵席。以朝霞作美食，以露水作甜酒；瑶草玉食错杂陈列。前来的神灵啊，来自赤城；空中驾着白鹤，御风而行。群仙相随，欢喜喧腾；云气昏暗，车声隆隆。神灵离去啊，返回太清；驾驭日月，朝拜紫皇。向下俯视九州，尘土茫茫；以五岳作祭祀的俎豆，以四海作盛酒的杯觞。制作琼玉作为我的衣服，聚集芳香的荪草作为我的裙裳；佩带荷叶，纷纷垂落；举起兰草旌旗，迎风飘扬。想要前往相从却未能如愿，只能遥望那位神君，徘徊不前。正曜。仿佛有人在水的中央，穿着鱼鳞衣，披着白虹般的衣裳；以荃草作桨，以桂枝作旗。想请你迎接神灵，却被风吹拂。神灵乘着车驾，驾车的是两条龙，白鼋作骖乘，蛟螭跟随。早晨我登上三山，晚上渡过牛渚。神灵没有到来，徘徊不定，使我的心苦上加苦。我在姑溪洗涤帽缨，在采石结佩采兰；真诚不止，便可与幽冥相通；信念不坠，万物便会感应。仿佛有神灵降临，风声飒飒；降下暮雨，使江边愁苦。神灵与我相交，心意相接；来时不说话，离去不留痕迹。忽然雨停云收，山色青青，江水悠悠。华阳洞天。云气昏暗，重重山峰叠起；君子独自站在山上。石阶险峻，水道寒冷；思念那位神君，却不敢说出。无言而惶惶不安，山弯处的人告诉我，这并不难行。树木盘曲茂密，向下俯垂；石头阻挡难行，便从旁边绕过。我戴着高高的冠，脚步缓慢曲折。低头并非我的愿望啊，斜斜的小路将要通向哪里？早晨驰目远望昭亭，晚上住宿在双溪。编织蕙草和茝草作车盖，收拢荪草和蘅草作车驾。想要腾跃驾车高飞，恍惚间神灵引导我向上登升。举起北斗，斟下椒浆；簸动南箕，奉上美玉般的花蕊。神灵欣喜地回望我，真正因为正直才成为神明。中水府。我的小舟漂浮前行，我乘舟顺流向东；向东流去，又将到哪里？有位美人远在天涯；烟霭在南徐幽深，云气连着北固。大海为何清明？江水为何流注？那位美人正在山的曲处，镇守龙关，转动阴阳枢轴；约束海神，呵止水势。夏天不受苦雨，冬天不遭烈风；田地丰收，海滨富庶。百姓前来报答神灵，无不恭敬。我们在山巅采摘鲜美果实，在涧底采集芳香之物；献上霜籼与水芒，奉上蕙草调成的美食和椒香的黏米。神灵降临而欣然享用，蜿蜒曲折地到来停驻。下水府。钟山高耸，临近江边；以药草为祭祀，以辛夷建祠。神灵骑着白马，手持白色羽饰；早晨随太阳升起，傍晚伴云归去。啊，明神！威烈光明。活着时为驱除盗贼而奋勇，不顾自身生死；死后仍帮助顺民，显赫地显灵。斟满清酒，配上明净的水；举起玉槌，敲击雷鼓。敲鼓又能怎样？我想要诉说，眼泪却滂沱而下。恨有妖邪盘踞中原，杂乱的蘅草充塞水泽，玷污兰草的宫宇；豺狼野猪占据人居，猰貐充斥房屋。愿神灵赐我福气和祥瑞，举起长箭射杀天狼；使河洛之水回旋，令岱山华山重新放出光辉。山色苍苍，江水浩荡；神灵的威严，我庄重地不能忘怀。剖肝作为辞章，沥血陈述，请神灵听闻，不知是否听见。田间辞三首。早晨我前往东边的田地，日色昏暗，云气油油。赶牛耕地，牛背泥土沉重；鞭子抽打也不前进，只好拉着犁走。说一年将要结束，什么时候才算年末？黄莺鸣叫，布谷鸟应和。赶快磨利我的犁，牢牢握住我的耒，趁甘雨及时播种。我耕种啊，我的田地；大雨滂沱，雷声轰鸣，水势漫漫，种子无法下地。出门便看见洪水，眼泪滂沱。愿上天赐我晴天，我好加紧耕作锄草。螟虫将庄稼毁坏，禾穗不能抽花结实。唉！我没有一次违背农时，可农时却不给我机会。农时不给我机会，又能怎么办？即使艰难，也不能忘记我的农事。数着稻谷登上打谷场，牵着牛进入屋里；田家发出欢快的叫声，欢迎幼小的孩子。三年辛勤耕作，如今遇上丰年：粮仓充实，厨房里有鲜肉；以草为席，使用陶盘；吹奏豳地的乐曲，敲击土鼓。谁来牵牛歌唱？我便和着歌声起舞。欢乐啊，欢乐，直到年终；冰雪聚集在堂屋下面。时光匆匆流逝，再也不会重来，荪草为何还在田野中？北山的英灵 强敌骄横啊，晋地营垒众多；忽然登上山冈啊，遥望廷尉。风尘阴霾啊，杀气昏暗；突起的长枪和盾牌啊，扰乱钩陈阵。让我举起您的军旗啊，跟随您的大斧；在陵西作战啊，守卫溪边栅栏。虹霓吞食营垒啊，烈火焚烧军旗。您的死啊，如同归去；您有儿子啊，愤然争着冲在前面。勇士死入地下啊，羞于与苍天同戴。父亲为忠而死啊，儿子为孝而死；美名远扬啊，如日月照耀。万物有开始啊，难道没有终结？死得其所啊，谁能比得上您！有人只庆幸自己活着啊，害怕因义而死；喋喋只顾私语啊，回头挂念妻子儿女。草木全都凋尽啊，粪土堆积。听到您的高尚风节啊，汗水流到脚趾。楚州龙庙迎享送神辞 绍兴辛巳年，金人曾经带着精锐部队和楼船遮蔽海面向南而下，想要出奇兵袭击我方。将领李宝奉命迎击抵抗，出海后，便沉下牲畜、洒酒祈祷龙神，然后开始行动。回来后，详细上奏龙神显现的奇异事迹，请求朝廷裁定。天子既推让功劳而不自居，上下都行报答之礼，于是只有神明的功劳尤其显著。朝廷把这件事下达给淮南漕司，选择濒海之地修建庙宇。乙丑年三月，楚州盐城县报告庙宇落成，漕司应当奉皇帝命令前往祭祀。我既按照漕司文书撰写了祭文，又私下作了迎神、享神、送神三章辞文，交给县令，让他每年按时歌唱，以此祭祀。您的到来啊，异于常人的雷声隆隆，雨势昏暗。从天而来的吴神啊，罔象纷纷；万种怪物啊，如云一般。仿佛有某种神物啊，震动奔涌；吹起逆浪啊，扬起回旋的旌旗。授予天上的长矛啊，下界讨伐；拨开护卫般的迷雾啊，显露祥瑞的云气。大地平静，天空安宁啊，日月清明。保佑我的百姓啊，使他们万年报答祭祀。辛夷装饰的门啊，药草铺成的房屋；兰木作门槛啊，桂木作栋梁；宫室高大整齐啊，是一座新宫。恭敬地将要进献芳香之物；柏树的果实啊，松树的汁液；灵芝的花啊，杜若的花朵。献上美玉制成的酒杯和清醇的酒；玉制祭俎上陈列着美好的牲畜。雅正的乐声啊，远远传来；钟鼓铿锵，奏出和平之音；竽笙纷纷繁奏；神灵盘旋曲折，长袖飘动；宾客和侍从幽暗繁盛，纷纷往来。洁净我的内心啊，恭敬地奉事；神灵欣喜啊，安然宴饮。您离去啊，返回朱宫；乘着飞云啊，驾驭回风。贝饰的宫阙啊，宽敞丰丽；金台郁然高耸啊，穹隆壮观；珍珠般的胎质啊，光彩耀眼；周围玉树啊，青翠葱茏；天上的珍宝啊，水色碧润；众多宝物聚集啊，玲珑璀璨。美好的时辰啊，举行盛大宴会；命令冯夷展开舞蹈；阳侯和海童啊，群仙啊，都来为您开路。您若肯降临啊，就请从容停留；您不肯为我停留啊，我的心忧伤不已。愿我清幽微妙的思念啊，惠及我的百姓啊，何不永远如此。诗余六首 寿词【柳梢青】

译文章惊动世人，门庭光彩照人；承继外家衣钵，多承您的温厚抚育。相约将来成为宅相，这份恩情难以言说。今天早晨祝您长寿，在酒樽前共同拜贺；孙辈们列队起舞。只愿从今以后，一年胜过一年，年年如此。寿词【西江月】江南天气温暖，梅花柳树沐浴春风，堂上笙歌满座。斟上醽醁美酒，笑声喧哗；再拜祝您享有千年寿福。清健并不是因为服食玉液，红颜也不是因为饮用苍霞；仙人的姿态和福禄本来就没有边际。愿看那沧海和碧绿的原野。为时夫人祝寿【鹧鸪天】本来是瑶台月宫里的仙人，笑着挥退鸾鸟仙鹤，暂住人间。蟠桃成熟一次要三千年，正好面对春风，悠闲地度过日月。佩绶相结，衣服上绣着斑纹；孙辈的枝叶相承，在门栏旁相互呼应。年年一同饮长生酒，直到看见沧海几度干涸。王母瑶池的景物鲜明美好，蟠桃的花和果实不知经过了多少年。上天让您握定春风而含笑，来到人间成为长寿仙人。披阅蕊笈，诵读云中仙篇；每天早晨香火缭绕，炉烟篆曲。只把清静当作真正的快乐，应该享有八千年的春秋。和徐尉【念奴娇】吴淞江畔，面对浩渺烟波，与鸥鸟彼此相忘。每天乘竹轿走在湖上道路，十里珠帘间传来惊讶和笑声；高高低低的楼台，深深浅浅的溪湾，都容得下这位香山老人。辋川图上景色美好，风吹来时，梦中也曾到过。不必羡慕金谷园的繁华；碧城修竹，自可比作封君的称号。万壑千岩，都是上天赐予的，一洗郊岛那样的寒酸诗气。久旱正盼甘霖，烟尘尚未扫清，正应当挽起三江之水倒灌而下。等到功成名就，却再来依旧面对华表。垂虹桥亭词【水调歌头】把船桨倚在太湖岸边，踏着月色登上垂虹桥。万顷银色波涛无边无际，浩渺得仿佛要漂浮到天空。试问瀛洲在哪里？我想骑着鲸鱼归去，挥手辞别尘世的牢笼。既然还没有了结尘世缘分，就暂且在这美景中从容游赏。饮尽湖光，披着晓月，任春风拂面。平生的豪气，何必借无穷的江海来激发？身处冰壶般清澈的境界，独自在千里之外倚着朱栏，一声长啸惊起沉睡中的蛟龙。这样的快乐哪里容易得到？归去时不要匆匆忙忙。送凌静之【江神子】吴王台上雨后初晴，远处烟霭横在柳树间，如同云彩。门外西风催促着踏上归途，马蹄声和尘土声渐渐断绝。友人已离开阳关，遮住落日，向西秦而去。不要轻易放任归程，话语辛酸，暗暗令人销魂。暂且共同举起一樽酒相互劝饮，不要推辞频频举杯。后夜月色明亮，彼此相隔千里；您思念我，我也思念您。钦定四库全书 《宫教集》卷四，宋代崔敦礼撰写，表二十五首 进呈经筵结束篇章诗表 圣明的治理崇尚文教，远远考察先代的训诫。经筵进读，终于读完了全篇。庆贺千载难逢的昌盛时期，彰显一时所遇的特殊恩宠。谨作歌咏，以此扩大恩荣。中谢。臣等伏思，皇家开创了长久宏大的基业，章圣皇帝继承了隆盛太平的事业。澶渊振作凯歌，泰山举行封禅。政治安定，功业告成，光耀超过前代功烈；忧虑深远，思考长久，为后人开启道路。于是汇集重要言论，编成这部正统的著作；永远思考圣道，都集中在这部书中。臣等全都承蒙简拔知遇，并参与亲近侍从之列。身穿绛袍在御前，瞻望圣上安康的容色，接受询问；锦几陈列在前，竭尽心力反复讲解。恰逢皇上临幸，终于读完这部华美的书。讲述天圣年间的盛大仪式，举行绍兴年间的隆盛礼典。诸位儒臣拱手侍立，近臣环绕观看。芳酒和美味佳肴，退朝后聚集在蓬山设宴；名贵香料和奇异茶叶，从御府颁赐出来。既共同承受深厚的眷爱，又分别得到宠赐：象牙笏板配以横金的尊贵，珍贵匣盒又加上吉祥美玉；赠送名贵骏马，给它配上肥美的马具。一天之间恩施广被，四方为之感动。这都是恭逢皇帝陛下神智旁通、天性仁慈安定国运所致。声色玩好不能使您的心有二志；聪明圣哲、文思深远，又不忘记以经学为典则。遍览周备的简册，只用了一年多时间。汉代只是听说召集公卿，留名于称述之中。超过唐朝选拔年高德厚之士的做法，也姑且只能用来说明其对疑难的补备。历来考察前代的事迹，没有什么能超过今天。美善的事业没有止息，其修治于是到来。臣等俯首惭愧于见闻浅陋，仰承异常的恩宠。拜受朝廷所赐，共同欣逢儒术昌盛的时代。诵读报答君上的篇章，各自尽到忠臣赞美君德的心意。贺皇帝登极表 承奉慈亲的谋议，继承登上帝位。文王的子孙，没有谁不承受高庙神灵的庇佑。怎么能不欢喜？中贺。皇帝陛下仁慈孝顺，恭敬节俭，始终奉行清正自守；神圣而文武兼备，一如艺祖接受上皇主持祭祀的大任，长期勤勉，使亿万百姓归心。光明昭著于上天，于是上天授予您帝位；功业盛大，德泽深厚，居于帝位实在完全相称。仁德如水泽广布，和海内百姓一同开启新的时代。臣忝居偏远郡守，恰逢昌盛之时，向北面朝见、向东面朝拜，却不能参加朝班末列；只能向西拜三次、向南拜两次，恭敬想象您的盛大仪容。庆节贺表 宗庙社稷开启祥瑞，千秋万代光明显赫；群臣呼喊嵩山之名请求祝寿，九州同心敬贺。中贺。恭惟皇帝陛下，睿智明哲，生而知之，圣明出于天性。建立中正之道，树立至高准则，能够保惠百姓；再次降下命令施行美善，使国家不断光明昌盛、享有纯厚福祉。星虹记录诞辰，日月更加光华。臣仰承隆恩，知道自己忝居分守之郡；面对百福和禄命，只能歌咏《周雅》篇章；群臣举杯祝万寿，却不能参加汉庭朝班。庆节贺表 上天保佑百姓而为他们降生君主，祥瑞从甲观开始显现。臣歌颂圣德以报答君上，谨效法华封人祝尧的心意。大大彰显星渚的祥瑞，恭敬献上露囊之礼。中贺。恭惟皇帝陛下，英明谋略出于天性，圣德日益升进；协同帝尧重华之德，继承光明而施布照耀。掌握枢机，登临帝位，主持震位之器而居尊。宗庙社稷储积福庆，臣民充满喜悦。大家面向南山共同祝寿，遥望北阙欢呼。臣停留在江岸，奔驰着向天门表达诚意；在群臣行列之后，不能瞻仰龙袍的光辉，只能在万岁声中，遥想凤楼晨曦的景象。庆节贺表 紫微枢府如电旋转，昌盛的时辰大放光明。群臣进呈金鉴封章，共同铺陈善颂。后随璇穹而进献福祉，包容大地而储积祥庆。中贺。恭惟皇帝陛下，智勇出于天性，英明超过古人；体察元气而居震位，万物仰观，风云随从；建立帝王极则而乘离位，四时运行，日月照耀。使宏大的基业更加光盛，履行庆典而福祥丛集。臣错误地领受州郡符节，欣逢圣明诞辰。五百里侯甸之地，不能列班参加欢舞；愿祝您拥有八千年春秋，仰望太阳升起以献上长寿。庆节贺表 苍天积聚祥瑞，大大彰显紫微枢府的瑞应；圣明之神承接统绪，开启赤伏符命的祥兆。满月之期已经来到，天下同庆。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像离卦之明光一样施行政令，以乾卦刚健之德凝聚宏图，总揽权柄纲纪，宣扬大道而奋发进取；振兴光明法度，体行皇极以建立中正之治，庆福光华灿烂，神灵祥瑞纷然聚集。臣错误地承受隆厚眷顾，出任近藩，捧着万年寿觞，却不能参与清贵朝班末列；献上祝愿长寿的金鉴，只愿神明保佑您更加长寿。

译庆节贺表 艺祖开创基业，七代之后开启云孙圣王的盛德；上皇与皇帝父子二人，如两支旺盛的火焰，德业的祥瑞继承二帝昌盛的宏图，承受万年的美好天命。恭惟皇帝陛下，龙飞首出，虎变而文采昭著；聚集三光、五岳的灵气，承受千载一时的运命。雷电感动高祖，早已彰显幽明交会的神异；与天日相交而表明太宗的德业，足以使英勇的敌人胆寒。即刻端正神州的统治，永远尊严地居于太极之位。臣身在万国西方，目光遥望九霄之上。能够生逢圣人而奉其为君，虽可同夜间祷告表达诚意，但面对天子称扬祥瑞，却不能参与清晨朝会的庆典。天申节贺表 宝殿中奉上酒杯，欣喜地遇到彩虹流现的诞辰；献上盛满甘露的袋子祝寿，以此伸展呼喊嵩山祝寿的诚意。中贺。恭惟太上皇帝陛下，道体广大难以名状，功成而不自居；怡养精神，明朗开阔，凝聚安定宇宙的天光；观察玄妙而归于虚静，把雷霆般的声威收敛在深沉寂默之中。上接乾坤而献上福祉，包容海岱而聚集祥庆。臣忝任使者，欣逢诞节；四方前来朝贺，得以陪列特室之朝会；恭敬献上封人祝尧那样的祝愿，愿您万寿无疆。天申节贺表 捧玉杯祝寿，仰望天子尊贵；展开金鉴封章，效法封人祝寿的请求。祝愿乾坤降下福祉，天下遍传欢乐。中贺。恭惟太上皇帝陛下，陶铸商周，视尧舜之功德为糟粕；凝神于明朗开阔之境，道体浩荡，难以名状。观察玄妙而归于虚静，哪里还会以琐屑之事为意？安然接受珠宫的奉养，安坐承受神灵增添的寿命。臣忝守辅藩，欣逢诞节；五百里侯甸之地，不能登特室朝见；愿您拥有八千年春秋，我遥向嵩山中峰呼喊祝寿。天申节贺表 汉殿中奉上酒杯，欣逢千年难遇的盛事；效法尧帝封域之民祝圣，表达祈求万寿的心意。中贺。恭惟太上皇帝陛下，观察玄妙而归于虚静，凝神于明朗开阔；功成而不自居，退居特室而享受清游。道体广大难以名状，美名传遍康衢歌谣；充塞乾坤而渐增福泽，包容海岱而祥庆聚集。臣忝领使者，得以遇到圣明诞辰。即使崆峒山得道之事，也终究无法测知长寿的极限；嵩岳传呼祝寿，也只是徒然勤勉地作美好颂歌。谢赐夏药表 暑热熔金，皇上再次挂念戍守边疆的将士；名方如飞雪般迅速颁下，施行解除暑热的仁慈。恭敬承受体恤劳苦之意，顿时忘却畏惧暑气。中谢。臣等想到自己职责在于驰骋战场，志向在于饮冰自励；如今边疆事务安宁，不再听到侵犯镐京的战鼓之乐，军书清静，也不必再渡过泸水竭力作战。已经惭愧于蒙受记念，哪里想到又得到这样的恩典？这都是恭逢皇帝陛下恩泽如甘霖普降，仁爱如大树荫庇，居处燕安高明，正施行熏琴般的教化；想到戍守劳役而不私自享受水殿清凉，于是颁赐灵验药剂，使清风四面吹来。臣岂敢不推扬圣德，训导激励军队？即使居住水边会有毒蛇毒虫滋生，时局艰难也不会忘记以勇武平定暴乱；即使进入洞穴而被鸢鸟坠落伤害，志向终究愿意裹尸沙场。代平江魏丞相谢赐银合夏药表。三伏暑日炎烈，正恭谨履行镇守一方的职责；价值万金的良药，突然从御府颁赐下来。恭敬承受体恤劳苦之意，顿时忘却畏惧暑热。中谢。臣想到自己出身寒苦，遭逢清平时代；报答深厚知遇之恩，志向有如饮冰般自励；侥幸超越才德而居高位，却没有功劳记载在汗青之上。如今分守辅藩，希望奉扬圣德教化；怎敢因为暑热难耐而再次劳烦圣上慈悲怜悯？这都是恭逢皇帝陛下恩泽如树荫覆盖百姓，教化如熏琴使万物丰盛；白昼含风而漫长，不私享殿阁中驱暑的凉扇，仁爱平等地曲加记念；庙堂旧日的名药品种，如飞雪般宠赐下来，深厚恩德遍及萧艾草木。臣从驿站开封，即刻披阅，打开药匣下拜；案牍繁多堆积，却坐着消除了浃背流汗的烦热；条令教化简明稀疏，终于达到清静治理的境界。吏部进呈新修《七司条令表》选部完成编书，备具整治七司的典章。丹书奏达御前，仰望皇帝在乙夜披览。再次冒昧上达圣听，希望垂示睿智鉴察。臣私下认为，总理三铨的官员品流，是事务最为繁重、头绪最为纷杂的部门。要给万世树立法典，必须法令完整、条文完备。正值承平日久，各种纷纷建言请求烦杂不已。千门万户之间，官吏得以出入其中；玩忽岁月，苟且度日，士人多对这个职位侧目观望。现在圣上解除旧弦而实行革新，于是让臣下执笔制定规章。讨论润色，大家都竭尽劳力；务求简明、重要、清楚、通达，希望能够长久施行。深深斥责旧日圣书的浅陋，徒然希望赶上《姓历》的修订。陛下亲自总揽权纲，兼总条理纲目；按月编成月要，明示八种权柄以驾驭臣下；规定官法官常，揭示九章以施行政教。臣仰仗既定谋划，仅仅赶上完成全篇。萧何制定规章而曹参继承实行，应当共同遵守先代法度；神龙年间法制紊乱而开元年间治理，应当努力超过前代谋略。代江东漕臣贺皇帝降生嫡皇孙表。苍天赐下福佑，显著彰明保佑的祥瑞；朱邸降生吉兆，于是开启众多庆贺。凡处在天地覆载之中的人，谁不欣喜？中贺。臣听说，周文王亲自侍奉饮食、问候安否，独自享有使百姓安乐的美誉；成王受天禄，荣耀也从未有过。如今皇上正亲自勤勉奉养父母，却已经见到燕王后代繁盛的福庆。恭惟皇帝陛下，继承光明而照耀，与帝尧重华之德相合；广大崇高，光明继承配天的事业；威严肃穆，于是开启坚如磐石的宗族基业。臣欣喜地遇到美善吉祥之事，只能勤恳祝颂：愿显赫的世子孙后代更加茂盛，绵延亿、千、万年。国运历数岂止八百年而已？代江东漕臣贺太上皇帝表 在特殊宫室奉养太上皇帝，承受上天福祉；正当世代昌盛之时，祥瑞又遗留给孙辈谋划；此事关系宗庙社稷，喜悦充满人神。中贺。臣听说，男子降生的祥瑞，实在是人间的喜事；曾孙降生的庆贺，更是圣朝国运的光辉，古往今来从未听闻，如今才得以出现。恭惟太上皇帝陛下，道德可与盛世帝王相比，德泽覆盖百姓；独自推崇揖让退位的风尚，渐渐延续广大长久的福气。昌盛而更昌盛，炽烈而更炽烈，承受万年的长寿；孙生子，子生孙，使宗族本支畅旺百世。臣欣喜逢此盛事，却不能到朝班祝贺。瓜蔓绵延，坐等祥云带来庆瑞；国家图箓长久，预知世代年数绵长。代平江守臣贺淳熙改元表 升坛祭祀泰畤，完备地聚集神灵赐福；端门发布诏令，重新确定年号。国家版图更加稳固，四海百姓同享欢乐。中贺。恭惟皇帝陛下，睿智日益增进，圣明出于天性；昭然承受三灵赐予的福佑，谋划扩展世代相传的基业。发布诏令更改年号，以显赫的大名冠绝当世；文字制度统一，政令遍布，垂示宝历而无穷。臣忝守近藩，欣逢盛大时刻；奉守三朝图籍，却不能参加朝廷进趋；效法《春秋》慎重对待元年，只能勤勉作颂歌。

译代浙西仓使贺淳熙改元表 圣运凝聚祥瑞，大力彰扬光明功烈；王朝正朔慎重开始，于是更换宏大的年号；极大地覆盖天下而统一文字，超越古今而冠绝美善。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像离卦光明一样继承照耀，以乾卦刚健之德当天而行；居正位、体元气，总揽权纲而奋发进取，居于天下中央谋划大业，使祖宗事业再次光明。于是因年号更换，布施皇帝光明的谋略。臣错误地承受隆厚恩宠，欣逢昌盛之时；年数超过七百年，预先卜知周朝基业长久；不以一二来计算，私下瞻仰汉历更新的盛况。代平江守臣谢上表 大理寺主持祥刑，我偶然得到宽免，没有被贬斥；辅藩选择守臣，立即承蒙皇上允准任命。只是郡务繁剧而我的才干疏浅，又身份平常而地位重要，任职并不相称，荣宠反而不能遮掩惭愧。中谢。臣伏念自己才智庸常空疏，技艺才能短浅，沉沦州县任职，只是徒然度过岁月；在朝班中升迁，也没有什么可以补益如尘露般微薄的功劳。原以为被弃置已经太晚，哪里敢希望被选用？况且所领州郡实为边防府，支出无穷，哪里只是像漏壶那样流失一点？有限的储藏，几乎已经将要耗尽。士人没有接续的廪禄，军队缺乏现成粮食，正需要筹划治理的方略，以解除上面的焦虑劳苦。难道凭臣愚昧鲁钝的才能，足以备受选拔求取吗？恭逢皇帝陛下盛德广泛施临，至明之光遍照，知道臣早年亲历吏事，粗略通达民情；认为臣在卿曹中任职已久，没有招致官场诽谤，于是承蒙记念，擢升交付这项烦难的任务。臣岂敢不勉励疲弱的才能，努力早晚勤劳，奔赴功业、办理事务，希望振兴衰败弊病的风气，足以爱护百姓，谨慎施行宽厚平和的政令。代平江守臣谢赐御书戒饬手诏碑本表。广泛发布皇帝的诏令，震动如风雷鼓舞；又颁赐宝贵墨迹，仰望如云汉般光明回旋。拜受赏赐，知道这是荣耀；窥读文字，更增惶惧。中谢。臣听说，《易》以警戒有位者，使国家因此和辑安宁；周人训导官职，百姓因此康宁安治。回顾治理的根本，确实系于士大夫的风气；只有习尚已经淳厚，事业功效才能建立。恭惟皇帝陛下，像离卦之明光一样施行政令，以乾卦刚健之德统御天下，总揽权纲，将要大大成就各项功业；亲自细书诏札，用来告诫群臣百官。把文字刻在美玉上而永无穷尽，如日月星辰般光彩照耀；河图洛书，谁能窥见皇帝亲笔的精妙？周诰商盘，都在歌诵君王言辞的伟大。臣滥承寄托委任，又蒙受恩赐；终身佩带铭记，发誓竭尽驽马般的力量。珍重收藏十重包裹，难道只是使箱笼增光而已？代浙西仓使谢御书戒饬手诏碑本表。臣忝持星节，正披览九州地理图；蒙宠拜受云章，恭敬承奉十种过失的戒诫。瞻望时感到荣耀，伏读时惶恐战栗。中谢。臣听说，移风易俗是圣神的能事；观看礼仪、聆听歌唱，是臣子最真切的感情。适逢积弊乖违，上面为此深深焦心。于是发布诏命，把尧帝般的言辞广泛传播；刻写美玉般的文章，像周代赏赐那样普遍施行。凡居于这些职位的人，没有谁不勤勉。恭逢皇帝陛下，明光当天，刚健之德施行政令，盛大建立非凡事业。以大明责实的方法，亲自细书一札，警戒在位者。百官卿士各自斥退私心，希望更加勉励遵守官箴；又荣幸地分享宝轴之赐。窥读文字更加肃然，仿佛雷风鼓舞；传阅玩味无穷，光彩如奎星壁宿灿烂。臣滥任监察考核之职，又蒙受恩赐；终身佩服铭记，发誓竭尽驽马般的力量报答。珍重收藏十重包裹，难道只是使箱笼增光而已？代谢赐历日表 考核验证掌管历法的官员，书成之后交给太史；重新排列时令次序，取得先天后天相宜的法则；推演每日的分数，校正大小余数的次序。官吏因此得以办理事务，百姓得以趋赴农功。中谢。恭惟皇帝陛下，总理造化之功，统一整齐政事纲纪，承受神明赐予的符命，合于四千岁以上的上元；综合观察覆天清台，确定八百年积累的日数差异；整治光明的历法，颁布统一的文字制度。臣岂敢不在动静之间考察参验，早晚恭敬奉行；按照历图辨识节候，知道春秋晦朔的日期；奉行诏令劝劳农民，授予夷隩析因的时令次序。代谢赐历日表 打开驿站送来的文书，恭敬披阅后下拜，完全知道时日早晚，不会失去最初的常道。中谢。臣听说，尧确定四时，恭敬对待历法天象；舜整齐七政，审察璇玑玉衡。只有气候时令没有错误，百姓的事情才能确实协调。恭惟皇帝陛下，抚循时辰以凝聚治理，建立极则而体察元气；先于天时行动而奉行天道，默默保存辅相之功，使日候终不失误。每日谨慎考察时程，于是颁布告朔的文书，以此表达授予人民历法的敬意。臣逢当今时运而奉行夏历，依次赋予颁春之令；遵循历法从事农作，不错过蛰虫出动的时令；顺应时序办理事务，自然消除伏藏蛰居的凝滞。代谢赐历日表 岁时的钥匙正当春季，历书颁布朔日；恭谨遵守王朝正朔的开始，详细昭示百姓事务的适宜时令。下拜而知荣耀，仰承诫命唯有恭谨。中谢。恭惟皇帝陛下，抚循时辰凝聚治理，建立极则而体察元气，先于天时而奉行天道，默默保存辅相之功，使每日不失其时，时序必定端正而合于常规。于是分别命令各个邦国，使它们都遵循宏大的法则。臣岂敢不早晚深入考察，动静详细观察？宣扬教化的事情没有穷尽，虽为自己的学识浅陋而惭愧；诏令条文应当恭敬颁布，也当申明告诫农事功业。代陈丞相因郊祀恩典加食邑实封表 泰坛高高燃起大火，盛大进献光明的祭祀；恩泽向四方流布，以此共同享有大庆。褒奖嘉许降临于我，震惊畏惧更加深重。中谢。臣伏念自己遭逢非同寻常的际遇，升进已经超过本分；年岁已晚，没有微薄功效可以论说，早晚不敢安闲，只想着尚未报答深厚恩典。正当洗涤牲畜恭敬奉事之时，适逢佩绶而出行；陈列旅币、献上璧玉，未能修行进贡之礼；捧璋执豆，也不能参与迅速奔赴祭祀的行列。等到盛大祭祀圆满完成，鸿大恩典却错误地施及于我。增加封邑、繁衍食禄，重叠宠荣、并集祥福。这都是恭逢皇帝陛下功德达到乾坤、诚意贯通幽明；圣德足以享祀上帝，已经得到三灵共同降赐；福泽用来赐予百姓，使四方共同欢乐。臣哪里敢期待牲畜食禄，竟也赐给我这样的庸躯？自我反省并无劳绩，还惭愧自己只做了守门之役；不知道怎样图报称扬，只能独自竭尽犬马般的恩义。

译代建康陈丞相乞致仕表 前些时候上呈密封奏章，深切希望得到准许辞职；仰承皇帝诏令，却立即让我停止上奏。既感念眷恋恩私，于是因循拖延时日；不胜衰弱疾病，再次陈述危急迫切的诚意。中谢。臣伏念自己以庸才，出仕逢遇太平盛运；周旋内外，曾没有丝毫功劳。岁月渐渐流逝，已经迫近桑榆晚景；衰老将要与疾病一同到来，精神和体力都已经耗尽。所应当做的，是在穷困里巷等待生命终结，哪里还能尸位于荣禄之中？前日披露诚心，希望上交印章，皇上却烦劳温厚训谕，曲加抚存。虽然恩慈广大，不忍弃置臣下；但灾病侵凌，实在难以勉强。近来从新年开始，更加困于旧病；形体骨骼支离，几乎如同枯木；视力昏暗模糊，只看见眼前昏花；进退行走更加龙钟，思虑多半成为废忘。藩镇的重任，岂是疲弱困顿的身体能够胜任？掌管关钥的职责严密，也不是老迈衰弱之人所宜承担。倘若不请求辞职谢事，必将加速跌倒覆败。再想古代告老的臣子，本来是心中存有知足之义，并不是深深嫌恶政事；志向切实，还戒备借辞职沽名。如今幸逢安定太平，本来不是推辞艰难而想离去；只是身体朽坏疲惫，甘愿默默终老而不求闻名。只想返回田园，希望稍稍延长喘息之时。伏望皇帝陛下仁慈深厚而有恻隐之心，明察幽微，怜悯臣将尽的年寿和久被衰病缠绕的身体，察知臣再三恳求确实不是虚文。特意颁下恩诏，俯允臣乞骸骨的请求，使臣能够优游保全晚节，浸润享受圣明时代，最终保全田亩之间残余的一生，永远承受乾坤般的大恩。这样的荣耀和幸运，哪里能够完全陈说？牋三首 代江东漕臣贺太上皇后牋 母后的德道早已崇高，足以承受众多福禄；庆祥流传得更加长远，终于诞育曾孙。喜悦充满两宫，欢乐普及天下。中贺。恭惟太上皇后殿下，亲身奉行柔顺之道，德行具备谦恭；传播太任美好的声誉，神情安宁，没有忧痛怨恨；又聚集文王子孙的祥瑞，使国家宗族本支更加兴盛。如今经历四代的美好祥瑞，正是万年的福祚。臣正奉命出使，却不能前往朝廷；在外朝穿着华美的朱芾，想来足以使慈颜欢悦。天命有归，永远观看伟大统绪的光辉。代江东漕臣贺皇后牋 兰殿椒房，早已深深积聚庆祥；金枝玉叶，储积的福瑞绵延不绝。中贺。恭惟皇后殿下，彰显母仪，顺应并修治阴教；德行比妫汭的嫔妃更美，祥瑞继承文王子孙的庆福。使盛大基业渐渐隆盛，使神圣长久的福祚更加稳固。臣正奉持使节，不能到外廷朝见；吟咏《芣苢》诗，教化已经成就于和乐；诵读《螽斯》篇，福庆更加享有子孙众多。代平江守到任谢东宫牋 在九棘之列参与平反，已经玷污近臣的行列；如今持一麾出任地方牧守，又玷辱了著名藩镇。恭敬承受宠幸灵恩，内心只有深深的战惧。伏念某才艺浅薄，智术迂疏；从前供职南衙，得以在东宫承受太子容颜。治理浩大的京邑，有什么功劳可以辅佐赞助？升任月卿之职，实在是侥幸过分。哪里敢料想恩诏错误地更改，竟使我曲承郡守印绶的荣耀？揣度自己的分际哪里能够胜任，只能仰赖皇上的生成之恩。这都是恭逢皇太子殿下禀受玉一般的美好资质，孕育深沉冲和的精粹；光彩润泽足以照人，体性温文而能接待万物。像我这样庸妄的人，也承蒙眷顾私恩。某岂敢不振奋勉励心志，恭敬勤勉办理职事？即使磨铅自勉、勉强前行，仍自叹拙劣艰难；面对繁剧、排解烦难，愿稍稍谋求报答功效。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宫教集》卷五，宋代崔敦礼撰写，劄子十五首 进呈重加删定吕祖谦所编《文鉴》的劄子。臣前日承蒙召见入内奏事，命臣删定吕祖谦所编《文鉴》奏疏八册。臣学术荒疏，仰承圣上训示，不敢不竭尽愚诚。如今已经删定完成：对原来发下的底本，逐条贴上黄签说明删去和增添的内容；又重新另行誊写成清洁底本八册进呈。不过本朝继承五代之后，开始时文字还没有立即纯粹，难以求得完备；但又不能没有足以充当一代言论的文章，例如国初臣僚的奏疏就是如此。至于名列当世、号称直臣的人，言论即使有可疑之处，也不能收录；但也不能无聊地只为凑足一人之作，例如邹浩一类就是如此。大体而言，本朝自仁宗以后，广泛开通言路，于是鲠直之言和正直之论，显著而且越来越伟大。臣如今在原来发下的底本中，删去那些舒缓而不切实的文章，另外采择重要而有体制的文章加以增补。至于一篇文章之内，有时存在难以流传后世的言辞，也不能因为小的瑕疵而损害全篇，因此不得不参校刻本，删去某些内容；其中脱漏和错讹之处，也一一改定，全部贴黄说明。臣虽然竭尽微薄之力，深怕自己的见识浅短，不能仰副圣意。所有原来发下的底本册子，谨随劄子一同进呈，仰请圣上明察。代请罢免总司市易劄子 臣私下认为，国家的财用中，供养军队的费用占十分之七。陛下天性智勇，规划远大谋略，因此对士卒优厚抚恤，深深牵动圣虑。近来因为沿江各屯军士中有家口负担、人数很多、不能自行供养的，特意颁下缗钱，每个总司二十万，让他们从事市易，以每年所得利息分给他们，这是非常大的恩惠。然而商人逐利不过十分之一，如今二十万缗钱回易一年收取十万缗利息，就是五分利。凭官府二十万缗钱，借总司权力，假托养军之说，市场店铺、车运船载，凡是民间有一线利润、势力能够取得的，必定全都笼络攫取。州县不敢禁止，关卡征税也不敢呵斥；鼠雀般侵蚀、侵夺公家财物的奸弊，借机渔夺商人利益，各处场务的课额大都因此亏损。州县往往还督促责罚，又故意设置苛刻留难，巧取名目百端；道路上怨声载道，商人几乎不敢继续经营。臣对此十分替朝廷惋惜。臣姑且按在淮西所见来计算：如果总司把每年收取十万的利息全部发散，建康和司马两军约有七八万人，多的所得不超过二三缗，少的不过一千钱；得到的人既然很少，不能算作恩惠，那么没有得到的人难道不会有怨言吗？这就是所谓“不忧虑少，而忧虑分配不均”。要收拢军士的心，有义也有利，二者必须同时实行而不能废弃。利益用来养活身体，道义用来使内心信服。古人本来有把一坛酒投入河中，让士卒同饮河水的事，大概就是想使每个人都平等得到。楚军中有许多人寒冷，楚王巡行抚慰他们，三军士卒都像身上夹着棉絮一样温暖，这是用道义感动他们。听说这次所发给贫困军士的救济金极其微薄，朝廷又张贴黄榜作出安排，使这些人整年盼望，最后得到的只有这么一点；这正是不能使他们心服的原因。仰想陛下亲自奉行节俭，声色不近，货利不增殖；凡是为国库储备、用来供军需的财物，本来就是为了收拢士卒之心，哪里会愿意同商人和小民计较区区小利呢？臣愚昧地希望圣上详细斟酌，罢去总司回易一事，以便利百姓和商旅；仍请皇上亲自从宫中库府拿出钱来，让江上各屯军每年或隔年举行一次大阅。松江兵屯有五处，数量各不相同；多的拿出五六万缗，让其中一半作为训练阅兵和激励犒赏的费用，另一半发给有家口负担的众军士。这样人人都能沾受恩赐，即使所得不多，也能够分配均平，从而使他们心服。况且如今楮币流行，江淮之间不重视现钱而重视交子，甚至有人堆积现钱来购买交子。交子只怕没有人得不到。正如臣所陈说的，陛下不过每年拿出三十万交子，就会恩泽丰厚。这样岂只是名分正当、恩惠周遍，可以振作士气，而且各路小民和商人也不至于失业，实在是承受了不可估量的恩赐。请皇上裁决。

译论立法制度劄子 臣私下认为，建立国家的权柄，不过在于法度和政令。祖宗的法度，是要使天下遵守而不敢议论；君主的政令，是要使天下信服而不敢怀疑。如果因为一件事就制定一条法律，因为一个人就创设一道命令，那么天下私下议论，人的心中就更加怀疑了。仰惟陛下刚健出于天纵，宏大的规制和远大的谋略超过古今未有，这是极其盛大的德行。然而近年以来，祖宗旧法有时因小臣进言而改变，朝廷发布命令有时又顺从一人的私意，特意降下指挥。像这样的情况多得数不清。臣姑且把到江东所见的一两件事说出来。巡辖递铺本来有主管的司存，如果有人迟误，依法办理即可。如今却因为出现缺失错误，特意命令守臣和倅臣署名负责。州郡的事务，哪一件不属于守倅管辖？难道都要署名负责吗？这也未免只是徒具文书形式，岂不是因为一件事就另立一条法律吗？路分钤辖与转运判官提举茶盐官的职掌，早已写在《乾道新书》中，所到之处从来没有不遵守的。如今忽然特意降下指挥加以申明，那么《乾道新书》中的每一件事，都要等降下指挥以后才遵守，岂不是太繁琐了吗？这难道不是因为一个人而另下一道命令吗？这还只是小事，尚未达到危害政事的程度。至于军事职务，各有统辖制约的等级：从都总管以下，又有副总管、路钤辖、路分都监，也如同各军有都统制、副都统、统制、统领之类。如今允许路钤辖因为训练军队而专门上奏，那么各路副总管、路分都监以及各军统制、统领，只要有人替他们找到依据，都会援引这个例子而要求降下指挥。平时没有事情，尚且不计较利害；到了紧急时刻，军政不统一，难道不违背混乱吗？况且其中挟持权势胡作非为的人，必定会任意制造事端；帅臣不敢号令，监司不敢过问，扰乱常规制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道命令一下，舆论哗然，都知道其中必有缘故：大概是结交培植党羽，互相苟且推崇，欺骗蒙蔽圣上听闻，改变扰乱法制。如果让这类事情发展下去，还有什么做不到？外间议论认为，权贵和近臣中有人主持、袒护此人；臣身在远方，不能确知。但观察近几年，凡是权贵近臣所主持的人、所建立的事，命令一出，没有人敢坚持异议或驳正，而士大夫又这样瞻前顾后，难道不是辜负国家吗？从前赵充国说过：“我已经老了，如果不以余生为国家进言，还有谁来进言？” 何况臣承蒙恩典最为深厚，不是赵充国所能相比；如今年将七十，正想请求退休归乡。如果隐忍沉默不说，只会同天下人一起私下议论，实在辜负陛下。伏望皇上亲自裁断：从今以后，凡小臣进献言说，必须察考其来源，详细审慎，不要轻易立法；凡朝廷发布命令，必须符合天下共同的心愿，不要顺从一个人的私意，使天下都知道君王言语的重大、君王之心的一致。这样来安定先王的禄位、使百姓之心归服，端正的开端就在这里。臣怀着深切诚意，实在不能自已。奏论教化劄子 臣听说，民俗的厚薄，关系到天下的治乱。尧、舜时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封爵，所以成为治世；桀、纣时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诛杀，所以成为乱世。自古圣帝明王之所以移风易俗，使天下的命脉得以长久，是知道民俗不能靠法律来防范和禁止，因此总是把教化放在首位。到了秦、汉以来，风俗越来越坏，而当时的君主不致力于崇尚教化，只在法令禁令上费心，法律越繁密，奸邪越滋生；禁令越严密，欺诈越出现。所以董仲舒、王吉之类的人，开始推究祸患的根源，认为问题在于教化没有得到修明。臣私下观察汉文帝时期，他一概以君子长者的道理对待天下，以深沉静默来镇定百姓，以淳厚朴实来示范百姓，因此能够使海内富足，兴起礼义；所判的案件只有几百件，几乎达到了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教化的功效，难道不是已经在这里显现了吗？臣仰望想到陛下勤俭的德行、仁孝的资质，崇尚忠厚来引导民众的常性，以朴素来给天下作表率，因此四海百姓受到感化，都趋向善良。然而近年以来，民俗一天比一天浅薄，在里巷之中、田野之间，习染了喧嚣、奸巧、顽劣、庸俗的态度，助长了乖戾、争斗、凌辱、侵犯的风气，把仇视他人当作平常，把相互仇杀当作美事。等到这种弊病发展到极点，甚至灭绝人情、断绝天理，那就更是说不胜说了。汉魏相所说的“今年子弟杀害父兄，妻子杀害丈夫，认为这不是小小的变故”，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可是士大夫正沿袭这种习气，把它当作常态，安然不觉得奇怪；这就好比疾病已经深入腹心，显露在外的只是征兆，已经不是好的征象了，却反而认为可以缓办，岂不是背理吗？即便如此，最接近百姓的官员，没有谁比得上郡守；他们承受上级的使命，承接政令、宣扬教化。风俗不好，理应首先责成他们。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施发仁慈，发布明诏，使四方长官多少把教化作为要务；乡射、食飨一类的礼仪，能够举行的就举行；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友善姻亲的风俗，能够表彰的就表彰。总之不要专门依靠法令禁约，而要致力于移风易俗，使百姓转变心意而归向正道，这就是实现至治的根本。况且过去担任郡守的人，百姓中有人做坏事，便闭门自责；如今假使陛下的长官人人都把改善风俗当作自己的责任，那么陛下的百姓难道还有不归向善的吗？希望圣意留心关注，臣将十分感幸。代陈丞相请求停止施行白劄的奏劄 臣任职于藩镇，除职分以内的事务外，年老而见识昏昧，常常遗憾不能向上辅助圣德，谨因近来的事情冒昧献上愚忠。臣私下听说，号令从君主发出，在朝廷施行，颁布于内外，这是古今天下共同的制度。间或有军国机密之事，恐怕办理、传达耽搁，便从御前批下指挥，加盖御宝后颁行，这样才能使天下人信服而不容许作伪。臣从未听说有内臣或都承防司在数百里之外，以白劄传达处分命令的。臣自到任以来，已有一年半，前后共三次接到指挥，都是白劄。其中一次，是把从北方来的人王济等送交都统司，支给他们应得的物资；一次，是催促查勘杨百宁侵吞、挪用官府纲运；还有这一次，是关于天申节期间停止屠宰之事。臣都已经遵照施行了。这三件事并不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事，如果交给尚书省、各部办理下达，有什么不可以？尚书省、各部行文有印，御前批下有宝，文书可以验看，流转经过可以考查，天下人不会有所怀疑。舍弃这种办法而使用白劄，即使事情很小、没有什么利害关系，臣愚昧的忧虑是：如果白劄已经取信于天下，那么以后遇到紧急或缓慢的事务，需要支给钱物、调发军马、处置边境、关系国家重大利害等事情，因为地点遥远，势必不能复奏，而所要求的遵照办理文状，只命令交给差来的人员带回，或者申报给原来承受文书的机构，其中的欺诈伪造，哪里能全部防止？

译如果是严肃而知晓体制的人，必然会奏报审查，那么在往返之间就会耽误事机；如果是懦弱糊涂、没有见识的人，耳闻目睹已习以为常，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便立即施行，难道不会误事吗？况且有些文书没有附带驿递差遣的使臣押送，来人所到之处便擅自大肆张扬，往往惊动官吏；官吏把他当作奉诏使者一样接待，犒劳他的仆从马匹，馈送酒食，费用有的达到二三百千。州郡尚且如此，其他地方也可以想见。又听说诸军将佐、总领诸司以及两淮州郡，也时常有这种事。这样实在不合朝廷的体制，也会出现外地已经施行而朝廷却不知道的事情；万一是伪造的文书，决定会导致误事，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凡奸民的巧诈，像度牒、交子、茶盐钞引之类尚且能够伪造，何况这白批不过是一张纸，难道难以编造吗？如果让奸细有机会从中作祟，所造成的损害恐怕不只是漏掉馈送费用而已。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从今以后，凡外地有需要处分的事情，请从御前批下，或者由尚书省、各部行文下达；这样可以使号令真实可靠，人们不至于怀疑，事情的体制也很端正，将来遇到缓急事务不至于误事，天下都将感到幸运。代江东帅臣因严重旱灾请求拨米赈济、平价出售的奏劄 臣等近来因为江东一路遭遇严重旱灾，依照七月二十五日御笔指挥，预先筹划救荒的政策。臣等商议后，实在没有别的良策。只要州县、镇市、乡村之间有米可以买，饥民就不至于流离迁徙。如今已经筹措、调拨钱财，分别派官员到丰收的州军收购粮米。只是还担心道路遥远，米到得迟缓，而且数量多少、是否有米，都很难确定。于是前月二十一日具奏，仰赖圣上裁决，请求从仓库积存的现有米粮中借拨米三十万石、谷二十万石，以供分发给各州县赈济和平价出售。本月三日接到尚书省劄子，奉圣旨，等查明受灾民户的实际数目后，再另行具报。臣等由此看出陛下怜悯饥民、俯允臣等请求的意思。然而臣等还有愚见，必须再次冒昧上达天听。江东九郡之中，只有太平一州的圩田收成较好，信州或许能收成一半，其余各州已经申报，有的说损失达到七成，有的说损失达到九成以上。臣等体察、比较各州情况，大约整个江东一路损失达到六成以上。其中也已有州郡申称，因为旱灾禾稼无收，民间现在已经缺粮，请求施行赈济和平价出售。如今如果等各州派官员查验实际受损分数、编造支给账目，必须到十一月初才能办完。从这时起还要申奏等待答复，得到答复以后，才敢斟酌灾情轻重和数量多少，分拨米粮。还要查访各司米粮所在之处，互相调剂，以节省运输费用。对于有些地处偏远、水路不通的地方，不免要雇用船只、车辆和脚夫，往返一趟往往动辄一两个月；那时冬天已深，百姓大多流离，救济也来不及了。臣等私下看见如今民情惶惶，如果能够迅速得到下达的指挥，即使还来不及分拨，也可以先行发布小榜，详细宣告陛下忧虑、体恤灾荒，借拨米谷的意思，使民间明白知道并感戴圣恩，免得产生流离的念头。况且仓库积存的米中，有些是乾道二年收购的，隔了十多年，也恐怕更加陈腐；若不趁此时以陈粮换新粮，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希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并检阅臣等前次的奏章，早早赐下处分施行，臣等将感到无比幸运。代江东诸司论淮东不应和籴的奏劄 臣等近来听说，朝廷已经下达指挥，命令淮东总领所拨下钱银，在淮东一路实行和籴，收购十万硕储存。臣等私下认为，今年旱灾范围很广，幸而邻近的一两个州军有些收成，邻郡还有可以买粮的地方，客商也还可以进行贩运。按臣等所听到的情况，淮东一路只有扬州、楚州之间收成稍好，但也没有多余的米可供输出。如今朝廷若收购十万，消息一传出，一路都会封闭粮食不卖，粮价必然飞涨。不仅邻郡没有可以买粮的地方，客商贩运也会受到阻碍，饥民将更加艰难。比如建康目前也在分头办理，既在当地收购，又招引客商贩运，以救济眼前困难。如今听到和籴的指挥，人人都疑惑不安，其他州郡也可以想见。况且常平仓无论古今都被称为良法，是因为米价低时收购，米价高时出售，等价格平稳才停止，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今年旱灾如此严重，粮食已经难以得到，臣等正希望朝廷出售积存的米来平抑市价，却又下达和籴的命令，也恐怕是有人传闻不实，把淮东说成大丰收而上报。希望圣上慈悲详察，如果指挥已经下达，就请求暂且停止，等到来年秋收后再收购也不算晚。臣等狂妄愚昧，冒犯天威，惶恐至极。代为论述私盐案件中妄自牵连平民的弊病的奏劄 臣私下认为，禁止私盐，目的在于断绝私自贩卖；如今州县审讯盐案囚犯，必定要让他们多牵连一些买盐的人，结果私贩只抓到几个人，而因买盐被拘捕的人往往是他们的数倍，狱吏得到这些人，便把他们当作奇货。况且平时买盐的人，既然曾经从中获利，决不肯供出同伙；他们供出的，都是卖出却没有卖成的人。若相信这些供词而追捕，恰好会成为私盐贩子的帮凶。臣已经从一方面加以约束，仍希望朝廷下达指挥，通知州县：凡是审讯盐案囚犯，不得擅自以买盐为名追捕平民。如果情势和道理确实有关系，成为结案的障碍，在县里就申报州里，在州里就申报监司，得到许可后才可以追查证人。这样才可以使无辜百姓不至于枉遭拘禁。代为论述重大囚犯到官后先供述重大案情、然后送入狱中的奏劄 臣私下查考，乾道四年的指挥规定，凡记录死刑案件，先附上根据囚犯口供责问形成的一份供状，复核查看狱案确实没有差错，然后再宣读供状，用意是深切革除办案仓促轻忽的弊病。然而现在又有值得讨论的地方。愚民说话本来没有条理，如今供词的条款却清楚可读，而且都符合刑法，这是狱吏修饰加工写成的。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囚犯听熟了这份供词，也在心里熟记了。假如本来没有做过盗贼，却诬陷他是盗贼，这个愚民还能够辨明，在供词之间不能被迷惑。可是同样是杀人，杀人的情节却有可判生、可判死的区别；同样是盗窃，盗窃的情节也有可判重、可判轻的区别。责问形成的供词只差毫厘，定罪结果却有天壤之别。囚犯既不理解法律的意旨，只是把供词背得很熟，临时依据口供写成供状，哪里知道其中曲折，能够把供词全部改变呢？臣私下认为，供词中的重大案情，应当从最初察看。刚刚把罪犯捕到公堂、还没有交给狱吏时，他的真实情况最不可忽视。希望朝廷特地下达指挥：凡是初次捕获凶犯盗贼，委任长官亲自屏退旁人审问捕获的人，防止派遣没有牵连的吏人，先责令其供出完整案情，然后再送入狱中。案件审成后，如果与原先责问形成的供状有异同，就另行委任没有牵连的官吏，查究产生异同的原因。这样一来，狱吏就没有机会作奸，刑罚也不会滥及无辜，足以向上符合朝廷怜悯、慎重审理案件的心意。

译代平江守臣请求截留拨用牙契钱修缮城墙的奏劄 臣听说，州郡有城墙，就像人家有篱笆一样。一户人家如果篱笆修整，房舍便严密安静，居住的人能够安心；如果不是这样，篱笆坍塌、断缺，过路的人都可以径直进入，不仅会引起盗窃的苗头，而且景象萧条，很不是有家业者应有的盛观。臣私下看见，平江府处在四方交通的要冲，城市广大，人口物产繁多，是两浙的重要郡府。一年之中，使者往来，前后经过这里的共有四次，但城墙没有修治，比其他郡还要严重。臣自到任以来，巡视四周，发现多因连年积雨，长久没有修缮，终于导致摧毁。坍塌的城墙、破败的城垛，不但无法限制盗贼和私盐贩子在夜间越过，也实在不是在敌国使者观看时用来张扬国威、壮大形势的办法。臣查得绍兴六年三月一日的指挥：各州城墙如果倒塌较多，所需工力浩大，应审度实际需要，申报尚书省。又查得隆兴二年十二月五日敕令条文：内地州郡城寨应当修缮的，听任守令量力筹办。臣错误地承受委任，代理守护辅藩，亲眼看见城墙废坏到这种程度，岂敢怕麻烦、避开事务，只求苟安岁月而不承担责任？如今派官员查验估计，修城所需民夫约若干工，所需支出约钱若干、米若干。只是本府财力困窘，用度又很广，担心收入尚且不足以供给日常费用。不久清理根源，发现只有牙契税钱这一项，虽然增减不固定，但按中等数目计算，每年收钱约有若干，可以拘收起来供修城使用。臣正要列明缘由，上奏朝廷，请求拨用；适逢本月二十一日指挥，命令提举司拘收上述牙契税钱，拨归制司作为上供解发之用。臣既然看见城墙废坏，实在不能自已；向官府取钱，却没有出处，向百姓募取，又正逢去年水旱灾害之后，民力已经耗尽，无力供应。因此臣不顾斧钺诛戮，冒犯天威，希望陛下详细阅览臣所论修城的利害，特地下达圣断，准许本府把今年全年收取的牙契税钱免于充作上供解发，专门供修城使用，使臣能够专心竭力修缮城墙，使它巍然成为当道的壮观。对内可以防备奸民，对外可以彰显地势形胜的威势。臣不胜愿望，只请陛下裁决。请求免于迁移城墙下坟墓的奏劄 接到县里的牒文，又奉使府帖文，委托敦礼发布迁移坟墓的告示。臣私下看见，城脚下的坟墓中，也有民间历来相传的祖坟，历次修城都没有迁动，因为并不妨碍补砌城墙。如今如果一律命令发掘，实在恐怕不妥。现在经过测量察看，除去暴露在外的遗骸，迅速召人收敛埋葬以外，所有坟墓都想各自钉立六七尺长的木桩，上面写“坟冢”二字，作为标志。其中有主的坟墓，就告示各家自行看守；无主的坟墓，就责令当地人照料。还请求由使府下达给监修官，责令所属役人不得在有坟墓的地方取土践踏。又请求张榜设赏，允许告发首报。希望钧府一体下达命令，让两县施行。代为论述起运官物雇用船只数量的奏劄 臣私下看见，所到的州县凡遇到起运官物、和雇船只的事情，百姓惊恐，好像遭到驱赶掳掠；呻吟怨恨的声音，实在不忍听闻。道路因此不通，商旅因此断绝，这是伤害和气的大事。臣曾经询问原因，他们的说法不过有两条：一是官府雇船给的钱太少，二是滞留的日子太久。官府给价太少，百姓就典当剥卖被褥衣物，作为赔偿损耗的资金；滞留太久，就会侵耗官物，还会有扣押没收船只的忧患。这就是百姓不肯接受雇用的原因。希望朝廷酌量增加按路程、水路脚力支付的价钱；凡是装运发出的米钱，暂且就从此次起运的数额中扣支；像米谷一类，应当按照当时的市价折算支付，并且严格设立禁止克扣的条文，先支付其价值，然后再装运。对于卸货交纳的地点，也要设立期限；如果在期限内不能完成交卸，允许人越级申诉。这样可以防止民情不至于叹息怨恨，所获利益很大。又代为论述缴纳税赋后不予销账的弊病的奏劄 臣私下认为，有田产就有税赋，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如今州县之间，每当催缴税赋，田野里充满叹息、忧愁和怨恨，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税赋已经缴纳而官府仍不停地骚扰。已经缴纳却还被骚扰，是因为查核登记不清楚的过错。况且缴纳税赋时，有户钞作为凭证；纳税户有县钞交给他，用来查核。如今却不是这样，县钞和簿册都徒然成为文书形式。县钞发到县里的，十份中还不到五六份，而簿册经过多年也没有查核销记的迹象。到了清理催缴时，便说欠税，便说已足，全凭案吏操弄。被追缴的人未必欠税，欠税的人未必被追缴。假如有已经缴纳却仍被追缴的人，拿着户钞前去申诉，户钞却被留在案上，本人反而被拘在门外；他脱身取回户钞的费用，不只相当于再缴一倍，百姓怎么能不怨恨呢？况且主簿本来就有查核销账的职责，希望朝廷申明并严格下达命令：遇到纳税时，主簿应当随收随办，从官员辰时入署到酉时出署，税一经缴纳，立即勾销。如果县里清理催缴，就应当发文给主簿，查明实际欠税，不得只凭案吏便进行追缴。如果有人已经缴纳却遭追缴，允许他拿着户钞越级申诉，依照条例办理。代为论述越界盗贼问题的奏劄 臣访察得知，楚州淮阴县五月初六日夜间，有淮北清河口的一百多名劫贼越过边界前来，在本县杀人放火，抢劫财物，还劫走县狱中的一名罪犯以及官军的弓弩器仗，并打伤县尉，驱掳知县侯立中一同前去，直到初九日才将他放回。臣听说，防淮一带与敌境相对，近年来岗铺布置得很严密；如今有一百多名盗贼越界而来，怎么会不知道？大概因为淮南跳河的人多到北界盗马、制造骚扰，等到盗贼前来作乱，北界也因此没有禁止。仰仗陛下圣明的谋略和神妙的决策，正当蓄养威势、持重自守，以图谋长远方略，只是由于守边州军不体察朝廷的大计，在琐碎小事上计较，隐瞒事端。如今盗贼作乱，已经杀掠军民、驱掳官吏，臣私下恐怕边臣未必会把实情上报。希望圣上慈悲，命两淮帅臣和统兵官共同察度，即使不能依照敌方的岗铺设置，也请在防淮诸县中像淮阴这样荒僻简陋的地方，酌量增加戍兵来防备盗贼。如果置之不问，臣私下恐怕以后会发生比这更严重的事情，反而加重朝廷处置的劳费。谨候圣旨。代陈丞相论淮岸跳河及彼界来归人奏劄。

译臣待罪于建康，距离两淮很近，偶然有所见闻，必须上奏告知。臣私下听说，近来淮河一带的跳河人，多到北界盗马。今年正月十五日和二月十六日，北界曾两次派人和军队到安丰军对境争闹，淮边居民也有奔逃躲避的，过了几天才平定。臣近来又看到枢密院下发给淮西总领司的劄子，其中记载光州申报送到的归正人王椿，奉圣旨，命令淮西安抚司秘密谨慎地派人护送到建康府，由御前军收管，支给其应得物资；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朝廷招纳归正人，以联系中原人心，本来是非常好的。但以臣愚见，实在有过分忧虑之处。臣看见乾道四、五年间，敌方索取归正人，朝廷不得已将他们遣送回去；被遣送的人一路哭喊呼天，大肆发出怨言怒骂而去。又听说隆兴二年，敌军骑兵越过淮河，以索取归正人为借口，江面上人心汹汹，每天都害怕发生反复动乱，幸而敌军立即退去，于是才安定下来。仰仗陛下励精图治、卧薪尝胆，谋划恢复疆土的长远方略，神妙的谋略和朝廷的筹划，自然已有确定的判断。将来兵威一振，边境肃清，那么所有百姓都会归入版籍。眼下这些琐碎的一两件事，对大局并没有多大益处。如今沿边州军不了解朝廷的大体，时常有所接纳，臣私下恐怕其中会混入奸细，为国家制造事端。万一敌人指名索取，必定会造成纷争纠缠。臣又听说，近来有饶州百姓马狗儿，因为越过敌境而被巡逻人员捕获，申报到敌方朝廷后，敌方既不杀他，也不留下他，反而发牒给盱眙军将他送还；其用意由此可见，恐怕一定是在为将来索取人员预作依据。希望圣上慈悲，告诫沿边守臣，重新制定赏格，严格禁止并制止跳河盗马的人；对于从敌方境内归来的人，只须当面劝说遣送回去，不许接纳，以免引起争端，留下后悔。钦定四库全书 《宫教集》卷六，宋代崔敦礼撰，记六首 平江府教授修缮城墙记 乡里一定要有学校，学校一定要有师儒，这是古代的制度。周代党、庠、术、序的制度施行以后，做官出仕而归老的人，便在乡里施教；大夫担任士师，士担任少师。从汉代到唐代，州郡兴办学校，文学博士的职位列在属官之中。本朝庆历年间，天子开启天章阁，与大臣讨论治理天下最优先的事务，感慨地下诏天下都可以建立学校。于是，设置教官的职位，有可以充任、选拔的人，部使者和郡守都允许把姓名上报。熙宁以来，选拔任用全由朝廷决定，慎重清理选取，号称外道馆阁。姑苏是大郡，先从范文正公出任郡守开始，划出南园的土地创建学宫；后来又由前代名儒相继主持，讲论道理、振兴文风十分盛大，人才济济、声势洋洋，为江浙之冠，真是盛况啊！我掌管学校的第二年，诸生共同陈辞请求说：“学校过去没有题名碑，前人的姓名将要湮没而不能流传。如今查考图籍，从乐圃先生朱伯原以上，能够见到的有五人；又向年长者访问，从林元孚以下相继有三十五人。虽然他们的官资和任职年月不能全部查明，但先后次序都可以考察识别，希望把它们刻在石上，以求永久流传。”我说：“你们可以说是知道根本了。” 在郡中做官的人分别掌管职务、治理政事，每天夜漏尚未结束就已经起身，系好冠带衣襟，前往长官那里报告事务；退下后便被官府文书困住，埋没其中，不能舒展气息。他们所裁定的事情关系百姓的安危祸福，严重的甚至关系人的生死。教官抱着蒙尘的书册，面对青年学生，整天空谈其中，课程对公文事务没有补益，弦歌也不能响应考核期限，实在像是缓慢而不紧急的事情。然而天下的治乱、风俗的厚薄，其根源大概正出于此。诸位儒者教导学生的优劣，我无法一一评定，只考察他们的次序，安定先生胡翼之确实首先担任这一职务。先生所到之处，都致力于用体用之学教导学生；东南士人出自他门下的，不下二千人。他的弟子刘执中在熙宁年间上奏说，如今学者能够明白圣人的体用，把它作为施行政教的根本，都是老师的力量。如今在朝廷中的门人，有钱藻的深厚笃实，孙觉的纯正明敏，范纯仁的正直温厚，钱公辅的简约诚信；在外地明白体、践行用，用来教化百姓的，达到几十人，其余在政事、文学方面出众而闻名当时的人更是数不胜数。那个时候，天下没有战事，朝廷内部风俗醇厚，百姓安定；对外威势显扬，四方夷狄臣服；治理之道运转顺利，各种产业都得到发展，恩泽丰厚、土地肥沃，远近都得到安抚。这固然说是君上的德行，也是一时的人才出自先生门下，对此发挥了力量。我出生在先生之后，未能亲自接受他的教诲，幸而与几位同人搜集、编次这些姓名，于是记下这件事来给后人看，或许可以成为施教典范的宏大准则？也可以让人知道教育事务是多么重要。乾道壬辰冬至日记。高邮主簿修缮城墙记 凡是人有一尺一寸的才能，都希望随着自己的长处短处表现出来；如果遇到的不是与自己相类的事情，便默默无闻而不得志。如果事情恰好适合自己，想要凭空开创新局、提出意见，做成可喜的事情，却又受到规矩尺度的拘束，动不动就越出职分。高邮是淮东的强邑，县里没有县丞，主簿实际辅佐县令办事。考核钱粮等事务，以及监察事务、常平事务，过去都由县丞总管；被称为事务繁剧的主簿，全部负责办理。绍兴辛巳年，郡府把我任命为该县主簿，郡府体制大体齐备，县丞的事务都分给各曹，主簿掌管的只剩下考核稽查在我这里。刚到任，恰逢朝廷施行广大恩泽，下诏裁减主簿事务，图籍全都收藏在阁中不再使用，于是所谓主簿，竟然没有丝毫事情可以表现。清晨拜见上官，连一句话也没有交谈便退下，庭院里空闲寂静，日影铺满地面。当时有两三个年轻人抱着书站在门口，门外一眼望去都是菜畦，傍晚的景色葱翠，隐约听到灌溉的声音。也有年老的农夫、园丁时时拄杖前来，谈论田间观察时令的事情。饭后慢步行走，清风吹拂衣裳，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有一个“我”，何况还会被官帽官笏牵累呢？高邮旧来没有记述、询问往事的老吏，我得到前任主簿名姓若干人，便写在墙上。

译代严子文作《滁州奠枕楼记》乾道元年，边疆停止战争，烽火撤去警报，边地百姓和父子收起兵器铠甲，回到田垄务农。天子怜念两淮需要休养生息、涵养培育，令他们各自安居。郡守能够宣扬君主的德意，嘱咐百姓这样做，居住的人便安宁，流离的人便返回；否则境内萧条，百姓忧愁不安，不能安定自己的居所。乾道八年某月，滁州缺少守臣，诏令任用右宣教郎辛侯。辛侯抵达后，巡视城郭，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废墟，百姓编茅草、夹芦苇搭屋，寄居在瓦砾场上；房屋不能修整，行人只能露宿，市场上没有鸡和猪，早晚所需的物品都得不到。辛侯感慨地说：“难道可以就这样算了吗？”自从战争停止到现在，淮河以北各处都已经安定，鸡鸣犬吠，村邑房屋相连，唯独滁州如此，这是守土官员的过错，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于是他早晚思考，寻找安置聚集百姓的办法。郡中的酒肆过去破败不治，市区寂静，百姓没有什么可以娱乐。辛侯便把它改建一新，说：“凡是馆舍，都是用来召来和气、使百姓欢心的，并不只是说用来考核征收收入而已。”随即在馆舍旁边修筑接待旅客的馆舍，住宿休息、防护遮蔽等设施无不完备；使车马有所收纳聚集，各有适当的地方；四方来的人，不必请求，便都给予方便，使他们能够归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从此逃亡的人纷纷回来，商人旅客全都聚集，民情欢悦，上下安宁，百姓乐于生存、兴办事业，因而富足。后来又在馆舍上面建起楼阁，命名为“奠枕”，让百姓登楼游览、歌舞，面对清明的城邑，俯视繁多的里巷人家，荒凉简陋的气象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楼建成后举行落成礼，辛侯在楼上举酒，招呼父老告诉他们说：“如今能够安居了吗？壮年披上铠甲，弱者供应转运，紧急呼喊、迅速行走，形势像星火一样急迫，那时便会想到太平无事才是安定。水灾旱灾接连发生，拿着耒耜耕作的人一锄也没有收获，买粮的价格极高，被褥衣服也难以置办，那时便会想到丰年乐岁才是安定。盗贼使人惊恐，饥荒使人困窘，土地荡析，六亲不能相保，那时便会想到安居乐业才是安定。如今边疆之事已经平定，年成和粮食顺利成熟，屋宇相连、房舍相接的百姓各自恢复了产业，我与父老登楼娱乐，向东望去，瓦梁一带清流环绕，关隘山川增添气势，郁郁葱葱；向前看丰山，欣赏山林沟壑的美景，想见醉翁留下的风流遗韵，难道不是美好吗？”辛侯为政事成功而高兴，写信跨越二千里，请我作记。我说：“这件事不能不记。”所以写下了这篇文章。辛侯具有文武才能，是一位伟人；他曾在朝廷任官，名叫辛弃疾，字幼安。

译《地藏经》经文变相图记 敦礼世代居住在通州，从我年幼时侍奉父亲读书，询问《诗》《礼》之外，没有涉及其他事情。父亲常说：“我的先祖慈祥仁厚，出于天性，赈济贫困、怜恤孤儿，只恐怕来不及；爱护一切生命，像爱护自己的头和眼睛一样；看见万物受到伤害，就像自己所爱的人受到伤害一样。”所以通州人称说他时，不称他的姓，只称他的字，说他是“放生”。先祖大概曾说：“佛、菩萨之中，誓愿宏大广远的，没有比地藏更大的。把因果报应显明地表现出来，使人懂得戒惧、自省，没有比这部经典更详细的了。”所以在绍圣年间，便寻求菩萨形象和经文的变相图，命工匠绘画，亲自指示规模，精心思考、反复讲究，几年后才完成。完成以后，刻在上等木板上，写文章记述其事实。于是菩萨救护众生的种种果报，都呈现在图像上，一眼便可看尽；观看图像便能生起善心，没有蒙蔽迷惑。靖康以来，木板已经不存在，所施行的印本也再无法得到。直到如今，父亲半夜醒来，仍在梦中追想，常常担心这个世上再也不能见到它。敦礼听到父亲这样说，没有一次不深深叹息而流泪。隆兴改元那年冬天，同乡陈姓、名显的人，拿出这幅画，并且想独自出资重新刻板。父亲展开观看、反复欣赏，拜了两拜，感动流泪说：“这是祖先遗留下来的踪迹。当年散施到四方，几乎有数万本；自从木板遗失以来，到现在将近四十年，广泛求取、到处访寻，竟然始终不能再得到这幅图。今天能够同诸位孙辈一起罗列拜见、瞻仰礼敬，查看图下的文字，却都已经腐烂漫灭，无法辨认。”父亲命敦礼记下这件事。敦礼俯伏恭敬地推辞，不敢说：“我的先祖得到古佛的心法，对于佛书没有不读的，读了没有不能领会的；晚年归来后著述很多，而且都极其正确恰当。”敦礼愚昧无知，连万分之一也无法窥测，哪里敢补写它失去的内容？父亲说：“依循前人的志向来成就他的美名，并使它长久流传，是善事，又有什么可推辞的？”不得已，于是追述事情而写道：“当时世尊住在忉利天，在大圆满光明等云中，在檀波罗蜜等微妙声音之中，广泛讲说地藏菩萨摩诃萨不可思议的功德。地藏菩萨曾立下大愿，想使受罪受苦的众生全都成就佛的境界，自己然后才成就正觉。只是这位菩萨的威神和誓愿，比起各位菩萨最为广大。世上不懂佛法的人，竟把穿方袍、戴圆顶的人画成菩萨形象，排列在神祠、庙廊之间；又因为歌咏中有‘阎王殿临地狱门’这样的句子，便使世人产生轻慢鄙陋的想法。我的先祖因此得到所向往的绘画，画出菩萨本来的地位，地藏菩萨实际上与宝衣、天冠等形象相应，又取用经典中的文章，分章析句，绘制成这幅变相图。世间所有人，无论贵贱、愚智、长幼、大小，看见这幅变相图，都应当由此悟知现在世和未来世的各种果报，永远断除尘世因缘和虚妄念想；各种恶业以及事理上的障碍，也都一并断灭，不因口腹之欲而屠杀伤害万物，不生贪心、嗔心而任意欺骗、残忍，并且把一切罪业全部断除；还要为一切众生行方便之事。应当观看这幅图像，作这样的观想。建康府溧阳县报恩寺度僧田记 建康府溧阳县报恩寺，是萧梁天监年间建造的。起初在县城西北五十里，元祐年间改建到东门外，就是现在的寺址。乾道三年，我开始选择居住在这个县，看到寺中只有坍塌的屋檐、腐朽的栋梁，蛇鼠钻洞，像逃亡人家的住所。单钵没有陈设，佛像剥落，经过的人都为之动心。乾道五年，众人请蜀地的道渊担任住持。道渊一向受到一方信众的信仰，到这里后慨然把振兴寺院当作自己的责任，勤劳自身、苦心经营，不避寒暑，尽力修治寺门、廊庑、殿堂、经像、楼阁、斋房、厨房、仓库等，庄严装饰大略完备。钟声梵呗每天都能听到，粥鱼、斋鼓的声音不断。有一天，道渊和他的弟子商议说：‘我们修补倾斜、弥补毁坏，粗略建成了禅修之所。如今要时时修葺、年年增加，使它庄严殊胜，成为大道场，这难道是凭我一人的力量所能承担的吗？也要依靠四方将来的有道之士，同心同力，彼此如臂如股相互配合，才能有所成就。然而寺院一向空乏，没有办法供养度化人。四方游人把它随便看作旅舍，如果不为此筹划，寺院的兴废就难以预料。’于是命令他的弟子慧如，按照各方寺院的惯例，募置常产，设立度僧田，积少成多，得到肥沃田地若干亩。凡是有志于学习、能够使大众受益、为寺院事务劳作的人，就用每年的收入来资助、度量他们，并制定极其精细严密的条款。于是人们受到鼓励而努力，有所懈怠的人想着进步，怯弱的人想着奋发，大家欢喜踊跃地从事佛事。道渊仍然担心没有什么可以给后人作为明示，于是请求我为此作记。唉！佛教在世间兴盛，并不只是因为关于生死祸福的学说足以警醒、打动人。大概做佛门弟子的人，大都能够维护佛法，深谋远虑而善于培植它，所以佛法能够日久而不消亡。我们儒家的道，根植于人心，施行于天下，就像饥了吃饭、渴了饮水一样，不可以一天废弃学习。我们这些求学的人脱去布衣而出仕，出仕以后便把道德看作迂腐空疏，把《诗》《书》看作陈旧腐朽，没有人能够长远考虑、为名教事业作长久谋划；彼此熏染成风，即使有贤者出现，难道容易在其中实现志愿吗？我看到道渊的用心，不禁对我们的道有所感慨，所以写下这篇文章。淳熙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静海崔敦礼记。海虞山宝严寺田记 常熟县北面有海虞山，山西有一座道场，名叫宝严寺。寺中有教院，荒凉简陋，不足以安顿众人，又没有神灵降临凭依，为人们显示祸福、惊动人心，来招致四方供养，因此单钵没有陈设，佛像也没有供享。我每次经过那里，虽然怜悯，却力量不够，无法帮助。一天，主僧德章来拜见我说：‘我们教院有可以兴盛的条件。邑人刘康，自称他的父亲曾说报慈寺、宝严寺以及我们教院都贫困，不能供给，想要施舍田地，办理百斛粮食，作为三寺粥饭的助缘。生前发愿行善的力量胜过死后追修百倍，这件事不能废弃。于是他按这个数目捐出田地，三寺分配。’如今梵宫彼此相望，粥鱼、斋鼓之声宏大悠长，在山谷之间回荡。刘氏也为此出了力量。我将从此庄严寺院、不断积累，兴办无尽供养，希望求我写一句话来记述此事，以劝勉后来的人。’我说：‘近世有许多田产人家，田地连绵不断，甚至多到无法按亩计算；他们像扬珠捣玉、凝露积聚一样，只知积累而不肯施舍。等到核对田界、辨明沟渠时，却为一寸一尺的土地争执，好像争夺性命攸关的利益。刘氏除去吝啬，割舍肥沃的土地来兴办佛事，像拿着左券一样，欣然交付，丝毫没有为难的神色。这一点很值得取法。’所以写下这段话。刘康孝顺而乐于行善，他父亲名讳仲荣。序八首

译送郑与之赴召序 乾道改元三月，句容县尉郑与之上封事献给朝廷。过了一天，诏令征召郑与之赴朝。古代那些刚正耿直、忠贞明达的人，一旦在朝廷得到职位，站在玉阶前的方寸之地，便敢于明目张胆地指出朝政的缺失；他们的言论合于古道，议论政事又常常触犯当权者，甚至敢于抗拒上天、触犯神灵，冒犯雷霆。采纳他们的意见，便可以使百姓得福、国家获利；否则就会被放逐、抛弃、斥退，把一死寄托在千万里之外。郑与之不过是江左的一名县尉，官职卑微而且十分疏远，却忽然披露内心，呈上如美玉、如剑锋般的文章，洋洋洒洒一万多字，写满几十幅纸，随西风寄来书信，早晨上奏，晚上便被召见。即使古代士人所遇到的际遇，也有比不上他的，唉，这也真是荣耀啊！他将要出发时，向同僚江宁县尉崔敦礼告别，饮酒饯行，手执酒杯说道：“郑与之敢于发表高明的议论，旁若无人，真能打破众议，震动当时的舆论。如今他此行好像登仙一样，世俗以此为荣，执政者也乐于见到，富贵爵禄都会到来，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又祝愿他说：“郑与之凭借儒术立身，把所学推行出来，足以成就功业；不要诡诈随俗，不要丢掉根本，好好做我们儒者的盟主。”郑与之高兴地说：“除了您，还有谁会这样对我说呢？”话说完，我于是写下这篇文章作为序。为汪参政奉诏赴朝廷写的送行序 乾道改元，宰相的职位已经空缺，天子说：“上天把天下交付给我，使我有家国；要辅佐赞助、弥补调和这一切，必须依靠宰相，怎么可以不慎重选择呢？”于是准备认真选拔。过了很久，言官们一致说：“宰相实在是百官之长，不可以长期空缺。”他们跪下陈述意见，得到许可。天子说：“不对，我的心意已经决定，本来就有所等待，你们不必再推辞。”于是过了一个月，诏令参政汪公赴朝。汪公推辞不得，便启程了。江宁县尉崔敦礼负责巡察，依礼出城送他到境外。他束好衣带，手执笏板，站在道路左边，整肃属吏的礼仪，正要收笏上前致敬，说道：“参政您宏大高明，德行完备，道理通达，行为方正真实，是当今世人所推重仰慕的。近来您从山林中被起用，统领东方诸侯，天下士人和百姓，无论大小、人数多少，没有不愿意任用您来辅佐当今朝廷的。您此行坐入朝廷，掌握宰相大权，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虽然如此，皇上的任命既然重大，委任必然隆重；天下的期望既然迫切，对贤人的要求也必然全面。如今外患虽然安定，内政却还没有振兴；人才散失，收罗爱护人才的用意还不周全；政令逼迫急促，中和安乐、平易近人的教化还没有完备；军备松弛，长远顾虑的谋划还没有完成；士人风俗浮薄，镇压轻浮、振起懦弱的风气还没有畅行。天下凡是翘首盼望却尚未得到的事情，都寄托在参政您身上。参政一定要有所防备！”《中庸》说：“只有天下最真诚的人，才能经纶天下的大经，建立天下的大本。”又说：“真诚没有止息；没有止息，就能长久。”参政您要记住这些啊！《平江同官小录》序 做官游历的道路很广，交往的情谊却很泛薄，这是风俗的一大弊病。古代诸侯分割土地、分封建国，士人做官各自在自己的国家；不在西边的封国，就在东边的疆境，世代承袭职位，也因此形成姓氏。官署之间相互联系，早晚共同办事的人，不是宗族亲属，就是父兄辈的旧交；不是年长者的父亲，就是同里巷的亲戚。后世人在九州四海之间互相更换任职，平时彼此如风马牛般遥远而不相及；怀揣印章、携带文书聚集在一起，成群结伴。任期一满，又飘然离去，你往南我往北，完全不知道对方是生是死，世系不再知晓，爵位乡里也无人传述。十年以后，升沉反复，地位低的奔走尘土之间，地位高的直上云霄；情谊隔绝、形势断绝，彼此相忘，好像从未相识，唉，这难道合乎情理吗？姑苏是大府，处在四通八达的要道上，戴着高冠来此做官的人接连而立、脚跟相叠。长洲县令沈君喜爱同僚中贤者众多，又想到交情容易离散，便编次姓名，联缀成一大册，请我为它题写开头。唉，这足以振兴衰败的风俗了！如今人们在道路上相逢，解车卸马互相慰劳，一句话说得投机，便询问姓名，退下后把它记下来，以表示不忘记同僚之间的友好。前辈敦厚风俗，把这种做法讲求到极致；他们的情谊深重，交契甚至延续到子孙后代。如今竟然一点也不记载交往的始末，那就太浅薄了。我既赞赏沈君的用意，又乐于看到名教得到帮助，因此写下这篇文章。《韦苏州集》序 《韦苏州诗集》十卷，续添七篇，是大丞相观文魏公镇守平江时命教官所校订的。自从《大雅》残缺以后，作诗的人并驾齐驱、争相驰骋，他们的才思风韵本来就各不相同。只有那种从优游平易中自然流出的诗，天理浑然融合，仿佛无意于作诗，这种诗体最高绝。韦苏州凭借诗歌名闻唐代，他的辞句清新深厚、闲适深远，自成一家。至于歌行，更加高古而接近《风》《雅》；若不是天趣高雅淡泊、禀赋自然的人，不能写成。如今读他赠杨开府的诗说：“早晨拿着摴蒱棋局，晚上偷取东邻家的姬妾。一字都不认识，只顾饮酒放纵痴顽。武皇升仙离去后，我憔悴地受人欺凌。读书已经晚了，只好拿笔学着题诗。”这分明是一个少年豪放纵逸的人。考察韦苏州在广德年间已经担任洛阳丞，距离武皇升仙才一年多；当时所作的诗尤其被称为绝唱，难道是刚刚识字、拿笔学作诗的人吗？而且他在广德年间作《洛阳》说：“生长在太平时代，不知道太平的欢乐。”作《野居》说：“结发以来多次辞去官职。”可见他少年时在太平时代本来就恬静。至于作《汉武帝》诗，极力抨击求仙和游猎之事，又好像是在天宝年间讥刺时政的人。难道韦苏州心里知道天宝年间天下将乱，想离去却不能，于是曾用这种自污行迹的办法来掩饰自己吗？否则，也可能是他自己作序时的过错。韦苏州在世时，他的诗还没有受到很高的重视；三十多年以后，白乐天才开始喜爱它。东坡先生也说：“白乐天有长短诗三千首，却偏爱韦郎的五言诗。”难道东坡是轻视韦苏州吗？只是因为白乐天文章华丽，本来应该没有什么不喜爱的。大体说来，浮华靡丽的辞句容易说出，平淡的声音却难以听懂，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如今丞相观文魏公重视根本、崇尚古道，爱好与众不同，偏偏对这部集子极为沉迷喜爱，一点也不放置不问。主持斯文的人，怎么敢不恭敬呢？因为流传的诗本并不一致，便以葛蘩本为正本，参照其他版本加以校正，共得三百零多篇，又得到《九日》一诗，附在卷末。至于韦苏州的姓名、仕历和年岁，则有姚令威所作的记载，见于其中。

译为沈定海送行的序 有方圆百里的土地，有百姓和社稷，于是设置县令来治理。县令是天子的官员；从宰相到郡刺史，所处理的事务宽泛而思虑不能专一，因此有些民情不能亲自了解，有些事情势力也不能达到。县令却能够亲自施行：奖励一件善行，整个境内的人都会受到劝勉；惩罚一件恶行，整个境内的人都会感到畏惧。士人做县令，足以施展自己的志向了。可是如今的人大多逃避而不愿做县令，于是严定法令，使刚改任秩级的人必须做县令，又以升迁的资格加以限制；没有任县令的经历，就不能选任来考察治理成效，不按次序任用到更高职位。即使侥幸免去做县令的人，仍然把这当作喜事；并不是不想做，而是有所阻碍。有贤能的县令，如果上级官员仁慈而明察，足以了解他的情况，那么县令只需供应蚕丝、粮食，按常例缴纳外加的赋税，从容无事，勉励百姓遵行孝悌，激励百姓实行忠信，这就是他的职责。假如遇不到这样的上级，便搜寻挑剔、刮剔细查，列举拖欠的账簿，按照条目责问县令。上级把县令看成一个拖欠赋税的户头，用严酷的法律来约束他，派强干的吏员督促他，只怕不够严厉急迫。县令不得已，只好横征暴敛、搜刮一空，用鞭打杖责来完成期限，早晚困在公文诉讼中，连气都出不了。若再谈教化、谈忠厚，就会被认为失职。沈君子麟怀揣定海县令的印绶，将要出发，向乡里告别；敦礼与他辞别，并为他写道：“定海如今是事务繁剧的县邑，地处海滨，百姓刚强质朴，很容易用德义使他们服从。子麟清正纯厚、雅正明达，文章华美而学问深厚，具有君子的风度。他的仪容纯粹，他的气度温和，足以使百姓回心转意而归向正道。做一个贤能的县令，我相信他毫无疑问能够做到。如今他将要赴任，我仍担心上级官员不能理解他，从而使贤能的县令受到挫折。”于是写下这些话。为张德昭归返通州送行的序 我在江南做官游历，于是定居在金濑的南面。这里泉水甘美、土地肥沃，掘地如同掘云，采月般采集清辉，纵情于江湖之间，足以自得其乐。这里地处偏僻，向左与淮地相隔，彼此如风马牛般不相及，乡里又是人迹不到的地方；我思念故乡、眷恋故土，忧郁得无法排遣。半夜有客人笃笃敲门，我披衣起身倾听，觉得不是吴越口音。开门让他进来，原来是海门的张德昭。德昭和我同辈，亲近而且情谊非常深厚。离开故乡后，连遇到相似的人都不可得；德昭茫然远来，面色黧黑、脚步艰难，跋涉千里来访问我，高兴得难以用言语表达。我们互相捋须握手，喧闹畅谈，询问亲旧的生死，打听里巷的兴衰，竟忘了自己已经离开澄江之上、狼山之旁。兄长还是回去吧，我没有什么好为兄长祝愿的，请替我向乡里致谢。崔仲由三十五岁，没有显赫的名声，却在当时积累了厚实的学问和品行，如今将要成为耕田的农夫。如果能够回到乡里，本来一定可以借此拜见那些能够教导我的长者；希望兄长把我的心意托付给东风。为严江阴任太守送行的序 有方圆千里的土地，从社稷中分出土地，设置太守来治理。天子的官员，从宰相到部刺史，事务宽泛而思虑不能专一，有些民情不能亲自了解，有些事情势力也不能达到；太守却能够亲自施行。古人到任下车，见到百岁老人，便询问当地适宜的风俗和百姓的疾苦；走出郊外，察看五谷长势好坏，然后制定条教，劝百姓行善，设置师帅、伍长，把这些政令颁行下去。后世做官的人把功利当作急务，一到任所，便只问蚕丝是否丰足、财赋是否充盈；若谈教化、谈忠厚，就认为是失职。江阴新任太守严公，家住吴地堤防旁，早晚坐在一室之中，左右都是图书史籍，讨论辨析古今事情的是非，搜求奇异、剔抉怪诞，每天吟诵其中的文章。一天忽然整理行装，捆好书籍，怀揣印绶出发；送行的人因为严公的简古品格却屈居郡守而替他惋惜，却不知道他所乐在何处。如今的人坐在黄堂，查阅官府文牍，面对雁鹜般排列的属吏，计较铢、寸、升、斗，难道这就是他的愿望吗？只是形势逼迫他罢了。在上位的人用度不足，便按照空虚的账籍责令郡县，说“供给我”“偿还我”；地位重要，事务就聚集；州府越大，责求就越繁多。江阴位于浙江西部偏僻处，濒临江边而土地狭小，缴纳给大农寺的赋税很少，严公时常查核簿籍，只能勉强完成而没有剩余。吟咏中和之诗，创作清静之歌，使子弟欢乐，使长者安乐，让道院中的人听到仁义而听不到财利；这正是古代循吏的教化，难道可以用世俗的语言来衡量吗？严公将要出发，苏州士人各自作诗来记叙告别，并嘱托敦礼为此作序。为秦县丞送行的序 喜欢在近处做官而害怕到远方任职，是世俗的常情。古代做官的人使子孙世代承袭；他们长期如此，因而形成姓氏。所以他们只需担任本地官职，守护住宅，清扫坟墓，终身没有远行服役的劳苦。后世东西南北的人互相调换任职，带着官印赴任，在道路上交错往来；于是有飘零的艰辛，有离别的思念，有登山涉水、崎岖险阻、跋涉奔波的劳苦；有风霜冰雪、寒暑雨露侵凌冒犯的忧患；还有各地土风气俗、语言嗜好不能相安、不能相通的祸患。士大夫穿着官服，在朝廷接受一个职位，比较远近长短，必定选择便利而且近的；选到了便高兴，否则便忧愁不安。唉，今古事情虽然不同，情形大体都一样。男子出生时，便以桑弧蓬矢表示有四方之志，怎么能被世俗牵制，拘束局促到这种程度呢？秦君群用家住金濑南面，一天整理行装，向朋友告别，将要到泸溪担任副职。泸溪距离这里三千里，彼此如风马牛般不相及；人们因为群用贤能却要到远方做官而替他惋惜，却不知道其中也有他的乐趣。如今人闲居在乡里，彼此仰慕喜爱，庆贺吊唁、问候往来、互相邀请追随，这些事已经足够；可是手杖和鞋履所能游历的地方，不应只在西边的封境，也应在东边的疆域。四方山川的奇异，岩谷的秀美，烟云泉石、鱼龙草木的变化，那些可以令人喜悦、惊讶、震惊、畏惧的景象，若从未亲自领略，便不能洞彻心胸、震动眼目、扩大意气、助成文章的波澜。群用将沿大江逆流而上，登临康庐山，经过赤壁山，观览周郎遗留下的踪迹；向南登上岳阳，渡过洞庭湖，观看怒涛轰鸣翻腾、群山喷涌倾泻，水势漫溢九州、吞没七泽；向南眺望衡山、湘水，向北眺望江陵，山势回旋；到壶头，询问沅江的源头，访求酉阳流传的奇异乐曲。他必将尽览天下最胜最奇的景物，在言辞中尽情发挥，这种快乐哪里容易估量呢？如果有可以教导我的地方，希望把它托付给西风。钦定《四库全书》《宫教集》卷七，宋代崔敦礼撰，论五篇

译《易论》《易》是占卜的书吗？回答说：不是。圣人担心天下人被占卜之学蒙蔽，才作《易》来纠正这种做法。把《易》当作占卜书，是借《易》来制造怪异的人。问：周官中的筮人、太卜，都说掌管三种《易》，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周官》不是周公的书，而是战国时期阴谋家的书。唐虞的典谟、箕子的《九畴》、三代的诰誓，都谈到占卜，却从未借《易》来制造怪异。这就可以看出《周官》不是我们圣人的书。问：孔子赞述《易》，有时谈到占卜，用蓍草和龟来说明，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是追溯圣人作《易》的根本。古代《易》最初兴起，是为什么兴起？是因为占卜而兴起。占卜兴起，又是为什么兴起？是上天把这种方法交给圣人。上天不把它交给天下人而交给圣人，为什么？回答说：上天把它交给圣人，是要让圣人与天下人共同使用。上天生出灵蓍，它和草木相同，哪里知道它可以占筮呢？只有圣人使用它，取四十九根，天下的数就没有遗漏。上天生出灵龟，它和鳞介类相同，哪里知道它可以占卜呢？圣人用七十二钻灼烧它，天下的象就没有剩余的隐义。天下的象和数全都包含在蓍龟之中，那么吉凶祸福的征兆便藏在兆象之内，人凭智慧、见识和思虑不能达到的事情，都可以由此得知。这是圣人的意思，也是上天的意思。然而圣人忧虑天下，为后世深远考虑，担心天下百姓被占卜之说蒙蔽，早晨灼烧龟甲，晚上揲蓍草，拘谨地只求枯茎朽骨的指示，却不知道修养德行以招致福气、行善以躲避灾祸。于是不得已，取用蓍龟而仿效它们，创作《易》。 《易》有象，是根据龟的象来确定的；《易》有数，是根据蓍草的数来揲算的。蓍龟的象数既然寄托在《易》中，圣人便根据其中所寄托的象数，系上文辞：这样就是君子，这样就是小人；这样可以趋吉，这样可以避凶。事情可以实行，便告诉人趋向凶或趋向吉的辞；事情不必实行，便告诉人趋向吝或有利守正的辞。文字精确明确，像防止曲直混淆一样，不可移动改变。蓍龟灵验而能够预知的内容，圣人取来寄托在《易》中。所谓蓍龟，此时已经只是刍狗和筌蹄了。人们能够在书册上玩味占辞，行动或静止、取用或舍弃，都听从《易》的判断。圣人认为吉，就跟随它趋向吉；圣人认为凶，就跟随它躲避凶。这也就是蓍龟中最灵验的东西。否则，揲蓍来占筮，只求计算蓍数的增减；灼烧龟甲来占卜，只观察兆象的阴阳；这样来验证吉凶，却对圣人的《易》不加揣摩议论，也可以。但圣人既然取用蓍龟创作《易》，后世就不应反过来依据《易》而听从蓍龟。后世不得已用蓍龟占问事情，可以；却不应借《易》来制造怪异。《易》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圣人解释“观”卦六四，这是臣子进见并得到君主任用的辞。可是周史用它占筮，认为这是得到土地的征兆。《易》说“困于石，据于蒺藜”，圣人根据“困”卦六三，解释为处在不当的位置，自取危险和耻辱的辞。可是武子用它占筮，认为这是淫乱的占兆。《易》说“公用享于天子”，圣人选取“大有”卦九三，解释为大臣承受君主宠爱的辞。晋侯用它占筮，却认为这是出战必胜的吉兆。这些都是借用《易》的辞句，曲折迁就地解释，却相信这种说法。至于卦爻辞不能曲折迁就时，便又另造一种说法来粉饰自己的意思。毕万占问在晋国做官，得到“屯”变“比”，便说：“聚合而能巩固，安定而能诛杀，这是公侯的卦。”圣人的“屯”“比”卦辞中有这种意思吗？成季将要出生时，占筮得到“大有”变“乾”，便说：“与父亲一同归来，像对君主一样恭敬。” “大有”“乾”的卦辞中有这种意思吗？如果卦爻的意义果真如此，圣人一定会把它写在卦辞中。圣人没有这样说，却自己造出这种说法，强行把卦辞与事情合在一起，是不可以的。圣人已有自己的辞义，却又曲折迁就地解释，也是不可以的。这些都是借《易》来制造怪异。所以说：圣人既然取蓍龟创作《易》，后世就不应依据《易》而听从蓍龟；后世不得已用蓍龟占事，可以，却不应借《易》来制造怪异。

译《诗论》古诗共有三千篇，孔子删定之后，保存下来的有三百篇。后世儒者跟着解释说：“孔子删诗，好的全部保留并采用，不好的全部删去；不像《春秋》等经书，有的因袭，有的革新，错杂而成。”我认为圣人对于诗，不只是删削，实际上还曾经修订。所谓修订，就像修订《春秋》的方法一样，一言一字都必定极其谨慎，从不轻忽。认为孔子只是删诗而不说修诗，是不了解圣人作经的方法，是轻视我的《诗》的人。六经的文字记载在书册上，巍峨辉煌，如天地之广大、日月之光明、银河之浩瀚、山岳之高峻、雷霆风雨的变化，天下后世都不敢加以比拟议论。天下后世不敢比拟，是因为它们是圣人所作。然而《易》成于三位圣人，《春秋》由孔子作成，礼乐是周公制定而孔子加以整理确定的；天下后世不敢比拟，本来就应如此。《尚书》五十八篇，不是出于尧、舜、禹的典谟，就是出于商、周训诰誓命的文章；不是出于皋陶、防风、后稷、契、赓、歌、吁、咈等人的言语，就是出于伊尹、傅说、周公、召公一类进谏告诫的作品。天下后世也不敢加以比拟，本来就应如此。至于《诗》中保存的三百篇，这三百篇诗，有的是王廷中的公卿所作，有的是诸侯的大夫所作，有的是奔走办事的小臣、隐居岩谷的逸士所作，下至被放逐的羁臣、伶人的卑贱伎艺，又下至舆台皂隶、闾巷平民，以及夫妇女子、闺门内室中的人；他们的情感在内心激荡，表现为声音，于是形成诗歌。这在创作的开始，本来并不严密，可是天下后世仍不敢加以比拟。不只是没有胆量，即使想要比拟，也不可能做到。自从秦朝焚烧书籍，诗篇亡失了数篇，后世才高学绝的人根据诗意补作，往往都艰涩隐晦，连原诗万分之一也不能得到。唉！诗之所以成为诗，出自当时王廷公卿的作品，后世无法赶上；那么诸侯大夫的诗，难道后世不能赶上吗？出自王公大人的作品，后世无法赶上；那么奔走小臣、岩谷逸士、羁臣和贱伎的诗，后世难道不能赶上吗？出自贤人君子的作品，后世无法赶上；那么舆台皂隶、闾巷平民以及夫妇女子、闺门内室中的诗，后世难道不能赶上吗？有人想求得解释却得不到，便说：“百姓有喜怒却不能作诗，都是当时的贤人用礼义裁断他们的情感，代替他们创作的。” 这不是通达的说法。圣人对于诗，既然删定为三百篇，那么三百篇中最初本来不可能全都合乎法则、合乎义理、符合正道。如今诗之所以合乎义理、符合正道，是因为圣人修订过它。修订的方法严格，所以天下后世无法加以比拟。 《硕人》诗说：“美好的笑容真俏丽，美丽的眼睛黑白分明，白色绘底上再施彩色。”这是古诗。“白色绘底上再施彩色”，说的是绘画先有白底，然后施加彩色。子夏说：“绘画是在白底之后进行，那么礼也可以在其他事情之后吗？”孔子认可他的说法，知道礼一天也不能放在后面，所以特意说：“美好的笑容真俏丽，美丽的眼睛黑白分明”，删去了“白色绘底上再施彩色”一句；由此可知圣人修诗、立法是多么严格。审慎订正、斟酌衡量，大都如此，难道只是说他删成三百篇而已吗？又考察孔子修诗是在返回鲁国的时候，而孔子返回鲁国是在鲁哀公十一年。《春秋》记载哀公以前的事情，诗的篇章词句与今天的《诗》有很多不相同之处，都是孔子修订改正的。有的在一篇一章中调换次序，例如楚子诵读《武》的诗，末章说：“大功终于安定。” 其中第三章说：“广布这个法则，反复思量；我出发只是为了求得安定。”第六章说：“安定万国，连年获得丰收。”这些都是古诗。孔子修订《诗》时，把“广布这个法则，反复思量；我出发只是为了求得安定”这几句编入《赉》诗一组，接在讲武、类祭、祃祭的篇章之后，并不是《武》的第三章；把“安定万国，连年获得丰收”编入讲武、类祭、祃祭的一组，接在《酌》之后，并不是《武》的第六章。这是在一篇一章中调换次序。有的在一句之内改变文字，子舟诵读《烝民》诗说：“刚强的人也不吐弃，柔弱的人也不吞食。”这是古诗。孔子修订后说：“柔弱的人也不吞食，刚强的人也不吐弃。”先说柔弱、后说刚强，是担心刚强太过。成鱄诵读《皇矣》诗说：“只有这个文王，上帝揣度他的心，莫大的是他的德声。”这是古诗。孔子修订后说：“只有这个王季，上帝揣度他的心，他的德声广大。”把文王的德行归于王季，是尊重根本所出。这是在一句之内改变文字。有的在一个字上润饰意义，卫彪傒诵读《板》诗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异，不敢奔驰放纵。”原文用“不”字作辞，并不是用来充分表示戒惧。孔子修订《诗》后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丝毫不敢嬉戏安逸；敬畏上天的变异，丝毫不敢奔驰放纵。”用“无敢”，是为了显示告诫的意味。晋国伯瑕诵读《北山》诗说：“有的人安乐闲居，有的人憔悴地治理国事。”其中含有怨恨而自我懈怠的意思。孔子修订后说：“有的人安乐闲居，有的人竭尽心力治理国事。”其中表现出不顾自身、勤劳服事的心意。这是在一个字上润饰意义。由此类推，无法一概列举；由此可知圣人修诗，就像墨绳所定的曲直，丝毫不敢违背；像权衡所定的轻重，铢两也不敢错失。修订诗的方法比《春秋》更加严格；若不是这样，就不足以垂示将来、告诫后世。难道只是说删成三百篇而已吗？所以说，认为孔子删诗而不说修诗，是不了解圣人作经的方法，是轻视我的《诗》的人。知道圣人修诗，那么三百篇诗都可以说是圣人的诗，也未尝不可。

译《礼论》人生不能没有群体，群体不能没有争斗。人在最初时蒙昧专一而没有知识，后来受到外物役使而产生机心，情欲发动而离开本性。雪霜风雨雷雹从外面侵袭，于是人知道搭架筑巢、挖穴居住，牵取草木、获取皮革；饥渴以及男女欲望从内里驱迫，于是人知道吞食禽兽、咀嚼果实。因此便有了取得和失去的不同道路，有了爱好和憎恶的不同趋向，有了富余和不足的不同结果。若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便会发生攻击争夺；交往时相争，分离时斗殴。牙齿锋利的便咬，爪子坚硬的便抓裂。后来有一个人出来治理，认为天下百姓争夺不止，必须用痛苦惩罚他们，他们才会畏惧。于是加以鞭子木杖，抽打他们的肌肤；施以刀锯，残害割裂他们的身体，并把它称作刑。可是人们的争斗进一步扩大，力量大的人搏击，势力强的人压制，徒众多的人抢夺；他们在野外呼喊跳跃，血流满地。若只靠使他们疼痛来制止，便不足以依靠；必须有东西威胁他们，他们才会服从。于是制定军队、什伍编制，设置旌旗钟鼓，制造盾牌、兵器、铠甲、弓箭、长矛等器械，造成熊罴、貔貅、虎豹般的威势，并把它称作兵。小的争斗用刑来止息，大的争斗用兵来止息。然而人的争斗之心没有任何时候可以彻底止息。圣人只是说：“我有兵和刑，天天忙忙碌碌地做杀人的事情，可以吗？不可以。”所以又有另一种方法：就在人的起居动作之间创制法则，曲折周详地加以节制和文饰，称作礼。人有贵贱，却不知道贵贱的等级，圣人便制定朝见、聘问、职位次序的严格制度，区别车舆、服饰和色彩，使人有等级而不敢相互逾越。人有长幼，却不知道长幼的次序，圣人便制定射礼、乡饮酒礼、饮食的节制，以及傧相、绍介的礼仪，使人有秩序而不敢相互扰乱。人有男女，却不知道男女的区别，圣人便用媒妁之辞使这种区别严明，用币帛的聘礼使这种区别受到尊重，使男女有别而不敢相互轻薄。礼的制度在天下实行，天下人于是开始每天循规蹈矩地束缚在名分之内，常常受到阻碍而不能放纵欲望；所以礼在止息争斗方面，比兵刑临身更有效。周朝衰微后的二百多年间，诸侯轮流称霸，并非不强盛强大；然而他们只是窥伺周鼎，缩手不敢夺取，还要歃血会盟来尊奉周王室。周王室并不是有兵刑来制约他们，而是因为礼还存在。唉！圣人止息争斗的方法，到礼这里就达到极点了。有人说：“礼的根本是太一，为什么说它产生在兵刑之后呢？”回答说：“太一是礼的根本，圣人又在此基础上加以表彰修饰，使它显著流行于世间。”《易》中有“需”卦，需卦讲饮食之道，而争斗正由此产生，所以接着是“讼”卦；争讼不能止息，所以接着是“师”卦。师与讼能够相互比附、积聚，却不能作出分别，所以辨明上下，安定民心，最终归于“履”卦而后停止。这就是圣人的意思，也是刑、兵、礼的次序。

译《乐论》古代圣人用来使百姓的思虑变得朴拙、役使百姓耳目的方法，是多么周全啊！圣人爱护百姓的心，本来希望他们聪明，不希望他们愚昧；希望他们安定，不希望他们劳苦。可是又一定要设法使他们朴拙、役使他们，这难道不是圣人忍心使百姓愚昧、役使百姓吗？天下百姓，最柔弱时也能变得强硬，最柔顺时也能变得刚强。他们的思虑，可以使他们只相信我的判断，却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思虑；他们的耳目，可以使他们只听从我的使用，却不能让他们自行使用耳目。这样，如果天下人都是君子，当然可以；不幸其中夹杂着小人，那么他们任凭自己的思虑耳目所能达到的地方，便会无所不至。《易》说：“击鼓使他们舞动，以充分发挥神妙作用。”孟子说：“杀了他们而不使他们怨恨，给他们利益而不使他们自满，百姓每天迁善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就叫使他们朴拙而役使他们。”音乐，难道真是圣人使百姓愚昧、役使百姓的工具吗？百姓有思虑和耳目，喜怒哀乐从内心受到感动而表现在外，本来不能强迫他们产生。如今无缘无故使人高兴，即使给他千金，面容也不会改变；无缘无故使人愤怒，即使白刃临身，脸色也不会变化。喜怒不能强迫，正是如此；但音乐所感动的地方，却能使人高兴，也能使人愤怒。强迫人悲哀，即使他哭泣也并不悲伤；强迫人快乐，即使他发笑也并不和悦。哀乐不能强迫，正是如此；但音乐所感动的地方，却能使人悲哀，也能使人快乐。所以创作出发扬舒展、宽大和谐、活泼顺成的声音，百姓没有不跳跃着想要喜悦的；创作出粗厉、猛烈兴起、奋发激越、广大奔放的声音，人没有不振奋起来想要发怒的；创作出志气受到压抑、声音尖细肃杀、困苦憔悴、急促繁迫的声音，百姓没有不忧伤起来的；创作出舒缓、迟慢、平易繁丽、节拍简约的声音，百姓没有不安适而感到快乐的。百姓的喜怒哀乐出于自然情感，不能强行勉励；然而音乐作为音乐，却独能使他们该喜时喜、该怒时怒、该哀时哀、该乐时乐。就像木偶在艺人手中，左右动作只听从机关牵引，虽然有思虑和耳目，却不能自行判断、自己使用。这就是用音乐使人朴拙而役使他们的原因。音乐使百姓愚昧、役使百姓，竟然达到这种程度。我曾私下探求其中的道理是否可以知道，回答是：“不可以。”圣人顺应人心的自然状态，审察声音所能产生的感动，把它寄托在干戚、羽籥、钟鼓、管磬等乐器上，形成音乐。音乐并没有变化万物的神妙，却足以震荡人的精神；并没有机械制作的巧妙，却足以使人的手足舞动；也没有药石、针灸的方术，却足以使人的气脉流通。当百姓听到音乐而高兴时，只知道自己高兴，却不知道高兴的原因。不仅百姓不知道，就连使他们高兴的原因，圣人也无法知道。当百姓听到音乐而愤怒时，只知道自己愤怒，却不知道愤怒的原因。不仅百姓不知道，就连使他们愤怒的原因，圣人也无法知道。当百姓听到音乐而悲哀、听到音乐而快乐时，只知道自己悲哀或快乐，却不知道产生悲哀快乐的原因。不仅百姓不知道，就连使他们悲哀、使他们快乐的原因，圣人也无法知道。虽然如此，圣人也想控制人的喜怒哀乐。为什么？是要在它们刚开始发生时加以挽救。天下治乱的开端、善恶的道理、吉凶悔吝的区别，都产生于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从内心发出，在情感中发动，不能从外在形迹寻求，也不能用力量造成。天下的事情，有些可以从外在形迹寻求、用力量促成，于是可以用刑罚威慑，用号令告知，用政事治理。至于那些不能从外在形迹寻求、不能用力量促成的事情，如果我没有办法使人朴拙而役使他们，那么邪僻乖乱的心念就会乘隙进入。即使有刑罚、政令和号令，又有什么用呢？这就像医生治病：病属于寒邪，便用阳性药物治疗；病属于热邪，便用阴性药物攻治。这些都可以通过切脉察色从外在征象求得，并用力量治疗。至于思念、志向、思虑的地方一旦失去正道，丧心失神的祸患便随之而来；既不能攻治，也不能辅助，即使有卢医、扁鹊，也没有办法治疗。唉！治理天下，如果不先探求那些不能从外在形迹求得、不能用力量造成的事物并加以控制，刑罚能够威慑邪恶吗？号令能够告知人们吗？政事能够治理它们吗？

译《文帝论》世人说汉文帝同匈奴和亲，等到匈奴违背约定入侵，文帝仍命令边防守军不要出兵深入，以为这是文帝仁厚到了极点；这实在不是通达的论断。匈奴欺凌汉朝本来就是事实，而且对文帝来说已经太过分了。文帝委屈自己而宽容优待他们，并不是仁慈，而是形势所迫。从文帝的治理大略说，称作仁慈似乎可以；但看他对犯跸者明明有惩罚的法令，却一定要杀掉犯人来发泄愤怒；盗窃玉环者明明有诛杀的法令，却一定要灭其族来施展威严。文帝处理事情，对小事尚且不能忍耐到这种程度。可是他在二十三年间遭受匈奴的侵凌：今年侵扰河南，明年驻扎北地；今年进入云中，明年掠夺上郡。越是宽待他们，他们的侵寇越急；礼遇越低下，他们的侮慢越不停止。文帝如此包容羞耻、忍受屈辱，难道是他的本心吗？何况匈奴曾经杀死一名都尉，文帝立即勃然震怒，想要整顿军队亲自统领，击鼓进军。当时如果不是群臣在外面极力劝谏，太后在宫内坚决阻止，战争和祸乱就会接连发生了。由此看来，文帝胸中日夜愤懑，想求得一次痛快，并不是浅浅的情绪。然而最终不与匈奴决战，并非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形势所迫。文帝当时，外有匈奴的忧患，内有诸侯的祸患。诸侯往往尾大于身，手指大于手臂，包藏着横行不法的心思，窥伺时机、寻找空隙，等待国家发生变故。假如文帝忘记审察自身形势的时机，怀有立即泄愤的念头，扫清国内事务而专门对匈奴用兵，那么诸侯的军队一定会乘虚向西进攻，汉朝的社稷就难以预料了。而且文帝曾经巡幸太原，想要向北讨伐匈奴；丞相的军队还没有越过边境，济北的叛军已经起兵。这说明面对匈奴的强大，怎么能够不稍稍忍耐呢？这就像一个人的身体，既有腹心的疾病，又有皮肤腠理的小病。现在有人正患腹心之病，还不知道治疗的方法；皮肤腠理间又有不适，却不能稍加忍耐，等待腹心病情安定，反而把猛烈的药物和有毒的石药混杂在一起同时使用。这样，皮肤腠理的病还没有除去，腹心已经困顿，能够不迅速死亡的，实在很少。这就是文帝与匈奴和亲的用意。后来传了一代到孝景帝，采用主父偃的谋略，分封皇帝的子弟，诸侯的势力便削弱了。再传到武帝，中国境内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于是大力出征、深入敌境，大举讨伐匈奴。匈奴衰缩远逃，甘心叩塞投降，向下级官吏请求受命；直到汉朝结束，边境再没有警报。唉！汉朝之所以成为汉朝、谋划对付匈奴，何等不苟且啊！《答问四首》《中庸》发题 《礼记》一书，所讲的制度、礼文及其作用，以及刑名、度数等学问，都完备了。而它的根源，都出自《中庸》《大学》。学者对此如果有所觉悟，那么三千种威仪、三百条曲礼，全都是我本性中固有的东西。今天所讲，请先从《中庸》开始。“中”这个字，是圣人传授心法的要旨，是传授道的关键。子思的学问，出于曾子。曾子在孔门传道时，大概经历了辛苦艰难之后才有所获得，不像古代圣人传圣人那样容易。古代从尧、舜到禹、汤、文、武、周公，相互传授的就是这个道，有时在仓促之间相应，有时隔数百年而契合。他们以心相传，以心相受；心中的机要彼此照应，一一相合，天地鬼神、四时日月都不能从中阻隔。至于跟随孔夫子而受教的，都是中等才智的人，他们所问的疑难，孔子无不回答，唯独“中”这个字，从未敢对人说起。孔子不告诉他们，并不是有所秘密，大概是因为中等才智的人私欲尚未除尽，利心仍然存在；对于道，只能让他们通过自我觉悟而得到，不能让他们从听闻中接受。通过自我觉悟而得到，道得来艰难而功效广大；从听闻中获得，道得来容易却没有力量。因此，必定要寄托在具体事物上，借助具体事务作途径，顺应各人的根性，向他们指示入道的道路：教人礼乐，使人在礼乐上寻求中道；教人仁义，使人在仁义上寻求中道；教人忠信，使人在忠信上寻求中道；教人孝悌，使人在孝悌上寻求中道。希望他们从那些事物受到触动，内心有所响应，一念之间便明白，原来中道本来就在我心中。然而七十名弟子以及三千门徒，竟没有一人能够领会其中的机要，幸而有一个颜子，却又不幸与他交臂而失。孔子为此忧虑，于是把它的极致处指示出来，称作“一”。这个“一”，就是所谓“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也是所谓“仿佛有一个高高卓立的东西”。孔子曾把这个道理示给子贡，说：“赐啊，你以为我是因为多学而记住它们的人吗？”子贡回答：“是的，难道不是吗？”孔子说：“不是，我用一个根本道理把一切贯通起来。”假如子贡能领会这个机要，那么在一言之下，必定会如雷惊风动，间隙不容一发。可惜他不能认识，默然没有一句话可以回答。于是孔子不得已，又把这个道理示给曾子，说：“参啊，我的道用一个根本道理贯通一切。” 只有曾子懂得把握中道的要领正在这里，所以他丝毫不回避，立即应声回答：“唯，一。”这一声“唯”的回答，使大中之道豁然开朗。孔子一生忧劳焦思，寻求能够得到这个人的机会，把这道交付给他；而曾子这一声“唯”，完成了他所能完成的一切。唉！大圣人的门下陶冶锻炼人才，可以说实在太难了。曾子既已得到此道，见到传授如此艰难，所以常常遮护这个机要，不敢轻易示人。看他回答门人的问题，只说：“夫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这也是圣人因材施教的遗意。至于子思，是亲自从曾子那里得到传授的人。他认为孔子去世，自己来不及见到孔子并拜他为师，而且世上又没有曾子；这一问一答已经寂寥无闻，谁来传授呢？于是把自己所学全部写成《中庸》，来示给后来的学者。《中庸》这部书出现后，圣人传心的要旨、传道的关键，全都陈列显露，再也无法掩藏。这是上天的机要泄露、神明的秘密公开，是子思不得已而为之。学者读这部书，认识它的根源，如果能在文字和言语之外自有觉悟之处，就不会辜负子思，不会辜负曾子，也不会辜负我们的夫子了。应当努力啊！问民力

译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一动摇，枝叶就会随之倒伏。因此，拥有天下的人爱护、休养百姓，若不是万不得已，不敢稍微扰动他们。所以即使朝廷大臣焦劳忧虑，催逼的声音也不会传到田间；即使国事繁忙紧迫，急切呼喊、奔走催促的情形也不会出现在道路上，因为害怕动摇国家的根本。恭敬地想，我主上圣德如天，覆盖万方。国家安定，没有外患，正想培植根本、巩固根本，以谋求空前的功业。看到一件事不公平、一个百姓无所安身，便救济、保护、抚恤，唯恐来不及。即使尧、舜和三王的用心，也不过如此。这样看来，人情本应和乐愉悦，既安泰又舒适，以此上合九重深切爱养民力的心意。如今州县之间却骚动不安，百姓无所聊赖。驿站没有飞驰的军书，公文符檄却像星火一样纷纷而来；军队没有紧急征发，调度命令却沸腾如鼎。四境没有战争的声音，也没有烽燧报警，而百姓却惊恐忧患，仿佛朝不保夕。这究竟是什么缘故呢？或许是上下级都在逃避责任，没有人敢于推辞事务吧？然而源头澄清，水流自然清澈，应该一定有解决办法。周代时，外有昆夷的祸患，北有玁狁的灾难，命将出征、派兵戍守，似乎还忙不过来。如今看《鹿鸣》等诗，君臣上下仍然从容宴饮作乐，天下百姓正供给他们饮食所需。如今中外安定太平，百姓却反而受到这样的煎熬和严急逼迫，为什么会这样？诸位博闻高义，忧国爱民，难道没有可以实行的办法吗？希望详细说说，有关官员将采纳这些意见上报。问三江五湖 楚国云梦泽的广大，楚人能够吟咏它；晋国都城山河的险固，晋人能够谈论它。四方山林川泽的区别，如果不由当地人来议论，便没有见到恰当的说法。诸位都是吴地人，敢以吴地的事情向你们请教吗？《尚书》说：“三江已经汇入，震泽于是安定。” 范蠡乘坐小船，从三江的入海口出去，进入五湖之中，那么三江与震泽相接，似乎没有疑问。解释的人有的推究它的源头，把远处的岷山、崃山算进去；有的沿着它的水流，把岷江、九江分条叙述；有的辨别它的形势，把松江、浙江、浦阳江的分隔作为三江。想来“三江”这个名称，本来确实另有依据吗？《禹贡》所记载的，为什么偏偏在震泽说到它呢？司马氏《史记·索隐》把吴松江称为南江，毗陵称为北江，阳羡称为中江。图志赞同这种说法，说三条江在震泽上下汇入大海，水势有所宣泄，因此水泽安定，这大概是正确的。然而禹疏导长江，水流全都汇入彭蠡，南江、北江、中江的水流才开始分开，所以彭蠡蓄水之后三江才汇入；这样看来，三江之名又似乎在彭蠡左右，前一种说法果真可信吗？恐怕也不是。五湖是太湖的别名，说的是它所汇纳的水流有五条，张勃这样说，图志也跟着赞同。有人认为是太湖旁边的四个湖加上太湖合称五湖，这种说法也并非没有根据。等到看《国语》记载吴、越在五湖交战，而《左传》直接称它为笠泽，那么异名的说法似乎不能轻易否定。然而太湖广大，有三万六千顷，周围五百多里，环绕长洲、毗陵、阳羡、霅川之间；从湖到海，沿岸的浦泽有数百处，那么它所汇纳的水流难道只止于五条吗？至于《周官》说扬州的薮泽叫具区，汇聚之水叫五湖，那么太湖和五湖本来就是两回事，前面的说法又都不足以作为依据了。难道没有最恰当的论说吗？古代博学多识的君子，以一件事不知道为可耻，穷究黄河源头，探寻禹的遗迹，没有不到的地方。如今三江五湖就在我们附近，却不穷究它的实际情况，是不可以的。希望详细说明，以解除我的疑惑。问地利胜败之异 用兵没有固定不变的机宜，地形却有确定的形势，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从前赵充国把地形图献给汉宣帝，汉宣帝因此取得成功；马援陈述山谷形势，光武帝因此决定胜负。大概用兵虽然以临机应变为神妙，但审察形势、选择地利，却是用兵的上策。主上凭借圣明神武的资质，施展英武的谋略，临朝慨然有恢复古制的志向。士人出生在这个时代，受到这样的教养，对于山川的险要，应该讲明并熟悉研究。如今有一事请教：汉高祖从南郑出故道，袭击陈仓并攻破它，于是攻下三秦，取得如此容易。等到诸葛亮出散关、司马勋出子午道，掠取秦地西部，都想从陈仓窥伺关中，形势并不比汉高祖弱，然而最终不能越过险阻向北推进。有人说魏延曾对诸葛亮说，请从褒中沿秦岭向东，在子午道出发向北，不到十天就能到长安；诸葛亮没有采用他的计策，所以没有成功。至于司马勋的失败，又一定另有说法。否则，汉高祖由陈仓进军的道路，究竟是可以通行还是不可以通行呢？桓温从兖州进攻燕国，由金乡开凿钜野三百里，到达湖泽，这条路线可以说很直接了，然而仅仅走到枋头便失败。等到刘裕寻找桓温的旧路，便长驱直上黄河，与诸将相互配合推进，平定河洛，他的功绩反而是桓温的两倍。有人说，桓温的失误在于取得谯、梁却不能打通石门；那么刘裕对于石门，也曾经打通了吗？地形相同，双方强弱的形势也相同，而成败却不同，难道没有最恰当的解释吗？头戴圆帽的人知道天时，脚穿方鞋的人知道地形；如果只是穿着这些服饰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古人以此为耻。希望把一切详细说出，不要遗漏。

译钦定《四库全书》《宫教集》卷八，宋崔敦礼撰。启三十首。贺梁丞相进书转官启 朝廷发布诏令，公开颁扬褒奖文书，宰相的尊荣，无不集中于此。嘉定年间令典的勤政，可以依照帝王制度施行，于是大力实行报答功劳的典礼；槐阶更加崇高，衮冕之路也增添光辉。恭敬地想，某官敦厚广大而有容人之量，刚正方直而不可屈挠，取法文王、武王而见识宏大，学问渊源于子游、子夏而不失其传承。不是王道便不陈说，具有孟轲那样以正气自我培养的直道，以天下为己任；如伊尹那样先知先觉，能够辅佐君王安定众人。善于弥补缝合，把才用藏于无形；正值法令渐渐紊乱，便修饰条文纲纪，反复讨论，大力整顿国家法度。主持纲常，维护法纪，使教化功效消除纷乱；追法《春秋》笔削的严谨，辨明庚甲先后的次序。既写成法律，又疏解为法令；对于各诸侯国应当按正道缴纳的贡赋，必定以德行授爵，以功劳入录，使万世之后仍有言可称。于是显明特殊的恩数，使徽章更加光彩；在文阶上晋升崇高等级，使彩绘门户更加延展。荣宠随着声名而来，德行与职位一同尊贵。萧何整理图书，法度精确，无过于整齐划一；汉家的号令焕然可见，三公之位也可以达到，福禄无穷，功勋劳绩极其盛大。敦礼早年蒙受教诲，知道己知遇之情常常深重，铭记于心而自我怜惜，只是命运多舛，仍然要劳烦天地造化加以期待。想来相君开设的招纳人才之馆，定能看见光辉；诸侯们聚集在泮水宫中，也必定会倾心折服于您的气度。贺陈丞相加少保启 隆重颁布明白的制度，光荣地接受特殊恩典。使者奉天而来，带来授予三孤的典礼；夏车仪仗照亮道路，增添一品官的威仪。朝廷内外都惊叹听闻，士大夫交相庆贺。私下认为，德行盛大的人，必须恩宠位数达到极高才相称；职位高贵的人，只有声望极重才适宜。天下显赫的名声如此浩大，朝廷尊贵的爵位也达到极致。美善兼备，是古今难得。恭敬地想，某官胸襟广大、学问深厚，光明杰出，如砥柱一般屹立中流；巍峨如巨山，镇压群峰。忠诚结于君主，身虽在外而恩眷更加尊重；以道义庇护百姓，口中虽不说，人民自然信服。长久厌倦了烦劳的中枢政务，如今以均等的秩级留守京城。政令简明清肃，恩威普遍融洽。万家享受丰足的欢乐，十城得到安宁的福泽。美好的政绩和非凡的功劳，显然是政绩中的第一；崇高的职位，更显示皇帝选择之深厚。如今您位列二公，成为亚保。朝班肃穆，人人瞻仰少保如希世之冕；旗帜仪仗光彩照人，人人都知道通天旌旗的显赫。褒奖荣耀超越常等，礼仪仪容更加隆重。像中伯那样广泛宣扬恩德，实在盛大；赐给周公那样的衮绣，等待您立即还朝。敦礼自量才分，至今承受您的知遇，特别得到这次观赏盛事的机会，实在比平常更加欢喜。又想到自己孤单的踪迹，秘密依附在高墙数仞之外，私下生出攀云梯而上的希望，于是忘了自己像铸剑时跃入熔炉那样不自量的惭愧。我将远远地向往外朝左棘之列，更加倾心于您的气度；即使被置于清庙黄钟的行列，也还要仰赖您的吹嘘提携。贺陈丞相帅建康启 在宫殿台阶下接受恩命，分镇陪都；天子的言语纯厚温和，亲自授予保厘之册。民情爱戴欢悦，还记得您曾休息处的甘棠树。开府之初，道路上就充满喜气。恭敬地想，某官是国家的元老，百姓的先知，以国家安危、政治治乱为己任；以诚意决定进退出处，从不失去正道。德业深厚，即使处在隐晦地位，声誉也更加尊贵；道义纯全，所以不用多说，人们便都信服。近来厌倦了执掌钧衡，屡次久居藩屏之地；只是四方都渴望您如甘霖般的恩泽，所以施行这番大惠，暂且劳烦您掌管典钥。眷顾这座名城，向来深信您的善政；官吏已经熟悉条教，百姓久已融洽于恩威之中，姑且借您的安卧来使地方安定，也借此解除朝廷的重大忧虑。人们总是寻求旧臣，恐怕还来不及使坐席温暖；百姓都仰望您，看见衮衣到来并不算晚。某与您远隔墙垣，年华屡次更易，自知行迹乖离，不能亲致朝夕问候之敬；仰望您镇临之盛，欣喜困穷之人有了依靠。希望稍待片刻，看到您以政绩取得最优考核；到了第二天晚上，便作诗歌歌咏您的归来。代丘守贺扬州王枢密帅开府启 高举旌旗来到辖区，拥持符节开设藩镇。紫微宫凝聚庄严气象，照临星野斗牛之次；碧油幕从容整肃，防御云集着箕、翼星野的军队。威名声誉高高传扬，边疆因之震动肃敬。恭敬地想，某官宏大深厚而刚强坚毅，敦厚广大而正直方正；敏锐的见识超绝众人，承载天地间英明之气；雄伟的谋略能够经久长远，通晓古今治乱的根源。早年受到皇帝知遇，长期在帷幄中辅佐谋划。晋国制定三军制度，人们都感叹谋划统帅困难；卫公统领五筦之兵，急切奋发请命出征。因此暂时停止西枢的职责，前往分担皇帝北顾的忧虑。独当一面建立军府，总领全军控制边地。百座城池倚重于您，边疆不会再有风吹塞马惊乱之患。丹诏特别荣耀，当有赐予相印和命珪的恩典。某自量才材无可取之处，却承受您的眷顾实在深厚。自从违别您出行旌旗的光辉，只更加剧了摇旌遥想的思念。地域远隔吴楚，惆怅不能及时相见；寄身东南，只能与燕雀一同庆贺您的成功。代叶仓贺虞使相帅蜀启 蒙受恩宠辞去台省中枢，出任西南方面的安抚；希冕、篆车完备亚保的威仪，高牙大纛显示中军节制的严整。诏策传行，士大夫无不惊叹。恭敬地想，某官宏大深厚而刚强坚毅，敦厚广大而正直方正，敏锐见识超绝众人，承载天地间英明之气；雄伟谋略经久长远，通晓古今治乱的根源；勇于见义必为，临机应变而智慧更加果断。谈笑之间击退敌人，亲自焚烧赤壁的战船；慷慨兴邦，发誓击楫中流。少数民族因之丧气，朝廷内外都承受您的声威。长久积聚声望于显要道路，不久便登上魁柄高位，彰明王道，掌握教化枢纽；乘逢千年难遇的辅相时机，弘大万世无疆的事业。功勋劳绩极其盛大，皇帝眷注正深，却忽然说出辞政的言语，期望实现退身闲逸。看您屡次推辞来章，最终离去的志向也没有改变。裴令年虽未衰，尚且应当承担北门之寄；卫公虽老，也暂时统领西海的军队。赐予显赫徽号以便于藩镇任事，颁赐宠章使之光耀，于是酬答您的功绩和体貌，勉力宽解皇帝的忧虑。传檄便平定三秦，应当使汉业增光；破斧征讨四国，岂会长久让周人歌咏。即将看见衮绣归朝，以此慰藉皇帝思念您的心情。某承受的才材不足，却承蒙您的恩德最深；只是朝廷威势严远，惆怅与门墙之情相隔。永远怀念知遇之恩，只更加铭刻在心。如今这件盛事传播听闻，欢喜比平常更加深厚；派遣使臣乘驿车传达问候，久违礼数，不能亲自前往致敬。仰望丞相乘安车归来，届时再行列班迎接的敬意。代贺沈枢帅荆南启

译光荣地接受皇帝诏制，出任荆南统帅；晋升为四辅以辅佐谋划，长期积聚西枢的声望；总领十州而镇守一方，用来宽解皇帝北顾的忧虑。驿站传布消息，华夏和边地都惊叹倾听。恭敬地想，某官有济世的大德，是应运而生的宗匠，具有应付变局的才干，智慧应对各种方略而无所滞碍；勉励自己不顾自身，勇于见义必为。早年受到皇帝眷顾，很快晋升到执政之路；谋划清明而左右国论，转动天子的权柄。荆楚是深僻要地，控制巴、吴的交通要会，正逢大事而独当一面，谁能像您这样统筹上策？统帅三军，没有比您更受倚重的。因此暂时停止枢密之职，前往分掌制阃之权。草木都知道您的威势，旌旗所到军队也为之改色，您比长城更加可靠。姑且安卧雄藩，因此衮衣归朝的日子已经可待，召还的符节也很快会到来。某身居此地惭愧而庸陋，早年承蒙奖掖提携；听闻显赫诏册传行，激励懦弱的廉耻心而起身站立。旌旗夹道，等候听闻您呵引随从到来；穿靴着裤到郊外迎接，当致以小侯应有的敬意。贺魏丞相复职启 朝廷发布号令于明堂，使您恢复荣宠于秘殿；盛大的名声显赫光明，充分显示皇帝选择任用您的深厚欢意。诵读流传的文书，人们都切切盼望您归来。恭敬地想，某官是治理国家的元老，是隔世难遇的巨儒；事业在两朝显著，德行冠绝一代。出镇藩国、入朝辅政，尽心竭力于忠劳；进退出处随遇而安，对得失全不惊动。退居实现碧溪之乐，远远追慕裴度绿野堂的高致。辞去鼎鼐般的荣位，而道德更加尊贵；隐迹山林，而声名更加清白。等待皇帝重新任用，显然会得到褒奖。虽然舆论的声望还未完全达到，想来皇帝的恩诏必将接连而至。人们总是寻求旧臣，立即会看见迎接周公般的礼仪；百姓都仰望您，全都生出盼望傅说那样贤相降下甘霖的心情。自从与您分别，墙垣高仭，年华屡次更换。年岁正当成熟，却积累了罪愆；又接连遭受忧患灾祸。哀思实在没有穷尽，只惊叹日月流逝；姓名和际遇都不吉祥，请宽恕我未能问候寒暖。贺许正言启 恭敬地听说您蒙受皇帝诏命，晋升掌管谏诤之责。正直之士振作精神，公论都寄托在您身上。私下认为，草野寒士口头传诵当时的旧事，却常常苦于没有道路来献上诚意；士大夫心里知道时政有不当之处，却不敢越出本位来求取声誉。即使处于言官可以进谏的时代，也常怀有过失无人听闻的忧虑。因此设置补阙、拾遗一类的官职，专门以发表议论为职责：上则评论君主举措的得失，下则辨别官员群体的正邪；大到社稷安危的征兆，小到号令是否得当的细节，凡是有关政事的，都可以尽情直言。浅近的甚至只是诵读《祈招》，讲说施粥之事，人们也不认为迂阔；深切的甚至可以牵拉皇帝衣襟、攀折宫殿栏槛，众人也不指责其过失。士人如果遇到这样的亨通机会，正是可以施展平生抱负的时候。何况三宅并列任用，四门没有阻塞，有谋略便进言，哪件事不能办好？恭敬地想，某官气度高雅深沉，清正的规矩严整；博大高明的学问，可以追配古人；雄健深厚、明辨华美的文章，可以作为后世文章的表率。一日振翅高飞，声名便充塞宇宙；十年流落江湖，志趣反而更加适意。等到接受严格的召见问对，深深结下了特殊的知遇之情。鹏鸟六月息而飞上高空，虽然说是消长的常理，却更见扶摇直上的遥远前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七日〕 您在玉府享有校勘书籍的声誉，在粉闱弘扬端正安靖的风气。如今升任谏官，确实符合舆论。过去布衣之士得到一席之地，尚且能够明目张胆地进献直言；如今您作为谏诤之臣亲近天子，难道会害怕违逆旨意、冒犯圣颜而议论大事吗？想来三次进言便会达到宫门屋檐之下，一句话就能使国家兴盛。流着眼泪陈述风俗的根源，正等着您来听。抗论陈述高丽之役，更加切切等待您的意见。敦礼有幸仰攀，冒昧得到您的关注。自从离开慈恩寺一带，渐渐迷失在文书簿领的尘埃中。身在下馆，抬头仰望您的高德，只想长久借尺牍来表达敬意和问候，却无暇侧耳听取教诲。诏命授官使我格外倾倒，想到国家多有君子，某些议论便不可置疑，也共同知道我们的道统尊贵。今日得到正直之臣，太平时代一定已经到来，怎敢不先向有识之士致贺。贺吏部陈尚书新除启 恭敬地听说您入朝觐见皇帝，晋升主持铨选的吏部。正当皇帝召还之时，人们都认为您应当立即登上执政之路；等到任命文书发布，舆论没有不满意的。恭敬地想，某官宏大深厚而严肃简约，敦厚广大而正直方正；平素所经营谋划，能使国势如宝鼎般稳重；适时的谋划，可以把敌人玩弄于掌握之间。与道同行，遇到险阻便停止；所蕴含的才智不轻易显露，事情完成便收敛锋芒。谁的谋划不善，却能召来后来的过失？您见事多么早，确实符合当时的舆论。如今将冠戴于禁中严近之地，实在渐渐升入辅弼之列；在国家治乱安危之际议论国体，士人正倾心归附于您。总理人才的身、言、书、判各项考核，对您来说不过是游戏罢了。敦礼近来因文章才艺，冒昧托身门墙；远远听到成命传来，于是修写书牍，恭敬表达求贤任能之意，略作赞助尘埃之微。谢魏丞相荐剡启 在泮水学宫充任学员，本来正惭愧于白食俸禄；公车上奏荐章，却突然承受华衮般的褒奖。正捧着檄文而欣喜，便觉得登门拜谢更加荣耀。恩德深厚而格外通达，感激至极，铭刻在心。私下认为，求取仕进的阶梯，免不了要向前辈求取声誉；知音的赏识，却很难得到大人物的听取，因为人物的评定，实在取决于执掌权衡者的议论。攀附求进并不容易，遭逢知遇尤其艰难。有人曾打扫舍人之门借此求通达，有时上书宰相却最终得不到答复。若事情恰逢时机，志愿得以实现，陈述心情的墨迹还未干，荐举士人的奏章已经送到。静思自己忝居其间，可说是遭遇极其阔远。像敦礼这样，才智如割草一般浅陋，愚钝而智短，却早年以吃牛心自勉，欣然追求宏大的事业；又咀嚼熊胆来磨炼自己。平日怀抱偏僻的学问，如今却滥居讲席；得以在尘编中尽情施展志趣。仰着屋梁著书，把讥评汇集于尚白之学；闭门写字，把思虑全用在炙青之业。然而只是勤勤恳恳地努力，颇为忙乱而又显得浅薄。私下曾在昔日闻道，只希望在您的门下记有姓名。不过小材可作椽，大材可作栋，哪一样不是因材而取用？只是如果木材拥挤而不合墨绳，卷曲而不合矩尺，便将没有用处，又能收取到哪里呢？深深怀有跃冶自惭，只能徒然产生望洋兴叹。哪里想到您竟加以裁量鉴察，不嫌弃我的凡庸，只凭一言一行考察我一生的作为，便三次沐浴、三次熏香，把我列入子弟之中。宠爱我的寒微身份，给我加上美好的文辞。想到我读书只勉强记住姓名，未曾广博穷究；作文章也只是略知平仄。自己正惭愧于笨拙艰涩，您却借用“学问丰富”的称誉，又加上“文章雄健”的赞美。说应当到远方去更加厚重，所期待的应在自己，反过来要求实际功夫。哪里配得上把粗食放到尊贵祭器的行列中？过去本来就害怕不能胜任；如今用锦绣文章装饰土木，更知道这实在过分。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陶冶士人、表彰人才，以包罗古今的学术向下取用空疏之人，以经纬天地的功业俯身收纳浅薄之士。承受这样的恩德，抚心自知荣耀。敦礼敢不勉力进德修业，在这两方面更加涵养自己吗？怎样才能配得上过分美好的称誉？如果其中有一项能够做到，也足以作为报答知己的回报。代赵宰谢诸司列荐启

译在小县承受上级政令，正积累着白食俸禄的惭愧；荐举奏章合在一起推荐，却误使我承受华衮般的褒奖。恩宠忽然出于寻常之外，声誉过于实际，实在惭愧。私下认为，建业是交通要冲，是名流集中之地。开设帅府建立藩镇、登上使车执掌缰辔的，不是士大夫中的重望之人，便是朝廷的近臣；都是一时执掌权衡的储备人才，受到九重天子的眷顾。谁不想攀附，希望稍稍借取他们的光辉？然而取得知遇本来就难在意见异同，求取进身又岂不在于是否逢时？只有善人才能举荐同类，委曲地借以吹嘘。各位大夫都说我贤能，确实是少见的事情。既然是公正荐举，理应属于非凡人才。像我这样，见识浅陋而疏远，性情愚钝而笨拙；尊师亲友，粗略知道修身行己的方术；参加科举、寻求官职，不过是求取俸禄的打算。因缘际会做了县宰，勉强努力治理百姓；推行所学，必定致力于身体力行；守持已有的操行，不敢想到自我懈怠。察看催征赋税的积弊，必定简化条目而深入防止吏员奸弊；害怕盗贼肆行，每每严格追究责任，努力除去百姓的祸害。审理诉讼不忘仔细听取，施用刑罚只接近宽缓。虽然怀有勤勉努力的诚心，却没有看见丝毫成效。如今反而考察我的学术，褒奖我的勤劳，称许我畏惧威严而不扰民，借给我执法合乎情理的美誉。退下来反省自己，实在有愧于内心。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名冠同辈魁首，道德学问升入深奥境界，光明磊落如明堂的栋梁，灿烂尊贵如清庙的美玉。如今您参与汇集众人意见，俯身收纳后进；我自知资质凡陋，哪里配得上您的奖掖提携之恩？我怎敢不更加勉励过去的修养，更加坚定一向的操守？诸位公卿的命令出自您的门下，固然已经使我有幸受到共同荐举的荣耀；卑贱之士得到大贤知遇，应当努力图谋报答知己。谢蔡总卿京剡启 在郡学中充任学员，本来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公车荐举的奏章，却有了我的姓名，深深感受您特别通达的恩德，立即叙述感激铭心的诚意。私下认为，有才俊就举荐才俊，这是治理政事时举用自己所知的人；只有贤者能识贤者，观察臣下也看他所主持的事情。自从古代荐举贤才的风气渐渐远去，清明朝廷荐士的事情极其少见。只问燕公、鲁公甥的事例，大概都是这样罢了。不必说颜氏之孙、闵氏之子，实在令人怜惜！炙手可热的权门，纷纷奔走的场所，牵制肘腋而夺取机会的，全都出于意外；在心中谋划而得到允诺的，哪里还会如此？所以庸人腐儒甩开手臂争先恐后，正直善良的士人却闭口藏舌。若事情本来没有基础，别人也没有先行推荐，只见一面便决定一生的品行，凭片言便加以褒饰，这正是古人所追求的，哪里能在当今见到？必须有超绝的人才，才承受得起公开荐举。像敦礼这样，愚钝而智短，才材如割草般浅陋；虽努力讲论破旧书籍，曲从旧说而不离陈腐，本来不是时世所用的人，偶然被束缚在官场中；刚从山野出来，怎能周旋于人事？也只是凭借使者如二天般的庇护，才得以留居诸侯泮水之间，而学业荒疏，资质简朴，自甘成为迂儒的浅陋学问，哪里配得上辱没明公的重言？哪里想到您错误地了解我，竟先行议论荐举。把昌歜贡入玉食之中，私下感叹嗜好偏僻；把太羹献到宗庙，也将保存古曲。承蒙吹嘘的恩赐，也知道您费心刻画的劳苦。事情既少见而遭遇又困难，恩德越深，感激越切。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天性宏阔，心地平坦；能够解开十二头牛，刀刃仍像新磨一般，足见才力恢恢有余；又像六月息而飞九万里，风正在下面，功名显赫高大。如今正把奖掖后进作为治理的常道，把收罗英才作为自己的责任。像我这样庸陋狂妄的人，也蒙受荐举宣扬。敦礼怎敢不勉力进德修业，加厚自己的涵养？内心自我反省，怎样才能配得上过分美好的称誉？以学问努力实行，也足以作为报答知己。贺萧察院启 光荣地接受诏书，晋升御史台；国家任用正直之人，士人没有不同意见。有人说，朝廷有硕大无比的福气，于是把纲纪宪法交给庄重而不可屈挠的大臣。昂然的气色足以使朝班肃穆，正大之言足以维护公道。精神所向之处，风采更加焕新，众人都说贤能，国家因此更加受重。恭敬地想，某官如天球般纯粹，如宗庙礼器般珍贵；以美善的文章、深奥的学问为根基，扎根于六经；以明亮的节操、清正的规矩，成为众士的表率。美好的声誉广泛传播，登上显达之途；在太常寺议论礼制，久已著有详明的声誉；在御史府纠察过失，更加显现正直敢言的风采。如今得到特殊升迁，正可以全部施展平素所蕴藏的才学。某早年亲闻您的余论，私下赞叹您的英明谋略；惊喜听到任命到来，更加为朝廷得到人才而欢喜。您穿绣衣巡行部郡，我却不能陪同贺客前往；您如铁柱般端立朝廷，我远远仰望官仪的盛大。上平江汪守启 改任我到泮宫，来到大府任职；仰望您的门墙高峻，顿时知道观海之难；亲近您的道德光辉，预先期待承受雨露般的滋润。恭敬地想，某官是本朝的大德之士，是我道的宗师；声名充塞天地，却有谦虚抑损的诚意；学问洞达古今，又以直方正大的气概通达事理。上天降生您，是为了开启一世人的觉悟；君上所期待您的，是治理四方。您本可在台鼎高位上从容任职，也可在藩州安然休息；无论处于中外，皆能成为国家的光辉。至于寻常的进退，本来并不关系您的轻重。等待您使舆论和德望更加信服，更加努力于光明的谋略。敦礼身在乡校，诸位学生属于儒科；我这个晚进，任一命小官，身处尘埃之域，十年如浮萍断梗，终于得以进入省曹。像我这样无才的人本应被裁汰，却滥居师席，实在惭愧；难道只是以身处冷落为忧，私下还担心成为众人讥笑的对象。斯文不至于坠落，我怎敢自许能够抗颜面对天下？有您主持中庸之道，或许可以归于折衷。[末句原文有缺字或脱文]迓平江丘守启 荣幸地承受皇帝诏书，改任太守。四境已经听到鸡犬之声，确实将沾染河水润泽；两地相接耕作养蚕的踪迹，将共同受到甘棠树荫的庇护。凡在您的庇护之下的人，全都一同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气质有所涵养而刚强宏大，学问无所不通而高明。四十围的树木皮厚，才材本来难以小用；九万里高飞的大鹏凭借风势，志向不局限于低空飞翔。将登上崇高等级而舒展高飞，疾行于显达道路而步步上升，将要接受重用，姑且先试验政绩。您位列郡国春令，距离天子并不远；看见长安的太阳，换到哪里都一样。很快便会收到尺一诏书，哪里会长久屈居丈二组绶？敦礼愚昧昏蒙，越发奇特而困顿，仕途异常迟滞。在省曹中如披沙淘金，已经属于应当淘汰的类别；却滥居师席，成为附赘，实在惭愧。侧耳听闻您率领千骑到来，内心深受激动而欢喜。在诸侯泮水之间，或许还能续作美好的颂歌；有刺史如二天庇护，哪里敢奢望这是私恩？通向守启

译政绩在苕水已经完成，辖地改为吴都；符竹接连分授，优厚地蒙受九重天子的眷顾。溪山彼此相接，正好展开三辅的图景；承受这样的庇护，怎敢不表达欢庆。恭敬地想，某官天性高明，风采严整；才锋经过磨砺，像数千头牛的刀刃在砥石上发出光芒。仕途如大鹏扶摇，九万里高飞的风正在脚下；执掌缰辔，显著具有澄清政局的谋略；拥持旌麾，必定建立高明的治绩。华盖飞驰而来，正赶上施行春令的时节。皇帝赐还官职，催促您拜受任命，等候陪侍半夜的谈论。敦礼执笔，作为浅陋儒生，平素以诗书为业；在省曹仕途迟滞，已经像披沙淘金一般，身居讲席又滥竽充数，更加惭愧。先生万古长存，我哪里有资格充任师资？有刺史如二天庇护，或许可以逃过吏议。通乡守启 随着公文调动，将要经过您的故乡；望见您的声威而心怀思念，谨修写桑梓之间的恭敬。暂时牵动斋铃，赶紧寄上书信。恭敬地想，某官如夜光宝器，是乔木世家出身；一旦解开十二头牛，游刃便有余地；六月息飞九万里，翅膀暂且收在垂云之下。即将颁行尺一诏书，入朝接受九重天子的召见。敦礼久已漂泊，恰好在此处经行。凤凰聚集于江边的光华之地，惭愧不能像杨公那样成为祥瑞；仙鹤归来于辽海，徒然惭愧如丁令威归来。代人通乡守启 十年流落在外，没有忘记越地鞋子的吟咏；从千里之外归来，希望认识荆州长官的面容。承受您的接见并不遥远，欣喜幸运实在很多。恭敬地想，某官德行纯粹平和，天性明彻；政治才能如郢匠运斧，才器完备如庖丁解牛。借您的声望镇守江城，姑且佩带左鱼符的尊贵；说到还朝帝里，立即就会有画鹿的祥瑞。某远行追逐仕途，早已饱闻您的政绩声誉，只惭愧自己像小人一样留恋乡土；望着旧国而惆怅，希望能与君子一同居于此邦，侍奉贤明的大夫。代王宪答向守启 光荣地接受中诏，改任镇守大藩；接壤之地听闻您的声名，已经显著体现一向的恩威；揭开帷幕施行政令，更可看到条教得到民众信服。恭敬地想，某官敏锐聪悟，超绝伦类；清明的机心洞察事理。像六月息而飞九万里，长久展开修远的路程；一旦解开十二头牛，便共同推高游刃的余力。历经考验，已有循良的政绩，立即登上严近显要的仕途。某在仕路上错落失意，彼此风期遥远；正为即将近前拜见您的容颜而欣喜，却突然先收到您寄来的书信，感激佩服的私情，实在无法尽数表达。代李仓回向守启 显赫地承受皇帝诏书，改任藩镇统帅；遗留下来的爱民恩德仍在人间，使苕霅溪山更加增添胜景；先声惠泽已经及于万物，震动吴松的风月光辉。凡在听闻之中的人，都深深赞叹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清明的机心洞察事理，深沉的见识潜藏精微；声名显赫而日益崇高，在一世间发扬盛名；才力恢宏而宽裕，聪悟敏捷超过千人。使者如星高悬，显示严整风采；侯屏之地著有循良声誉。考核政绩正得到优等，改换符节旋即承受恩诏。揭开帷幕、露出冕旒而会见官民，等候听闻非凡政绩；执笔持囊而列于侍从，很快便会施展宏大谋略。某自顾只是凡材，却冒昧承受您的重托；乘驿车游历时，屡次遇到倾盖相交的欢聚；在铃阁从容相处，行将慰藉同僚相聚的愿望。代叶仓答张守启 驿车催促入朝，荣幸地分得五马太守的光辉；书信盛大到来，忽然承受双鱼符的赐予。承受您过分厚重的谦意，惭愧于迟迟未能展开庆贺。恭敬地想，某官如宗庙礼器般珍贵，如箱中黄金般学问丰富；树立宏大的规范而使国家光辉，流布美好的声誉而惠及百姓。朝夕受到皇帝接见而格外受到推许，首先承受御史荐举；白天三次被接见而受到亲赐，鱼符岂只是州县官职的徒劳？公侯之家必定复兴的祥瑞，已经符合画鹿之兆；世代应当继承青毡旧业。某久已随从游学，如今在此幸会；扶风的政绩位列三辅之最，知道河水润泽能够广泛惠及。刺史应当依六条察举，愿使露天巡行也有所凭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贺马守启 显赫地承受皇帝诏书，出任辅藩镇守；在九棘之列平反冤狱，早已树立名卿的声望；如今分掌一郡，正承受良能之士出任地方长官的期待。恭敬地想，某官天性高明，风采严整，在一世间发扬盛名，聪悟敏捷超过千人。位列卿序而光彩相连，接近金鳌直学士之位；选择城邑牧守，姑且分得铜虎符。考虑到您的威名声誉一向隆盛，如今舆论确实相合；佩带丈二组绶，立即会听到考课优异的奏报；驰送尺一诏书，应当接受皇帝保厘的召见。敦礼以诗书为业，平素以笔墨自守；浅陋儒生仕途迟滞，在省曹中如披沙淘金而被淘汰，滥居师席，成为附赘，实在惭愧。侧耳听闻您率领千骑到来，内心深受激动而欢喜。先生万古长存，我哪里有资格充任师资？有刺史如二天庇护，或许可以逃过吏议。谢丘守京剡启 我在泮水闲居，本来没有可以攀援的门路；因公车奏荐，才有了姓名。刚捧到檄文时欣喜异常，能够登门拜见，更感到荣耀。我私下认为，古人评论荐举，贵在至公；士人求得知遇，贵在守正。所以，车下之歌不是由于借助他人，河东征辟也全不靠写信请托。古道已经遥远，流传的风气也枯竭了。那些随俗逢迎的人，只知依附权势以求炙手可热；卑躬屈膝，只会看人鼻色行事。有了人替他先行引见，即使是枯木朽株也能增添分量；没有门路自行来到，即使带着夜光明月，也会被人猜疑。是非不再出于本心，取舍渐渐流于市井交易。像我敦礼这样不才，又能说什么呢？我正从山林出来，不懂人情世故的曲折，哪里堪当世俗任用？偶然被官场常规束缚，反以偏僻拙朴自得；既不求别人引见，口拙木讷而没有文采，又不会巧言进身。丝毫没有蚂蚁、蜉蝣那样可以攀附的势力，却徒有蚊虻般求附权门的心思。倘蒙诸公让我的名字从您的门下传出，本来就是我的愿望。至于求贵人借势相助，难道我肯这样做吗？我甘心做无用的迂腐儒生，哪里敢妨碍您以荐贤为重的诺言？哪里料到您的高明鉴识，竟不遗漏我这个孤介特立之人的踪迹。把我像太羹一样荐于朝廷，也将使古人进贡昌歜以供玉食的美意得以保存。我私下感叹自己嗜好偏僻，这大概正是恭逢某官您的高明之处：天资自得，所作承诺不随世俗，以收罗寒士为己任，以纠正颓败风气为施政根本。像我这样妄庸之人，也承蒙您的奖掖。敦礼素来虽然极其愚陋，如今更加自信而不再疑惑。只要奉行正道，终究可以戒除任用人才不当的讥议。深厚的恩德难以报答，只能徒然怀抱对知己的私情。贺王守改知建康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政绩最优，侯藩之位尊隆；统领江山相望的地方，既已素来受到恩惠教养，旌旗仪仗又将亲临，喜庆的教化条例普遍施行，庇护所及之处都同样欣悦。恭敬地想，某官您的深厚事业高如天，清正操守光耀国家；胸怀像海一样宽广，负载如大地一样厚重，浩瀚的学问充盈内心；如月之润、如日之光，卓异的声誉和功业向外显发。您一日之间便领先于众多士人，凭片言只语便获得皇上的知遇。您的奏章增添东壁星的光辉，执持朝笏应列于群星之次。历任凤阁、鸾台等显要之地，声誉和处境更加美好；在鸡翘、豹尾之间仰望清光，朝班更加尊贵。如今恰逢厌倦了承明殿的值宿，分掌刺史之权。您的智慧神妙如神明，仁德深厚而宽宥；审理案件没有不击中要害的，处理繁杂事务也不用像庖丁解牛那样费力。德政浸润庐陵，召伯遗留的甘棠还在；教化施行于宣郡，齐侯的政绩已经成就。于是接受朝廷召用，立即交付玉符，托以重任。由治理列郡而承担留都重任，确实是对您功劳的奖赏；又因邻近藩镇而开启统军幕府的崇高职位，正好用来宏扬这一政事。何况建业正是重要冲要之地，箕、翼二宿舒展张列，千座军营都排列着华美的营帐；虎踞龙盘，护卫着万雉高的金城。人物众多，山川壮丽；居守的责任，正要借重名臣；入朝拜官的资序，姑且由极高的声望来积累。敦礼性情迂拙，学识浅陋狭窄；只是一个追逐时俗爱好、借此求取仕进资本的平庸之才，偶然忝列科第，离开乡民田亩而就任吏禄。于是困顿于尘埃之中，只因平日仰慕您、希望得到任用的心很深，近来又恰有趋奉拜见的便利。官程催促得很急，正遗憾自己远隔高墙；从驿站传来的消息，却欣喜地得以依托您的大庇护。服阕上周内翰启 自从远离您的声光，渐渐遭遇忧患，悲哀思念没有尽头，只惊觉岁月流逝；姓名也不敢贸然通报，无法致以寒暄问候。如今追念服丧终制，残年衰弱，收拢离散的魂魄，勉强重新参与人事；飞驰心神，实在是向往师门。恭敬地听说您在金鳌殿讲润经义，讲论清雅宴集之事，神明护佑，福禄一齐来到。恭敬地想，某官您学问足以经邦纬国，器度完备端正明亮；高文大册，发为天子的光辉；刚劲的节操和高峻的规范，传播在百姓的颂声中。虽然您谦抑已经过分，但舆论对您的推许却浩大无比；从容处于翰墨之林，享有执掌枢轴、权衡政务的声望；谋议参与禁中机密，所受恩宠正日益深厚；礼遇尊绝于群臣之间，想来登用也不会太晚。敦礼孤苦伶仃，体质羸弱而父母双亡；余年回想那些艰难，仿佛痛苦刚刚平息，忽然才得喘息，哪里是自己料想到能够保全？却永远缠绕着风树之悲，怎能承受对松楸坟墓的思念？遵从先王礼制，姑且不把自己列入三年服丧之人的行列；和着孔夫子的琴声，希望能入您的门墙数仞之内。秋气清肃，玉堂安静庄严；只愿您涵养天和，立即登上台辅之位。上王尚书启 我随着公文调转迁移，长期客居诸侯幕府；仰望您的声望而倾心想慕，却还没有登上夫子的厅堂。大概只是因为地位相貌悬殊，加上姓名被埋没，既没有听到有人介绍，哪里敢冒昧求进而招致责罚？只好自甘沉沦，近来谨守退藏之道。踪迹虽接近被列入简外之人，内心却实在专注于您的高明。不修行参候问安的礼仪，怎么能表现依归的诚意？恭敬地想，您主管铨选，公余多暇；宝剑经过磨炼而保持和顺，积累的吉祥汇聚于起居之间。恭敬地想，某官您禀受天地浩然正直之气，身负治理国家的才干；智慧谋虑精深明察，又以刚强发用；议论慷慨激昂，又以正直为依据；努力践行自己的学问，亲自获得皇上的知遇；善于谋划奇策，确实与深厚的圣心相合；公正的言论和正直的道路，使众多正人一致信服。您周旋于八座的朝班，反复登临诸儒讲席；在禁中仕途上积累的声望，早已为民众所熟知；登上宰辅之路，想来皇上选用您的心意正日益深厚。敦礼迂拙愚钝，自守而才力浅薄；对治乱的根源略有奇特见解，也曾记下其中一二；至于建立功名的大事，难道能没有一点希望吗？当初只能因抱负乖违而长叹，半生已经成为困顿失意；回看自己的艰难困窘已到了极点，但操守和志向从未改变。私下曾经仰慕您的门墙，只愿依靠您的几杖；事情被形势夺取，时机与命运相违，无法披开云雾仰见青天，怎能慰藉平生志愿？仰望您星辰般的足迹，却不知自己的精神如何飞驰向往。上方平江启 恭敬奉行诏书，重新佩带郡守符绶；政绩已经使甄越之地得到治理，已承受考核第一的褒奖。此地胜过吴松，更要倚重您老成持重的力量；江山为之改观，草木也知道您的威严。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吏治的宗师、士林的耆旧；才干足以应对盘根错节的事务，声望尊崇，众人都服从您的法度。经历许多复杂政务而游刃有余，刀刃仍像新的一样不钝；凭借九万里高飞所需的风力，积蓄既厚，飞得更加高远。如今正是黄发之英，深受皇帝赤诚眷顾；您离天子很近，已经颁布使郡国受惠的春风；换到哪里都一样，更加接近长安的太阳，哪里会长久屈居于丈二长的组绶之下？应当立即飞驰尺一诏书。敦礼只是执笔写作的陋儒，处于下士之列，系于一官而漂泊；仰望数仞高墙而翘首思念，侧耳听闻您率领千骑莅临，内心不禁激动喜悦。上范舍人启 远远违离您的风采，渐渐跨过了年华。仰望北海的浩瀚，早已在门墙之下追慕您的精神；歌咏南山的灿美，希望能在言语之间稍稍安定平生志愿。敢劳您屈尊履临相迎，用以慰藉我执鞭侍从的仰慕。我私下认为，先觉者启发后觉者，虽能使人受益于见闻；下风承接上风，也会因气类相同而彼此接近。万宝都奔向京都，众多水流争相汇入大河。然而大雅衰微，斯文的弊病实在太严重了。琐碎而炫耀的作品，既不能融会天地的纯全；朴拙鄙陋而艰深，又无法交织日月星辰般的经纬。众声喧哗的作品杂乱无章，粗疏地走在一条道路上。古代遗音渐渐湮没而无人听闻，残余的文脉涓涓流淌，几将枯竭。敬仰文坛宗伯，您大力振兴儒学风气：调和四时之气而宣泄其和美，落取百家之花而食用其实。越测量越觉得遥远，浩浩荡荡而广大浑全；运动起来徐徐充盈，涵容停蓄而有条理地积累。您驰骋英伟的谋略而普遍流畅，不被群体作品的纷乱所遮蔽。奏响咸池之乐以娱洞庭，已经听惯了钧天之奏；登上泰山而觉得天下变小，更知道丘垤的卑微。然而道越广大，万物越能兼容；声名越盛，众人越加仰慕。虽然问路，哪里还须凭借老马；然而招纳士人，正如向怒蛙作揖一样表示敬意。谨此陈述内心私情，再次烦扰您的清听。

译我想敦礼愚钝如枯株，才智短浅而言语粗鄙；才华略有素来积蓄，怀抱壮大谋划，曾以食牛心来激励快意赏识；平日怀着勤学之志，又嚼食熊胆来帮助自己勤奋。把思虑全部用在研读青简上，把嘲笑评论集中到崇尚白色上。回想自己想要铺陈文辞、奋发求进而登上文阶，颇觉沉浸于浓郁文思之中才能作文。扬雄深深告诫不要沉溺于篆刻雕饰，枚乘最终流于文辞委曲纤弱。拘谨地摹拟古人，想要像东施捧腹那样效颦；匆忙追求奇异，终于只顾细枝末节而失去整体形貌。辗转求取禄位，勉强应试；割裂符传而游上国，挨着衣袖站在公车署之后。董仲舒对策，本来只是独守《春秋》；裴度登科，也不愿使自己的文章藏于《文选》之外。虽然自觉学业品行有所失误，却也不忍改换本色而去迎合世俗。抽取乙冥中的余韵，探求栗密之处的微言。纵论都邑，人们多笑我狂妄；夸说山河，自己也知道这已成了癖好。在官馆、城池的奇异处访求遗迹，在墙垣、藩篱和厕所之间苦苦思索。文章写成却不知归向，深深辜负了小子斐然的惭愧。我的不敏或许终于能够通达，愿听先生含笑的谈论。虽然磁石吸铁是同类相从，实际上风马牛的形势常常彼此不及。哪里料到广文的讲席恰好相近，舍人门下挥麈谈论的余绪，时时可以听到精妙道理；持鸠杖的高士胜游接连而来，高尚风采日日可见。我敞开坦荡的胸襟向往大道，修饰自己的芜杂缺失以整饬仪容。小小蚂蚁的力量哪里足以胜过雷霆般的胡须，蛇又哪里容许登上俎案？只要斯文不坠，寄托于您门下，我岂敢自认为异于天下名论。中庸之道有公正，希望能够依靠您的折中裁断。恭敬地想，某官您包罗百家，涵盖九流；凭辉煌浩漫的作品执掌文坛盟主，凭博大高明的资质衡量士类。一句话鼓励善行，四海都会倾心仰从。我自顾虽然没有玉佩琼琚般的美质，但把言辞放出来，或许可以免得像明月夜光珠那样被投入暗鼎。即使只尝一口觉得不美，鸡啄几下也还知道其中味道。您读《进学解》而称许韩愈的史才，一定是从常规范围之外看出他的才能；您诵《鹪鹩赋》而认可张华的辅佐之才，也能从文辞气势之间窥见。哪里敢期望在战场吊古之时，竟能被您识得精深心思？只怕吴江落枫的景色，还不如您所见。仰望您裁量鉴别，曲加甄别收录。贺镇江张尚书启 您高举旌旗来到郡中，选择吉日开建藩府；万户风月顿时改变了江山景象，千里耕桑已经传来百姓穿襦着裤的歌谣。将要恭敬地叩击斋铃，怎敢不把情意驰寄于书牍。恭敬地想，某官您器度端正明亮，道德蕴含刚直方正；流传美好的声誉以惠及百姓，凛然清正的规范照耀国家。您曳履如星辰，居于文昌八座的尊位；分掌铜竹符节，拥有东方统率千骑的尊贵。如今坐镇甘棠之地还不久，便知您的才力仍有余裕。上计考核独居优等，哪里还用等到五月才报告？皇上赐环召还，催促您入朝拜见，即将陪从皇帝作半夜之谈。敦礼深感惭愧，才质平庸却屡蒙勤问；本想拿着奏章前往，惭愧不能设法挽留您。自从违离您的行旆光彩，更加极度摇动旌旗般地思念。居处虽近而人却很远，虽阻隔不能奉见您的容色言辞，受到恩泽的人却承接了您的余喜，暗中承受您的庇护滋润。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宫教集》卷九，宋崔敦礼撰，启十九首 问候李殿院启 当年在汉殿相随，偶然忝列科第；在秦淮偶然相逢，渐渐已经历了多年。我身处卑微之地，恭敬听闻您被起用，也曾有幸听到您议论的末绪，私下仰慕您的风范。认为朝廷有正直之臣，自然应享有安乐和得贤之福；士人没有异议，岂只是为了借攀缘托契来增添光彩呢？如今您执掌执法之职居于中枢，正是上天降福。恭敬地说，某官您禀受英特之才，涵养刚健之气；学问浑厚完备而高明博大，像大地负载、海水涵容；文章雄健深厚而辨析华丽，如波涛相连、云气聚集。树立宏大的规范而光照如日，断然高举而凭风培植；奋发走上通达仕途，声誉在显要之处翱翔。深深获得圣上的特殊知遇，晋升掌理台察。柱下官署中身材昂藏，众人都认为是真御史；班列中央卓然突出，世间有这样的古代丈夫，自然令人肃然起敬。您从容端正地立于朝廷，以纲纪不立为大耻，以风俗未正为深忧。在盘根错节之时铲除巨蠹，在皇恩盛隆、意旨严峻之际排斥权贵。凛然风采盛大，精神充分发扬。不仅使淮南王畏惧汲黯而停止谋划，也使晋人畏惧晏婴而听从命令。这难道不是因为您忠贞纯一、学问足以守道，又辅以无穷机变、辩才足以申明道理吗？因此能够使谋议无不被采纳，功绩终于可以成就。敦礼早就听闻您的高尚情谊，深深感叹您的卓绝尘俗。礼数虽然落后于众人，喜悦却实在先于同辈。如今写下尺幅书信来致问候，私下倾心于您的馆舍而翘首。若趋赴延英门高谈，终究没有机会尽叙平日欢愉；若把玩大夫官印而前往拜见，也只能共同寄托仰望之情。暑气熔流，台纲严肃清明。愿您更加精心调养身体，庶几盛大地承受光明亨通。通漕使启 我镇守偏僻县邑，负责警戒巡察，借您旧日从泮宫讲诵所得的声誉为光，并托身于您管辖的封域。正值您开始接受考察，怎敢落后于修饰仪容、致敬问候之礼。恭敬地想，某官您清明机敏、洞察事理，德性深厚淳真；才干被推为游刃有余的神妙，政事精妙如郢人斫轮。供给粮饷不断，粮道正借助流马运输之功；接见言谈毫无阻滞，又承蒙您乘单车来访。治理劳绩极其卓著，积累的声誉和美誉更加美好，行将受到褒奖嘉许，晋升承受宠命。某人困于尘埃之中任一小官，像浮萍断梗般漂泊十年；幸得在省署裁汰人才之际，得到吴门附近的禄位。正说要稍稍歇息，便又适逢您执节前往。只是身处旅途同进之间，无法尽诉久违的诚意。仰望高墙而踮足企盼，还不知道何时能够趋前参拜。凭一封书信寄托心情，哪里说得尽感激称述。通陈运使启 我卑微地栖身于赤县尉职，甘愿在尘埃中奔走；仰望皇帝使者，行将依靠您的条教，幸而承蒙天赐恩典，有地方可以归依。恭敬地想，某官您德行深厚平和，天性明亮旷达；文章政事，是仕途上的表率；儒雅风流，风度足以同古人相比；往来内外，经历熟悉各种事务。不久前您分守淮邦，政绩声誉已经蔚然传扬。您掌握贤吏严明的要领，知道足以破除奸邪；在公堂裁决之时，言语都击中要害；百姓的隐情，即使细微也洞察无遗；吏员的欺罔，即使秋毫也看得清楚；监狱屡屡空虚，乡里没有扰乱。直到今天，百姓互相谈论，都说您如召父再生；要把德政铭刻无穷，爱护甘棠而不忍砍伐。岁月渐渐流逝，您的官位声望更加尊隆。正值军事事务兴起、边疆尚未安定；六军奋勇，必将像闪电疾风一样扫荡；万众张口等待，不是鬼神输送，也不是天降粮食。于是朝廷屈尊采用您的澄清谋略，前往掌管军粮转运。天子正要对付匈奴，军储最为紧急；关中既然得到相国主管粮道，还忧虑什么？不久就会把功勋写入盟府，立即登上台衡之位。我的心愿正是如此，彼此不谋而合。某人是淮海间的寒生，列于簪缨末位；早年接受祖先传下的教诲，侥幸忝列科第之名。重念桑梓所在的要区，曾经是藩垣旧日任职之地；虽已过去很久，仍然不断传来众口称道的欢声。没有机会前往拜见您的足迹，只能徒然戴着家家悬挂的画像；没想到今天竟能趋近您的门下。金属经过磨砺，木材依从墨绳，我将努力承受您的约束；鸡负责报晓，狗负责吠盗，我应当恭敬服从您的使令。通魏丞相启 我在省曹掌管旧事时，曾冒昧私下递过文牍；在郡学主持文章，又更加倚靠您建牙开府的尊重。托身于天地陶钧，彼此毕竟是旧识；仰望您森严的威仪，知道归依所在。恭敬叩击斋铃，谨将书信驰送。恭敬地想，某官您是端正朝廷、首出群臣的德高者，是国家重臣宗臣；气度浑厚完备，以纯诚涵养；见识达到高明，以刚大贯彻。感念明昌盛世的时运，发挥经邦济世的谋略；排除艰难而厌弃纷乱，刚正节操显现于艰难之际；辅佐根本大经，真正的功夫蕴藏在辅相之中。开辟公正道路，众多士人因而兴起；彰明大纲，百官于是有序。裴度稍稍从绿野堂退居，谢安实际上系托着天下苍生。怜惜您在繁重政务道路上劳苦，特借重您邻近吴门的便利。香气凝聚于燕寝，可以面对千里湖山；吏员退下、公衙清静，便可欣赏万家风月。虽然皇上优厚地眷顾年长者，恐怕朝廷群臣会谋求任用而贪图贤才。敦礼只是名列之末、流落淮乡的下士；一命小官处于簪绅底层，三年受笞楚之苦。想到自己做吏而困于风尘，曾经背着书囊上京城；仰望招揽俊才的馆舍，私下感叹没有进身门阶；俯伏在光范门下，哪里敢嫌弃自我称誉？再次烦扰您的鉴赏，深受您枉加的声誉评论。希望乘时渐渐走上通达仕途，使自己任职于华美省署。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正安于等待次序的渺茫；失去东方之后又在晚年得到收获，所喜的是官署清简。您已经驱车远行，恰好新开府署。平生愿望本来并非虚妄，幸而能够有此机会。鲁侯来到，想来将能听到鸾铃和谐的声音；周公归来，只怕难以停留而接受衮服之拜。通问梁舍人启 因科第攀缘，曾经忝受同年末契的光荣；如今容色言辞相隔，更加感叹您远离尘俗。我冒昧修书，以狂拙文字叩问您的崇高明达。私下认为，同年之谊，是古人所看重的；末世风俗浇薄，如今尤其严重。众人排队趋走入门，竟不问对方是谁；您在北我在南，完全不知道彼此是否存在。交情淡薄，古道凋零。倘若拘泥于身份相貌的差别，便隔断了仰望门墙的愿望，那么这种风气延续久了，将再也没有古人的遗风。因此不顾贵贱差别，冒昧陈述问候起居之敬意。恭敬地想，某官您风采华美而神韵灵秀，天赋气韵浑厚；秉持清德照耀他人，树立宏大规范光耀国家。正直文辞简古，鄙弃众多作品的小成；深奥学问博通，轻视群言的近浅实用。早年在大廷对策，迅速领先众多士人；贯通道统源流，老先生们都收手自叹不如；彰明国家体制，连圣天子也为之改容。大道与时势同行，宠遇随声名而来；驰骋美名而声誉广布，跃登显贵仕途。太一星临照之前，拂拭芸香而夜值；列星在上相应，含鸡舌香而早朝。如今升到殿廷高处，得以亲近皇帝仪仗。戴高冠立于紫殿，插笔站在丹墀。唐代有人凭此登上相位，近代也有人循序升至左班。您立即受到特殊迁擢，尽展平日蕴蓄。

译敦礼特别愚钝，才智短浅而文思混乱；才疏学浅，只能自守偏僻迂拙，文章也不敢专事雕琢。抽取楚辞汉赋的余绪，只想尽心侍奉南昌北部的卑微官职，不知能否免于获罪。想起昔日在慈恩寺参加科第，曾有幸与车骑侍从同游；除授以来月份迁移，已经有云泥般的隔绝。气息相求、声音相应，尚且怜惜彼此同为草木。坎坷的命运正更深，朔风也更加猛烈；愿您更加调养纯粹冲和之气，以盛大承受光明亨通。答费知府启 光荣地接受任命文书，荣耀地领受祠馆之职，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某官您文章高居文苑，声望重于儒林；怀抱郡守的印章，却恰逢志向不能实现；奉事仙家香火，怎么会是由于自己过分清廉而取得的呢？再想我这微小的资质，哪里有值得您称扬助益之处？您过分写来感谢的文牍，反而使我更加惭愧。感激和收敛之情实在深厚，尽情陈述也无法说尽。答常熟赵簿启 您多才的声誉如此显著，正是我所愿结识的贤者；一封灿然的书信，为什么反而写给我？恭敬地想，某官您如庙堂的美玉、珍贵礼器，秀美资质出自天潢贵胄；才干磊落而不与众同，见识明察而无所滞碍。鸾凤翱翔于千仞之上，哪里会卑栖于枳棘？鲲鹏将飞越万里远空，正等待风云而奋发。敦礼久已仰慕您的德行，能够得到您的关注实在幸运。将来同僚相处于仕途末路，我这飘零之人或许可以承受您如露水般的恩泽；高堂光彩焕发，也期待分得烛影的光辉。回吴江邵宰启 秦淮的风月，我还怀念挥麈清谈；吴地的山川，行将听到吟咏落枫的诗句。久别之后，能够相逢实在幸运。恭敬地想，某官您胸襟韵致疏朗明快，英华灵秀茂盛；在修长的汉水中游泳而脱颖而出，怀抱明月而发扬光辉。在河阳一县种植桃李，这只是暂时之事；纵览郡府群山的美玉，众人都在等待您的更大发展。敦礼随公文迁转，在仕途上滥居末席；任教官而遭受群嘲，勉强消解，起初本没有诸公纷纷显荣的荣耀。今日一笑相逢，幸而还有故人恋恋不舍的情意。回吴江吕宰启 乡里巷陌曾一同往来，共饮投金之水；官署彼此相接，又得以依傍浮玉之堂。惆怅一别之后，深深展开您的尺幅书信，心中顿生喜悦。恭敬地想，某官您如夜光宝器，出自乔木名门；才干被推为游刃有余的神妙，政事精妙如郢人斫轮。鲁恭公有三种奇异政绩，行将亲眼见到；公琰并非只能治理百里的才具，哪里会长久淹滞？敦礼在仕途上随公文迁移，在讲席上勉强任职；滥居末席，惭愧没有诸公显荣的荣耀，幸而还有故人恋恋不舍的情意。您在河阳种植桃李，我预先期待寒谷回春；采摘泮水的藻芹，便可解除广文先生的冷落。答钱倅启 光荣地奉行天子的诏命，荣耀地参与郡政；别驾作为刺史的副贰，行将可以观察政令教化是否得到信服。广文独自做着冷清的官职，幸而托身于仁贤的庇护；展开尺幅书信而更加欣喜，踮足仰望数仞高墙而驰寄诚意。恭敬地想，某官您资质纯粹如天球，珍贵凝聚如庙琏；七貂是世代贵胄，金张家族的事业有光辉；万石家风深厚，齐鲁儒者也难以相比。驰骋隆盛声名而广泛流布，演绎芳美恩泽而宏大施行。佩带王祥的佩刀，已经共同期待您成为国家栋梁；题名于陈蕃之座，不过暂时屈居于俊彦之列。您很快将显著建立安民功绩，径直升入要职。敦礼只是读诗书、执笔砚的陋儒，久滞省曹，披沙拣金般偶然被发现；滥居教席，作为附赘而惭愧。召集诸生教诲他们，正切实担忧群嘲；侍奉贤能的大夫，希望能够承接您的余论。代召倅通梁倅启 光荣地奉行明白诏命，荣耀地参与陪都事务。当年在宫中供职，交往间常听到您曳履的声音；今日簪缨朋辈并列，又担任题舆之职。遭逢如此稀有，感激和庆幸兼而有之。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庙堂美玉般的珍器，学问富比籯金；在修长的汉水中游泳而脱颖而出，怀抱明月而发扬光辉。声誉处境都盛大可观，人文才美显著。暂时耽搁远大事业，前来辅佐大藩；别驾如屏星，正是凌厉直上云霄的开始；明光殿、画省之间，行将登用，继承前贤事业。某人自惭才质平庸，却忝列世代交契；虽然未曾认识老莱子之子，固然早已熟闻万石君的声名。我没料到自己漂泊如蓬，竟将有幸攀附如倚玉。一起奉命入朝，回想往昔实在难忘；同官为僚，今日独有这样的幸运。通陆倅启 宾位偶然空缺，我冒昧承受征辟文书的荣宠；官署彼此相接，于是忝居同僚之荣。踮足仰望数仞高墙，驰寄情意；修写尺幅书信，表达敬意。恭敬地想，某官您出自簪缨望族、诗礼名家；学问深奥，积藏如籯金；资质纯美清正，如庙堂美玉。解下吕公佩剑，便知道您的器量远大而难以估量；题名于仲举车舆，确实相信您的才干尚未完全施展。等待您从环节之下升进，召置于闺台之间。敦礼与世俗关系疏远，仰慕您的风采已经很久；只是遗憾承受您的容颜相距遥远，哪里料到竟能同事相亲？仕途末路漂泊，幸而借到您如露水般的恩泽；高堂光彩焕发，愿意分受邻近烛火的光辉。回姚都大启 近来承蒙严命召见，得以在便殿应对；进入西府末僚，又恢复北门旧日值直。追念邯郸学步的旧迹，过去的痕迹仿佛一同忘却；降下《楚些》招魂之歌，觉得残魂渐渐归来。恭敬地想，某官您至仁而嘉善，崇尚义气而尊重谦逊；屈尊先行致以庆贺问候，喜爱文辞而恩宠尤其深厚。长久回想这次登门受教的谨慎，更加重视收藏文翰的荣耀。感激佩服实在深厚，尽情陈述也无法说尽。答上元尉启 您从西方寄来书信和宝玉般的礼物，远远送到；展开如朵云般的书法，已经看出作者的风采；又宣扬威严声势，更托付给邻近封域的庇护。恭敬地想，某官您风采华美灵秀，学问纯粹深厚；怀抱明月而发扬光辉，在修长汉水中游泳而脱颖而出。本应入选东观、石渠，哪里会淹滞于南昌北部？州县职务，不过徒劳人的差事，也姑且如此罢了。神仙般的人物不容易得到，哪里可以估量？敦礼暗中借您的余光，在下邑负责警巡，左右都得到帮助。虽说只是依循旧例，但与长安东西相望，尚且足以向文坛宗伯夸示您的英妙文辞。回教官启 这是青钱般的精妙选拔，我私下钦佩您屡试屡中的才华；在学校英才荟萃之地，行将实现拜见您的愿望。看到您的容颜并不算远，得到珍贵书翰更感荣耀。恭敬地想，某官您天赋气韵浑厚，风采华美灵秀；如玉井莲花，学问高达十丈；如丹山凤凰，九苞文采格外华美。暂且停留等待直上云霄的步伐，荣耀地莅临泮宫。槐市之风流行，姑且用木铎振扬教化；花砖上的身影转动，行将入朝侍奉金銮。敦礼久已听闻您的声名，却未能快睹北斗；如今见到景星般的人物，簪缨朋辈正好相契。私下欣喜能够依附美玉般的光辉，挥动麈尾生风，等待听您悬河般的议论。回黄教授启 远远仰望您的风范，广泛听闻您的道艺；掌管教化的官职本来是我独自所愿，能够结交明经之士的愿望又将实现，怎能不惭愧地前来拜见？展开尺幅书信而更加敬重，踮足仰望数仞高墙而深深思念。恭敬地想，某官您天赋气韵纯粹温润，风采华美灵秀；在修长汉水中游泳而脱颖而出，怀抱明月而发扬光辉。学士登上瀛洲，便可承受夜间清谈；诸侯聚集泮水，不过是从容参加早晨入学之礼。敦礼粗俗鄙陋，才疏迂拙，智短而官位卑微，勉强如附赘；横经讲学哪里有使人欢笑开怀的才智？相逢没有日期，常恨如在荆州而未能相识；如今同为僚属，何其幸运，竟能像鲁国从游孔门一样。通建康陈留守启

译我曾在大廷充任贡士，冒昧接受权衡鉴别；后来在下邑任职，又得以依靠您的余荫庇护。幸而承蒙天恩，终于有归宿之地。恭敬地想，某官您是一代首屈一指的德望者，四方共同尊奉的宗师；网罗百家而发为深厚简古的文章，以六经为根本而具备总揽宏博的学问。文辞简约却能铺陈，内容丰赡却不浮华。天下人都认为吾道所寄托的使命归于明公，明公又独自成为斯文的指南，尽力完成自己的事业。早年已是朝班中的英秀，很快承受皇上深厚倚重；在御史台戴獬豸冠，只遵循直道公言；在中书省含鸡舌香，凛然坚持清正规范和刚劲节操。直声蔼然，著称于舆论。厌倦了锦帐握兰的值宿，接受虎符分竹的荣宠；京畿之地承受您的流风，都是一时重镇；湖山相望，两郡充满欢声。直到今天，击柝相闻之处，都是甘棠遗爱的旧迹。考课成绩如此，入朝拜官正是应该。如今还暂且屈尊您的宏大才材，烦劳您总掌留都钥务。正值边疆尚未安定，军事事务方才兴起；必定要有足够的慈惠来抚慰百姓，有足够的威望来震慑方面，然后国家才能倚靠长城般的坚固，人民才能归向爱日般的温暖。仰望您宽解皇上的忧虑，唯有得到贤君才是重大的事情。只是恐怕夜间清谈会想起贾谊，朝命催促而旌黄文书不容岁月拖延。立即登正钧衡之位，这是我心中所希望的，彼此不谋而合。敦礼生来非常愚钝，天性只爱好学习；正要辞去科举的劳累，想尽力完成文章事业；因为急于求禄供养双亲，求得完整履行孝养之道，只好低头入仕，终于困顿于吏尘。将要利用职事空余，进一步扩大平生学问，庶几不忘于黄卷，期望可以达到青云。再想到自己委曲卑弱的文章，屡屡辱蒙您鉴别收录；承蒙您深厚知遇已经很久，却想趋近您的风范而没有闲暇。没有料到幸运降临，竟能在使令之末任职。鸡负责报晓，狗负责吠盗，我应当恭敬服从教条；金属经过磨砺，木材依从墨绳，我将努力敬谨遵守约束。代人通陈察院启 您从皇帝简拔进用，进入台察之职；正人得到任用，有见识的人都为之赞叹。我私下认为，御史是皇帝的耳目之官，实际上也是朝廷纲纪所在；明目张胆，足以评论众事的是非；正色立朝，足以辨别百官的邪正。若不是有旷达少求的操守，又能秉持质朴正直、不欺骗人的诚心，怎么能够使官员关系清肃，尊崇国家威势？恭敬地想，某官您清明机敏、洞察事理，深奥学问潜心精微；道义从古人那里自得，志趣不随流俗。堂堂的正论，常常拒绝邪僻而放逐淫滥；挺拔的宏规，足以使贪婪者廉洁，使懦弱者立定。声誉在盛大声望中翱翔，进一步践履华美仕途；如今优厚地结得皇上隆盛知遇，于是晋升承受重要任用。您一旦使台察端正，四方都会注目；必将开拓正道，彻底洗涤士风弊病；维持国家大法，使邦国法纪的源头更加清明。立即承受特殊迁擢，充分施展平日蕴蓄。某人欣喜听闻成命，更加激发懦弱之心；正当恭敬服从官箴，却惭愧不能陪同拜见。国家多有君子，不可因此议论我不知道吾道的严正；朝廷有直臣，天下必然太平。谨先向有识者致贺。迓运使黄察院启 光荣地奉行诏令，荣耀地主管漕运；您将据守虎踞龙盘之地，三军粮运纷纷汇集，巧妙运用木牛流马般的谋略，坐看粮饷充足，声光所及，原野山谷都增添光辉。恭敬地想，某官您天赋气韵深厚纯正，风范整肃明察；气概刚健宏大，凛然坚持清正规范和光明节操；道理正直方正，面对崇高议论和宏大言辞也不屈服。不久前您奋发于鹏程万里的高峻道路，登上御史台，亲自面见皇上输诚陈心，天下都承受您的阴德；明目张胆，朝廷上下都佩服您的精忠。清正议论惠及百姓，英伟谋略光耀后世。念及江左实在是京畿屏障，正当敌军如蚁聚、如云屯，因而严备边防，哪里能靠鬼神输送、天降粮食来救济？所以朝廷任用您的师法，谁能举荐异才？正是仰赖您分担忧患。像您这样的伟大德行，确实配得上重要权力；天子正要对付匈奴，军储极为紧急，关中既已得到相国主管粮道，还有什么可忧虑的？颁赐金节，召您置于玉阶近臣之列，入朝陪侍皇帝，全面施展筹划。敦礼文思混乱、学问疏浅，愚拙而智短；早年禀受昏蒙资质，徒然有些博览涉猎的功夫；追逐时俗所好以求取仕进资本，偶然忝列科第，离开民田而接受吏禄，终于困顿于尘埃。听说清正按察即将来到，幸而有所依赖和庇护；绣衣使者亲自巡行，行将先接受星凤般的瞻仰；大厦已经建成，我也得以承戴云天般的庇护。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宫教集》卷十，宋崔敦礼撰，启十二首 代贺王宣抚加枢密启 隆重颁布显赫册命，升任枢密院长官；兵甲事务尚未送到朝廷，正要托付您顾念忧患的重任；如柱石般的大臣应当居于辅弼之位，于是承受隆重宠遇，宫禁台阶地势尊崇，旌旗也为之生色。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兴邦的伟大哲人、应命而出的宗师；身负应变才干，面对各种方略智无滞碍；砥砺不顾自身的节操，见到义事勇于必为。登上政务仕途，声誉在民间广泛传播；奇谋在帷幄中大为显明，壮伟谋略秘密布置于机密庭院；皇上倚重正深，功勋事业更加茂盛。念及此地地势重要，是上天设为险要的区域；勉励您前往，暂时停止在北斗枢极凝严之处的声望，树立油幢以整军威，开设幕府以取信和显示威势。天子正把腹心重任交给您，敌人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器量广大而用途不局限于近事，足以宏展经久长远的谋划。功劳大的爵位必尊，于是位居掌管兵权的首任；宠遇随声名而至，大道与时势同行。正要传檄便可平定三秦，哪里只是折冲决胜于千里之外？光明美盛的功绩，超过前人的传闻。某人寄身于您的门墙，受到陶冶恩德；耳边听到诏书丝纶，心中系念旌旗军旅之间；庆幸公论都已信服，激励懦弱而更加奋发。只能在辕门匍匐，徒然感叹踪迹遥远、无法前往；等到沙路迎接之时，将看见您功成入朝拜官。代王宪贺王枢密启 朝廷发布诏令，升任贤者进入西府；您成为文昌六曹之长，积累的声誉处境更加美好；又成为北斗七政之枢，所授事权更加重大。驿站传来的消息传播开来，士人舆论一致和谐。恭敬地想，某官您器度疏通，禀赋敏锐；不以功名自满，深深戒除无用的空言；慷慨奋发，必定施为，建立卓然可观的大节。践履贤俊的仕进轨道，登上通达仕途；掌管清华选举，卢、李之贤也不能相比；主持经筵，陈述尧舜之道。所承担的使命渐渐增多，治理劳绩也更加伟大；为皇上所简拔，众望所归。于是酬报您济世实干的才具，正式掌握统领军队的权柄；精神远扬，哪里敢轻视秦国无人？功勋事业更加光彩，共同庆贺西平王有了这样的后继者。某人将要出任外职，侧耳听闻您升入中枢；想叩开宾阁却没有门阶，超出众人预期而倍加喜悦。代李仓通留守贺洪枢密启 显赫地承受凤诏，荣耀地掌握麟符；在便利的郡地承受流风，已经奏报治理太平的最优成绩；又在陪都掌管钥务，分得皇上隆重的委托。旌旗光彩夺目，簪缨群臣相互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您是顺应时运的良辅、闻名一世的真儒，节操光明，规范宏大；驰骋英伟声誉而广泛传播，高文大册卓然独出，不被众多作品的纷杂遮蔽。遍历清华仕途，终于登上掌理机密的职位；稍稍退居真馆，旋即起任镇守名藩。您把一个普通人失去安所视为深忧，把家家安居视为最大快乐。仁德声誉周遍浸润，政绩声名广泛传扬。暂且还耽搁于帷幄中的高明谋略，前来镇守江淮陪都；关中留有相国，已经增添天险的雄固；江左有您这样的夷吾，将一定恢复神州旧日疆土。某人素来昏昧，才能如樗木般无用；此次偶然误领使者华贵职任，欣喜能够秘密依靠乡里的恩荫。奔驰在周道之上，尚且错过仰望台座的机会；一旦在都门相逢，行将看见您穿衮衣入朝。代梁倅贺留守启 隆重颁布显赫册命，出镇陪都；起用东山隐居的谢安，以慰藉众望；分召陕右的召公，以宽解皇上的深重忧虑。朝野耸动闻知，缙绅交相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四方魁杰、一代宗师；明察古今治乱的根源，如同指掌；通晓文武张弛的关键，不超出自己的掌握。早年受到先皇知遇，继而深得英主赏识；佩缨立于麟阁，政事多有讲明；戴獬豸冠登御史台，奸邪盗贼因之收敛躲避。此前敌骑南侵，窥伺襄汉上游；您凛然独坐，尊严如山，屹立如长城阻挡敌军。亲自督战，在帷幄之中运筹妙策；为国家宣扬威势，在谈笑之间消灭强寇。功勋巨大，事业彰明。等到参与执掌国政，更加肃穆地宣扬上天的经纬。平素蕴蓄的才能，本来就将用来推行大道、救济时世；及至经营筹划，真正能够庇护百姓、尊奉君主。虽然谗言的风波骤然兴起，使玉铉般的地位稍有倾斜，但宏伟谋略从容不改，进退举止自安于常度。如今暂且在闲静馆舍涵养恬淡，玩味真实精醇的道理；居住在绿墅从容游乐，寄托对丹阙的怀想。念及江左实在是京畿屏障，拥有虎踞龙盘的雄势，汇聚箕、翼张舒般的盛况。到了选择统帅之时，尤其重在得到贤人，于是承受皇上隆盛倚注，把保境安民的重任全数交付给您。关中既然得到相国这样的人才，姑且借重于统帅藩镇；穿着衮衣归来的周公，随即登上三公之位。我只是簪缨世家的末流后裔，像樗树、栎树一样的平凡材料，抱着书卷来约束心志，哪里敢探究您的境域？奋飞青云、振翅高举，尚且没有辜负当初的志愿。叨居通判之职，惭愧没有丝毫长处可以效力。没想到今天能够拜见您的门下，修行属吏拜见上官的礼仪，从此得以依靠您的庇荫，托身于您的陶铸之中，尚且有希望得到您的提携教诲。代丘帅向曾漕道贺的启文 恭敬地承受皇帝的眷顾和擢升，荣耀地兼任漕运官。您将要揭帷巡视，远远仰望您的盛大光华；专任一城而执掌政权，幸而叨沐您临察之后的余泽。听到任命的那一刻，心中飞驰着喜悦。恭惟您官，才华如珍宝凝聚于宗庙之器，学问比籯金还丰富。流布美名以惠及百姓，树立丰厚的法度而光耀国家。任九卿时，如月光照耀，显出苍玉般的光彩；乘五马车巡视春日郡县，朱轓车盖显得格外尊贵。刀刃刚磨而不钝，长久雕琢反而更加精纯。还将凭借治理的余才，很快担任计台这一重要职务。等待看见您的政绩，直接踏上显要仕途。我与您一别之后，深为没有常常致书问候而惭愧；这并非我故意简慢，实在是自恃您高明宽厚。欣闻您执辔来到此地，我也得以处在您的辖境之内。补救漏洞，只自怜才如五技之穷；激浊扬清，正要仰仗您如二天一般的庇覆。又代丘守向吕漕道贺的启文 承蒙皇帝任命并赞誉，荣耀地总理漕运事务。您久在锦帐中含香执政，早已振起望郎的声誉；如今穿绣衣执掌使节，前往宣扬肤使的光华。恭惟您官，姿态如高山耸立，气质如鼎中凝聚的淑美之气，是士林中显著的楷模，具有堂堂宰辅的规模。暂且委屈才能而任其余用，主持计台重任。即使要运三十钟粮食才得到一石，也只是稍稍宽解负海运粮的劳苦；即使能飞越九万里、击水三千里，也还没有充分施展凌空远举的本领。倚仗您奏陈政绩，必将直接登上紫囊近臣的班列。我滥居藩镇宣抚之职，能够叨受您的庇护，本来就是我的愿望。幸而有防范而偶然得以安处，实在是因为您的宽容；即使有过失，也将因此可以免除责罚。又代人向胡漕道贺的启文

译恭敬地承受皇帝的眷顾，入朝按察京畿地区；您一向恩威并施，仍不改变过去召公憩棠的遗风。如今又将巡行郡国，想来一定有许多百姓骑竹马前来迎接。恭惟您官，器量宽疏通达，禀赋聪敏敏捷；周旋于三辅之间，屡次获得治理繁剧地区的声誉；镇抚十州，又被借重来承担藩镇之任。积累的劳绩尤其卓著，所受的简拔和关注也因此日益深厚。萧何说‘我能任用’，您很早就显露出输送粮饷的功绩；贾谊这样的才俊已经很久不曾见到了，您很快就会受到朝廷追念旧臣的征召。岂只是驾着骊马、乘坐辇车，运送九年储备的粮食；一定还将簪笔持囊，预备接受皇帝半夜的询问。我在藩镇宣抚任上，忧虑无法补救空缺和败坏，才能又可笑地像五种技艺都不精通的人；补缀百衲衣般的防务，也只是勉强支撑。过去熟悉您的政令教化，哪一天敢忘记？如今能够奉行您的教诲并与您共事，本来就是我的愿望。又代人向沈漕道贺的启文 我寄居直宿于宝储观，治理京畿，转眼已经过了许多岁月，久违了瞻仰您的风采；如今绣斧威严降临，正好托身于您如云天般的庇护之下。欣闻任命，实在比寻常更加欢喜。恭惟您官，风度韵致纯正深厚，声誉才华整肃严谨；面对崇高宏大的议论而不屈服，凛然守持清正的规矩和刚劲的节操而不改变。早年就以英明的谋略著称，长久在荣耀的仕途上盘旋升迁。曾在御史台任职，威严如獬豸，令人感到白简弹劾的风气；又奉使乘轺车出行，曾经查访宫门内的草野民情。不久承受召令，急赴朝廷觐见，从容参与右府谋划，机密地坐在郎官的幕帐中筹策，谋略深远而简明，皇帝的眷注更加隆厚。江左是富庶而重要的地区，吴中又是关键的险要之地；应当据守虎踞龙蟠的地势，调运粮饷必须有木牛流马那样的才能，才能达到供给充足。像您这样的巨大德才，实在配得上重要权力。天子如果要对匈奴用兵，军粮储备就要依靠您；关中既然得到相国，粮道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只怕您还未能久居金节使臣的班列，就会被召入玉阶近臣之中。我向来承蒙您的知遇，感戴您的德行尤其深厚。近来我的弟弟列名于您的幕府，多次承受您品评题识的厚意；而我也因与您的兄弟结交，成为如同莫逆之交的朋友。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样的相逢，得以列在您的门下。能够见到韩荆州，平生的愿望本已得到安慰；如今仰望苏刺史的高天，又幸而紧密依靠您的大庇护。又代人向吕漕道贺的启文 皇帝疏施恩典，改任您为京畿地区的长官；您安然施行教条，仍不改变过去召公憩棠的遗风。如今又将巡行郡国，想来一定有许多百姓骑竹马前来迎接。刚听到任命，心中就充满喜悦。恭惟您官，禀赋聪敏，器量通达；扩展芳美的德泽，使之广泛流布，追求崇高声名而四处传扬。任藩侯时安居施政，屡次传播和乐仁厚的风气；奉使巡行时光彩照人，多次表现出澄清政治的志向。刀刃刚磨而不钝，长久雕琢反而更加精纯。无论调任何地都能如此，令人高兴的是离天子并不遥远。您必将簪笔持囊，预备接受皇帝半夜的询问，哪里只是乘辇车驾骊马，运送九年储备的粮食呢？我才力微薄，哪里能够在藩镇宣抚任上补救空缺；只是仰望您的旌麾，求得依托，并以身处您的辖境为荣。激浊扬清，正要仰仗您如二天一般的庇覆；补缀漏洞，只能徒然怜惜自己五种技艺都不精通。又向沈漕道贺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光承皇帝诏命，晋升主持漕运事务；像起用河内的寇公一样，众人都等待您登用；又像把萧相国留在关中，朝廷也不必徒然劳烦他累积功绩。恭惟您官，清明的机识昭然通达，深奥的学问潜心精微；声望越来越高，在一世之中发扬盛名；胸怀恢宏而宽裕，敏捷的悟性超过千人。曾在郎官省署间盘旋，位列卿寺清贵班列；历任使者节制之职，成为郡守符节中的重要人选。刀刃刚磨而不钝，长久雕琢反而更加精纯。驾辇车乘骊马来供给转运，正可看见您谋划的成效；簪笔持囊列入侍从之班，便能施展宏大的谋略。我只是以敦厚礼义和笔墨为业的浅陋儒生，所学不过诗书旧业；在省曹中迟缓地等待任次，偶然也像披沙拣金一样得到机会。滥居师席而执掌文教，更惭愧自己像附赘悬疣；私下庆幸能够托身于您的大庇护之下，也暗自希望可以逃脱群嘲。我的庆贺欢欣之情，无法尽意陈述。又向沈漕道贺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接受汉廷任命，巡察吴地；过去春闱主持考试，曾经叨承您明察衡鉴的恩惠。如今星使大驾降临，正好托身于您如云天般的庇护之下，能有这样的遭逢，喜悦实在深厚。恭惟您官，才德如朝廷宗庙之器，纯粹如天球美玉；胸怀像海一样广博、像大地一样承载万物，道德深厚地充盈于内；声誉如月色润泽、如太阳光明，显赫地发扬于外。舒展才华，登上巍峨的台阶；振翅飞翔，走上通达的仕途。您手持白简入朝，奸邪便收敛踪迹；耀武扬威地穿着绣衣执斧，连草木都知道威势。您从容参与右府谋划，机密地坐在郎官幕帐中，纵横游刃日久，所受简拔和关注更加深厚。长江是交通冲要，江南各郡正是输送粮饷的要地；六军严密驻守，正像蚂蚁聚集、云朵屯积一样。万民张口等待，难道要靠鬼神输送、天上降雨吗？因此特意提升宝储观的直宿之职，肃然分掌使节的光荣。只怕还未等座席坐暖，便会承受召令，供应关中的粮饷尚未完全施展才略，就要陪列天上的班行，登上亲近显要之位。我只是敦厚礼义而迂阔疏略的浅陋学者，才识微薄；追随时俗以求取世间资历，偶然叨列科第，离开田亩而取得官吏俸禄，终于困顿于尘埃之中。自思踪迹偏僻疏远，却曾承受您品评题识的厚意；列在韩门弟子之中，平生早已感到欣慰；有幸依托苏刺史一般的高天，如今又承受您的大庇护。又向浙漕陈宗丞道贺的启文 恭敬地听说您持节巡察风俗，飘动缨带入朝觐见；很久没有见到贾谊这样的贤才，想来朝廷一定会听到对您的赞叹。‘我能任用萧何’，足以使关中的供给安定。您官行为完全忠恕，性情通达诚明。文章贯通经学，足以使那些浮浅的生员文章显得尘腐；学问醇厚合乎大道，洞察事理的精微。收敛平日修养，足以涵养道的本真；施展才能，表现在适应时势的任用上。前些时候治理淮河沿岸，略微施展了余下的才能，地方安定而天意自然保全。镜子明亮，尘埃便不能停留，所以能够疏通地观察利弊，安静地考察贤愚；吏员的欺诈，明察到秋毫；百姓的隐情，详细了解到细微之处。三个月就使齐侯的政事得到报告，已经听说考核成绩最为优异；两颗星在蜀地官吏占候中令人惊异，果然符合使臣光华所到之处。历来考察此地近来的政事，间或承受清明朝廷的特殊恩典，还应当在岁月中稍作等待，详尽试验以观察成效，然后记录您循良治理的功绩，用以表彰您的功劳。还没有坐席坐暖，赐还之诏忽然就到；早晨手握符节飞驰而去，傍晚便驾着皂盖车执辔，曲折地穿着绣衣而行，宠光的隆厚，竟如此迅速。如今浙水之地，与昔日京畿相比，都是天日照临之处，人才更容易被看见。调任近地，也许可以让您行察而后陈言，担任艰难的职务，或许也要等到声望更高、资历更深之后。等待您精心筹划，定能很快身处禁宫严近之地。我近来叨居末等属官，曾承蒙您深厚的知遇；庆贺您登上高位的真诚十分深切，私下也把自己同燕雀一样，为大厦落成而欢喜。只是登上仙人般的仕途还很遥远，遗憾不能充当驺从随行。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宫教集》卷十一，宋崔敦礼撰，启文十三首 代马守到任时致书张漕的启文 从前安居燕寝、凝聚香气，享有名藩的快乐；如今室内空得像悬挂的磬，正同衰败郡县的风气一样。军队缺少现粮，官吏没有接续的廪禄。财物已经因竭泽而穷尽，费用又怎能补上漏水的酒器？正当承受这种困弊之时，欣喜有您的庇护可以依托。恭惟您官，才质精明敏捷，器量疏通达理。佩玉鸣响入朝，早已显露出月卿般的声望；揭帷巡视部属，更加发扬星使的威严。积累的声誉和处置政务的成绩日益美好，劳绩和才能尤其卓著。等待颁授金节，召入玉阶之中。我刚开始承受您的察知，早已蒙您知遇。补救漏洞，怎敢推辞自己五种技艺都不精通；包容污垢、隐藏瑕疵，正要仰仗您如二天一般的庇护。代人向留守张舍人道贺的启文 听说您承受重大任命，显赫地接受特殊恩典，登上凤阁的荣耀，宠爱优厚达到了极点；在鹿坡参与谋划，又正当一方的冲要，朝野都惊叹听闻，士大夫交相庆贺。恭惟您官，是天地元气凝聚的祥瑞，是特殊气运孕育的全才；以九万里的路程自我整顿，已经张开凌空飞翔的翅膀；以八千弟子受教，独自发出铿锵如掷地金石的声名。遍历清贵显要之职，屡次在朝廷内外传播声誉。正值艰难之际，皇帝对您的专一倚重尤其深厚。天造金城汤池，任用留守之职没有比这更隆重的；勇猛的将士如云聚集，抵御敌人的谋略确实依赖您。名位极其尊崇，军队和百姓都系于您身上。因此从西垣直舍出发，分担皇帝北顾的忧劳。华夏听到您的声威而仰望，江山也增添气势。萧何如今已被任用，正开始显露威名；马周暂时未被召见，想来皇帝已经深深思念他。等待您前往接受大拜，更加施展长远谋略。我困顿不堪，迂阔愚拙到了极点，如今滥居曹掾之职，惭愧特别缺乏相称的才干。欣闻成命传来，实在比寻常更加欢喜。趋赴庭前收敛笏板，将要参列在前；挥笔展开笺纸，却只像燕雀为大厦落成而庆贺一样。代建康倅向张舍人道贺的启文 光荣地奉行赞书，显赫地承受特殊恩数；宠爱优厚，职任尤其重要，登上掌管诏令文书的机构；责任重大而权力专一，又兼负统领军民的寄托。任命一经发出，四方舆论都争相称颂。恭惟您官，具有超越世人的才华，禀受上天的特殊灵气；文章都贯通大道，鄙视众多文章的小成；学问本来就是辅助时政，轻视众说的近小功用。一天之内就考中士人之首，不到几年便登上显要津要，功业显赫隆盛，士大夫钦佩赞叹。筹划军机、辅佐谋略的职务尤其看重得人；陪都掌管留守符钥的机构，实在难以选择统帅。由于您素有德行，早已被皇帝简拔，迅速登上禁中班列；皇帝把全部事务和权力郑重交付给您，如同让裴度平定淮蔡，只是暂时屈居藩镇宣抚；又想到马周那样洞察事端的人，想来皇帝已经深深注想，您即将承受召节，入朝踏上执政之途。我惭愧没有长才，滥居通判之职；虽然吏治责任才刚刚涉及，实在已经把政务旷废败坏视为忧虑。自思自己踪迹冷落，曾经有幸参与拜见承教；没想到今天能够趋赴您的门下。凤凰在高冈鸣叫，我哪里敢萌生攀附之心；燕雀庆贺大厦落成，却深深有赖于您的庇护。向建康留守张舍人道贺的启文 光荣地承受赞书，荣耀地蒙受皇帝恩典；眷顾宠爱更加隆厚，入朝侍奉于禁宫严近之地；事务权力更加重要，出任掌管符节和钥匙的雄职。任命文书传布开来，众人的心情都欢悦。恭惟您官，是一代的杰出人物，四方共同尊奉的老师；博采百家，所以学问广博宏深，根本在六经；文章有源有本而简约繁茂，清正的规矩光耀当世，深奥的学问大有益于天下，扩展芳美德泽而广泛施布，追求崇高声名而四处流传。在朝廷大试中发扬才华，夺取第一如反掌般容易；得到真主知遇，在仕途上奔驰，如走弹丸般容易升迁。历来入选方丈、蓬莱等清贵之职，周旋于鸾台凤阁之上；前些时候分守辅藩，已经以优良政绩闻名。以明敏治理事务，具有排解烦难、救济繁剧的本领；持守简朴清静，形成减少车马、撤除音乐的风气。吏员的欺诈，明察到秋毫；百姓的隐情，清楚了解到细微之处。不久就听说您的政绩考核为最优，立即承受赐环召还。江左是富庶深奥的地区，陪都是巨大的重镇；勇猛将士如云屯聚，如今号称交通冲要；地势有如天设金汤，自古称为险要之地。即使在太平无事时，所承担的任务也很艰难，何况如今多难之时，责任更加重大。像您这样德高望重而素有清誉、能以师友之言宽解皇帝忧劳的人，若不是您，还有谁可以承担？因此特意提升您进入执掌法度的近臣行列，把重大权力全部交付给您，命令您像毕公那样保卫治理国家，只是暂时停止执掌宰相的职责。想到马周那样敏锐有识见的人，皇帝想必已经深深怀有侧席相待的思念；等待您承受召节入朝，立即接受台衡宰相的拜命。我只是敦厚礼义而迂阔疏远、学问浅陋的人，才质微薄却追随时俗以求取世间资历，偶然叨列科第，离开田亩而取得吏禄，正困顿于尘埃之中。没想到有幸来到此地，将要得到趋赴您门下承教的便利。您的声名传遍四海，我早就愿意为您执鞭；如今身为您的属官，只能在庆贺大厦落成一事上尽些勤劳。代丘守向严氏道贺到任的启文 我像浮萍枯梗一样漂泊流离，正叹息自己在楚地吟越歌；如今耕作养蚕的人交相劳作，私下欣喜听到鲁国边境的警柝声传到邾地。虽然没有办法亲自进献薤菜，所幸求取斧柄的范本并不遥远。恭惟您官，言语如珠玉，胸中如锦绣；文章自然以诗歌著称，问学深厚而不受世俗牵绊。春风吹拂的道院中，想来铃阁之余一定很多；夜月映照的澄江之上，锦囊中的诗篇应当更加丰富。哪里会长久屈居于铜竹之任，很快就会趋赴金莲殿前。我与您分别的日子并不多，但仰慕您的风采已经很深；远远企望您坐棠施政的盛况，只能勤谨地表达对梓里的敬意。三年违背了归返枌社的约定，因此更加怀念故土；九里之外承接洪河的滋润，幸而可以借到您的余泽。代人向詹司谏道贺的启文 您从郎官省署中被擢升登上谏垣，所受知遇正深，有识之士都相庆贺。大家都说，朝廷凭借广大无比的福运，把谏诤的责任交给端正安靖、不屈不挠的臣子。仁义之学足以推阐皇帝的心意，正大之言足以扶助公共的正道，这样的功绩就可以成就国家。因此恭惟您官，纯粹如天球美玉，珍贵如宗庙之器；以清正的规矩、刚明的节操成为士人的表率，以美好的文章、深奥的学问为六经的根基。登上显贵仕途，悠游于美好的声誉之中。郎官上应列宿，正陪侍于锦帐；天子身边有七位敢于诤谏的臣子，更要倚仗皂囊中的奏议。等待听到您的谋划与圣意相合，立即符合宰辅的期望。我长久仰承您的余光，欣闻成命；如今佩带鱼符在京畿任职，没有谁能比我更早趋前列队庆贺。想象在天阶之下斟酒祝贺，远远思念朝廷礼仪的盛大。代丘守向邻郡道贺冬至的启文 听到嶰竹律管发出宫调之声，阳气开始复苏；仰望鲁台的云气物象，万福都共同汇聚。恭惟您官，和乐仁厚而适宜百姓，以中和之道施行政令；过去使百姓穿襦衣，如今使百姓穿袴，恩惠像春阳一样普遍沾润。让百姓佩犊牵牛，人们自然安居在教化和煦的时代。正值白昼渐长、四时运行，应当有河川汇至般的盛大福祥。我恰好统领州郡符节，不能前往宾阁趋贺；只能把邻郡的光彩分得一分，私下依靠赵日般的温暖，托付邮使递送书信，谨此致上周正冬至的祝贺。代前人向虞丞相加封食邑道贺的启文

译盛大的典礼庆祝成功，特殊恩典接连而至；因功受赏而更加优厚，官命和品秩尊崇，与国家共同享有休美，又开启山川封赏。凡是听闻的人，谁不欢喜？我私下认为，天子必定要尊崇四方，借此大力弘扬孝治；朝廷没有比爵禄更合适的礼物，因为它确实足以报答元勋。您实在是当世英杰，特意赞助非同寻常的庆典；忠诚嘉美，深受皇帝简拔，荣宠因此更加美好。恭惟您官，学识博大而高明，胸怀洪深而果断刚毅。孟子说人性本善，必定以仁义为根本归宿；皋陶为帝王谋划，确实遵循圣智之道。您敬奉舜的德行，能够继承尧的功勋；即使功业巍巍、成就卓著，也始终谦逊不自夸，常常勤勉地日益致力于孝道。可赞美您勤勉有益，增加显号的荣耀，永远使慈母的容颜获得喜悦。广施仁爱遍及四海，已经在美好的徽章中昭示声誉；尊崇贤者为三公，实在是共同成就盛事。因此赐予屏藩之宠，用来表彰辅弼赞助的劳绩。福禄无穷，功勋业绩极其盛大。我从旁听闻这项信实的诏令，喜悦得几乎失态；诵读使臣远行所作的诗，只能倾注自己的心意；仰望相君招纳贤才的馆舍，想见其中的光华。代王宪答复赵明州的启文 叨承宠幸的品秩，滥居掌管刑法的职位；正要濡辔出行，未能奉上几行书牍，刚拆开信函下拜，却突然传来两件喜讯。佩服您谦逊持重的勤勉，心旌为之大受摇动，倾心仰溯。恭惟您官，才德如珍宝凝聚于宗庙之器，秀美如天潢之水孕育的英华；传播美名以惠及百姓，树立丰厚的法度而光耀国家。乘朱轓车施行政令，政绩多次在甘泉宫奏报；持荡节宣扬威势，箭矢从未传到青海。功劳日益盛大，宠爱眷顾更加优厚；姑且借重您来维系藩屏，随即登上辅弼的荣耀之位。我才质驽钝迟缓，性情空疏浅薄；如今承接使节的光荣，惭愧不能承受您隆重的指教。身居下大夫之位，任刺史怎敢说自己有新的风采；长久居于诸侯之中，东方地区或许可以托赖您广大的庇护。代人致谢婺州到任的启文 将要输送粮饷到远方属地，已经惭愧自己没有功劳；如今暂代治理邻近藩镇，又叨承皇帝再次任命。我恭敬地选择吉日，前往拜见吏民；首先宣告九重天子侧席忧劳的心意，其次说明宰相与皇帝同心辅佐赞助的实际情况，使大家都认识到这番心意，从而全都忘记灾患。伏念我见识达不到中等器量，不是能够远大成就的诗书事业之才，起初本来没有执刀割治的长处；在州县尘劳中，也自觉像老于斫轮的工匠，早年有幸厕身朝廷遴选，渐渐登上宰掾的班列。离开修门以来，三次更换华贵使节之职；正值军务飞驰文书之日，又逢饥民等待哺食之时，都竭尽忠诚勤劳，于是觉得责任空缺，精神逐渐消耗，牙齿头发也日益衰败，已经断绝了追求功名的念头，准备收心于香火。想到京畿附近有一座名州，自古号称事务繁剧，曾建汉代都尉的治所；如今又邻近浩大繁盛的地区，朝廷命令周公般的贤臣来保卫治理。恰逢荒歉之后，已经有许多流亡百姓，田间里巷发出叹息，仓廪空竭。虽然冒昧来到这里，内心几乎只有徘徊忧虑。信用平素尚未建立，却想让豪强互相劝勉、倾出仓廪；恩德从未早日树立，却想让贫弱百姓有所依靠而安居。刚开始视察印信职事，更加有临深渊般的畏惧，只能竭尽驽钝之力，依靠宽厚仁慈的政策。此番又承蒙您官宏大事业使国家兴盛，伟大谋略足以治理天下；凡是普通百姓失去居所，您常以他们将被弃置沟中的忧患为惭愧；使众多士人各得其宜，更把亲自掌握尺度、主持法度放在首位。没想到委派使者的任务竟落到我这个懦弱庸才身上，我哪里敢不亲自处理大小事务，早晚都不懈怠？如果麦子和蚕茧有望丰收，或许可以使难以糊口的百姓得到苏息；我的犬马之力已经疲惫，最终仍希望请求让大家共同休养。特意修整谢礼，并且陈露诚恳的心意。答复总管的启文 我总领汉地簿籍所载的事务，正等待您来到门前的幸运；如同拜见荆州十部名士一样，忽然先收到您移文来临。恭惟您官，才力骁勇雄健，性情沉着刚毅；在圯上得到秘传的书册，禀受山西所孕育的秀美气质。身披金甲、树立牙旗，还没有完全施展安定边疆的谋略；如今暂乘碧油车、持红色旌旗，作为清肃部属的出行。敦礼每每切切仰慕您的风采，只是还未能相识；希望能够有如初交的相逢。将来投壶雅歌，当奉陪您从容宴饮的快乐。代方守答复赵明州贺奉祠的启文 宗室藩屏近在眼前，正欣喜听到鲁地边境的警柝声；邾地真馆中闲居无事，反而自笑自己像越人在楚地吟唱般的病苦。您捧来一尺长的书信，使我更加惭愧；仰望森严的仪卫，便知道自己将要归去。恭惟您官，是宗室美玉般的英才，是珍珠源流孕育的纯粹之质；承担壮大的藩屏寄托，像磐石一样屹然安稳。持绛节宣扬威势，箭矢从未传到海边；乘朱轓车施行政令，政绩多次在甘泉宫奏报。受到的简拔和关注更加优厚，功劳业绩极其盛大。受封五色之土，姑且分得青社的封赏；诵读《九罭》诗篇，便可看见衮衣之人入朝。我漂泊在仕途末路，衰老困顿地度过余生；卧病淮阳，内心惭愧自己不配其位；在瘴气弥漫的水边养病，想来终究应当退居安养。辞谢上达天门，皇恩允许我退居田里。伏枕面对画蛇般的祭俎，正要穿鞋说归；打开信函读到素鲤传来的书信，只能整理衣襟下拜致谢。代人向苏给事道贺的启文 您从谏垣中调出，晋升登上禁中要职；晚上批阅诏敕末尾，议论比封在囊中的奏章更加切直；早晨在殿中奏事，所处之地更加接近皇帝，不必再伏于殿门。皇帝对您的任用之意正深厚，正大之言也可以施行。驿站传来消息，舆论交相称颂。恭惟您禀受上天刚正纯粹的气质，具有大地般正直方正的品德；挺拔的丰厚法度，足以使贪廉者知耻、懦弱者立志；堂堂正正的议论，每每拒斥邪曲而放逐淫邪。家族的刚烈声名没有坠失，智慧谋略深受皇帝眷顾。将要竭尽谋略进言，更加升任掌管论驳的机构。元素多有仁人之言，真希望听到您的言论；叔翰具有宰相之才，众人私下都盼望他早日登用。我久已托身于您的余光之下，欣闻成命；如今谨慎守持官箴，不能陪同执笏趋前庆贺。朝廷有正直的臣子，天下必然太平；我敢先代表士人舆论表达庆贺。国家有许多君子，许多事情还不可妄议，这更加使人知道君主权势的尊严。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宫教集》卷十二，宋崔敦礼撰，杂著十八首 代平江守题写皇帝诏书褒奖碑 乾道九年秋七月，平江缺少太守，皇帝下诏任命我主管军府事务。九月，军需办理完毕，忽然承受恩典，赐下皇帝亲笔的褒奖诏书。平江府历来经费开支广泛，赋税收入又不能接续，匮乏的声音传到了皇帝耳中。我既然受命出守，到任办理政事的第三天，查验仓廪，察看府库，郡中所需要的物资空空如也，没有一点剩余，这才惊惶流汗、手足无措，害怕不能称职完成任务。又想到职分在于守土，蚕丝般的财赋丰歉，都是自己的责任，不敢喋喋不休地以此烦扰君父。于是鞭策自己驽钝的才能，早晚研究尽力，以振兴空竭的财用。殿司供给的牧养物资、水军分列屯驻的粮饷，每月费用数万，仅仅逃脱了使军队缺乏供给的罪责。皇帝恩宠优厚特殊，立即赐下褒奖诏令；奎星般的御笔、云彩般的文章，震动照耀着人的心目。我登堂拜受，跪下诵读，既感荣耀又感惊惧。私下想到圣明天子在上，规划恢复国家的长远大计，彰显纲纪，明察并融通勤惰，吏治之道于是全都振作起来；一时之间，人才奋发努力，争相趋赴功名的道路。像我这样才力微薄的人，竟有幸冒领如此宠恩，自我衡量既惭愧又警惕，哪里敢把这项私人的赏赐据为己有？恭敬地把它刻在美玉上，使后世永远看见它的光辉。不仅是我这个微小如虮虱的臣子得以承受无穷的光荣，也将让四方传观把玩，作为对居官有位者的劝勉。十月某日，具备官位的臣下拜手稽首，谨慎书写。龚养正《芥隐铭》龚先生家住吴门，有一间房子非常狭窄，促膝而坐都容不下，抬头便会碰到屋顶，于是寄托身心隐居其中，把它命名为“芥”。它狭小局促，比较起蚂蚁的洞穴、蚊子睫毛上的居所，也仅仅相称。有人经过问道：“人的身体会因养护而改变，气质会因居处而改变。孟子因此夸赞数仞高台的崇高，少陵因此羡慕可以覆盖万间的房屋。如今您偏偏不是这样，究竟是什么缘故呢？”龚先生于是拍掌大笑，转过头说：“我不是这样，我不是这样。我难道要同您讨论大小之间的差别吗？您还是到形骸之外来寻找我吧。我看这间房子，空旷疏朗，足以容纳太虚、包罗法界。对于江河流注、山岳凝结的万物，反过来寻求它们，没有一样不在其中。我正陶然居住于此，安适而泰然，把万象罗列在几案之间，把八方荒远之地迎入窗户之内。”崔先生听了说：“真是‘芥’啊，真是‘芥’啊！龚先生大概已经找到适合自己隐居的地方了。安然止居吧，让它不要毁坏。” 《广运潭铭》唐天宝纪元九年，陕郡太守韦坚请求治理汉代、隋代的运渠，从关门开通到长安，用来运输山东的赋税，皇帝下诏同意了。于是截断灞水、浐水，和渭水一起向东流，到永丰仓后又重新与渭水汇合。又在望春楼下开凿潭水，用来聚集船只。过了两年，水潭建成，天子亲临，认为很好，赐名为“广运”。我私下想，唐朝定都长安，左边有崤山，右边有蜀地，沃野千里，出产虽然很多，但所需也更加广泛，所以常常把东南的粮食转运来充实关中。然而经过三门、底柱的险要之处，常有风浪覆船沉溺的忧患。杨务廉建议开凿栈道，百姓却因此受害；李齐物提出开山的请求，船夫最终不能通行；裴耀卿建议设置诸仓，但向北运输仍然艰难，费用尤其巨大。到了这时，才采用韦坚的请求，既恢复旧渠以兴起遗迹，又开凿大潭以聚集众船。桅杆相连，船桨并举，船头船尾一齐前进；珍奇宝货错杂排列，笛声鼓声响起，船只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在楼下，城中男女争相观看，真可以说壮伟了。当时像崔成甫之类的人只知道制作《得宝》曲，却没有能够刻写铭文来使此事永垂不朽。回头看郑陂的颂文、新丰的碑刻，难道不会惭愧吗？我于是趁着缺少文辞的机会作铭说：唐朝承受上天的命运，以长安为都城；国家用度不足，于是把东南的粮食运来。开元年间天下太平，费用一天天增加，只有这条漕运渠道，议论的人却没有谁能认识其重要性。有位臣子名叫韦坚，研究并谋划此事，于是找到遗留下来的旧迹，从汉代开始直到隋代，重新疏浚治理，用来便利粮道。工程没有拖延多少时日，运渠便告修成。向南截断灞水、浐水，和渭水一起向东流转，循环周流，最终到达永丰。层层高楼巍然耸立，向下俯瞰天府；在楼旁开凿水潭，作为漕船聚集之处。经营修治此地，大量输送东南粮食；万艘船一齐向下行驶，船头船尾相接。撑篙的工人和掌舵的船师穿着草鞋、短袖衣，桅杆相连、船桨并举，像鱼鳞一样排列，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有位成甫，制作歌曲来宣扬此事；应和的人有百人，穿着鲜丽服装，打鼓吹笛，来到楼下聚会。都城百姓肩挨着肩，欢舞、惊叹。天子远远望见，喜悦显现在脸上，于是赐下美名，叫作广运潭。当时只有裴耀卿兴办北运，历时渐久，人们以此为苦；后来有李齐物凿山开门，船不能进入，水势反而更加怒涌。啊，这座水潭多么美好，能够继承前代的事业；我作这首铭诗，把它刻在岸边。砚铭 奇异啊，崔先生的砚台！雕刻兽形作为砚台的模样，环绕山形作为砚池。兽有鲜明繁茂、可以看见的纹饰，山有清秀明丽、奇异不凡的姿态。这两样，都象征君子的作为。将来如果以文采润饰国家光辉、粉饰帝王席位，就拿出来使用；不然，就把它装入匣中收藏。这正是所谓天在山中积蓄德行，含藏它的光彩，等到时机成熟再发扬出来。鼎铭 韩愈所记载的刘师服、侯喜、弥明、联石鼎诗，我读了好几遍，鼎的形制大致都可以了解，于是依照诗中描写摹画为龙头、猪腹、瓜蒂、芋芽的形状，自认为颇能得到真实形貌，便用白金命令善于工艺的人铸成，在上面刻写铭文。铭文说：形制虽然古老，意趣却很新；欣赏这件器物，也怀念制作它的人。《御风列子赞》骑着骏马登上陡峭的山坡，马疲惫了就走到尽头；驾着轻车通往四方，车坏了就停止。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行走所凭借的，是外物。高明啊！列子乘风而行，衣冠飘然，与风相应而行，但这也仍然没有免除有所凭借。假使风停了、声音止息了，我就不知道他凭什么乘行。我听说至人以精神发动而顺应天道运行，他扶持太虚，驾驭正气，遨游在八荒之外，那么他究竟是行走还是停止呢？我哪里知道其中的缘故啊！《张魏公像赞》堂堂魏公，名声英烈，千古流传，震动天下如雷如霆。世上那些以成败评论人物的人都说：魏公主持军府，统率百万军队，左图右谋，规划虽然宏大，却始终没有成功；这说明魏公的实际才干配不上他的声名。却不知道他忠心许国而有所作为，亲自承担重任而毫不惊惧；那种凛然要清平中原、吞灭强敌的气概，经历九死也不改变，又有谁知道魏公忠贞精诚的内心呢？唉，魏公啊！世人哪里知道您的真实情形呢？大概您所能做到的，是用人；至于时势，则有您不能改变的地方。这就是我看到遗像后拍抚胸膛的原因。乾道二年重午后一天。《仓耗解》

译崔先生早晨出游市场，街市寂静得像将近黄昏。商人的柜子关闭着，农民的粮仓也关着没有打开；钱井金沟都谨慎地闭藏。九条大街上的店铺收拢起来，刀布钱币滞留在千家商户之中。至于白藏之府、红腐之仓，賨幏堆积，珍宝货币充满屋梁；算筹也停止了出纳计算，关石也停止了衡量高低。我感到奇怪而询问。有人对我说：“这是春季第一个月望日之后的一天，名叫‘仓耗’。财赋出纳，必然会有耗损竭尽，这是人们共同畏惧的事情。”崔先生说：“果真如此吗？”客人说：“这一天，已经写入法令，用来作为警戒，您有什么可疑惑的？况且时令处在天象之中，有凶也有吉；人处理事情，有应当避开的，也有应当趋向的。反支日是上表章的忌日，甲穷日是用兵的不吉日；火星运行，在阳和之后要戒备焚烧；在恶月之中要戒备建造房屋。夏天要停止土木工程，春天要禁止砍伐；秋月不要滞留诉讼，冬时停止开启覆盖之物。人们所畏惧的事情，怎么能不畏惧呢？何况‘仓耗’这个名称，是有来历的。”我并不是阴阳家一类的人，只是曾经考察过传记。春季第一个月，日月会聚于娵訾，所对应的星宿是危、室、壁、奎的分野；它的象征就是天上的仓库，是储藏粮食的地方。如今既然已经过了望日，那么月亮圆满的将要转向亏缺，月亮充盈的将要转向空虚。主管出纳的人忌讳空虚和亏缺，所以在这一天加以戒备。”崔先生说：“这确实可怕啊。”不过，您所说的耗损，是上天夺去、鬼神缩减的吗？还是水冲毁、火熔化的吗？还是雷霆击取、风云卷走的吗？为什么偏偏要谨慎关闭关钥、牢固锁好门锁，唯独在这一天战战兢兢呢？所谓耗损，没有一天不存在；人们因此受到损失却常常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天独自害怕？请允许我为您说明。耗损的根本，是男子不耕作，游手好闲；女子不织布，却专门制作华丽饰物。荒废南亩而不勤劳，抚摸织机而囤积奇货。丰年却有啼哭饥饿的叹息，大寒之时兴起没有皮衣的悲哀，这就是从事末业的人造成的耗损。奢侈豪富，像猗顿、陶朱公那样竞相比富；盗取山海资源从事货殖，私家储藏数以万计的钱财，利益不能周遍施予；田地连绵于阡陌之间，贫民却穷困得没有立锥之地，这就是兼并之民造成的耗损。平民的住宅奢侈得可与公侯相比，琳宫梵宇竟与帝王居所相等；歌伎优伶僭越而盛饰，土木建筑遍施文绣。把黄金、翡翠、珍珠、美玉交错装饰，以绮锦编织绶带，这就是习俗奢侈造成的耗损。疲弱的男子、懦怯多病的百姓，身披铠甲、肩扛戈矛，弯腰驼背不能胜任，却混杂在剽悍勇猛者之中，成群结队行进，张口等待哺食，耗尽仓廪、使粮仓空虚，这就是无用军队造成的耗损。对政事一无所知，官员和羊群、牧人交相混杂，任官又不选择人才，牛和骏马一同鸣叫。官员们并排倚靠、重叠着脚，像鱼鳞一样排列征调，却无所事事地领取俸禄。塞满官署，填满门户，贪吃窃取粮饷，使自身获得荣耀，这就是不急需的官员造成的耗损。看待百姓的利益，只想像渔夫一样捕取而获得；看待国家的财物，只想欺骗而取得。把经营私利说成有功，把使国家富足说成无益；把厚待自己说成得计，把有利百姓说成失策。无名无据地增加重税，在昏乱中暗改簿书，放纵渔利、蛀蚀和鼠窃，竭泽而渔使财利来源枯竭，任意以苞苴行贿，掏空府库来进行交易，这就是贪鄙的逐利行为造成的耗损。唉！山林的盛产，不足以供给无穷的焚烧；江河再广，怎能填满有漏洞的酒器？一线水流也有穿透石头的忧患；一根绳索也有折断树干的时日。如果这六种耗损不除去，将使我们的财物没有剩余。世上造成耗损的事情就是这样，客人却因为日月交会，察看月亮弦望的盈亏，偏偏在这一天吝惜出纳，每天严加戒备而畏惧它。这就叫被天象蒙蔽而不知道人事，不推究根本，却只整治末节。《平江劝农文》国家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屡次颁下明确诏令，告诫四方不要损害百姓的农事。到了春和时节，又派刺史亲自巡行田间，劝勉农民播种耕作。你们农民听刺史的话。古时候，百姓到了二十岁就分得田地，一个男子有百亩。春天将要到田野耕作时，里胥清早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百姓全都出发之后他们才回去，因此土地没有荒芜，乡邑没有游荡的百姓。衣食充足，仓廪充实，百姓就没有饥寒流离的忧患。吴门土地肥沃，泉水甘美，缴纳给大司农的赋税向来居江浙前列。丰收之年，粮食像珍珠美玉一样充盈，仓廪满溢。近年来风俗崇尚奢靡，从事末业的人越来越多，雕文刻镂，彼此夸耀。年成一旦不好，百姓便面有饥色，扶老携幼辗转迁徙，接连不断地出现在道路上。难道不是从事农业的人太少，食用自己劳动所得的人不足吗？刺史对此十分惭愧。如今已经节制赋调，适时安排劳役，穿皂衣、执白梃的差役不得骚扰田野。你们农民各自安定本业，深耕土地，及时锄草，迅速收获，不要错过农时。到了秋天，百家粮食都已充盈，妇女孩子都已安宁，刺史将慰劳农民，使你们休息；设宴酬宾，烹煮羔羊，和你们共同欢乐，难道不是很美好吗？《谤规》人们知道诽谤令人忧虑，我却认为听到诽谤尤其值得欢喜；人们知道诽谤令人畏惧，我却认为它是最大的爱护。从前子路乐于听到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因此走入道德的深处，德行盛大，名声传播。郑国有乡校，诽谤议论沸腾，子产没有毁掉它的政令，反而成就了诽谤之木和谏鼓的作用。圣人尚且在道路上设置让人诽谤的地方，圣人尚且接纳批评，而如今的人为什么不思考呢？听到赞誉就高兴，听到诽谤就愤怒；有过错却不知道，反而成为灾祸的助力。淤泥能够生莲，粪土能够长芝，浅薄巧言有时正是通往道理的资粮。诽谤者可能是忠臣，赞誉者可能是毁坏者；诽谤可能是真诚，赞誉可能是欺骗。我想听到诽谤却还没有得到，所以敢写下这些话，作为一篇以诽谤规劝人的文章。题写韩子苍的法帖 东坡每当得到一位士人，就十分高兴，对人说：“我所到之处没有一件事能够完全如愿，唯独在文人贤士方面常常得到自己想要的，难道是造物主专门在这件事上厚待我吗？”我认为，陵阳能够得到黄君，大概也差不多如此了。

译跋蔡确法帖 忠怀公的墨迹法帖和《送将归赋》，其中关于生死祸福的议论，读来令人叹息。忠怀公最初被贬到新州时，晁美叔对人说：“如果因为言语给人定罪，今天助长这种风气，今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唉！美叔的智慧深远、思虑长久，他所持守的立场实在宏大。假使当时相信了他的说法，那么后来发生的祸患，难道会竟至于无法挽救吗？《留穷文》扬子云写过《逐贫赋》，韩愈作过《送穷文》，都极其宏伟华丽；我反其意而作《留穷》。屡空先生在正月最后一天，向穷鬼作揖，请它坐下，并告诉它说：“您是高阳氏的后裔，颛帝的支系，穿的衣服必定破烂成缕，吃的食物必定只是粗粝之物。您生前被称为穷鬼，死后成为穷神，死在这一天，人们就说是在送贫。我和您相处至今，已经有些时候了；彼此相得，如胶似漆般牢固，相互依存，如鱼得水般亲密。因此我不敢追随世俗，编扎柳车，捆缚草船，装上干粮和粮食，系好牛，让它拉着车，送您上路。您难道能舍弃我而到别处去吗？”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像有人在旁边笑着说：“先生是在欺骗我吧！安于贫困而以守道为乐，虽然是士人的常态，但贫穷而没有怨言，也不是常人容易做到的。有人拥有以兰为饰的宫室、云纹屋楣和彩虹般的栋梁，密集的椽子像鸟翼一样铺陈，栋梁椽架高高飞扬，倒垂的茄蒂装饰在藻井上，华美的椽子和玉饰悬挂其间；这样的宫室之美，是人人都安于其中的。可是先生因为我的缘故，独自只能得到以破瓮作窗、以蓬草作窗帘的居处。六种珍味和各种奇异食品，四时精美菜肴，海中珍错、陆地毛物，尹公亲自主持烹鼎，厨师挥刀切割，摆设方丈大的席面，陈列圆形食案如星罗棋布；这样的肥甘美味，是人人都希望享有的。可是先生因为我的缘故，独自只能吃藜藿豆菽，使用箪和瓢。翡翠和火齐珠流转光辉、蕴含精华，悬黎和垂棘等美玉，夜光珠也在其中；碝磩错杂铺陈，琳珉闪耀青光，珊瑚玉树环绕宫室而生；这些众多宝物的奇异，是人人都赏心悦目、以为奢华的。可是先生因为我的缘故，常常捆着行李、空着钱袋，连一金的资财也不能得到；本来应当断绝我、抛弃我、把我屏弃到远方，让门神户灵斥责我为不祥，舍旧求新，招来富贵康强之物。可是先生如今却还恋恋不舍地留住我而不忘，敢问我究竟凭什么得到先生的知遇呢？”先生说：“唉，您到前面来！您的同伴不是三个，也不是四个，而是十五个、五个、七个，顺应天地的常道，分别立下名目。凡是您每天在我面前训诲，使我佩守圣人之道而不归附流俗的，都是您的志意。况且，刻剥侵削，肥自己而瘦他人，搜刮百姓的财物来供养自身，这样就可以致富了。您却说：‘怎么能伤害我的仁德呢？’这种穷困叫作仁穷。俸禄可以苟且求取，职位可以凭力量取得，见到德行却不思考，只知道贪图利益，这样就可以富有了。您却说：‘怎么能伤害我的义呢？’这种穷困叫作义穷。心存觊觎，贪婪饕餮，步步进取而不停，矫矫自高、亢然自傲，完全不顾廉耻，这样就可以富有了。您却说：‘怎么能伤害我的礼呢？’这种穷困叫作礼穷。用权术算计把人笼络起来，用心机周旋，揣摩物价高低而谋取市场利益，这样就可以富有了。您却说：‘怎么能伤害我的智呢？’这种穷困叫作智穷。作奸作伪，卑鄙吝啬，乖戾荒诞而毫不顾惜，只顾经营货财，这样就可以富有了。您却说：‘怎么能伤害我的信呢？’这种穷困叫作信穷。这五种穷困，都是我的五位朋友。困厄和穷困相伴随，贫贱与我相守。它们教导我、训诲我，使我不苟且偷安。我处在下位时，有这五位朋友磨炼训导、激励约束，以修饰自身；我处在上位时，有这五位朋友，便能杰出卓异、清正独立，以奋发建立功业。即使在千百世之后，人们也会凛然仰慕我的清德，这就是所谓富贵不能改变他的志向，权势利禄不能动摇他的操守。至于羡慕外物而把它称为快乐，把贫贱看作可悲，斥退我的五位朋友而抛弃它们，这是我所不忍做的。五种穷困相互看着失声发笑，说：‘先生了解我们了，愿意同您做朋友，请不要抛弃我们。’ 代替祭奠陈运使的祭文 您的德行纯粹，行为平易而和善恭敬，魁伟厚重，具有长者的风范。追溯您的学问源流，确实有所承继：您出于了翁之门，师承黙堂之宗，早年登上朝廷行列，声望和学问都显著盛大。您在璧水任教，在金闺通达政务。朝廷命您进入宰执之列，整饬纲纪、调和弥缝；又命您掌管掖垣，文辞卓异雄健。众人都说这是适宜的任命！可是对于金鼇之宫，您却说并非如此。我只因在外任职而乘车，奔忙于江东，还期望您返回朝廷，充分施展功业。哪里料到上天忽然夺走了您？夜间乘舟，顷刻之间便空无一人。想到这位同僚，曾与他从容周旋，十天没有见面，竟忽然长逝。回头看着往日遗迹，挥泪沾湿胸襟。作这首奠祭诗来告慰我的哀思。祭奠陈运使的祭文 您的深厚学问根源于家传，巨大的才干在当时得到任用。您任外台将指，正手持金节，享有显赫荣宠；正因游水而发出感叹，却突然奉玉楼之召而去世。清晨的日光中响起悲凉的胡笳，秋风里拂动着归葬的旗幡。我斟下清酒，恭敬地献上祭奠灵车的祭品；悲痛的眼泪潸然而下，成为同行之人的哀伤。代替祭奠林枢密的祭文 您的德性醇厚明达而宏大，端正耿介，正直方严。对仁，您温厚柔和；对义，您刚强坚定。您的柔和表现在哪里？政事安定而平和，分掌旌麾、乘坐使车时，百姓都称您为父母。您的刚强表现在哪里？不畏惧强横权贵，把洪枢、宥府这样的高位看得如同脱下的鞋一样轻。您退休之后，德行高洁而令人敬畏，优游自在，享受安乐康宁，直到八十岁才去世。想到我曾经在闽海之边与您相从，亲密交谈。如今却有这样的感叹：为什么一别之后，竟隔开了生死？寄托哀思，前来祭奠。唉，您已经亡故了！祭奠梁宪恭人的祭文 您品德端正善良，姿态美好贤淑，足以昌盛高门，妇德也为家门增辉；本应享受富贵、安康、长寿，期望百年终老，却突然沉沦而亡。听闻此事的人无不叹息哀伤，谨以清酒和微薄的祭品献上，愿您享用。

译福建提举钱公俣墓志 淳熙五年夏五月，朝请郎、提举福建常平茶事钱公因病在家中去世。到了第二年冬天，钱公的弟弟、秘阁脩撰、福建路转运副使钱佃写信来说：“先兄下葬的日子已经定了，嫂嫂谋划着如何使他名垂不朽，召集族人共同商议，大家都认为您适宜为诸位孤儿撰文，他们不敢违背长辈的意愿，冒昧前来请托。”我捧着信哭着说：“我有幸依托于您的门下，承蒙您平日深厚的爱护。如今要为您铭刻墓志，虽然悲哀过甚，文思不能条理清楚，又怎么敢不尽力呢？只是想到墓志铭之所以能够取信于后世，正在于它必须公正。如今如果取用姻亲的私情，恐怕反而会因为我的缘故使您的美德受到遮蔽，无法留给后人，所以把这些话告诉脩撰。”脩撰回复说：“事情只问能不能流传，言辞只问可信不可信，有什么可疑的呢？亲自为先辈大德之士作墓志，这件事是有先例可考的。”我惊惶而不敢承当，后来再三推辞而不能推脱，于是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钱公名俣，字廷硕，另一字惟犬。他的先祖是吴越王的属官，因获赐田地而居住在常熟的李墓，所以世代都是平江常熟人。曾祖钱仁贵没有做官，祖父钱衎多次追赠为右朝议大夫，父亲钱观复曾任尚书户部员外郎，多次追赠为通奉大夫。钱公从小聪颖奇异，读书不求涉猎广博，而务求探究根源和底蕴。户部公到了学问最盛的时期，跟随各位前辈交游，在《易》学方面深入探究其中奥妙。钱公听尽各家余论后，又挑着书箱、背着书箧，追随四方名儒，讲论道理、询问经义；曾向师古先生学习《春秋》，于是完全通晓其中的旨趣。大概钱公的学问，并不是为谋求利禄。刚到弱冠之年，他参加乡试，考官徐良能见他的文章非同寻常、具有根源，料想一定是老儒，曾广泛结识前辈，于是把他列为选中第一名；拆封看见姓名，才知道是钱公，十分惊异。钱公从此声誉大振，进入上庠读书，考试大多名列前等，名声轰动一时。绍兴二十一年考中乙科，授迪功郎，调任绍兴府山阴县尉，尚未赴任，便遭逢户部公之丧；服丧未满，又遭逢太夫人之丧。钱公带领兄弟们守丧，几乎因哀毁而死。服丧期满一年后，才开始求取仕进，授任泰州州学教授。从接受一命之职算起，十多年间才仅仅得到俸禄，而同时期的同辈都已经显贵清要了。钱公相貌平易，气质纯粹，越发和厚平正。泰州经历兵乱之后，学校废弛不治；然而士子听闻钱公的名声，乐于他到来，相继前来归附，门前挤得满满的。钱公阐明经义，贬斥异说，树立正道，求学者往往从容沉浸其中，充分领会经义。适逢当时议论裁减两淮冗员，教官属于裁减之列，士子们成群到留守那里请求挽留钱公，留守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终于获准。泰州的讲席依靠钱公才没有废弃。乾道二年任期届满，因被推荐而按资格转任从政郎，召入授任太学正。钱公从容治学，收敛锋芒而安静深藏，没有人能窥见他的学问边际。乾道五年考核任满，因训导有功，改任宣教郎。乾道六年授任宗正寺主簿，因书法受到赏赐，转任奉议郎。乾道七年升任太府寺丞，不久兼任仓部郎中。起初人们都认为钱公是儒者，不熟悉吏事；等到他主管出纳、掌管储备物资时，才发现他办事简明精密，各项事务都处理得井然有序，这才知道钱公是有实际才干的人。这一年转任承议郎。乾道八年升任宗正寺丞，请求外任而获准，任袁州知州。乾道九年转任朝奉郎，尚未赴郡。淳熙二年，以秘书丞之职从家中被起用。钱公在学校中素有声望，又在京城任职多年，众望早已归属于他；掌管馆阁任用人才的人多次想上奏推荐，常常被阻止。到了这时，士林舆论都认为任用他是适宜的。不久兼任权知司封郎官，恰逢庆寿大规模赏赐，曹事纷纷委积而来，钱公应对裕如，所有事务都办妥了。因援引同列而被嫌疑，罢去权职，授任秘书省著作郎，转任朝散郎。淳熙四年授任将作少监，转任朝议郎。淳熙五年因病请求任提举福建路常平茶事，正等待朝廷召见答对时去世。钱公清正端方、诚笃坚定，明白纯粹；平日居处从不说一句妄言，也不能以曲意周密的方式处己待人，气质仁厚，面色温和。至于评论古今、辨明是非时，他议论激昂，扶持正道，痛斥邪说，显出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与人交往相遇，只要志趣相合，便倾心相交，直到彼此推心置腹；若不是志趣相合的人，便像隔着一堵墙一样拒之门外。他的学问从师友和经术中得到渊源，必定探究经书微言大义。他的文章简洁深厚，安稳庄重，专门仰慕柳子厚的文风。平生没有其他嗜好，对于世间事务，即使衣食也不过问；从早到晚，全都沉浸在文史之中。他藏书数千卷，朱批墨校精细谨慎，都是亲手校勘。夜漏已尽三十刻，青灯仍然明亮，还能听见诵书声。随后他拿琴弹奏曲子，家人知道他将要就寝；即使到了老年，也仍然如此。在家中抚爱兄弟，和乐坦荡，从没有一点离间之言。在京城做官时不从事奔走竞争，对当权者只履行通常的礼节，从未主动上门交谈。当权显贵因此曾来拜访他，但客人很多，无法与他私下交谈，直到离去也没有再来。所以他辗转周旋、曲折迁延，最终没有得到大的振兴。然而他仰视天地而无愧，俯视自身而不惭。孔子所说的“言语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到了蛮貊之国也能够实行”，钱公直到临终也没有说一句家事，谈笑自若而不乱，安然坐着去世。如果不是脚踏实地地实行，符合诚明之学，怎么能够这样呢？钱公平生所著述的作品，整理他的遗稿，得到文集五卷、诸经讲解十卷、《易说》三卷，收藏在家中。钱公娶同郡马氏，封为安人。三个儿子，长子叫怀忠，次子叫言忠，三子叫作忠。他的长子和次子曾经因国学推荐参加南宫考试，都努力治学，能写文章，有志于扶持门户。两个女儿，长女嫁给某人，次女嫁给迪功郎、临安县尉陈绅。当初钱公怀冝时，春天太守章还家乡上坟，指着虞山东麓说：‘将来一定要把我葬在这里，不要让我远离我的亲人。’几个遗孤遵从他的意愿，于淳熙六年十二月七日，将钱公归葬在县虞山户部墓地的旁边。铭文说：赋税如此丰厚，为何施行起来却如此艰难？仕途如此亨通，为何又违背了适宜的安排？学问未能陪侍细旃之侧讨论文章，也未能登上清庙歌咏的诗篇。与人随和便能平夷通达，宁可耿介而处境崎岖。众人所趋向的我偏偏违背，直到最后停留在这里。唉！把铭文刻在幽深的墓宫之中，用它来昭示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