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忠肃集 别集类二【宋】
提要
臣等谨案《忠肃集》三卷，宋傅察撰。察字公晦，孟州济源人。年十八登进士第。蔡京闻其名，将妻以女，拒弗荅。调青州司法防军，厯迁吏部员外郎。宣和七年，充接伴金国贺正旦使。时金人已起兵，而宋人未之知。察至玉田县韩城镇，使人不来。居数日，金数十骑驰入馆，彊之东北行。遇金大帅斡哩雅布，迫令下拜。察抗辨不屈，死之。赠徽猷阁待制。乾道中追諡忠肃。事迹具《宋史·忠义传》。集为其孙直焕章阁伯夀所编，周必大为之序。察为尧俞从孙，学有原本。史称其文温丽有体裁，特年三十七即遘国难，以死未尝有大著作，以发挥其才气。故集中所存，大抵酬赠篇什及表笺启劄骈丽之作为多。然其深厚尔雅，亦自足资讽诵。且当宣和未造，士大夫名节扫地之余，一旦猝遭事变，独能奋身碎首，致命成仁，卓然自遂其志。其忠义之气，尤有不可磨灭者。诗文虽属无多，固当与李若水之《忠愍集》并垂不朽矣。乾隆四十五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忠肃集原序
二帝三王时，人才多出于国子，盖其见闻积习作成有素，非如秀民必俟族党州乡賔兴之然后用也。观舜命防典乐，教胄子曰：“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及命契爲司徒，教民则敬敷五教，在寛而已。周官大司乐以乐徳教国子曰：“中和祗庸孝友。”及司徒以三物教万民，则置礼乐于六徳六行之后，其视成材详略次第，固有别矣。夫子不云乎：“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学至于乐，则义精仁熟，和顺于道徳而性成焉，故以之事亲必孝，事君必忠，临大节必不可夺，文其余力也。晋唐以来，各学与监置祭酒若司业，皆冠以国子，亦古之遗意欤？本朝世臣巨室前后相望，在仁宗时有若献简傅公，讳尧俞，未冠以进士起家，平居号称长者，及事四朝，屡歴言路，忘身殉国，有不可夺之节，遭时遇主，致位二府，生多美誉，没保令名，遂爲大家。其从孙忠肃公，讳察，年十有八，复践世科，宣和末以吏部郎假宗正廷劳金国贺正使行，及境上，防幽燕交兵，或劝其归，公不可，猝遇斡哩雅布强公使拜，公又不可，竟握节死之，诏赠徽猷阁待制，乾道中追赐今諡。其诸子皆以问学才猷翺翔仕途，至孙伯寿，文采益髙，方以直焕章阁按刑畿部，兴念前烈，既编定献简公草堂集，又裒公遗稿成三卷，将传布四方，属必大序其首。惟公文务体要，辞约而理尽，甚类献简，诗尤温纯该贯，间次韵愈多而愈工，惜乎享年才三十有七，名宦未逹，髙文大册无自而发，其渊源则可考矣。窃尝论之，献简幸生太平无事时，止于正言不讳，是以爲宋良臣，公则不幸将命艰难之际，仗节死难，遂在忠臣之目。要之忠孝大节，易地则皆然，特所遇不同耳。故爲推本帝王之教，以及本朝之盛，使学士大夫知公世济其美，不陨其名者如此。周必大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忠肃集》 别集类二【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订：《忠肃集》共三卷，宋代傅察撰写。傅察字公晦，是孟州济源人。十八岁考中进士。蔡京听说他的名声，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拒绝不答应。调任青州司法参军，历任升迁至吏部员外郎。宣和七年，充任接伴金国贺正旦使。当时金人已经起兵，宋人却还不知道。傅察到达玉田县韩城镇后，使者没有来。过了几天，金人几十名骑兵驰入馆舍，强迫他向东北行进。遇到金国大帅斡哩雅布，强令他下拜。傅察抗辩而不屈服，因而死难。追赠徽猷阁待制。乾道年间追谥为“忠肃”。事迹详见《宋史·忠义传》。文集由他的孙子、直焕章阁伯寿编纂，周必大为它作序。傅察是傅尧俞的从孙，学问有根基。史书称他的文章温润秀丽而有体制，只是三十七岁便遭逢国难，因死难而未能写成大部著作，来充分发挥他的才气。因此，文集中保存的作品，大多是酬答赠送的诗篇以及表、笺、启、札等骈体文章。然而其中深厚典雅，也足以供人讽诵。而且在宣和末年，士大夫的名节已经扫地之后，他一旦突然遭逢事变，唯独能够奋不顾身、碎首赴难，以死成仁，卓然实现自己的志向。他的忠义之气，尤其有不可磨灭之处。诗文虽然不多，本来就应当同李若水的《忠愍集》一起流传不朽。乾隆四十五年三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忠肃集》原序 二帝三王时代，人才多出自国子监，大概是因为他们积累了见闻和习染，培养有素，不像平民子弟必须等到由宗族、乡党、州县推荐选拔之后才能任用。考察舜命令夔主持典乐，教育贵族子弟说：“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谨，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等到命令契担任司徒、教育百姓时，只说敬慎地施行五教，着重在宽厚而已。《周官》中的大司乐用乐德教育国子，说：“中正和谐、敬慎、勤勉、孝顺友爱。”等到司徒用三物教育万民，礼乐便排在六德六行之后；对于成材的教育，详略先后本来就有区别。孔子不是说过吗：“人的兴起在于诗，立身在于礼，成就在于乐。”学习达到乐的境界，义理便精纯，仁德便成熟，性情和顺于道德而得以成就。因此用这种人侍奉父母一定孝顺，侍奉君主一定忠诚，面临重大节义一定不可动摇；至于文章，只是他的余力。晋唐以来，各级学校和国子监设置祭酒或司业，都冠以“国子”二字，难道也是古代遗意吗？本朝世代显贵的大臣和豪门前后相接。在仁宗时，有献简傅公，名尧俞，未成年便以进士身份起家，平日被称为长者；侍奉四朝，多次任职言官，忘却自身而殉国，有不可动摇的节操；遇到时机、得到君主知遇，官至二府，生前获得许多美誉，死后保全美名，于是成为名家。他的从孙忠肃公，名察，十八岁又继承了世代科名。宣和末年，他以吏部郎的身份代理宗正寺，奉使慰劳金国贺正使。到了边境，正值幽燕交战，有人劝他返回，公不肯；突然遇到斡哩雅布强迫他下拜，公又不肯，最终手持符节死难。诏令追赠徽猷阁待制，乾道年间追赐现在的谥号。他的几个儿子都凭借学问、才干和谋略在仕途上腾达；到了孙子伯寿，文采更加出众，正在以直焕章阁按察刑狱、治理京畿地区时，追念祖先的功业，已经编定献简公的《草堂集》，又搜集忠肃公遗稿编成三卷，将要传播四方，托我为卷首作序。公的文章务求体要，文辞简约而义理完备，很像献简公；诗尤其温厚纯正、博大贯通，间或用次韵，越多越精工。可惜享年只有三十七岁，声名和官位尚未显达，宏篇巨制没有机会写出，但他的学术渊源却可以考见。我曾私下评论：献简公幸好生在太平无事之时，只做到直言不讳，所以成为宋代良臣；忠肃公则不幸在奉命处理艰难事务之际，持节死难，于是列入忠臣之中。总之，忠孝的大节，换个处境也都会如此，只是所遭遇的情况不同罢了。所以我追溯帝王的教育，再推及本朝的盛况，使学士大夫知道傅公世代继承并发扬美德、不使名声坠落，正是这样的缘故。周必大序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上宋 傅察 撰诗用亷夫韵招诸友登清防亭束带缚吏，事发狂中，愤兴世情多面，朋噂防恶，背憎缅懐，数君子皎皎莹壶氷，披云见顔色，洗翠露锋棱，忘形到坦率，髙论破炎蒸，蔼然嘉誉在，顾我独无称，文塲屡交镝，师老畏侵凌，况复时雨过，绿苗覆千塍，便当共临眺，此兴那可胜，孤亭枕席佳，下有寒潭澄，仰看霞绮散，坐待月华升，嘲咏纵欢谑，明朝期再登。亷夫有防，当归去来之句，复次前韵。少小尚奇伟，长年病莫兴，折腰仕五斗，讵敢论好憎？居然畏罪罟，局如履春氷，每懐鹰隼翮，韝上防锋棱，追随缙绅后，糠籺杂肴烝，泮宫天下士，借甚得儒称。巍巍众峰上，跛足岂易凌？朝廷重荐延，防茅余空塍，公孙富经术，非子谁能胜？坐见万顷波，甖缶汲逾澄，沛然下膏泽，蓊若朝云升。勿云叹留滞，青史他年登。次韵亷夫登清防亭二首蜗舍不容膝，烦歊局寝兴，岂惟倦束带？絺绤犹云憎，清防跨城角，窣兀疑凝氷。深池暮黯黯，逺岫朝棱棱。往嵗与申子賔朋，日云蒸遂令栋宇陋，顾盻流名称先生。今诗伯气欲青云凌，锵然出佳句，椒兰布畦塍，邀我避暑逰，意重愧难胜。何当酌沆瀣，神明自清澄？嗟彼浮名者，此亭岂易升？踟蹰恐后时，摄衣请先登。大火气方炽，新金伏未兴。茅屋苦卑陋，蕴毒空自憎。流汗常被体，涤烦屡饮氷。那堪青蝇軰，鼓趐作威棱。薰风烁炎日，沸鼎助薪蒸。每思谋爽垲，地隘旧无称。高亭枕城隈，粉堞势腾凌。清水绕其足，茂林瞰田塍。此间有异趣，跻攀弗能胜。佳招适我愿，坐觉神魂澄。何当卜邻舍，与子朝夕升。飘然防世累，长啸效孙登。次韵祝亷夫登南楼膏雨润四野，草木苏。中干驾言共临眺，凌云陟层盘。华宇荫曦日，溽暑随风防。清谈无俗好，茶果有余欢。拨置簿领烦，憇此簟席安，悠然得佳趣，可以寄簮冠。耳目去局促，心体自广胖。何如敛手版，触热事上官。晓来纎霭霁，矫首欣遐观。一鸟没天外，千林杳云端。西山有爽气，浅绿浮防岏，翻疑图画里，未觉云梦寛。萧萧林间蝉，已如咽暮寒，直恐霜露至，归欤可忘餐。同七兄寄二李昔我在淇水，二陆皆少年，伯也气轩昻丹鹤唳青田。季方文章士，摛华桃李妍，力学乃未已有，如火始然。相见一倾葢，便诵胶漆坚，笑语玊麈折，登临蜡屐穿，时时出秀句，洒若沈疴痊。尔来逾十嵗，自当冠貂蝉，胡爲茅屋下，寂寞尚草▯方？今明堂构，收拾栋与椽，安得刷羽翮，吹▯送上天。此志傥不遂，何用空言传？不如李翰林，沉醉自称仙；不如陶彭泽，归来谢尘縁。但解琴中趣，何妨瓮傍眠。富贵草头露，名誉空中烟。子意竟何如？余心方寂然，愿求真实语，莫作猾头禅。夏日登清防亭永日留烦暑，斯楼得屡登。向来知异境，高处若无凭。逺岫生云直，轻风蹙浪层。试承金掌露，更接玉壶氷。抵掌賔朋盛，题诗气象増。望穷遗憾在，我欲醉时升。清防亭分韵得空字缥缈千层外，萦纡一径通。飞甍明落日，巨栋挂斜虹。赏眺资公退，招邀得调同。九天开浩荡，万象入牢笼。水色连晴碧，云容借晚空。清乗庾公兴，快挹楚王风。弁侧金罍倒，楼昏画角终。明朝车马客，陡觉厌尘红。大暑，同蒋明亚叟熈载夜登清防亭。土润伏新金，阳歊困亭午。曦御驻征骖，朱光彻厚土。鸟雀噪堦除，蛙蚓鸣草莽。簿领抗尘容，茅檐庇环堵。蜂虿乱防床，蚊蟁隠雷鼓。防拂徒尔爲，青蝇敢予侮。避喧空百虑，对食但三吐。举箑未揺风，挥汗已成雨。那能整冠巾，谁复对賔主。岂惟▯生花，坐觉气如缕。南方有高楼，兀然蔽华宇。抠衣倦跻攀，策杖愁伛偻。俄顷叩云端，飘萧开洞府。新凉防尔来，旧暑脱然愈。清池涌波澜，踈星穿牖户。夜气袭氷霜，月明粲珪组。乌鹊倦还飞，逰鱼清可数。▯菓走金盘，清谈挥玉麈。羣籁正嚣嚣，幽梦方栩栩。何当食琼浆，一夕生毛羽。夜登清防亭，云阴掩翳，东北有雨。少顷，月出皎然，复次前韵。融融暑未防，悄悄夜方午。命驾聊叩门，寻幽得兹土。俯瞩但苍茫，前瞻何卤莽。万籁正虗无，羣生各安堵。蝉噪作笙箫，蛙鸣当钟鼓。鳬鴈正参差，诙谐惧狎侮。岂惟冠葢倾，已觉肝胆吐。坐久隠奔雷，天邉垂宻雨。踈木列賔朋，众峰自臣主。萤火落明星，炉烟袅青缕。那能胜酒杯，所欣瞻徳宇。高歌屡激昻，失喜或俛偻。萧防濯尘襟，清虗湛灵府。快如仙爪爬，洒若头风愈。湏防出金盘，照曜开玉户。映浪杂琼瑰，穿帘间璧组。斯逰岂前谋，后防难逆数。欢余岸纶巾，语约挥松麈。可能伴鸡栖，亦复随蝶栩。广寒防可升，试爲刷翎羽。次晁之道韵
译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卷上 宋 傅察 撰 诗 用廉夫的韵招请诸友登清晖亭 束起衣带拘束着做小吏，事务使人烦狂；愤懑中感叹世情多有两面，朋友间议论防备邪恶，背后憎恶。遥想几位君子，个个像洁白冰壶一样明净；拨开云雾便见到你们的神采，洗净翠色而显露锋芒。忘却形迹，达到坦率；高谈阔论，驱散炎热。美好的声誉蔚然存在，回头看我却独无称誉。文场上屡次交锋，老将也害怕受到侵凌。何况又逢时雨过后，绿色禾苗覆盖千畦，正应当共同登临远眺；这种兴致哪里能尽？孤亭枕着席地之处，下面有清澄的寒潭。抬头看彩霞散开，坐着等待月光升起。吟诗作咏，尽情欢笑戏谑；明天还约定再次登临。廉夫有“归去来”的诗句，于是又依照前韵作诗。年少时还崇尚奇伟，年长后却因疾病而无心振作。为五斗米折腰做官，哪里敢谈论个人的好恶？居然害怕罪网，拘谨得像踩着春日的薄冰。常常怀念鹰隼的羽翼，却只能把锋芒束在弓套上。跟随缙绅之后，粗劣食物混杂在精美菜肴中；泮宫里聚集天下士人，凭什么才能得到儒者的称誉？在巍巍群峰之上，跛脚之人岂容易攀登？朝廷重视荐举延揽，荒草丛生的田地仍空着。公孙先生富有经术，除了您谁能胜任？坐看万顷波涛，瓶罐汲水而水越发清澄；丰沛的恩泽降下，浓云般升腾。不要说自己叹息仕途滞留，日后定会登上青史。依廉夫登清晖亭诗的韵作二首 蜗牛般的小屋连膝盖都容不下，烦闷燥热使人坐卧不宁，哪里只是厌倦束带？即使穿着葛布衣，也仍然令人憎恶。清晖亭横跨城角，突兀得仿佛凝结的冰。深池傍晚昏暗，远山清晨棱角分明。往年与申子等宾朋相聚，整日高谈阔论，终于使屋宇显得简陋；回头看去，流传的名声竟称人为先生。如今诗伯的气势直欲凌驾青云，铿锵地写出佳句，如椒兰般散布在田畦。邀请我避暑游赏，情意深重，使我惭愧难以承受。什么时候能酌饮沆瀣，使精神自然清澄？可叹那些追逐浮名的人，这座亭子岂是容易登上的？徘徊恐怕错过时机，整理衣襟请求先登。大火星的暑气正炽烈，新金之气尚未兴起。茅屋苦于低矮简陋，暑毒郁积，徒然令人厌恶。汗水常常湿透身体，为消除烦热屡屡饮冰。哪里禁得住青蝇之类鼓动翅膀逞威？薰风炙烤炎日，沸腾的鼎还要添柴助热。每每思量寻找凉爽高敞之地，只因地方狭窄，旧日便无称誉。高亭倚着城角，粉饰的城垛气势腾凌；清水环绕亭脚，茂林俯视田畦。这里自有不同的趣味，只是攀登起来难以承受。佳人的邀请正合我愿，坐下便觉得神魂清澄。什么时候能在此择邻而居，早晚同您登临？飘然摆脱世俗牵累，长声啸歌，效法孙登。依廉夫登南楼诗的韵 甘美的雨水滋润四野，草木苏醒。正想和您一同登临远眺，攀登云端般的层层盘道。华美的屋宇遮蔽阳光，湿热暑气随风散去。清雅交谈没有世俗的嗜好，茶果足以带来余欢。暂且搁下案牍的烦劳，在竹席上休息安坐；悠然得到佳趣，足以寄托簪缨之身。耳目摆脱局促，心胸和身体自然舒展。哪里比得上收起手版，在暑热中去侍奉长官？清晨纤薄的雾气散尽，抬头欣赏远方景色。一只鸟消失在天际之外，千林幽暗直入云端。西山有清爽之气，浅绿色浮现在高峻山峰上；恍惚如在图画之中，还没有察觉云梦泽那样广阔。树林间蝉声萧萧，已经像咽下暮秋的寒意；只怕霜露到来，回去之后便会忘了饮食。同七兄寄给二李 从前我在淇水之地时，二陆都还年轻。兄长气概轩昂，像丹顶鹤在青田鸣叫；弟弟是文章之士，文采如桃李般鲜妍，努力学习尚未有成，正如火刚刚燃起。相见时一倾车盖，便吟诵胶漆般坚固的情谊；谈笑间玉麈折断，登临时蜡屐穿破。时时写出秀美诗句，洒脱得像沉重的疾病痊愈。如今已经过了十多年，你们本应戴上貂蝉之冠，为什么还在茅屋下寂寞地研究《太玄》？如今明堂将要建成，正收集栋梁和椽木；怎能不振刷羽翼，借风吹送上青天？这个志向如果不能实现，何必徒然说些空话传扬？不如李翰林，沉醉而自称神仙；不如陶彭泽，归来辞谢尘世因缘。只要能懂得琴中的趣味，何妨睡在酒瓮旁边。富贵如草尖露水，名誉如空中的烟。你们的心意究竟怎样？我的心正寂然，希望听到真实的话，不要说狡猾机锋的禅语。夏日登清晖亭 漫长白日里一直停留在烦热之中，只有这座楼可以多次登临。过去只知道这里是奇异境地，登高之后仿佛无所凭依。远山生起直入云端的云气，轻风吹皱层层波浪。试着承接金掌上的露水，再接近玉壶中的冰。宾朋满座，谈笑击掌，题诗使气象更加开阔。远望已到尽头仍有遗憾，我真想醉后再登上去。清晖亭分韵得“空”字 亭子缥缈在千层云气之外，曲折的小路通向其中。飞檐映着落日，巨大的栋梁仿佛悬挂着斜虹。赏景远眺借公事之余，招朋邀友正好情调相同。九天敞开浩荡景象，万物都收入眼前。水色连接晴空的碧色，云彩借晚空显出姿态。清爽地承接庾公的兴致，痛快地吸取楚王的清风。头巾一侧，金罍倾倒；楼色昏暗，画角声终了。明天车马往来的客人，忽然会觉得尘世的红尘令人厌倦。大暑日，同蒋明亚、叟熙载夜晚登清晖亭。土地湿润，伏日中新金之气开始出现；阳气蒸腾，正午令人困乏。太阳神驾车停住了车马，赤色阳光穿透厚土。鸟雀在台阶庭院喧噪，蛙和蚯蚓在草野中鸣叫。案牍劳累使人满面尘容，茅檐只能遮护四壁。蜂蝎在帷帐和床上乱飞，蚊虫隐藏在如雷的鼓声般的轰鸣中。挥扇驱赶也只是徒然，青蝇竟敢欺侮我。薰风炙烤炎日，沸鼎又添柴助热。每每想谋求凉爽高敞之地，可惜地方狭窄。高楼在南方，突兀地遮蔽华美屋宇。提衣登攀已经疲倦，拄杖前行又忧愁驼背。片刻间叩到云端，飘然清凉，仿佛打开了洞府。新凉忽然到来，旧日暑热顿时消退。清池涌起波澜，稀疏的星光穿过窗户。夜气袭来如冰霜，明月灿烂像玉圭联缀。乌鹊疲倦地归飞，游鱼清楚可数。瓜果送上金盘，清谈间挥动玉麈。各种声响正喧闹，幽深的梦境正栩栩如生。什么时候能饮食琼浆，一夜之间生出羽毛飞升？夜晚登清晖亭，云层阴暗遮蔽，东北方有雨。过了一会儿，月亮皎洁地出来，于是又依照前韵作诗。暑气融融还未消退，寂静的夜正当午夜。命车出行，姑且敲门探访，在幽静之处找到这片地方。俯视只见苍茫，向前看去又何其迷蒙。万籁正归于虚静，众生各自安居。蝉声喧闹如笙箫，蛙鸣仿佛钟鼓。野鸭大雁排列参差，诙谐戏谑又怕受到轻侮。哪里只是冠盖倾斜，已经觉得肝胆尽吐。坐久了隐约听到奔雷，天边垂下密集的雨帘。稀疏的树木排列如宾朋，群峰自然如臣下和君主。萤火像明星落下，炉烟袅袅如青丝。哪里能胜过酒杯？所欣慰的是仰望您的德宇。高歌多次激昂，欢喜过度时或俯身弯腰。萧瑟的风洗涤尘襟，清虚之气澄净心府。快意如仙人的爪子搔痒，洒脱如头风痊愈。须臾月亮从金盘般的云层中出来，照耀着打开的玉户。月光映在波浪上，夹杂着美玉般的光彩；穿过帘幕，间或如璧玉和彩带。这样的游赏哪里是先前谋划好的？以后的际遇也难以预料。欢娱之后扶正头巾，约定谈话，挥动松木拂尘。也许能伴随鸡栖而眠，也能像蝴蝶一样自在游乐。广寒宫或许可以登临，试着刷拭羽翼飞升。依晁之道的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