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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忠肃集(明于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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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86 段

钦定四库全书巻    集部六

  忠肃集目录      别集类五【明】

  巻一

  奏议【北伐类】

  巻二

  奏议【北伐类】

  巻三

  奏议【南征类】

  巻四

  奏议【南征类】

  巻五

  奏议【杂行类】

  巻六

  奏议【杂行类】

  巻七

  奏议【杂行类】

  巻八

  奏议【杂行类】

  巻九

  奏议【杂行类】

  巻十

  奏议【杂行类】

  巻十一

  诗

  巻十二

  序

  赋

  记

  赞

  祭文

  【臣】等谨案忠肃集十二巻明于谦撰谦字廷益钱塘人永乐辛丑进士授御史厯官兵部尚书英宗复辟为徐有贞石亨等诬陷弃市成化初追复原官▯治初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諡肃愍万厯中改諡忠肃事迹具明史本传倪岳撰谦神道碑称谦平生著述甚多仅存节庵诗文稿奏议各若干巻祸变之余盖千百之什一云云是其没后遗稿已多散佚世所刋行者乃出后人掇拾而成故其本往往互有同异明史艺文志载谦奏议十巻李宾编又文集二十巻又嘉靖中河南刋本诗文共八巻而无疏议此本前为奏议十巻分北伐南征杂行三类当即李宾所编后次以诗一巻杂文一巻附録一巻与艺文志所载多寡不合然核其篇什亦已罕所遗脱盖编次者分析之不同也谦遭时艰屯忧国忘家计安宗社其忠心义烈固已昭著史册而所上奏疏明白洞达切中事机尤足觇其经世之畧至其平日不以韵语见长而所作诗篇类多风格遒上兴象深逺转出一时文士之右亦足见其才之无施不可矣又案王世贞名卿绩记及李之藻皆谓谦尝再疏请复储今集中并无此疏明史亦不着其事惟倪岳神道碑称景帝不豫谦同廷臣上章乞复皇储是当时所上乃廷臣公疏非谦一人故集中不载其稿世贞等乃専属之谦殆亦考之未审欤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卷,集部第六。《忠肃集》目录,别集类第五。【明】卷一。奏议【北伐类】。卷二。奏议【北伐类】。卷三。奏议【南征类】。卷四。奏议【南征类】。卷五。奏议【杂行类】。卷六。奏议【杂行类】。卷七。奏议【杂行类】。卷八。奏议【杂行类】。卷九。奏议【杂行类】。卷十。奏议【杂行类】。卷十一。诗。卷十二。序。赋。记。赞。祭文。臣等谨案:《忠肃集》十二卷,为明代于谦所撰。于谦字廷益,钱塘人,永乐辛丑年进士,授御史,历任官职至兵部尚书。英宗复辟后,被徐有贞、石亨等诬陷,弃市。成化初年追复原官,弘治初年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号肃愍;万历年间改谥忠肃。事迹详见《明史》本传。倪岳撰写于谦神道碑,称于谦一生著述很多,只保存有《节庵诗文稿》和奏议各若干卷;经历祸乱以后,大概只剩原作的千百分之一。由此看来,他死后遗稿已经大量散佚,世间刊行的本子,都是后人搜集拼合而成,所以各本往往互有异同。《明史·艺文志》记载于谦奏议十卷,由李宾编纂;又有文集二十卷;嘉靖年间河南刊刻的本子,诗文共八卷,却没有奏疏。这一版本前面是奏议十卷,分为北伐、南征、杂行三类,应当就是李宾编的;后面接诗一卷、杂文一卷、附录一卷,与《艺文志》所载卷数多少不合。但核对其中篇目,也已经很少有遗漏,大概只是编次者分类不同。于谦遭逢时局艰危,忧国忘家,谋划安定国家社稷;他的忠心义烈,早已昭著史册。他所上的奏疏,明白通达,切中时务,尤其足以窥见他经世济民的谋略。至于他平日并不以诗文见长,但所作诗篇大多风格劲健高雅、意境深远,反而超过一时文士,也足以看出他的才华无所不能施展。又案:王世贞《名卿绩记》和李之藻都说于谦曾两次上疏请求恢复太子储位,但今本《忠肃集》中没有这些奏疏,《明史》也没有记载此事。只有倪岳所撰神道碑说,景帝身体不适时,于谦与廷臣共同上章请求恢复皇储。这样看来,当时所上的应是廷臣共同的奏疏,并非于谦一人所上,所以集中没有收录其稿;王世贞等人或许是把它专门归于于谦名下,恐怕也是考察得不够周详。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一       明 于谦 撰北伐类兵部爲陈言边务事,该鎭守大同叅将都督佥事许贵奏,查得正綂十四年十二月内节该钦奉诏书内一欵,朝廷求言,本欲闻善道,知警戒,凡四方灾异事干国体者,所在官司即时闻奏,钦此,钦遵。臣照得大同三路,自旧岁七月以来,至今达靼不时攻围,四散抢掠,臣守西路地方,又系紧关冲要,敌行四通,道路节次侵犯攻围,臣领所部官军相机截杀追赶,累次奏报外。切见边城军民趂空樵采柴草,抢割田禾度日,不爲经常之道,即目正当农种之时,虽令各人照旧耕种,但闻边墩不时举放炮火,人心惊恐,自不安生。况今达靼聚集人马众大,少者五七千,多者一二万,整阵入境攻围各城,在边军民人等不敢出城樵采收割,又无经营。各卫仓廒旧岁民间该纳秋夏粮料草束,爲因路阻运送不前,见在边储官军马匹按月支给有减无增。再照西路五卫马队原有官军四千九百二十员名,先于干河等处与达靼对敌阵亡中半囘卫,见在者又有被伤旗军告令弟男替代,俱系未经操习战阵之人,旧役惯战马军十无三四。又况见在马匹止有二千一百余匹,中间多有新例借劝收买儿骡小马,不堪骑战十有二三,比与原旧马数缺少二千八百余匹。及照本年二月内,臣差千戸张鉴管领无马官军一百八十一员名前去坟岭墩设伏,有敌到墩攻围未战之时,内有敌骑三人通晓汉话,呌称我一个是女直同知,一个是浮石叅谋,一个是哈宻指挥,我来近墩打话,你每听着,要讲和着,管你每的大头目奏将去,连夜差使臣来,我每便囘去,你若不来讲和,我每三班人马轮流打搅你不得种田等因,已行具本奏报外。今敌聚众复入境内扰攘,军民不得耕种,切虑四月以后青草茂盛,倘若敌势众大,就于腹里驻劄趂草牧马,城门关闭人。不得樵采,马不得牧放。欲便兴师战鬭,尤须量已料敌。设若寡不敌众,如之奈何?臣一介鲁夫,昧于战守,误防圣恩,滥叨今职,昼夜怀忧,不能补报。伏望皇上怜悯在边军民,乞勑在廷内外文武大臣,将前项打话敌人要行讲和情由,从长计议,便利上策,分免圣主之忧。臣之愚见,莫若遣使赍勑与彼,假以和好爲词,暂示休兵,照旧修饬墩隘,广积边储,练习士卒,饱养马匹,宻定讨伐之计。若彼仍复逆天背理,侵犯边城,我既有备,以逸待劳,守边将官运谋出奇,綂率锐士,奋力复仇,务在一鼔而擒之,必矣。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抄出到部,查得先该福建道问刑监生练纲题称,在廷文武羣臣中间,有以主和议爲词,即是奸臣,就乞诛之,勿留误国等因。节该奉钦依,他说的是钦此。续该迤北走囘军余陈旺等说称,要差内使一人,通事五十人,去迎太上皇等因。本部叅系重务,乞防多官计议。节该题奉钦依,敌情谲诈,不必防官计议,钦此钦遵。今都督佥事许贵又奏,要与彼讲和,暂示休兵,待人马强壮,宻定讨伐之计一节,切详敌首额森违天悖德,负义忘恩,自逞枭獍之雄,乌合虎狼之众,既侵犯边境,而拘畱上皇,复入冦京畿,而震惊陵庙,其爲仇恨,庸可胜言?且以和议一事论之,当去年秋冬之间,正敌势方张之际,朝廷亦尝遣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等,赍执金缯往使边庭,贿赂才入于穹庐,敌骑已至于关口。继遣少卿王荣、通政王复又往敌营,不见上皇鸾舆而还。彼众知我战守有备,寻皆望风遁去。朝廷灼见敌情谲诈,和不足恃,以故絶使不通往还,惟勑边将修武备,励人心,固守城池,相机战守。今许贵又奏和议之说,臣等窃惟今日之事理与势皆不可和。何者?今我与彼有不共戴天之讐,和则背君父而忘大义,此理有所不可和也。又敌人贪而多诈,万一和议既行,而彼有无厌之求,非分之望,从之则不可,违之则速变,此势有所不可和也。茍以爲敌强难制,姑从和以缓其兵,臣等请质之前代:宋眞宗澶渊之役,契丹之众累被我兵摧阻,既盟之后,朝廷尚岁输银绢三十万两疋。迨及季世,徽钦北狩,中国名将如张、韩、刘、岳之徒,屡败金师。及奸臣秦桧一主和议,朝廷既割境土以与之,又输岁币以贿之,甚则不得已降去尊号。其爲含垢忍耻,屈已从和,固无所不至,卒之人心解体,国势陵夷,无救成败而后已。援古证今,和议之不足恃也,明矣。爲今之计,莫若选将练兵,养威蓄锐。彼若来侵,则相机而勦杀;彼若远遁,不贪利以穷追。万一敌寇罪恶稔盈,鬼啓其衷,复有大举入冦之谋,则我兵操习有素,加以将帅思奋,臣等当尽死効力以图勦灭,以雪国耻,必不至出彼之下。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一,明于谦撰,北伐类。兵部为陈述边防事务而上奏:据镇守大同的参将、都督佥事许贵奏报,查得正统十四年十二月间,节录钦奉诏书,其中一条说:朝廷征求意见,本来是想听取善言,了解警戒之处;凡四方发生灾异、关系国家体制的事情,各地官府都应立即上奏。钦此。臣谨遵。臣查见,大同三路自去年七月以来,达靼不断前来攻围,四处抢掠。臣守卫西路地方,又是紧要关隘和冲要之地,敌人从四面道路屡次侵犯攻围,臣率领所属官军,视情况截击追杀,已经多次奏报在案。臣亲眼见到边城军民趁空闲砍柴割草、抢收田禾来度日,这不是长久之计。如今正是农耕播种时节,虽然命令各人照旧耕种,但听说边墩不时放炮报警,人心惊恐,自然不能安居。况且现在达靼聚集的人马很多,少则五七千,多则一二万人,列阵进入境内攻围各城,边地军民都不敢出城砍柴收割,也无法经营农事。各卫仓库中,民间去年应缴纳的秋粮、夏粮、草料和草束,因为道路阻塞,运输迟迟不能到达;现有的边储供官军和马匹按月支用,只会减少,不会增加。再查西路五卫的骑兵,原有官军四千九百二十员名,先前在干河等处与达靼交战,阵亡了一半。现存人员中,又有受伤的旗军,命令他们的弟弟、儿子替补,都是没有经过操练、不懂战阵的人;原来服役、惯于作战的骑兵,十人中也只有三四人。况且现有马匹只有二千一百多匹,其中很多是按新例借资劝买的骡马和小马,不能用于骑战的有十分之二三;与原有马数相比,少了二千八百多匹。又查本年二月间,臣派千户张鉴率领无马官军一百八十一员名,前往坟岭墩设伏。当时敌人到墩攻围、尚未交战时,其中有三个敌骑会说汉话,叫嚷说:‘我们一个是女直同知,一个是浮石参谋,一个是哈密指挥。我们来靠近墩台与你们谈话,你们听着:要讲和,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你们的大头目,让他连夜派使臣来;我们就回去。你们如果不来讲和,我们三班人马轮流来骚扰你们,使你们不能种田。’这些情况已经另行具本奏报。如今敌人聚集众多人马再次进入境内骚扰,军民不能耕种。臣尤其担心四月以后青草茂盛,假如敌人势力强大,就会在内地驻扎,趁青草放牧马匹;城门关闭,人…… 不能出城砍柴,马匹也不能放牧。若要立即出兵交战,更须衡量自己的力量,估计敌人的情况。假如我军寡不敌众,那该怎么办?臣不过是一个鄙陋之人,对作战和防守都不明白,错误地承受圣恩,冒居现在的职位,日夜忧虑,不能报答。伏望皇上怜悯边地军民,请下令朝廷内外文武大臣,把前面敌人要求和谈的情由从长计议,谋求最有利的办法,为圣上分忧。臣的愚见,不如派使者携带诏书给他们,暂且以和好为名,表示停战,同时照旧修整墩台关隘,广泛积蓄边防物资,训练士卒,饱养马匹,秘密制定讨伐计划。如果他们仍然违背天理、背弃道义,侵犯边城,我军既已有准备,便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守边将官运筹出奇,率领精锐士卒奋力复仇,务求一鼓作气将其擒获,这是一定可以做到的。奏本应由通政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抄录送到兵部后,查得先前福建道问刑监生练纲上题说,朝廷文武群臣中如有人以主张和议为说法,就是奸臣,请求诛杀,不要留下来误国等情。奉钦依,钦此。后来又有从北方逃回的军余陈旺等人说,请派一名内使、五十名通事,前往迎接太上皇等情。本部认为这是重大事务,请求交给多位官员共同计议。奉旨:敌情诡诈,不必交给多官计议。钦此,谨遵。如今都督佥事许贵又奏请与敌人讲和,暂且表示停战,等人马强壮后秘密制定讨伐计划。臣等仔细考虑,敌首额森违背天理、悖逆道德,辜负信义、忘却恩德,自逞凶悍如枭獍,纠集虎狼般的乌合之众;既侵犯边境并拘留上皇,又再次入寇京畿、震惊陵庙,这种仇恨,哪里说得尽?姑且就和议一事来说,去年秋冬之间,正是敌势强盛的时候,朝廷也曾派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等携带金帛前往边庭出使,贿赂刚送进穹庐,敌骑已经到了关口。后来又派少卿王荣、通政王复前往敌营,未见到上皇的车驾便返回。他们知道我国战守已有准备,不久都望风逃走。朝廷清楚看出敌情诡诈,和议不足以依靠,因此断绝使者往来,只命令边将修整武备、激励人心、坚守城池,视情况作战或防守。如今许贵又提出和议,臣等私下认为,今天的事理和形势都不能和谈。为什么呢?如今我与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和谈就是背弃君父、忘掉大义,这是道理上不能和谈。敌人贪婪而且多诈,万一和议实行以后,他们提出无休止的要求和非分的奢望,答应他们就不行,拒绝他们就会立即发生变故,这是形势上不能和谈。假如认为敌人强大,难以制服,姑且通过和谈来暂缓其兵势,臣等请用前代的事情来验证:宋真宗澶渊之战时,契丹军队屡次被我军击败阻挡;结盟以后,朝廷还每年输送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到了宋朝末年,徽宗、钦宗被掳到北方,中国名将如张、韩、刘、岳等人,屡次击败金军。及至奸臣秦桧一心主张和议,朝廷既割让土地给金人,又每年输送岁币贿赂他们,甚至不得不降低皇帝的尊号。其忍受耻辱、屈己求和,实在无所不用;最终人心离散,国势衰败,直到无可挽救、成败已定为止。援引古事来证明今日,和议不足以依靠,已经很清楚了。如今的办法,不如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培养威势、积蓄锐气。他们如果来侵犯,就视情况剿杀;如果远远逃走,就不要贪图战利品而穷追不舍。万一敌寇罪恶积满,上天使其内心发生变化,又有大举入寇的谋划,我军操练有素,再加上将帅奋勇,臣等当拼死效力,谋求将其剿灭,以洗雪国家耻辱,必定不至于落在他们之下。

其或皇天厌乱,列圣有灵,使彼自知数寇不利,变恶爲善,遣使入贡,则示以善意,量与赏赐,遣囘亦不拒絶而已。若欲朝廷先遣使臣往彼通好,则示彼以弱,而啓其轻侮之心,万万不可。此则方今之要务,而臣等之愚见,止于如此也。及照许贵叨居重任,保障边方,不能锐意灭敌,却乃倡爲和议,畏缩之迹既明,忠义之心何在?合将本官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戒将来。缘系陈言事理,又系备边将官,合无姑记其罪,差人驰驿赍文切责许贵,令其整饬边务,操练军马,作兴士气,固守地方,必期灭敌以赎前罪。如仍退缩误事,治以重罪。仍通差人赍文前去辽东、宣府、大同、陜西等边,及永平、山海、居庸、白羊、紫荆、倒马等关口总兵鎭守等项内外官员,令其整搠人马,固守地方。如遇外兵来攻,务要相机行事,毋得听信哄诱因而失误机务。仍通行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督、总兵等官,严加训练官。军谕以忠义大节,使之感激思奋,以图成功,不许茍且因循,致误大计。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十九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边务事,内府抄出鎭守大同太监陈公题审得:生擒达靼指挥布斯台供,系克勒奇苏人,先因往卫拉特进贡,就畱在彼住坐,曾跟随乌鲁斯并察展三次来朝。比先下畨使臣囘还之时,额森安排筵席与马清、马云送路,令从人歌唱作乐。有马清等说:“不希罕,我囘去讨一班笙箫细乐防唱的妇人来,与你额森听。”言欢喜。后次又有使臣到彼,和畨额森令儿子出来劝酒,有使臣亦说:“好与中国结亲,我囘去奏知,务要成事。”额森就进马三匹。不期使臣囘去,不见结亲事情,又无歌唱妇女,因此发怒,领兵前来厮杀。见今在于小黄河驻劄,时常发遣哨马或多或少往南探听声息,抢掠人口头畜。今次闻知石总兵领三十万人马要往迤北征进,额森令其弟赛罕王领一万余人,牵骑马二三万匹前来缉探。知得石总兵止领人马三万,已囘五日去讫。来时额森分付:“就看腹里人民种田不种,各处城池有军无军。”又说额森时常议论:“不见中国差人讲和,若讲和了时,只差一二百囘子将下畨官军并先抢人口分一半送太上皇囘去。若不讲和,一发般取家小,就在沿边住劄抢掠不囘。”额森人马通不及四万余人,托克托布哈已囘去了。屡差人劝额森囘还,也先说称:“中国整理军马要来厮杀,恐怕各枝人囘散了,急难再聚。又说下边小人儿心里想家要囘还老窝里去。”审供得此行间,又据节次被掳走囘男子郑道童等亦称:“额森弟兄领人马来大同荅话相和,若不和时,五六月连老小都来大同周围住坐,七八月往大都,十一月往宁夏抢掠。又说要将抢得犁铧安上木柄,攻炮应浑、怀仁等处土地等因。”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叅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右叅将潘兴议得:自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三日达靼入境往南去后,至今未囘,除差夜不收人等分投缉探,及飞报武清侯石亨、太监裴当等知,防隄备外縁系敌情,及传报声息,具本差夜不收王鎻儿等于本月二十六日起程,赍奏至二十八日早,有王荣等囘报,行至聚落驿,忽遇达靼数骑赶散,王荣同马夫张彦友被其剥去衣服,奏本四封亦被抢去,弃马藏躱得脱囘还,内王鎻儿不知下落,今将前奏情由具本,差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亲赍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看了来说,钦此。又该征西前将军鎭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叅照各官奏称:比先下畨使臣马清、马云曾许其长额森讨笙箫细乐防唱妇女,及以后使臣到彼和畨,又许额森与中国和亲一节,除以后使臣别无开到年分职名无凭叅拟外,臣等切见比年以来,因托克托布哈王并太师额森等年例遣人朝贡,朝廷厚加礼遇,遣使报聘,以示恩信,笃和好也。岂期差去使臣止知贪利以肥家,不思屈节而辱国,于敌情之虗实畧不以闻,礼义之大节全不暇顾,及囘还复命,又复架揑虗词,夸大张皇,肆爲欺罔,甚至透漏消息而隂结敌人,妄报根脚而希求陞赏,以致外畨放肆,有轻中国之心,边境不宁,酿成今日之祸。今照马清、马云前项辱命缘由,虽系擒获达靼布斯台所说未可凭信,然此事中外臣民知之已久,事不妄传,必有所自,若不明白处治,无以痛快众心,合将马清、马云拿送法司,严加勘问明白,奏请定夺处治,庶使典法昭明,臣民称快。

译如果上天厌恶战乱,列圣在天有灵,使他们自己知道屡次侵犯没有好处,改恶从善,派使者入朝进贡,那么就向他们表示善意,酌量给予赏赐;遣送他们回去,也不拒绝罢了。如果想让朝廷先派使臣前往他们那里通好,就是向他们显示我国软弱,开启他们轻侮我国的念头,万万不可。这就是当前的要务,也是臣等的愚见,仅止于此。再看许贵承居重任,负责保障边地,不能锐意消灭敌人,却反而倡导和议;其畏缩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他哪里还有忠义之心?应当把许贵明正典刑,以向天下谢罪,作为将来的警戒。因为这件事既是陈述意见,也关系到备边将官,是否可以暂且记下他的罪过,派人快马携文严厉斥责许贵,命他整顿边务、操练军马、振作士气、坚守地方,务必消灭敌人以赎前罪;如果仍然退缩误事,就以重罪论处。还应通行派人携文前往辽东、宣府、大同、陕西等边地,以及永平、山海、居庸、白羊、紫荆、倒马等关口的总兵、镇守等内外官员,命令他们整顿人马、坚守地方。如遇外敌来攻,务必视情况行事,不得听信哄骗诱导,因而误失军机。还应通行告谕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总督、总兵等官,严格训练官军,向他们说明忠义大节,使他们感激奋发,谋求成功;不许苟且因循,以致误了大计。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十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边防事务上奏: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太监陈公的题本,审得生擒的达靼指挥布斯台供称,他是克勒奇苏人,先前前往卫拉特进贡,便留在那里居住,曾跟随乌鲁斯和察展三次来朝。此前下番使臣回去时,额森设宴给马清、马云送行,命随从歌唱作乐。马清等人说:‘这不稀罕,我回去后找一班演奏笙箫细乐、会唱歌的妇人来,唱给你额森听。’额森听了很高兴。后来又有使臣到那里,和番额森让儿子出来劝酒,有使臣也说:‘最好同中国结亲,我回去奏报,一定促成此事。’额森于是进献三匹马。没想到使臣回去后,既没有结亲的事情,也没有歌唱妇女,因此发怒,率兵前来厮杀。现在他们驻扎在小黄河,时常派出多少不等的哨骑向南侦察消息,抢掠人口和牲畜。这次听说石总兵率领三十万人马要向北征进,额森命他的弟弟赛罕王率一万多人、牵带二三万匹马前来侦察。后来得知石总兵只率领三万人马,已经回去五天了。他们来时,额森吩咐说:‘只要观察内地百姓种不种田,各处城池有没有军队。’又说额森常常议论:‘没有见到中国派人来讲和。如果讲和,只要派一二百名回子将下番官军以及先前抢来的人口送还一半,就送太上皇回去;如果不讲和,就把家小一并抢来,在边境附近驻扎抢掠,不再回去。’额森的人马总共不到四万,托克托布哈已经回去了。曾多次派人劝额森回去,也先说:‘中国正在整顿军马,准备来厮杀,恐怕各支人马散掉以后,很难再聚集;再说下面的人心里想家,想回老窝去。’审问得知这次行动中,又据先后被掳后逃回的男子郑道童等人称:‘额森兄弟率领人马来到大同答话讲和;如果不和,五六月间连同老小都来大同周围驻住,七八月前往大都,十一月前往宁夏抢掠。又说要把抢来的犁铧装上木柄,用来攻打应州、浑源、怀仁等处的土地。’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右参将潘兴共同议定:自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三日达靼入境向南而去后,至今没有回来。除派夜不收等人分头侦察,并飞报武清侯石亨、太监裴当等知晓、加以防备外,因为关系敌情和传报消息,特具本派夜不收王锁儿等于本月二十六日起程,带奏本至二十八日早晨。王荣等人回报说,走到聚落驿时忽然遇到数名达靼骑兵,被驱散;王荣与马夫张彦友被剥去衣服,四封奏本也被抢走,他们丢下马匹躲藏,才得以逃回;其中王锁儿不知下落。现将前述奏报情由具本,派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亲自携带上奏。本部官员奉圣旨说,兵部看过后再来奏报。钦此。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也上奏前事,全部抄送到兵部。臣等参照各官奏报:此前下番使臣马清、马云曾答应额森寻找演奏笙箫细乐、会唱歌的妇女;后来使臣到那里和番,又答应额森与中国结亲。除后来使臣没有说明年份和职名,无法据此拟议外,臣等切实看到,近年来由于托克托布哈王、太师额森等每年派人入朝进贡,朝廷厚加礼遇,派使者回访,以表示恩德和信义,笃厚双方和好。哪里料到派去的使臣只知道贪图利益、肥厚自己的家产,不考虑屈辱身份、损害国家;对于敌情虚实一点也不上报,对礼义大节完全不顾;回来复命时,又编造虚假言辞,夸大张扬,肆意欺骗,甚至泄露消息、暗中勾结敌人,虚报出身来历、希求升官赏赐,致使外番放肆,产生轻视中国之心,边境不得安宁,酿成今日的祸患。如今考察马清、马云前述辱使命的缘由,虽然是擒获的达靼布斯台所说,未必可以凭信;但这件事中外臣民早已知晓,事情不会无故流传,必定有其根源。如果不明白处治,就无法大快众心。应当把马清、马云逮送法司,严加审问,查明事实后上奏请旨定夺处治,这样才可以使法典和制度彰明,使臣民称快。

其言敌首额森说称「若中国差人讲和,送太上皇囘来等因」,显是达靼益逞奸诈之谋,故爲诞妄之说,诱我边将,弛我边备,假以讲和爲名,意在乘虗深入,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同守备鴈门、偏头等关都督同知等官杜思等,严加训练官军,用心守御城。池倘遇畨兵侵犯,务要効死尽力,随宜守战,不许听信哄诱,失误事机。仍令郭登等差人宻切跟寻,原差奏事人王鎻儿得见下落,通行具奏。及照差来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不避艰险,奏报声息,劳苦可怜,合无俱量陞一级,以励将来。缘奉钦依,兵部看了来说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爲预定安边事,照得宣府、大同地方,即目达靼侵扰,去来不常,或攻围城池,或剽掠人畜,或以轻骑袭我辎重,或以人少诱我官军,声东击西,出此入彼,边民不得耕种,士马不得休息。臣切料近曰必欲搔扰大同、宣府,使之公私匮乏,不能固守,此其奸计不浅,有必来侵犯京师之意。今朝廷所倚任者,石亨、杨洪、桺溥、孙镗、卫頴、范广、张軏数臣,其次则署都督佥事张义、雷通诸人。今敌势猖獗,边务方殷,京师军马虽操练颇有次第,然万人之命悬于一将,将有必战之心,则士有効死之力。茍计不先定,心不齐一,彼此异见,而将无必战之心,上下隔絶,而士无効死之力,缓急之间,恐误大计。伏望皇上圣明,乞勑石亨、杨洪、桺溥、孙镗、衞頴、范广、张軏、张义、雷通等各陈已见,以爲今日敌势如此,边务弗宁,当何处置?万一侵犯京师,或近畿甸州县及山西等处地方,当何设法战守?或除战守之外,别有何策可以安边保民?不须防同计议,文饰虗词,务在各出已长,直言无隐,令石亨等各另具题,封进皇上圣断,采择其可行者,请勑各官遵守施行。若是果有窒碍,亦听各官陈奏,必期上爲朝廷分忧,下爲边境除患,不许面爲承顺,退有后言,敌至互爲异同,以悮国家大计。况耕当问农,织当问婢,今日之事,若不责成于石亨、杨洪诸人,而欲以臣等书生之浅见以爲议论,则是徒爲纷纷而未能济事也。臣材本庸劣,叨掌兵机,切见方今边务诚爲危急,计虑预防,间不容髪,万一事无豫定,仓卒生变,臣虽万死,不足以赎。谨陈愚见,伏候圣裁。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十四日奉圣防:说的是,宣府、大同乃京师之藩篱,敌情猖獗,各处剽掠,使我士马疲困,若不预爲处置,愈生边患,便着他每各思长计如何安妥,开写来看。钦此。兵部爲边务事,兵科抄出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题:钦奉防,同彼处总兵等官计议挑修沟堑,摆布营阵,筑立墩台,拨哨隄备。但见仓塲粮料数少,马草全无。今虽要官儧运,爲因敌骑犯边,声息不絶,粮道阻滞。大同并应州等处粮草才勾三万余石束,恐被大军食用消费,大同官军日后缺乏,愈难存住。臣防同太监裴当、右佥都御史任宁计议,将原领官军于内挑选次等马歩官军共一万五千余员名,委都指挥田贵等管领前去易州、保定等处牧放住劄。已行具奏外,乞勑该部计议,合无将前项官军调取囘京。惟复只在保定等府有粮去处操守,遇有畨兵过山侵犯京师,臣等就便调领往冲要路口隄备。防合京军夹攻勦杀,庶保万全。倘欲再添调大兵前来,大同粮草十分欠缺,不可轻易。及山西民壮亦合暂且存留代州,令都指挥翁信提调操练,候有警急调取策应,庶爲两便。系干边情,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看计议停当来说。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武清侯石亨奏称彼处粮草不敷,已将原领马歩官军挑选一万五千余员名,令都指挥田贵等率领囘还保定、易州有粮草去处操守牧放。遇有敌兵侵犯,防合夹攻。一节切详,足食者足兵之道,治内者攘外之本。今既本处粮草供给不前,而京师亦当增兵操守。合无将前项退囘官军不必在于保定等处屯驻,令该府差人沿途催赶,田贵等就令率领赴京操练隄备,不许在途延缓。及照大同地方系西北重地,合当严谨守备。今本处所积粮储有限,日逐支用无穷,又兼马草全无措办。而敌情谲诈,倘闻知石亨等率领大军在于大同城内住劄,分遣余众剽掠牵制我军,使其内外隔絶,应援不继,意在乘虗寇袭。趂此青草未发之时,畨人马匹瘦弱之际,若不设法处置,非惟师行日久而财用匮乏,抑且京师有警,而缺人调用,合无请勑石亨,令防同彼处总兵鎭守等项内外官员,定襄伯郭登、左都御史沈固、佥都御史任宁、太监陈公等,从长计议。

译至于他说敌首额森所说‘如果中国派人讲和,就送太上皇回来’等话,显然是达靼更加施展奸诈计谋,故意编造虚妄之说来诱骗我国边将,使我国边备松弛;假借讲和为名,意在乘虚深入。是否应派人快马携文,与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以及共同守备雁门、偏头等关的都督同知杜思等官,严格训练官军,用心守御城池?如果遇到番兵侵犯,务必拼死尽力,随宜防守作战,不许听信哄骗诱导,误失军机。仍命郭登等派人秘密仔细追寻原来奉派奏事的王锁儿,查明他的下落,及时一并奏报。又考虑到奉派前来的夜不收齐二、敢勇余丁邓斌,不避艰险,奏报敌情,劳苦可怜,是否可以都酌情升一级,以激励后来者?奉钦依,兵部看过后奏报此事,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为预先谋划安定边疆而上奏:查得宣府、大同一带,如今达靼不断侵扰,来去没有定规,有时攻围城池,有时抢掠人口牲畜,有时用轻骑袭击我军辎重,有时用少量人马诱骗我军;声东击西,忽来忽去,使边民不能耕种,士卒和马匹不能休息。臣仔细估计,他们近来一定想要骚扰大同、宣府,使公私都陷于匮乏,无法坚守;他们的奸计不浅,必定有侵犯京师的意图。如今朝廷所倚重任用的,是石亨、杨洪、柳溥、孙镗、卫颍、范广、张軏这几位大臣,其次是署都督佥事张义、雷通等人。现在敌势猖獗,边务正繁重,京师军马虽然操练颇有秩序,但一万人的性命系于一位将领;将领有必战之心,士卒才有拼死效力的力量。假如谋划不预先确定,人心不能统一,彼此意见不同,将领没有必战之心,上下隔绝,士卒就没有拼死效力的力量;一旦事势紧急,恐怕会误了国家大计。伏望皇上圣明,请下令石亨、杨洪、柳溥、孙镗、卫颍、范广、张軏、张义、雷通等各自陈述意见,针对如今敌势如此猖獗、边务不得安宁的情况,应当怎样处置?万一敌人侵犯京师,或者侵犯京畿附近的州县以及山西等地,应当用什么办法作战和防守?除了作战、防守之外,是否还有别的策略可以安定边疆、保护百姓?不必与大同方面共同议论,也不要修饰空话,务必各自拿出长处,直言无隐;命石亨等分别具题,密封进呈,请皇上裁决,择取其中可行的,命令各官遵守施行。如果确有窒碍,也听凭各官上奏陈述;务必要上为朝廷分忧,下为边境除患。不许当面承顺,退下后却另有议论;敌人来到时彼此互相矛盾,因而误了国家大计。况且种田应当问农民,织布应当问女仆;今天的事情,如果不责成石亨、杨洪等人,却想用我们这些书生的浅见来议论,那只是徒然纷纷争论,不能解决事情。臣的才能本来平庸,却承蒙任掌兵权;亲见如今边务确实危急,谋划防备刻不容缓。万一事情没有预先确定,仓促之间发生变故,臣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谨陈愚见,伏候圣裁。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十四日奉圣旨:‘说得对。宣府、大同是京师的藩篱,敌情猖獗,到处抢掠,使我军马疲惫;如果不预先处置,边患会越来越严重。立即命令他们各自思考安定边疆的长远计策,写明呈来。’ 钦此。兵部为边防事务上奏:兵科抄出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的题本。奉圣旨:与当地总兵等官共同议定,挑修沟堑,布置营阵,筑立墩台,分拨哨兵防备。但只见仓场中的粮食、草料数量很少,马草完全没有。如今虽然要派官员催促运输,但因为敌骑侵犯边境,消息不断,道路阻塞。大同以及应州等处的粮草,才凑足三万多石、束,恐怕被大军食用消耗后,大同官军日后更加缺乏,难以长久驻守。臣与太监裴当、右佥都御史任宁共同计议,准备从原来统领的官军中挑选次等的马军、步军,共一万五千多员名,委托都指挥田贵等率领,前往易州、保定等处放牧驻扎。此事已经具奏,现请求命令有关部门计议,是否可以把上述官军调回京城?不过仍只在保定等府有粮食的地方操守;如果遇到番兵越过山岭侵犯京师,臣等便就近调领他们,前往要冲路口防备,并与京军夹击剿杀,或可保全万无一失。倘若还要增调大军前来,大同粮草十分缺乏,不可轻易实行。至于山西民壮,也应暂且留在代州,命都指挥翁信提调操练,等有警急时再调来策应,这样或许两方面都能便利。这关系到边境情势,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说:兵部看过计议妥当后再来奏报。钦此,谨遵。抄录送到本部后,参照此事。武清侯石亨奏称当地粮草不足,已经把原来统领的马军、步军挑选出一万五千多员名,命都指挥田贵等率领,返回保定、易州等有粮草的地方操守、放牧,遇到敌兵侵犯时与军队夹击。这一条详细看来,粮食充足是军队充足的根本,治理内部是抵御外敌的基础。如今当地粮草供应不上,而京师也应增加兵力操守。是否可以把前述退回的官军不必驻扎在保定等处,命有关府派人沿途催赶,田贵等直接率领他们赴京操练防备,不许在路上拖延。又查大同一带是西北重地,应当严密防守。如今当地积存粮储有限,每天支用无穷,又加上马草完全没有办法筹办。敌情诡诈,倘若他们得知石亨等率领大军驻扎大同城内,就可能分派其余人马抢掠,牵制我军,使内外隔绝、援军接续不上,意在乘虚袭击。趁着这时青草尚未萌发、番人的马匹瘦弱之际,如果不设法处置,不仅军队行动日久会使财物耗尽,而且京师一旦有警,也会缺少可以调遣的人马。因此应请下令石亨,与当地总兵、镇守等内外官员定襄伯郭登、左都御史沈固、佥都御史任宁、太监陈公等从长计议。

如果彼处边备整理已有次第,见在粮草委实不敷,其石亨所带官军应合囘京,就便防本差人驰奏,将石亨取囘。其所带官军内挑选精壮者一二千或三五千,俱与游击将军都指挥石彪兼同原带官军五千员名,仍在大同恊同郭登等巡哨,相机行事,候边境宁谧,另行具奏取囘。其余官军一同石亨囘还,不许犹豫不决,致贻方来之患。其言要将山西民壮暂畱代州操练一节,委的内外两得其便,亦合准拟。将山西府县所选大同民壮合去代州听守把鴈门关,副都御史朱鉴、都指挥翁信等调度操练,遇警调用,仍加意抚恤,不许亲管官员人等生事虐害,因而逃窜。缘奉钦依,兵部看计议停当来说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十五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备边保民事,户科抄出都察院司务陈典庸题:近防兵部题准,以臣所言防边御兵、恢复仇讐事件,俱各有理,令赴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同知顾兴祖处计议备边方略。臣自到关以来,所见达靼经过去处,草房焚烧,人迹萧踈,十室九空,逃亡未复,追惟往事实是寒心。但以识浅才踈,言轻行寡,不足以救目前之急。然以大势观之,今易州、蔚州、浑源、昌平等处近边百姓,自去岁被达靼杀掠,人口抢去头匹,至今警急。虽有城郭山寨,聊且安身,而口外屡报声息,未得安居。即今五月将终,天气亢旱,种子少布,何敢望收,恐至失所,朝廷难尽赈济。又且各口军士微弱,不堪持重,衣甲器仗尚有未全。倘使达靼乘虗深入,虽不敢轻犯边关,未必不侵扰边民。近闻大同等处城门日闭,樵牧断絶,四境之外俱爲兵冲,人民乏食,何以全生?况兼兵掠中原,妇女更多,遂成生育,不过数年,其数数千倍矣。其无涯之衅,可不爲之远虑乎?爲今之计,贵在宣扬威武,愼守封疆,以固国本。合无于宣府、大同等处广储粮草,似若防秋,仍勑总兵官各率大军于极边去处屯驻逻勦。此诚切于事体,非惟应援京师,其实保障中原,使达靼远遁而不敢再肆侵掠,此亦兵家计画之一端也。至于复讐,姑待事集然后别举,但恐变诈多端,迟畱窃发,果于深入,不待秋高马肥,则必借此二军部曲坚重迭相犄角,一则畏我蹑其后,二则畏我捣其虚,使彼计穷力疲,不能偷逾宣府、大同之险而来。设使二处无备,势必内驱,不独边民被其残扰,抑且中原爲其惊恐。臣愚不足以计边务,伏乞圣断,于短中取长而行之。缘系边备保民重务,不敢缄黙,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说的理当备边御敌,国之重事。宣府、大同切近京师,达靼恃其轻骑在彼剽掠,朕虑边患如此便。着戸部、兵部计议,粮草如何措办,军马如何战守,只在今秋事有成效,边境宁息,务要区画停当,上紧来说。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粮草户部另行外,叅看得陈典庸奏称,要令总兵官各率大军于极边去处屯驻逻勦一节,臣等切详,防边御敌之策,固在于增兵,然必食足而后可以战守也。今照宣府、大同系西北重鎭,合当遣将增兵协济守备,但彼处各城所积粮储不继,声息警急,钦命鎭朔大将军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往大同整饬边备,命游击将军都指挥同知杨能、总兵官都督同知范广等往宣府巡视怀来一带。爲因粮草不足以给军马,难于驻劄,以此将范广、石亨等取囘存畱,杨能在彼巡哨。及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石彪,又将所带官军内威远衞畱一千,马邑所畱六百,山隂所畱五百员名。今盛暑方隆之际,石亨等初囘之时,军马之劳困未苏,道路之供饷未备,若再选将调军前去宣府、大同屯驻,非惟二处粮储愈爲耗蠧,抑且虗劳士马,迄无成功。及查宣府、大同在城官军亦勾守备,而京城守御爲重,军马未可轻动,合无行移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朱谦、郭登等,令其整饬人马,固守地方,遇敌来攻,务要相机守战,若是敌人深入,亦要计度邀截,设谋袭取,以成夹攻之势,而图勦灭之功,既不许畏缩而拘于守备,亦不许轻易而果于追逐,务在计出万全,事无一失。仍行紫荆、倒马、白羊、偏头、鴈门等关口守备官员及鎭守易州等处总兵等官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等一体提督官军,昼夜用心巡守,外爲边境之应援,内爲京师之屏蔽。并今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兵等官石亨、杨能、桺溥等严谨操练官军,时常防看器械、马匹,候今秋若有边报紧急,另行陈设方畧,奏请调兵杀敌,若武艺未精,士气未振,必须以身先率。教阅振作,谕之以大义,申之以军令,使下有所感发,自然所向成功。不许姑息茍且,自沮军法。及推称军弱,自馁其志,以致上下成风,怠慢临期,举手无措,因而失悮大事。如违治以重罪。缘节该奉钦依,务要区画停当,上紧来说,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如果当地边备已经整顿得有条理,而现有粮草确实不足,那么石亨所带官军应当回京;就请防同派人快马奏报,将石亨召回。他所带官军中挑选精壮的一二千人或三五千人,都交给游击将军、都指挥石彪,和原来所带的五千名官军一同留在大同,协同郭登等巡哨,视情况行事,等边境安宁后另行具奏召回。其余官军随石亨一同回还,不许犹豫不决,以免留下将来的祸患。至于他说把山西民壮暂时留在代州操练,这确实使内外都便利,也应准许。把山西府县所选的大同民壮调到代州,听候守卫雁门关;由副都御史朱鉴、都指挥翁信等调度操练,遇到警报时调遣使用;还要加意抚恤,不许亲自管理的官员等制造事端、虐待他们,因而使他们逃散。奉钦依,兵部看过计议妥当后奏报此事,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十五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备边保民而上奏:户科抄出都察院司务陈典庸的题本。近日兵部题准,认为臣所说防备边境、抵御敌兵、恢复仇怨等事情都有道理,命臣到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同知顾兴祖处共同计议备边方略。臣自从来到关隘以来,所见达靼经过的地方,草房被焚烧,人烟稀少,十室九空,逃亡者还没有回来;回想过去的事情,实在令人寒心。只是臣见识浅陋、才能疏拙,所说话分量轻、所能做的事情少,不足以挽救眼前的急难。然而从大势看来,如今易州、蔚州、浑源、昌平等靠近边境的百姓,自去年被达靼杀戮抢掠,人口和牲畜被抢走,至今仍处于警急之中。虽然有城郭山寨,可以暂且安身,但关外屡次报告敌情,不能安居。如今五月将尽,天气酷热干旱,播种的种子又少,哪里敢指望收成?恐怕到了失去住所和生计的时候,朝廷也难以全部赈济。况且各关口的军士力量薄弱,不能承担重任,衣甲器械还有没有完备的。倘若达靼乘虚深入,即使不敢轻易侵犯边关,也未必不会侵扰边民。近来听说大同等处城门每天关闭,砍柴放牧全部断绝,四境之外都成为兵马冲突之地,百姓缺少粮食,怎样才能保全性命?况且他们抢掠中原,妇女更多,因而生育繁衍;不过几年,人数就会增加到数千倍。这样没有尽头的仇恨,难道能不替将来深思吗?如今的办法,贵在宣扬威武,谨慎守卫疆界,以巩固国家根本。是否可以在宣府、大同等处广泛储备粮草,如同防备秋季敌情;仍命令总兵官各自率领大军驻扎在最靠近边境的地方,巡逻并剿杀敌人?这确实切合当前事务,不仅可以应援京师,实际上也能保障中原,使达靼远远逃走,不敢再任意侵掠;这也是兵家谋划的一方面。至于报仇,暂且等事情办妥之后再另行举兵,只是担心敌人变化诡诈很多,迟延停留、暗中发动,果真深入内地,未等秋高马肥,就必须借助这两支军队的坚固营垒,互相形成犄角之势:一方面使他们害怕我军从后追击,另一方面使他们害怕我军捣袭其空虚之处,使他们计穷力疲,不能偷偷越过宣府、大同的险要来犯。假如两处没有防备,敌势必然驱入内地;不但边民会遭受残害骚扰,中原也会因此惊恐。臣愚昧,不能谋划边务,伏请圣上裁断,从臣下意见的短处中取其长处施行。因为这关系到边防和保护百姓的重大事务,不敢沉默,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说得有道理,防备边境、抵御敌人,是国家的重大事务。宣府、大同紧邻京师,达靼仗恃轻骑在那里抢掠,朕担心边患会这样发展下去。着令户部、兵部共同计议,粮草如何筹办,军马如何作战防守;只限于今年秋天一定要取得成效,使边境安宁,务必谋划妥当,尽快奏报。钦此,谨遵。抄录送到兵部后,参看陈典庸奏请命总兵官各率大军驻扎在最靠近边境处巡逻剿杀这一条。臣等详细考虑,防备边境、抵御敌人的办法,固然在于增加兵力,但必须粮食充足以后才可以作战防守。如今宣府、大同是西北重镇,应当派遣将领、增加兵力协同救济守备;但是当地各城储存的粮粮接续不上,敌情警急,皇上已经命镇朔大将军、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前往大同整顿边备,命游击将军、都指挥同知杨能、总兵官、都督同知范广等前往宣府巡视怀来一带。因为粮草不足以供给军马,难以驻扎,所以将范广、石亨等召回,留下杨能在那里巡哨。又有游击将军、都指挥佥事石彪,把所带官军中的威远卫留下一千人,马邑所留六百人,山阴所留五百员名。如今正值盛暑,石亨等刚刚回来,军马的劳顿还没有恢复,道路上的供给也没有准备好;如果再次选派将领、调遣军队前往宣府、大同驻扎,不仅两地粮储会更加耗损,而且会白白劳累士马,最终仍不能成功。又查宣府、大同在城的官军,也足以承担守备,而京城防守更加重要,军马不可轻易调动。应当行文命有关府派人快马携文给朱谦、郭登等,命他们整顿人马、坚守地方;遇到敌人来攻,务必视情况防守作战。如果敌人深入,也要谋划拦截,设下计谋袭击,形成夹攻之势,以求剿灭敌人的功效。既不许畏缩,只拘泥于守备,也不许轻率冒进,急于追逐;务必谋划周全,事情不能有任何失误。还应行文给紫荆、倒马、白羊、偏头、雁门等关口的守备官员,以及镇守易州等处的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等,统一督率官军,日夜用心巡守,对外作为边境的援军,对内作为京师的屏障。并命现在京城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总兵官石亨、杨能、柳溥等严格操练官军,时常检查器械、马匹,等到今年秋天如果有紧急边报,再另行陈述方略,奏请调兵杀敌;如果武艺不精、士气不振,必须身先士卒率领他们。要通过教阅使军队振作,向他们讲明大义,以军令约束他们,使下属有所感发,自然能够取得成功。不许姑息苟且,自己破坏军法;也不许推说军队弱小,自己削弱志气,以致上下形成风气,临事懈怠,到时候束手无策,从而误失大事。如有违犯,以重罪论处。奉钦依,务必谋划妥当,尽快奏报。具题。景泰元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爲紧急军情事,内府抄出鎭守大同西路右少监韦力转题:景泰元年五月十七日、十八日,达靼临城攻围,臣同右叅将许贵二次出兵,杀败畨众,往东去讫。十九日,据被虏放囘余丁刘四说称:达靼四千人马在于本城迤东二十里住劄牧马。说额森兄弟到六月初一日前来大同讲和,就送大明皇帝来大同住坐。铁头太师坐右卫右头城,托克托太师左卫左头城。放囘你去,将这番字一纸、箭一枝送与你城里诺延知道等因。又多写下牌橛,分占牧马地方。缘系番字边情,不敢缄黙,今将番字箭枝共进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所奏,显是敌首额森等假以送太上皇爲名,诈令余丁刘四囘还,传说意在缓我边备,以图乘虗袭取。若不预爲隄备,诚恐仓卒之间,彼处鎭守总兵等官智虑不及,处置乖方,有误大事。合无请勑太监陈公、定襄伯郭登、左都御史沈固等公同计议,如法整搠军马,抚绥人民,昼夜隄备,固守城池。如遇敌人率众到于城下,务要相度敌情缓急事势可否,以爲守战。凡一应事务,当以朝廷宗社爲重,不可听信哄诱,因而失误大事。果有别项难以处置事情,星驰差人作三四起赍本具奏定夺,以防中途冲截疎虞之患,务在十分用心,毋得怠忽误事。缘系区处边务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元年六月初九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声息事,内府抄出鎭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左监丞栢玉题,景防元年四月二十一日辰时,据夜不收吕关儿等走报,本月二十日卯时,有达靼三百余人马从石峰口入境,随即放炮二个,关儿等那往北山潜伏了,见畨人到关,将南北门楼二座放火烧毁,又有畨人哨马五十余骑到于洪赞口,本日申时,各畨仍从石峰口出境去讫,据报得此,臣防同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议,系畨人出没事理,除行都督范广并守备怀来永宁都指挥杨信等整搠军马,相机行事,及行沿途哨守官军严加隄备外,具题。又该提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罗通、鎭朔将军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俱题前事,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范广、罗通于怀来驻劄,相离长安岭路途不远,达靼入境拆开边墙烧毁门楼,又纵容出去,兵部看了来说,钦此钦遵,通抄到部案查,先爲达靼入寇已经具奏,钦命都督同知范广充总兵官,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提督军务,率领马歩官军二万一千员名前去勦捕。续该罗通题称,宣府节报声息,动称几万余骑,官军到彼不过一二百余军哨,则去军囘则来,意在疲惫我师,今口北天色高亢,青草未长,旧草寻尽,合无班师囘京等因,本部又经议拟奏准,行令罗通公同范广等从长计议,如果本处边情不甚紧急,所蓄粮草支给不敷,所带官军应合囘还,就便全军台营而还,若声息警急,未可轻动,明白囘奏去后,今奏前因,切详范广、罗通率领重兵巡边杀敌,已经四十余日,累于长安岭等处遇敌,多有二三百,少不过三二十,不能擒斩一人,反被射伤官军,今照前敌止是三百余人纵横入境,将关门拆开门楼烧毁,仍从本口出去,进退自由,如蹈无人之境,从容按辔,全无畏忌之心,盖因范广、罗通平日纪律不严,战阵无勇,既不严督边。关官军谨愼隄备,又不挑选士卒出奇截杀,以致畨人肆轻侮之心,关隘失守御之策。似此纵敌失机,逡巡畏缩,合当问罪。及照总兵叅将等官,都督朱谦等与游击将军杨能等,遇警不行救应,俱属失机误事,亦合问罪。但即目边务警急,各官见统大军在彼巡哨,若便提问,诚恐缺人提督军马,愈加误事。合无请勑切责范广、罗通,令其且未囘京,并朱谦、杨能等整搠人马,哨探边情。若敌骑仍前在边出没,各要选带精锐官军,或躬亲督领,或委偏将,相机行事,运谋设法,或夜袭敌营,或按伏要害,袪除边患,以赎失机之罪。不许虗劳士马,糜费粮草,暴露日久,卒无成功。如违,一体治以重罪。缘节该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四月二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原任务未提供此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五月、十七日、十八日、十九日、四千人、二十里、六月、一日〕 是否可以请下令太监陈公、定襄伯郭登、左都御史沈固等共同计议,依法整顿军马,安抚百姓,日夜防备,坚守城池?如果敌人率众来到城下,务必要根据敌情的缓急和形势是否可行,决定防守或作战。凡是一切事务,都应以朝廷和宗社为重,不可听信哄骗诱导,因而误失大事。如果确有其他难以处置的事情,就快马派人分成三四批携带奏本上奏,请求裁决,以防途中遭到冲截而发生疏漏,务必十分用心,不得怠慢误事。因为这关系到处置边务,并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项,具题。景泰元年六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报告敌情而上奏:内府抄出镇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左监丞栢玉的题本。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一日辰时,据夜不收吕关儿等奔走报告,本月二十日卯时,有达靼三百多人人马从石峰口进入境内,随即放了两炮;吕关儿等人向北山潜伏,看到番人到关后,把南北两座门楼放火烧毁;又有番人的哨骑五十多骑来到洪赞口。当日申时,各番仍从石峰口出境离去。据此报告,臣与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商议,这是番人出没的事情。除行文给都督范广以及守备怀来、永宁的都指挥杨信等整顿军马、视情况行事,并行文给沿途哨守官军严加防备外,具题。又据提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罗通、镇朔将军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都上奏前事。本部官员奉圣旨:范广、罗通驻扎怀来,距离长安岭道路不远;达靼进入境内,拆开边墙,烧毁门楼,又放任他们出去。兵部看过后奏报。钦此,谨遵。抄送到兵部查案,先前达靼入寇一事已经具奏,奉命由都督同知范广充任总兵官,由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提督军务,率领马军、步军二万一千员名前往剿捕。后来罗通上奏说,宣府接连报告敌情,动辄说有几万多骑兵;官军到了那里,却只有一二百名哨军,官军离开后敌人就来,官军回来后敌人又走,意在使我军疲惫。如今口北天气干旱,青草尚未生长,旧草也快吃尽,是否可以班师回京等情。本部又曾议定并奏准,命罗通与范广等从长计议:如果当地边情不是十分紧急,所积粮草供应不足,所带官军应当回还,就全军撤回营地;如果敌情警急,不可轻易调动,应当如实回奏。后来接到奏报前述情况。臣等详细考虑,范广、罗通率领重兵巡边杀敌,已经四十多天,屡次在长安岭等处遇敌,敌人多时有二三百人,少时也有三二十人,却不能擒斩一人,反而被敌箭射伤官军。如今看来,前来的敌人只有三百多人,纵横进入境内,拆开关门、烧毁门楼,仍从原来的关口出去,进退自由,像进入无人之境一样从容缓行,完全没有畏惧忌惮之心。这大概是因为范广、罗通平日军纪不严、临阵无勇;既没有严格督促边…… 像这样放纵敌人、错失战机,迟疑畏缩,按理应当问罪。至于总兵、参将等官,以及都督朱谦等和游击将军杨能等,遇到警报却不出兵救援,都属于错失战机、贻误军务,也应当问罪。但目前边境军务紧急,各官又都正在那里统率大军巡哨,如果立即提审他们,实在恐怕缺少人手统领军马,反而更加贻误军务。因此,是否可以请颁敕严责范广、罗通,令他们暂且不要回京,并令朱谦、杨能等整顿人马,侦察边情?如果敌骑仍在边境出没,各人都要选择率领精锐官军,或者亲自督率,或者委派偏将,相机行事,运筹谋划,或在夜间袭击敌营,或在要害处设伏,消除边患,以赎失机之罪。不许徒劳耗费士马、糜费粮草,使军队长期暴露在外,最终却毫无成效。如有违反,一律治以重罪。因这件事奉有钦依,兵部谨将情况具题。景泰元年四月二十四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爲军务事,兵科抄出鎭守陜西兴安侯徐亨等题:近准宁夏总兵官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张泰等手本,景泰元年四月十一日节该钦奉勑:「额森聚集贼众,畱住断头山一带驻劄。勑至,尔等即将岷洮等卫土兵及延绥官军,量宜调到尔处操练伺候进攻,毋失机防。」钦此,钦遵。会同鎭守太监来福等计议,照依勑内事理,将郎中汪浒、检校何英原选土兵官军舍人余丁土民人等调取,连马匹军器什物各兼程倍道,定限赴宁夏操练听调。河州等卫又称:「切近番人,恐番众乘虗攻劫,缺少战守,申乞定夺。」等因。爲照系是奉勑调取土兵官军及系宁夏总兵官处置事理,未敢定夺囘报。臣等查得正统十四年十月内,爲因达靼侵犯京师,防差户部郎中汪浒、都察院检校何英赍勑驰驿前来,河州、西宁、洮州、巩昌、泰州、平凉、岷州、临洮等八卫广集骁勇精壮官军舍人余丁土军土民及诸色人等,限十一月中到京▯杀。后各官延至十一月终方到,止将各卫存留见在操备守城屯田军余原召募民壮义勇,不问老弱辏数。各官新集之数十无一二,又出榜召商中纳盐马,不问好歹辄便收受,印烙给军骑操起程间。景泰元年正月内,又因畨人犯边,勑汪浒、何英将所集河州等八卫人马,不拘番汉土民等项共辏一万,率领前去宁夏操练听调,务在兵精马肥。何英率领河州、西宁、岷州、洮州人马已到宁夏,汪浒率领临洮、巩昌、秦州、平凉人马,内临洮、巩昌人马行至中途,又因西宁等卫奏称缺人守备本处城池,将各卫人马发囘操备。缘各卫到宁夏路程窎远,往囘之间远者五千余里,近者三四千里,以致人马疲困,内马匹死伤数多。今都督同知张泰等不照见奉勑内事理,将洮岷等卫土兵量宜调取操练,却将原辏数守城屯操官军舍余并召募民壮义勇,一槩调取。若使人马再到宁夏,不无愈加疲困死伤,岂能进攻?委的徒劳人力,虗费粮料,不能济事。及延绥官军虽近宁夏,缘地方广阔,寨堡数多,即目常报声息,急用人马隄备。再照宁夏今春敌人深入,分散抢掠,直到城下,敌众不过十七八人,宁夏官军闭门不出,竝无一将一军敢发一矢与敌。后敌人远出,城门犹且关闭,日久不开,军民怨嗟。似此畏缩无谋,若使发兵进攻,必致失机悮事。况敌情谲诈,居止无常,朝更夕移,难以料测。伏乞圣断,合无罢进攻之议,设守御之方。将延绥各寨堡及岷洮等八卫官军暂且停调,候九月秋成,官军苏息,马匹肥壮。宁夏果有声息,不爲常例,于岷洮等卫每卫拣选精兵,或四五百员名,或三四百员名,赴彼添助备御。候来年春暖河开,边境少宁,放囘操守,遇警再调,庶使边务不误,人情获安。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看计议来说,钦此。又该鎭守内官王庄儿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查得先该监生练纲奏要差人往陜西土番等处征兵,刻期入援等因。防议得练纲所言系御敌急务,合无准言通行,请勑差官整理等因。正统十四年十月十五日节该奏奉钦依,便写勑差官征召土番壮兵来京策应,钦此。钦遵请勑差户部郎中汪浒、都察院检校何英赍去选取。续该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等题景泰元年正月日期不等,节有达靼犯边抢掠人畜,要添调官军并力破敌等因。防议得汪浒等原调土番,先已奉勑令在宁夏操备,未审曾无到彼,合无请勑汪浒等查勘前项土番,若是已到宁夏,就听张泰等调度杀敌;若是中途未到,就便相机进止,或就所止去处操练听候,或取便道兼程前进,务在斟酌得宜,不许畏缩误事。具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又该鎭守西宁都指挥佥事汪清鎭。守内官保寿俱奏称缺军守备要将检校何英原选到西宁骁勇官军人等存畱在卫以安边境等因。本部爲照前项官军虽令汪浒、何英等统领策应宁夏,未审即今曾无到彼。及照即日黄河冻开,敌人渐退,合无仍令汪浒、何英率领新起土军在宁夏总兵官张泰等处操练,惟复发囘原卫所,令彼处鎭守等官提督操守城池,听候调用。将汪浒、何英取囘本部官题奉圣防,是着囘卫所操守城池,汪浒、何英取囘钦此钦遵。又该宁夏总兵官都督张泰等题节该钦奉勑:近得畨中走囘人口说称,额森聚集畨众,待草饱时往大路抢劫,其老营畱在断头山一带驻劄。勑至尔等即便从长计议停当,或将岷洮等卫土兵及延绥官军量宜调到尔处操练,听候尔等即先差夜不收出口四散哨探。如敌老营在彼空虗,势有可袭,即便量率轻骑,或乘夜劫营,或倍道进攻,务在相机审势,计出万全。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抄出兵科所抄送的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等人的题本:近日接到宁夏总兵官、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张泰等的手本,景泰元年四月十一日奉钦命规定:“额森聚集贼众,留驻在断头山一带。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把岷州、洮州等卫的土兵以及延绥官军,酌量调到你们那里操练,听候进攻,不要错失战机和防务。”钦此,谨遵钦命。我们会同镇守太监来福等商议,按照敕令中的事项,把郎中汪浒、检校何英原先选取的土兵、官军、舍人、余丁、土民等调来,连同马匹、军器和各种物资,一并兼程加速赶路,限期到宁夏操练,听候调遣。河州等卫又称:“我们紧邻番人,恐怕番众乘虚来攻掠,防守作战力量不足,请求裁定。”由于这是奉敕调取土兵、官军以及由宁夏总兵官处置的事情,我们不敢擅自决定回复。我们查得,正统十四年十月,因为达靼侵犯京师,朝廷派户部郎中汪浒、都察院检校何英携敕令,驿马急行前往,命河州、西宁、洮州、巩昌、泰州、平凉、岷州、临洮八卫广泛召集骁勇精壮的官军、舍人、余丁、土军、土民及各色人员,限十一月中旬到京杀敌。后来各官直到十一月底才到,只把各卫留下的现有操练备战、守城屯田的军余以及原先招募的民壮、义勇,不论老弱,凑数充入。各官新近召集的人数十人中连一两人都不到;又张榜招募商人纳盐换马,不论马匹好坏,一概收受,打上印记,发给军人骑乘操练,随即出发。景泰元年正月,又因番人侵犯边境,敕令汪浒、何英将所召集的河州等八卫人马,不论番、汉、土民等类别,共凑足一万人,率领前往宁夏操练听候调遣,务必要做到兵精马壮。何英率领河州、西宁、岷州、洮州的人马已经到达宁夏;汪浒率领临洮、巩昌、秦州、平凉的人马,其中临洮、巩昌的人马走到半途,又因西宁等卫上奏说本处缺少守备城池的人手,便把各卫人马发回去操练备战。由于各卫到宁夏路途遥远,往返之间,远的五千多里,近的也有三四千里,以致人马疲惫困顿,其中马匹死伤很多。如今都督同知张泰等不按照已经奉行的敕令办理,不是酌量调取洮州、岷州等卫的土兵来操练,却把原先凑集的守城、屯田、操练官军、舍余以及招募的民壮、义勇一概调取。如果让人马再次到宁夏,必然会更加疲惫并增加死伤,哪里还能进攻?这确实只是白白耗费人力,虚费粮料,不能解决事情。至于延绥官军虽然靠近宁夏,但那里地域广大、寨堡很多,目前又常常报告敌情,急需使用人马加以防备。再查宁夏今年春天敌人深入境内,分散抢掠,直到城下,敌人不过十七八人,宁夏官军却闭门不出,竟没有一个将领、一支军队敢向敌人发射一箭。后来敌人走远了,城门仍然关闭,长时间不开,军民怨恨叹息。像这样畏缩而没有谋略,如果让他们出兵进攻,必定会错失战机、贻误军务。况且敌情诡诈,居处行动没有常规,早晨改变、晚上迁移,难以预测。恳请圣上裁断,是否可以停止进攻的议论,制定防守的办法?将延绥各寨堡以及岷州、洮州等八卫的官军暂且停止调动,等到九月秋收以后,官军休养,马匹肥壮起来。宁夏如果确实有敌情,不作为常规调动,每年从岷州、洮州等卫各挑选精兵,或四五百名,或三四百名,前往那里增援防御。等到来年春暖河解冻、边境稍稍安宁,再放回原处操守;遇到警报时再调遣,这样或许可以使边务不致耽误,也使人心得到安宁。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看着商议办理。钦此。又有镇守内官王庄儿等也为前事上奏,全部抄送到兵部。查得此前监生练纲上奏,请求派人到陕西土番等地征召士兵,限期入援等事。议定认为,练纲所说的是抵御敌人的紧急军务,是否可以准许其建议通行,并请颁敕派官办理等事。正统十四年十月十五日奉旨批准,随即书写敕令,派官征召土番壮兵来京策应。钦此。谨遵圣旨,请派户部郎中汪浒、都察院检校何英携敕前去选取。后来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等上奏,景泰元年正月日期不一,屡次说到达靼侵犯边境、抢掠人畜,请求增调官军合力破敌等事。议定认为,汪浒等原先调取的土番,已经奉敕令在宁夏操练备战,不知道是否已经到达那里,是否可以请敕令汪浒等查勘前项土番;如果已经到宁夏,就听从张泰等调度杀敌;如果还在途中未到,就立即相机决定进退,或者就在所停留之处操练听候,或者选择便利道路兼程前进,务必要斟酌妥当,不许畏缩而贻误军务。具题后奉圣旨:准奏。钦此。谨遵圣旨。又有镇守西宁都指挥佥事汪清、镇守内官保寿一起上奏,称缺少军队守备,应当把检校何英原先选取送到西宁的骁勇官军等留在本卫,以安定边境等事。本部查照,前项官军虽然命汪浒、何英等统领,前往策应宁夏,但不知道如今是否已经到达那里。又查近日黄河解冻,敌人逐渐退去,是否仍然命汪浒、何英率领新征的土军,在宁夏总兵官张泰等处操练,还是将他们发回原卫所,令当地镇守等官督率操守城池,听候调遣?于是将汪浒、何英召回,本部官员上奏,奉圣旨:准,着令回卫所操守城池;召回汪浒、何英。钦此,谨遵圣旨。又宁夏总兵官都督张泰等上奏,奉钦敕说:近日从番地逃回的人说,额森聚集番众,等草长得茂盛、牲畜吃饱后,就要到大路抢掠;他的老营留驻在断头山一带。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从长计议,妥善安排,或者把岷州、洮州等卫的土兵和延绥官军酌量调到你们那里操练,听候调遣;你们应当先派夜不收出境,分散到各处侦察。如果敌人的老营在那里空虚,形势有可以袭击的机会,就立即酌量率领轻骑,或者乘夜劫营,或者加速进攻,务必要相机审察形势,谋划周全。

钦此钦遵。防议得岷州等八卫土兵,乞令原选郎中汪浒、检校何英星驰前去岷洮等处,将原选土兵一万员名内挑选精壮者八千员名,每二人马三匹,星夜前来宁夏听调出境等因。具题本部议得:汪浒等新起土军已令囘还原卫守御城池,今又重复起调前去宁夏听调出境杀敌,非惟原卫城池空虗,抑且土人不堪劳扰,因而激变重爲边患。况汪浒等又系钦取囘京官员,合行张泰等防同太监来福、佥都御史韩福等从长再议哨探达靼老营是否长在断头山,应否调前项土军人等去彼劫营,中间有无窒碍,明白囘奏定夺。本官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今照兴安侯徐亨同副都御史刘广衡及巡按监察御史陜西都布按三司内官王庄儿等俱奏:敌情谲诈,居止无常,朝更夕移,难以料测,乞罢进攻之议,设守御之方,将延绥各寨堡及岷洮等八卫官军。暂且停调,候九月秋成,官军苏息,马匹肥壮,遇警再调一节,切详敌人额森等委的变诈多端。况畨人随水草以爲居止,其鄂啰巢穴未必常在断头山屯驻。况近日彼中走囘男子高全等说称,这达靼人马车辆俱在猫儿庄驻劄,要于本年三月二十一日大势都来攻围大同等。因当此盛暑之时,彼无定居之处,若令宁夏总兵官张泰等必欲出兵往断头山袭击额森老营,不惟出无所得,虗劳士马,抑恐深入彼地,别有疎虞。又况延绥等处官军,近该都督同知王祯等奏畱本处守御城池,并策应山西、河南等处杀敌,难以调去宁夏等处。今若止将宁夏见有官军,令张泰等綂领出境,诚爲不可。合无将宁夏原议出境官军,照依兴安侯等官徐亨等所奏,暂且停止。其延绥、岷洮等处官军,俱各不必起去,宁夏令其自守地方。以后若有机防,可以乘虗袭敌,另行计议方略具奏,庶可固边城而有大利,休士马而免疎虞。及照徐亨等奏称,汪浒、何英先前勑限十一月中到京杀敌,后各官延至十一月终方到。止将各卫存畱见在操备守城军余及原选屯军、召募民壮、义勇,不问老弱辏数,各官新集之数十无一二。又出榜召商中纳盐马,不问好歹辄便收受,印烙给军骑操等因,显是汪浒、何英俱系陜西土人,假以选军中马爲由,在乡延住,恣意妄爲,狥私作弊,以致军士马匹俱爲虗文,京师、宁夏两不防应。及至钦取囘京,延今五个月不到,似此挟诈营私,方命误事,法难容恕。今徐亨等既以奏发,合无行移法司给批,差人驰驿前去,沿途直抵汪浒、何英原籍,挨提各官赴京问拟明白,奏请发落。再照徐亨等奏称,宁夏今春畨人深入分散抢掠,直至城下,敌众不过十七八人,宁夏官军闭门不出,竝无一将一军敢发一矢与敌。后畨人遁去,城门尚犹关。闭日久不开,军民怨嗟。一节显是宁夏总兵叅将等官,都督同知张泰等,幷叅赞军务佥都御史韩福,无勇无谋,推奸畏缩,以致外畨得以深入,军民被其患害,亦合问罪。但各官俱系守边大臣,即今边境累报声息紧要用人合无请勑切责张泰、丁信、王荣、韩福、熊震等,令其整饬人马,固守地方。今后遇有敌人犯边,务要相机督率官军,乘虗袭杀,建功以赎前罪,不许似前退缩误事。如违,定行叅奏拏问,治以重罪。缘汪浒、何英系京官,及奉钦依,兵部看计议来说,事理具题。景防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奉圣防:「是,汪浒、何英,都察院出批锦衣卫差人铺马里去挨拏来问,其余都准拟钦此。」兵部爲军务事,照得近该宣府等处并紫荆关总兵守备官员节奏,达靼纠集人众,意图深入爲寇等因,言虽未可凭信,事亦不可不备。及照京师官军已经议奏,分定京城九门列营操练,设若外兵来京侵扰,臣等仰遵圣算,罄竭愚衷,当鼓舞大众士卒,相机战守,必不至出彼之下,京师可保无虞。但以涿鹿、保定、眞定、易州一带城池,外则接连关口,内则切近都城,恐外兵深入,觇知京城有备,不敢侵犯,即时分投剽掠,各处城池不无腹里人民被其惊扰。纵使京师调军前去截杀,又恐道途窎远,士马疲劳,一时追逐不及,缓急难于济事。查得涿州除原有涿鹿等三卫官军舍余外,又差都指挥陈旺、沈奂率领在京官军,共七千五百员名;保定除原有大宁都司保定左右中前后五卫官军舍余外,又差都指挥石端等率领在京官军,共七千员名;眞定除眞定神武右二卫原有官军舍余外,又差都指挥王信、张智率领在京官军,三千七百员名;易州除调茂山卫全伍官军舍余外,又差都指挥王虹率领在京官军,六千五百员名,俱各前去修守城池,应援内外,又有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统领在京各营精锐马队官军五千员名,往来巡守各城各关。

译钦此,谨遵圣旨。议定认为,岷州等八卫的土兵,请命原先选取他们的郎中汪浒、检校何英迅速前往岷州、洮州等地,在原先选取的一万名土兵中挑选精壮者八千名,每两人配马三匹,连夜赶来宁夏,听候调遣出境等事。具题后,本部议定:汪浒等新征的土军已经命令返回原卫守御城池,如今又重复调遣前往宁夏,听候调遣出境杀敌,不仅会使原卫城池空虚,而且土人也承受不了劳苦扰动,因而可能激变,再次造成边患。况且汪浒等又是奉旨召回京的官员,应当转行张泰等会同太监来福、佥都御史韩福等从长商议:达靼老营是否确实长期驻在断头山,是否应调前项土军前去劫营,其中有无阻碍,必须查明后回奏裁定。本官题奏,奉圣旨:准。钦此,谨遵圣旨。如今查照兴安侯徐亨、署副都御史刘广衡、巡按监察御史、陕西都布按三司以及内官王庄儿等都上奏:敌情诡诈,居处无常,早晚迁徙,难以预测,请求停止进攻的议论,制定防守办法,将延绥各寨堡及岷州、洮州等八卫官军…… 暂且停止调动,等到九月秋收以后,官军休养,马匹肥壮,遇到警报时再调遣。详细考察敌人额森等,确实变诈多端。况且番人依随水草居住,他们的鄂啰巢穴未必总是驻在断头山。何况近日从那里逃回的男子高全等说,达靼人的马匹、车辆都驻扎在猫儿庄,要在本年三月二十一日大举前来围攻大同等处。现在正值盛暑,他们没有固定的居处,如果让宁夏总兵官张泰等一定出兵前往断头山袭击额森的老营,不但可能出兵后毫无所得,白白劳累士马,还恐怕深入敌境,另外发生疏失。又何况延绥等处的官军,近日已经由都督同知王祯等上奏,请留在本地守御城池,并策应山西、河南等处杀敌,难以调往宁夏等地。如今如果只把宁夏现有官军交给张泰等统领出境,实在不可。是否可以将宁夏原先计划出境的官军,按照兴安侯徐亨等官员所奏,暂且停止调遣?延绥、岷州、洮州等处的官军,也都不必调走,宁夏让他们自行守卫本地。以后如果有战机,可以乘虚袭击敌人,再另行筹划方略上奏,这样或许既能巩固边城,又能取得大的利益,使士马休息,避免疏失。又查徐亨等上奏说,汪浒、何英先前奉敕令限期在十一月中旬到京杀敌,后来各官直到十一月底才到。他们只把各卫留下的现有操练、守城军余以及原先选取的屯军、招募的民壮、义勇,不论老弱,一概凑数,各官新近召集的人十个中连一两个都不到。又张榜招募商人纳盐换马,不论马匹好坏一概收受,打上印记发给军人骑乘操练等事,显然是汪浒、何英都是陕西土人,借口选军买马,在乡里拖延逗留,任意妄为,徇私舞弊,以致军士和马匹都成了虚数,京师和宁夏两方面都得不到防守和应援。等到奉旨召回京城,至今拖延五个月还没有到。像这样怀挟欺诈、营私舞弊,已经误了军务,法律难以宽恕。如今徐亨等既然已经奏报揭发,是否可以移文法司发给批文,派人骑驿马前去,沿途一直到汪浒、何英的原籍,拘提各官到京审问拟罪,查明后奏请发落?再查徐亨等上奏说,宁夏今年春天番人深入境内,分散抢掠,直到城下,敌人不过十七八人,宁夏官军闭门不出,竟没有一个将领、一支军队敢向敌人发射一箭。后来番人逃走,城门仍然关闭。城门关闭很久也不开,军民怨恨叹息。这一节显然是宁夏总兵、参将等官,都督同知张泰等以及参赞军务佥都御史韩福,没有勇气也没有谋略,推诿奸猾、畏缩退避,以致外番能够深入,军民受到他们的祸害,也应当问罪。但各官都是守边大臣,如今边境屡次报告警情,紧急需要用人,是否可以请颁敕严厉责备张泰、丁信、王荣、韩福、熊震等,命令他们整顿人马,坚守地方?今后遇到敌人侵犯边境,务必要相机督率官军,乘虚袭击杀敌,建立功劳以赎前罪,不许像以前那样退缩而贻误军务。如有违反,定当奏请逮捕审问,治以重罪。因为汪浒、何英是京官,又奉有钦依,兵部看着商议后具题。景泰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奉圣旨:“准。汪浒、何英,由都察院发给批文,锦衣卫派人,乘铺马前去拘拿来审问;其余各项都依议办理。”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查得近日宣府等处以及紫荆关总兵、守备官员先后上奏,称达靼聚集人众,意图深入作寇等事。所说虽然未必可以完全相信,但这件事也不能不预先防备。又查京师官军已经议定上奏,分守京城九门,列营操练。假如外兵来京侵犯骚扰,我们仰遵圣上的谋划,竭尽愚诚,鼓舞众多士卒,相机作战防守,必定不至于比敌人差,京师可以确保无忧。但是涿鹿、保定、真定、易州一带的城池,外面连接各处关口,里面又靠近都城,恐怕外兵深入后,窥知京城已有防备,不敢侵犯京城,便分头投向各地抢掠,各处城池腹地的百姓难免受到惊扰。即使京师调军前去截击,又恐怕道路遥远,士马疲劳,一时追赶不上,事情紧急时难以发挥作用。查得涿州除原有涿鹿等三卫的官军、舍余外,又派都指挥陈旺、沈奂率领在京官军,共七千五百名;保定除原有大宁都司保定左、右、中、前、后五卫官军、舍余外,又派都指挥石端等率领在京官军,共七千名;真定除真定神武右二卫原有官军、舍余外,又派都指挥王信、张智率领在京官军,共三千七百名;易州除调茂山卫全伍官军、舍余外,又派都指挥王虹率领在京官军,共六千五百名;这些军队都分别前去修守城池,支援内外。另有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统领在京各营精锐马队官军五千名,往来巡守各城各关。

今议得,虽有前项官军在于各营操守,然恐各官因见分定地方,遇警不能相机策应。虽有总兵官刘安等巡守官军,又恐地方广濶,仓卒不能周遍,临期因而误事。未便,合无再于在京五军营拨精锐马队官军四千员名,神机营拨马队神铳官军一千员名,共五千员名。请勑右都督杨俊充游击将军,率领前项官军并口外原跟随本营惯熟头目人等,前去涿州、保定、眞定、沧州、河间等府州地方往来巡哨。遇有达靼去处,听杨俊节制出军截杀,不许退避,轻易纵其剽掠。其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叅将都指挥佥事魏忠、颜彪令防应易州并白洋、紫荆、倒马等一带关口守备官军,相机进▯。若有机防,可以与杨俊防合,亦要同心协力以图成功,不许自相矛盾因而偾事。其合用行粮草料,行移户部差官预先整理。如此庶内外得以应援,而敌骑不敢深入,缓急得以相济,而人民有所倚仗。具题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题爲军务事,照得山西地方,外则接连边境内则屏蔽京师,先因达靼入寇,人民被其抢掠,近该鎭守山西右侍郎等官张敏节奏,忻州等处地方又有达靼入境剽掠,查得山西除偏头、鴈门二关并隣边振武、振西等卫原有官军守备,其腹里军卫有司俱各城池空虗,官军数少,虽有勑命署都督佥事王良、右副都御史罗通前去鎭守,缘无官军可调,遇警卒难措置,万一敌兵深入平阳等府地方爲患,非惟居民被其荼毒,抑恐中原因而不安,今看得都指挥石彪骁勇有谋,曾经战阵,先充游击将军,在于大同并代州等处巡哨,节次劫杀敌兵有功,合无将石彪量与陞擢,于五军营选拨精壮马队官军二千员名、神机马队神铳官军一千员名,请勑令石彪充游击将军,统领前项官军前去山西太原等府地方往来巡哨,其本部原奏差监察御史等官起调延安、绥德官军四千员名,暂于平阳府驻劄,偏头关官军三千员名,暂于太原府驻劄,与各城应有操守官军、民壮、义勇俱听石彪公同王良、罗通提督,遇有敌兵深入,就令本官统领出奇截杀,其所在鎭守等官不许占留不发及忌嫉功能以沮大计,有功重加陞赏,误事罪有所归,仍行守备偏头关都督同知杜忠、左叅议叶清,守备鴈门关都指挥同知翁信、右副都御史朱鉴,如是探有敌势虗弱机防可乘,亦要期约石彪等同心合力调度官军互相袭击,毋得自相矛盾因而偾事自取重罪,缘系请勑差遣官军隄备敌人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防:「是,石彪陞都指挥同知,署都督佥事,着充游击将军,钦此。」兵部爲军务事先,该本部照得,易州、涿州、保定、眞定、通州俱爲京师屏蔽紧关要冲,合当增兵操守,以爲应援,已经议拟奏准,于五军营拨马歩官军二万员名,易州、涿州、保定各五千,眞定三千,通州二千,令署都指挥佥事陈旺等五员管领前去各城操练,如遇各关或京师有警,就便防应。及请勑都督同知刘安充总兵官,右佥都御史曹泰叅赞军务,五军等营拨精锐官军五千员名,随同刘安等于前项地方关口内外往来巡守。及勑都指挥佥事魏忠、颜彪分巡东西二路关口,遇警相机调度,去后。今照口外宣府、怀来并山西蔚州等处节报,达靼大举入寇,声息紧急,紫荆、白羊等关口守备官员亦奏畨兵切近关隘等因。臣切详各关委系京师屏蔽紧关冲要去处,若是畨兵深入爲寇,必先攻犯关口,诚不可不上紧隄备。查得各关除原有官军外,节次在京拨去官军,紫荆关共一万二千余员名,倒马闗五千二百余员名,白羊口共五千八百员名。然中间军土爲因衣鞋破损,过活艰难,逃窜数多,虽是设法挨拏,仓卒未能尽获,陆续拨补,即今尚未完足。及照涿州原操官军系是防应白羊口,易州、保定原操官军系策应紫荆关,眞定原操官军系防应倒马关。各处虽是相去不远,仓卒难于调度,欲将前项操守涿州等项官军计议,量拨各关守备。缘系边务,难以遥制,合无请勑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及操守涿州署都指挥佥事陈旺、易州都指挥佥事刘全、保定都指挥同知石端、眞定署都指挥佥事张智公同各处鎭守文武官员计议,将在京原拨去操守官军照依地方应合那调若干前去各关,兼同本关官军守备,或团营操练听候杀敌,或各关原有官军堪勾修守,不必添调。其陈旺等所领官军依旧于各城操守,遇有警急。边情及炮火声息,就便相机统领前去各关防,应杀敌二者之间,何者爲当量宜处置,通行具由星驰防奏,以凭定夺,务在城池关口俱不失误,腹里境外两无疎虞,不许视常轻易,偏执占恡及自求安逸,避远就近以致守备不固,遇警误事,罪有所归。缘系请勑处置边关事理,具题景防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如今议定,虽然前述官军分别驻在各营操守,但恐怕各官看到地方已经分定,遇到警报不能相机策应。虽然有总兵官刘安等率领巡守官军,又恐怕地方广大,仓促之间不能周遍巡查,到临战时因此误事。这样不妥,是否可以再从在京五军营拨出精锐马队官军四千名,从神机营拨出马队神铳官军一千名,共五千名?请颁敕令右都督杨俊充任游击将军,率领上述官军以及原先在口外跟随本营、熟悉情况的头目等,前往涿州、保定、真定、沧州、河间等府州之间往来巡哨。遇到达靼所在之处,听从杨俊节制出军截击杀敌,不许退避,轻易放任敌人抢掠。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参将都指挥佥事魏忠、颜彪,命令他们防备、支援易州以及白洋、紫荆、倒马等一带关口的守备官军,相机进剿。如果有战机,可以同杨俊互相策应,也要同心协力谋求成功,不许彼此矛盾而导致失败。所需军粮、草料,转行户部派官预先筹办。这样或许可以使内外得到支援,敌骑不敢深入;缓急之间能够相互救济,百姓也有所依靠。具题于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查得山西地方,外面连接边境,里面屏蔗京师。先前因为达靼入侵,百姓遭到抢掠;近日镇守山西右侍郎张敏等官上奏说,忻州等地又有达靼入境抢掠。查得山西除偏头、雁门二关以及邻边的振武、振西等卫原有官军守备外,腹地的军卫和有司所辖各城池都很空虚,官军人数很少。虽然有敕命让署都督佥事王良、右副都御史罗通前往镇守,但由于没有官军可以调遣,遇到警报终究难以处置;万一敌兵深入平阳等府作乱,不仅百姓会遭受祸害,恐怕中原也会因此不得安宁。现在看来,都指挥石彪勇猛而有谋略,曾经参加战阵,先前充任游击将军,在大同、代州等地巡哨,多次劫杀敌兵立功。是否可以将石彪酌情升擢,并从五军营选拨精壮马队官军二千名、神机营马队神铳官军一千名,请敕令石彪充任游击将军,统领上述官军前往山西太原等府地方往来巡哨?本部原先奏请派监察御史等官调取延安、绥德官军四千名,暂时驻扎平阳府;偏头关官军三千名,暂时驻扎太原府;与各城现有操守官军、民壮、义勇,都听从石彪会同王良、罗通督率。遇有敌兵深入,就令石彪统领出奇截击;当地镇守等官不许扣留不发,也不许嫉妒有才能者而破坏大计。有功者重重升赏,误事者按罪追究。仍行文给守备偏头关都督同知杜忠、左参议叶清,守备雁门关都指挥同知翁信、右副都御史朱鉴:如果探知敌势虚弱、有战机可乘,也要约定石彪等同心合力,调度官军互相袭击,不得自相矛盾而导致失败,自取重罪。因这是请敕派遣官军防备敌人的事务,具题后,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准。石彪升为都指挥同知,署都督佥事,着充任游击将军。”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此前,本部查得易州、涿州、保定、真定、通州都是京师的屏障、紧要关口和交通要冲,应当增兵操守,以便支援,已经议定拟奏获准:从五军营拨马军、步军官军二万人,易州、涿州、保定各五千名,真定三千名,通州二千名,命署都指挥佥事陈旺等五人统领,前往各城操练;遇到各关或京师有警,就立即防备支援。又请敕令都督同知刘安充任总兵官,右佥都御史曹泰参赞军务,从五军等营拨精锐官军五千名,跟随刘安等在上述地方关口内外往来巡守。又敕令都指挥佥事魏忠、颜彪分别巡查东西两路关口,遇到警报相机调度,已经出发。如今查照口外宣府、怀来以及山西蔚州等处先后报告,达靼大举入侵,警情紧急;紫荆、白羊等关口的守备官员也上奏说番兵逼近关隘等事。臣详细考虑,各关确实都是京师屏障、紧要关冲之地;如果番兵深入作寇,必然首先攻打关口,实在不能不加紧防备。查得各关除原有官军外,先后从京师拨去的官军,紫荆关共一万二千多名,倒马关五千二百多名,白羊口共五千八百名。然而其中军士因为衣服鞋子破损,生活艰难,逃跑的很多;虽然设法逐一捉拿,仓促之间也未能全部捕获,只能陆续补充,到现在仍未补足。又查涿州原先操练的官军是用来防备支援白羊口的,易州、保定原先操练的官军是用来策应紫荆关的,真定原先操练的官军是用来防备倒马关的。各处虽然相距不远,但仓促之间难以调度。想要把前述驻守涿州等地的官军酌量拨往各关守备,但这是边务,难以远距离控制。是否可以请敕令都督同知刘安、右佥都御史曹泰,以及操守涿州的署都指挥佥事陈旺、易州都指挥佥事刘全、保定都指挥同知石端、真定署都指挥佥事张智,会同各处镇守文武官员商议,将在京原先拨去操守的官军,按照地方情况应当调多少,就拨多少前往各关,兼同本关官军守备;或者集中操练,听候杀敌;或者各关原有官军已经足以修守,就不必增调。陈旺等所领官军仍旧在各城操守,遇到警急,得到边情和炮火等警报,就立即相机统领前往各关防守、杀敌;在这两种办法之间,哪一种适当,就酌量处理,并将详细原因星夜驰报,以供裁定。务必要使城池、关口都不出差错,腹地和边境都没有疏漏。不许把事情看作常规而轻率办理,也不许偏执吝惜兵力、只求自己安逸,避远就近,以致守备不稳、遇警误事;罪责要有所归属。因这是请敕处置边关事务,具题于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爲边务事,内府抄出鎭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右少监栢玉题:照得宣府地临极边,控制北陲之要害,实爲京畿之藩篱。向者畨人入剽,尚頼朝廷洪福,城池坚固,士卒効力,仅保无虞。迩来酋长额森累遣其类讲和,奉送太上皇帝囘京,缘彼尚猖獗,其情难测,诚恐指以和好爲由,因而窥伺虗实,不可不预爲隄防。然自去年畨人侵犯京师,防调总兵官昌平侯杨洪率领精锐官军五千余员名前去截杀,事宁就畱本官在京,及存畱马歩官军都指挥梁泰等三千余员名跟随守备。缘前项官军原系备边人数,况兼遗弃家小经年在外,衣鞋破损,盘纒罄乏,无人供送,委的艰难。臣防同总兵官都督朱谦等议得:先因达靼分投入剽,围困各城,除将宣府原操马歩神铳官军量数发囘万全左右怀安蔚州广昌等卫所,固守城池外,今查得见操马队官军有马者四千六百八十三员名,无马者二千九百六十二员名,歩队官军四千八百五十员名,神铳手一千六百三十九员名,共有一万四千一百三十四员名,实是人少地广,卫所隔越,调用不敷。即目秋高马肥,恐彼侵犯,难以抵敌,乞勑廷臣从长计议,将前项存畱在京官军仍发本处,俾依家小住过操备,养其锐气,敌至相机勦杀,庶爲便益。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亦题前事,通抄到部。查得先该昌平侯杨洪奏准存畱口北开平等卫官军指挥梁泰等三千余员名在京随操听候警急调用。续该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内官栢玉等奏要将梁泰等官军尽数发囘。本部节经议拟:京师天下根本,即今畨人虽已请和,奸诈难测,不可不增兵防备。又经奏准暂畱在京,候边情虗实何如,另行计议发囘。近该本部照得独石等处城池屯堡,先因畨兵侵扰,因而失守仓库粮储等项俱各见存。缘此等城堡俱系紧关去处,控制边境,关系非轻。敌人今已请和,久经奏准,请勑总兵官左都督朱谦防,同鎭守巡抚叅将等官计议修设守备,并沿边一带墩台屯堡,俱要设法修筑,以备哨守。如果事体重大,应合奏请明白上闻去后。今奏前因叅照,官军梁防等三千余员名,原系口外守备,人数合当发囘原处,以备守战。及照口外独石、马营、龙门、长安岭等处城池,俱系紧关要害去处,外控朔漠,内蔽京师。去年因畨众入寇,势孤援寡,俱各捐弃失守。兹当声息稍宁之时,可以措置之日,若不从长设法,作急区画停当,万一彼或渝盟,未免似前误事。虽经具奏,令朱谦防议修设守备,诚恐各官互相矛盾,迁延月久,不即整理,有妨边备。看得昌平侯杨洪、都指挥同知杨能,先在口外年久,备谙彼处山川险易、道里远近、士马强弱、边情缓急,合无请勑杨洪或杨能,令其带领原畱在京官军三千余员名,前去宣府,与同总兵官都督朱谦、内官栢玉及叅将鎭守等官、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并巡按监察御史万全都司堂上官公同计议。独石、马营等处城池及龙门、长安岭一带墩台隘口,若何设法守备,每城堡合用官军若干,其各处城堡或照旧修设,或相度并立,或止用原有官军恊济操守,务在用心恊谋,逐一勘议允当,经乆利便,就便急忙用工,应修理者趂时修理,应设立者上紧设立,俾声势得以连络,彼此互爲应援。仍将原带官军梁泰等三千余员名,分▯各城守备,以实边境,通将处置过缘由具实囘奏。令差去官员囘京以后,若有地方疎虞,罪坐差去之人,缘系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八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右少监栢玉的题本:查得宣府地处极边,控制北方边疆的要害,实在是京畿的藩篱。过去番人入境抢掠,尚且依赖朝廷洪福,凭城池坚固、士卒效力,才勉强保全无事。近来酋长额森屡次派遣同党议和,并奉送太上皇帝回京;但由于他仍然猖獗,心意难以测度,实在恐怕他借和好为名,乘机窥伺我方虚实,不能不预先防备。然而自从去年番人侵犯京师,朝廷调派总兵官昌平侯杨洪率精锐官军五千多名前去截杀,事情平定后便把杨洪留在京师;又留下马军、步军官军都指挥梁泰等三千多名随同守备。由于上述官军原本就是备边的人数,加上抛下家小,长年在外,衣服鞋子破损,盘缠用尽,没有人供应接济,实在十分艰难。臣会同总兵官都督朱谦等商议认为:先前因为达靼分头进入抢掠、围困各城,除把宣府原先操练的马军、步军、神铳官军酌量发回万全、左右、怀安、蔚州、广昌等卫所,坚守城池外,如今查得现有操练的有马马队官军四千六百八十三名,无马者二千九百六十二名,步队官军四千八百五十名,神铳手一千六百三十九名,共一万四千一百三十四名,实在是人少地广,各卫所相隔遥远,调遣力量不足。目前秋高马肥,恐怕敌人侵犯,难以抵挡,请敕令朝廷大臣从长计议,把上述留在京师的官军仍然发回本处,使他们能够带着家小居住,安心操练备战,养精蓄锐;敌人到来时相机剿杀,这样或许更加便利。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也为前事上奏,全部抄送到兵部。查得此前昌平侯杨洪奏准,将口北开平等卫官军指挥梁泰等三千多名留在京师,随同操练,听候紧急调用。后来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内官栢玉等上奏,请求把梁泰等官军全部发回。本部屡次议定: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如今番人虽然已经请求讲和,但奸诈难以预测,不能不增兵防备。又已经奏准暂且留在京师,等候边情虚实如何,再另行商议发回。近日本部查得独石等处城池、屯堡,先因番兵侵扰而失守,仓库、粮储等物都还保存着。由于这些城堡都是紧要关口,控制边境,关系重大;如今敌人已经请求讲和,且早已奏准,请敕令总兵官左都督朱谦会同镇守、巡抚、参将等官商议修建设置守备,并将沿边一带的墩台、屯堡都设法修筑,以备侦察守卫。如果事情重大,应当上奏请示,就明白奏报朝廷,已经发出。如今综合前面的奏报参照,官军梁泰等三千多名原本就是口外守备部队,人数应当发回原处,以备守战。又查口外独石、马营、龙门、长安岭等处城池,都是紧要关口和要害之地,外面控制北方沙漠,里面屏蔗京师。去年因为番众入侵,兵力孤单、援军稀少,都相继放弃而失守。现在正值警情稍稍安宁、可以安排整顿的时候,如果不从长计议设法办理,赶紧筹划妥当,万一敌人背弃盟约,难免像以前一样贻误军务。虽然已经具题,命朱谦商议修建设置守备,但实在恐怕各官互相矛盾,拖延数月,不能立即整顿,从而妨碍边防。看来昌平侯杨洪、都指挥同知杨能先前长期在口外,对那里山川险易、道路远近、士马强弱、边情缓急都非常熟悉,是否可以请敕令杨洪或杨能,命他们率领原先留在京师的三千多名官军,前往宣府,会同总兵官都督朱谦、内官栢玉、参将、镇守等官,以及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和巡按监察御史、万全都司堂上官共同商议。独石、马营等处城池,以及龙门、长安岭一带的墩台、隘口,应当怎样设法守备,每座城堡需要多少官军;各处城堡或者按照旧制修建设置,或者酌量合并设立,或者只使用原有官军协同操守。务必要用心协商,逐一勘察议定,做到妥当,长久有利、使用便利;立即抓紧施工,应当修理的趁时修理,应当设立的赶紧设立,使声势能够彼此联络,互相支援。仍将原先带领的官军梁泰等三千多名,分派到各城守备,以充实边境,并将处置经过和理由如实全部回奏。派去的官员回京以后,如果地方发生疏漏,就把罪责归于派去办理的人。因这是奉钦依由兵部办理的事务,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爲军务事照得近该鎭守山西内官怀忠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并守备偏头关都督同知杜忠鎭守鴈门关副都御史朱鉴等节奏景泰元年七月以来日期不等节有达靼或百十余人或千余人到于山西腹里保德等州河曲等县杀掠人畜等因通行隄备外今访得畨中走囘人口并山西奏事人员说称前项达靼不是额森部下人数系乌梁海部下约有三千余人一向在于柜子山屯驻四散出没剽掠因无官军截杀所以益肆猖獗今照山西见有游击将军署都督佥事石彪率领马队官军三千五百员名在于太原府又调到延绥官军四千员名在于平阳府操守偏头关官军三千员名在于太原府操守俱系久在边方惯战人数其山西都司所属卫所及偏头鴈门二关并境外大同威远浑源怀仁朔州等处各有守备官军若不从长设法调度官军将前项达靼早爲截杀即目山西太原府州县人民已是被其虏掠惊疑逃窜数多虑恐此畨因来腹里抢劫得惯熟知道途险易远近往来得肆侵掠非惟大同粮草难以儹运接济抑恐中原人民不得安生合无各另请勑王良罗通石彪同偏头鴈门二关守备都督同知杜忠都指挥同知翁信副都御史朱鉴左叅议叶清及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叅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鎭守太监陈公并鎭守大同西路右叅将都督许贵及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从长防议量度前敌实有若干的于何处驻劄或用官军若干合当分爲几路何者爲正兵出战何者爲竒兵掩袭何人分扰其前何人邀截其后何处系此敌出没要害去处用兵若干拒截何处系敌营寨所在用兵若干围困逐一区画停当务在先胜后战就令石彪统领各项官军并各城民壮人等,或令罗通提督,王良等随后防应,翁信、杜忠各出精兵夹击,或许贵等量调士马按伏邀拒,务在同心协力,计出万全,作急勦杀,以图成功,不许自分彼此,互相推调,因而玩敌,重贻边患。其合用马匹军资器械,宜从罗通、石彪、王良、杜忠、郭登等随宜措备啓行,仍将调兵方略,先行差人星驰具奏,有功重加陞赏,误事罪有所归。缘系防议调兵勦杀伏兵事理,具题奉圣防:兵部同石亨、杨洪、桺溥每看了上紧来说。钦此,钦遵通抄到部,防同各官计议。内安远侯桺溥说称:鎭守广西年久,迤北等处地方城池等情俱不知识,不敢妄言。及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各将边境合行事宜写出,中间有不可行者,有窒碍者,另立前件于后。今议得:大同、宣府地方,自敌人犯边以来,官军消耗数少,沿边墩台壕堑俱被敌坍撅,无人瞭望,致使出入自由,纵横剽掠,以致城门终日紧闭,不敢放出樵采头畜饿死,房屋拆尽,田禾不得收割,草束俱被焚烧。况今春农在迩,若不设法扫荡伏莽,人心委的不安。合无请勑石亨、杨洪各带精锐马歩官军四万员名,内歩军三万五千,马军五千。石亨自紫荆关往大同,杨洪自居庸关往宣府,沿途巡哨,就行提督守备官军人等堵塞关口,修理墙榨墩堡及布列营阵,暗设隄备。其若势大来攻,以计破之;如其势小,以兵勦之,逐之远去,依旧了守遮防。彼处军余人等耕种秋成,一体拨军防守,户部委官措备粮草供给军饷,候布置停当事体宁帖,仍旧囘京。其余计议未尽事件,宜从各官临时处置,务在区画得宜,经久利便,上足以巩固京师,下足以控制边境。今将各官写出边境事宜议拟开立前件,开坐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八日于奉天门节该奉圣防:领军巡哨及措置边务,都准议行。但京城守备尤重,恁每还自从。长计议,石亨、杨洪、桺溥内推一员足以付托的来看,钦此。兵部爲边备事,兵科抄出鎭朔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朱谦等题:钦奉勑鎭守宣府,右少监栢玉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叅将都督同知纪广,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独石等处城池屯堡,俱系紧要控制边境去处,所系非轻。先因外兵侵扰,因而失守,其仓库粮储等项俱各见存。即目边境稍宁,不可不趂时修理。勑至尔等,即便从长计议,设法修理整治,照旧守备。其沿边一带墩台屯堡,亦须修筑以备操守。如果事体重大应奏请者,明白奏来处置,务在从宜区画,以图经久,不许因循怠忽,有误边务。钦此钦遵。照得独石、开平卫等城堡,原有调拨宣府前等卫所官军在彼守备。先因外兵侵犯,将各城堡抛弃。臣等防同栢玉、刘琏、任宁、巡按御史张昊议得,前项城堡官军,彼时被敌杀虏惊散逃故者多,欲便照依旧数拨军守备。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查得近日镇守山西内官怀忠、右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以及守备偏头关都督同知杜忠、镇守雁门关副都御史朱鉴等先后上奏,景泰元年七月以来日期不一,屡次说到达靼有的数十人,有的千余人,来到山西腹地保德等州、河曲等县,杀掠人畜等事;除通行防备外,如今访得从番地逃回的人以及山西奏事人员说,前述达靼不是额森部下,而是乌梁海部下,约有三千多人,一直驻扎在柜子山,分散出没抢掠;因为没有官军截击,所以更加肆意猖獗。如今查山西已有游击将军、署都督佥事石彪率领马队官军三千五百名驻在太原府;又调来的延绥官军四千名在平阳府;守备偏头关的官军三千名在太原府。这些都是长期驻守边地、熟悉战斗的军队。山西都司所属卫所以及偏头、雁门二关,还有境外大同、威远、浑源、怀仁、朔州等处,也各有守备官军。如果不从长计议、设法调度官军,尽早截击杀灭这些达靼,如今山西太原府所属州县的百姓已经被他们抢掠,惊恐疑惧,逃窜的很多;恐怕这些番人因在腹地抢掠熟悉了道路,知道险易远近,往来更加肆意侵掠。不仅大同的粮草难以运输接济,恐怕中原百姓也不得安生。是否可以分别请敕王良、罗通、石彪,会同偏头、雁门二关守备都督同知杜忠、都指挥同知翁信、右副都御史朱鉴、左参议叶清,以及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谋军事左都御史沈固、镇守太监陈公、镇守大同西路右参将都督许贵和巡按山西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从长商议,估量前方敌人确有多少、驻扎在什么地方、应当使用多少官军、分成几路;哪一路作为正兵出战,哪一路作为奇兵掩袭;谁负责扰乱敌军前方,谁负责截断敌军后路;何处是敌人出没的要害之地,应当用多少兵力拒截;何处是敌营所在,应当用多少兵力包围困守;逐项筹划妥当,务必先取得胜势再交战。随即命石彪统领各项官军以及各城民壮等人…… 或者命罗通督率,王良等随后支援;翁信、杜忠各自出动精兵夹击;或者由许贵等酌量调遣士马设伏截击。务必要同心协力,谋划周全,赶紧剿杀,以求成功。不许彼此分割、互相推诿,因而轻视敌人,再次酿成边患。所需马匹、军资、器械,应由罗通、石彪、王良、杜忠、郭登等因地制宜筹备启行;仍将调兵方略先派人星夜驰报,有功者重重升赏,误事者追究罪责。因这是商议调兵、剿杀和设伏的事务,具题后奉圣旨:兵部同石亨、杨洪、柳溥每人看过后,赶紧进呈说明。钦此。谨遵圣旨,全部抄送到兵部,会同各官商议。内安远侯柳溥说:我镇守广西多年,对迤北等处地方和城池等情况都不了解,不敢妄加议论。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各自把边境应办事项写出,其中有不可行的、有阻碍的,另列在后面。如今议定:大同、宣府地方自从敌人侵犯边境以来,官军损耗,人数减少;沿边墩台、壕堑都被敌人毁坏掘开,没有人瞭望,致使敌人出入自由、纵横抢掠,以至城门整日紧闭,不敢放人出去砍柴、放牧牲畜,军民因饥饿死亡,房屋被拆尽,田禾无法收割,草束也都被焚烧。况且今春农事已经临近,如果不设法扫荡潜伏的敌人,人心实在不得安宁。是否可以请敕令石亨、杨洪各自率领精锐马军、步军官军四万人,其中步军三万五千名、马军五千名?石亨从紫荆关前往大同,杨洪从居庸关前往宣府,沿途巡哨,并立即督率守备官军等堵塞关口,修理墙垣、墩台、堡寨,布置营阵,暗中设置防备。如果敌军势大来攻,就用计谋击破;如果敌势较小,就用军队剿杀,将其驱逐远去,仍旧完成守卫和遮护防备。当地军余等人耕种,直到秋收,统一拨军防守;户部委派官员筹办粮草,供给军饷。等布置妥当、事情平定后,仍旧回京。其余尚未议定的事项,应由各官临机处置,务必规划适当,长久便利;对上足以巩固京师,对下足以控制边境。如今把各官写出的边境事务和议定方案列成前项,开列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八日,在奉天门奉圣旨规定:率军巡哨以及处置边务,都准许按照议定办理。但京城守备尤其重要,你们还是自行从长计议;石亨、杨洪、柳溥三人中推举一名足以托付的人来办理。钦此。兵部为边备之事,兵科抄出镇朔将军、总兵官、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朱谦等的题本:奉钦命镇守宣府,右少监栢玉、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参将都督同知纪广、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独石等处城池、屯堡,都是控制边境的紧要地方,关系重大。先前因为外兵侵扰而失守,但仓库、粮储等物都还保存着。如今边境稍稍安宁,不能不趁时修理。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从长计议,设法修理整治,恢复原有守备;沿边一带的墩台、屯堡,也必须修筑,以备操守。如果事情重大、应当上奏,就明白奏报朝廷处置,务必要因地制宜筹划,以求长久,不许因循怠慢,贻误边务。钦此,谨遵圣旨。查得独石、开平卫等城堡,原先有调拨来的宣府前等卫所官军在那里守备。先前因为外兵侵犯,各城堡被迫放弃。臣等会同栢玉、刘琏、任宁、巡按御史张昊议定:上述城堡的官军,当时被敌人杀害、俘虏、惊散、逃亡、死亡的很多,想要立即按照原有数额拨军守备。

缘宣府等处被其抢虏及逃遁者亦多,况宣府系是总鎭去处,合当聚集军马团操,以备并力剿杀。其万全左右、怀来俱系极边,军马数少,若再摘拨前去,倘遇敌至,难以战守。乞勑廷臣从长计议,合无于独石除见有官军二千五百员名,合于在京官军添拨一千五百员名;马营堡除见有官军二百七十五员名,合于在京添拨一千员名;云州堡除见有官军一千二百八十员名,合于在京拨添一千员名;赤城堡除见有官军四百八十员名,合于在京添拨一千员名;龙门卫除见有官军一千二百八十一员名,合于在京添拨一千五百员名;龙门千户所除见有官军一千九百九员名,合于在京添拨一千员名;长安岭除见有官军二百九十六员名,合于在京添拨一千员名。每处拣选智谋骁勇都指挥一员提督,仍推选叅将一员总理,公正老成文职一员赞助,务在战守合宜,抚绥有道,敌至则相机剿杀,平时则蓄威养锐如此,则边疆复振,而人民安妥矣。缘系钦奉勑防,区画经久事理,具题。又该朱谦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案照先准本府咨:该昌平侯杨洪言,怀来相去宣府一百五十里,原有土木、鸡鸣山二驿,官军走递。近因达靼侵犯,俱被惊散,凡有声息往来飞报,猝难相通。见得土木西北雷家店西,离宣府八十里,至怀来七十里,北接麻峪口外,通板荅峪等处,亦系达靼出没之处,路当冲要,合筑城一座,将保安卫并美峪千户所官军安插在彼守备,便益等因。已经防议,委官踏勘,量计丈尺,合用人工,议将宣府前卫所除存畱守城官军外,于内并操备歩队内亦拨五千名,共二万名,相兼修筑。彼时爲因声息紧急,不曾兴工。今防同栢玉、刘琏、任宁、张昊议得,即今声息稍宁,欲要修筑。缘杨能等军马已调囘京,况宣府迤西万全、左右、怀来、保安等四卫城堡,俱临极边,控制冲要。除将原辏筑城歩队并无马旗军二千六百六十名退囘各守城池外,各用工程浩大,委的人力不敷,乞勑该部调遣官军一万五千名,宣府各卫摘拨军余一万五千名,共辏三万名,内一万名各带军器防防,二万名做工,庶得城池易完,事不失误等因。具题该本部官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查得先该内官栢玉、左都督朱谦等各奏,要将昌平侯杨洪奏畱在京口外开平等卫官军都指挥梁防等三千员名,仍囘原卫所操守。本部爲照前项官军原系口外守备之数,合当发囘守战及口外独石、马营、龙门、长安岭等处城池。先因势孤援寡,俱各捐弃失守,兹当声息稍缓,合当设法措置。合无令昌平侯杨洪或都指挥杨能带领梁泰等官军前去宣府,与同朱谦等计议,将各该城堡修设守备。题奉圣防:冬天时月,口外水土早冻,人受寒苦,事不能成,且罢,待明年春暖再。来说钦此。本部又照栢玉等奏,讨梁泰等官军,合无先行发囘宣府等处操守,惟复待春暖一发前去。奉圣防:待春暖一发整理。钦此。钦遵。今朱谦等奏要添拨在京官军前去独石等处守备,各选都指挥一员赞助,及于雷家店筑立城堡一节。缘在京原操官军数内,但系江南卫所运粮者俱已放囘,其余又调各关修守游击等项,见在官军委实数少。京师天下根本,外兵变诈难测,今虽朝贡请和,不可不严隄备。所据见操官军难便轻易掣动。及照朱谦等先奉勑计议边务,别不曾出一计,防动一官军,修一墩堡,设一防守,又不开奏。彼处原先捐弃城堡,即今楼橹仓库废存若何?及沿边一带墩台何处可以修复?何处可以用工?其见在粮储应否搬运?止是奏要拨添官军前去,似此徒具文移,岂不有误边务?况今日之事,边备爲重。茍修一城堡,则有一城堡守战之益;筑一墩台,则有一墩台瞭望之便。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朱谦公同鎭守叅将等官,内官栢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叅将纪广等计议:雷家店等处城堡若可以用工修筑,作何调度?见有官军人等上紧逐渐修筑,仍拨精锐官军严加防护,不许仍前怠忽致有疎虞。其文职,宣府已有刘琏、任宁在彼叅赞,又有纪广,若再推举添差,不无官多徒爲烦扰,难以准理。合用都指挥领军分投各城守备,宜从量调见有官军于万全都司见任都指挥内差委骁勇有谋者管领前去,务在拣选至公,不许狥私滥用。仍将计议处置过边务缘由,可行可止,逐一从实开奏以凭定夺,毋专以添军爲由展转延调。如若迁延茍且,日后误事,罪有所归。缘节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九月初八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由于宣府等地被敌人抢掠俘虏以及逃散的人很多,何况宣府是总镇所在地,应当集中军队进行团练,以便合力剿灭敌人。万全左右、怀来都处在最边远的边境,军马很少,如果再抽调前往,倘若遇到敌人来犯,就难以作战和防守。请求敕令廷臣从长计议:独石除现有官军二千五百员名外,应从京军中增拨一千五百员名;马营堡除现有官军二百七十五员名外,应从京军中增拨一千员名;云州堡除现有官军一千二百八十员名外,应从京军中增拨一千员名;赤城堡除现有官军四百八十员名外,应从京军中增拨一千员名;龙门卫除现有官军一千二百八十一员名外,应从京军中增拨一千五百员名;龙门千户所除现有官军一千九百九员名外,应从京军中增拨一千员名;长安岭除现有官军二百九十六员名外,应从京军中增拨一千员名。每处选派一名有智谋、勇猛的都指挥负责督率,再推选一名参将总理其事,并由一名公正老成的文职官员协助,务必使作战和防守适宜,安抚军民有方;敌人来时就相机剿杀,平时则积蓄威势、保养锐气。这样,边疆就能重新振作,百姓也能安居。因为这是奉皇帝敕令防备边务、筹划长久事务,所以具文上奏。朱谦等也上奏了前述事情,全部抄送到兵部。查照先前准许本府咨文所载:昌平侯杨洪说,怀来距宣府一百五十里,原有土木、鸡鸣山二驿,供官军传递文书。近来因达靼侵犯,驿卒都受惊逃散,凡有军情往来飞报,突然难以相通。查得土木西北的雷家店,距宣府八十里,距怀来七十里,北面连接麻峪口外,通往板荅峪等处,也是达靼出没的地方,道路正当冲要,应筑一座城,将保安卫和美峪千户所的官军安置在那里守备,以求便利,诸如此类。此事已经防务会议议定,委派官员勘察,丈量尺寸,计算所需人工,议定从宣府前卫所中除留下守城官军外,再从其中正在操练的步队里抽调五千名,共二万名,相互配合修筑。当时因为军情紧急,没有动工。如今防务官员同栢玉、刘琏、任宁、张昊议定,现今军情稍稍平静,准备修筑。由于杨能等人的军马已经调回京城,何况宣府以西的万全、左右、怀来、保安四卫城堡都临近最边远的边境,控制着冲要之地。除将原来集中修城的步队和没有马匹的旗军二千六百六十名退回各自守城外,各项工程都很浩大,委实人力不足,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调遣官军一万五千名,再从宣府各卫抽调军余一万五千名,共三万名,其中一万名各自携带军器负责防卫,二万名负责施工,这样才可以使城池容易完工,事情不致耽误,诸如此类。具文上奏后,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照执行。查得先前内官栢玉、左都督朱谦等各自奏请,想把昌平侯杨洪奏请留在京城以外开平等卫的官军都指挥梁泰等三千员名,仍调回原卫所操守。本部认为,前述官军原本就是口外守备的兵力,应当发回去守战独石、马营、龙门、长安岭等口外城池。先前因为兵力孤弱、援军缺少,各处都弃城失守;现在军情稍缓,应当设法处置。是否可以命昌平侯杨洪或都指挥杨能带领梁泰等官军前往宣府,与朱谦等共同商议,修建并设置各城堡的防务。上奏后奉圣旨:冬天气候寒冷,口外水土早已冻结,人受寒苦,事情不能完成,暂且停止,等明年春暖再说。将这些意见上报,奉圣旨如此。本部又查照栢玉等人的奏议,请求调发梁泰等官军,是否可以先行发回宣府等处操守,只是等春暖时一同前往。奉圣旨:等春暖时一并整顿。钦此,谨遵照执行。如今朱谦等奏请增拨京军前往独石等处守备,并各选一名都指挥协助,以及在雷家店修筑城堡一事,因京城原有操练官军中,属于江南卫所、负责运粮的已经放回,其余又调往各关修守、担任游击等,现有官军实在很少。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外部军情变化难测,如今虽有朝贡请和,也不能不严加防备。现有操练官军,难以轻易调动。又查朱谦等先前奉敕令筹议边务,却没有另提出一项计策,没有调动一名官军、修筑一座墩堡、设置一处防守,也没有再次奏报。那里原先弃置的城堡,如今楼橹、仓库保存或毁坏的情况怎样?沿边一带哪些墩台可以修复?哪些地方可以施工?现有粮储是否应当搬运?只是上奏请求增拨官军前往,像这样徒然具文传递,难道不会耽误边务吗?何况当前最重要的是边防。如果修筑一座城堡,就有一座城堡用于守战的好处;筑起一座墩台,就有一座墩台用于瞭望的便利。是否可以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朱谦及共同镇守、参将等官员,还有内官栢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参将纪广等共同商议:雷家店等处的城堡如果可以施工,应当怎样调度?现有官军人员要抓紧逐步修筑,同时调拨精锐官军严加防护,不许像以前那样懈怠,以致出现疏漏。文职方面,宣府已有刘琏、任宁在那里参赞,又有纪广;如果再推举增派,不免官员过多而徒然造成烦扰,难以核准。需要由都指挥领军分赴各城守备,应从万全都司现任都指挥中选派勇猛有谋略者,领军前往,务必选用最公正,不许徇私滥用。还要把筹议处置边务的缘由,以及可行或不可行之处,逐一据实上奏,以供裁决,不要只以增兵为理由辗转拖延调遣。如果迁延苟且,日后误事,罪责自有归属。因屡次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文上奏。景泰元年九月初八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爲边务事照得宁夏地方切近边外,近该彼处总兵叅将等官节奏,有达靼侵犯地方,杀掠人畜等因除通行隄备截杀外,臣等窃闻边方者,京师之藩篱;将帅者,士卒之司命。必得将帅谋勇兼全,然后边方保无疎失。今访得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虽称颇知军旅,殊少勇敢,守则有余,战则不足。及节次畨中走囘人口俱称,达靼每言进马使臣若赏赐的轻,先去抢了陜西等语。若不早爲处置,万一畨酋也先等渝盟逞奸,纠众侵扰陜西地方,宁夏实当其冲,诚恐总兵官畏怯不肯领兵出战,纵令深入腹里,则关陜一带俱不得宁,利害所系不爲不重。询访得陜西都司都指挥使马让,骁勇便捷,堪爲战将。合无将本官量陞都督佥事,请勑充副总兵,令去宁夏协同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鎭守地方,遇有外兵侵犯,务要设法调度,身先士卒,相机截杀,有功陞赏不恡,不许畏缩怠忽,互相推调纵敌爲害。仍各另请勑张泰太监来福叅赞军务,右佥都御史韩福佐理军务,都指挥使熊震各要彼此协心,与马让公同体量边情,共济戎务,以爲边方保障,毋得互相矛盾忌嫉功能,彼此忿争隳废机务,自取重罪。缘系选用边将及请勑事理,具题景防元年十二月初四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边计事,礼科抄出礼部尚书杨宁题正綂十四年八月,达靼犯边,独石、龙门一带及永宁、怀来边将皆弃城不守,以致数十年之经营,数十万之蓄积,一切委诸草莽,罪不容诛。事往难论,比闻欲调官军复守独石、龙门等处,斯固攸宜。臣切维爲政当理内及外,守边当自近及远。京师者,四方之本,永宁、怀来、宣府直抵大同,皆京师藩篱也。各处见在军马,以之专守尚虑未足爲固,而又分之以守独石等处,则兵愈寡而势愈弱。一旦边报卒至,救援不及,切恐人心惶惶,事如前日,未可知也。独石等处一摇,则永宁诸处人心必不自安,诚不可不虑。又况足食而后足兵,今宣府、大同皆告缺粮,以近边犹尔,又安能远供餽也?今之计边储者,或曰军运,或曰民运,或曰纳粟冠带,或曰开种盐粮,或曰银货杂买,言者纷纷,而皆不求其本。夫有播而后有获,春耕而后秋敛,奈之何不务其本而惟末之图?古人屯金城,屯渭濵,屯塞下,具有成法,实边之道,无以逾此。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虽不可养患,亦不可无事为启衅。来则御之,去则备之,法之良也。不赏边功,以沮外徼生事之人,意之善也。今之爲边将者,士卒不恤,而一意希求陞赏;外侮不御,而一防妄报功次。有斩获一二首级而报功至一二百人者,有止称杀败边人斩获首级而全不开数者,其爲欺妄不言可知。此果何功于朝廷?何益于边备?至如临阵亡死者,固皆可愍,然军胜而死,此勇进而至防生,其忠可奇;军败而死,此退走而被追杀,正当论主将之罪。今一防陞一级,是死者以退走爲功,而生者不以败亡爲惧,又非所以示劝惩也。臣愚以爲,永宁、怀来、宣府直抵大同,京师藩篱,当益兵积粮,选将固守。彼固则此自安,独石、龙门等处,姑候此有余力,然后议及。遗下粮米,设法以近就近。搬运给军卫拉特新来和好,必不即爲边患。一带田地,可以趂时设法屯种。令各该总兵叅将等官及侍郎刘琏、都御史沈固、任宁并巡按御史分投委官提督,亲行劝课。如是田多军少,先尽军种,遗下余田,听令近边官豪势要一应人等有力之家尽力开种。无种子者,官爲借给,秋成抵斗还官。明行榜示。景泰二年子粒并地亩税粮俱免征纳,所得花利令自粜卖,仍行纳粟冠带开中盐粮银货籴买等法。人人见利而趋,则耕者不劝而勤,得谷必倍,可资边储。北直▯、山东、山西、河南近边去处,宜令各卫所府州县官专委一员提督春农布种,仍与设法置买牛具种子,俱从巡按御史管屯佥事比较。其有用心勤得谷多者,指实具奏,量加褒赏以劝其余,则家给人足,可资供餽。

译兵部为边务上奏说:宁夏地方紧邻边境以外,近来该地总兵、参将等官员屡次奏报,说有达靼侵犯地方、杀掠人畜等事。除通行各处严加防备、截击杀敌外,臣等私下听说,边疆是京师的藩篱,将帅是士卒的性命所托。必须有谋略和勇武兼备的将帅,边方才能确保没有疏失。如今访得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虽说颇懂军务,却很少勇敢果断,防守尚有余力,作战则不足。又据先后从番地逃回的人口都说,达靼常说:进马使臣如果所得赏赐太少,就先去抢掠陕西等地。若不早作处置,万一番酋也先等人背弃盟约、逞强作恶,纠集众人侵犯陕西地方,宁夏实在首当其冲,恐怕总兵官畏惧怯懦,不肯领兵出战;一旦让敌人深入腹地,关中、陕西一带都不得安宁,利害关系实在十分重大。访得陕西都司都指挥使马让,勇猛敏捷,可以担任战将。是否可以将其本官适当升为都督佥事,请敕令充任副总兵,前往宁夏协同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镇守地方;遇到外兵侵犯,务必设法调度,身先士卒,相机截击杀敌;有功就升迁奖赏,不要吝惜;不许畏缩懈怠,互相推诿调遣,使敌人得以作害。还请分别给张泰、太监来福、参赞军务右佥都御史韩福、佐理军务都指挥使熊震颁发敕令,要求他们彼此同心,与马让共同审度边情,协力办理军务,作为边方的保障;不得互相矛盾、嫉妒功劳,彼此争执而毁坏军机,自取重罪。因为这是选用边将及请求颁发敕令的事理,具文上奏。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四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筹划边务,抄录礼部尚书杨宁关于正统十四年八月的奏疏:达靼侵犯边境,独石、龙门一带以及永宁、怀来的边将都弃城不守,以致数十年的经营、数十万的积蓄,全都丢给荒草,罪过大得不容诛杀。事情已经过去,难以追论;近来听说准备调遣官军重新守卫独石、龙门等处,这当然是适宜的。臣深思,治理政事应当兼顾内外,守卫边境应当由近及远。京师是四方的根本,永宁、怀来、宣府直至大同,都是京师的藩篱。各处现有军马,即使专门用来守卫,尚且担心不足以稳固;如今又分兵守卫独石等处,那么兵力更加稀少,势力更加薄弱。一旦边报突然传来,救援来不及,恐怕人心惶惶,事情又会像前些日子一样,后果难以预料。独石等处一旦动摇,永宁各处的人心必定不安,实在不能不考虑。又何况先有充足的粮食,之后才有充足的兵力;如今宣府、大同都报告缺粮,靠近边境尚且如此,又怎么能够从远处供给运输呢?现在筹划边储,有人说由军队运输,有人说由民间运输,有人说纳粮授予冠带,有人说开垦种植、以盐粮贸易,有人说用银货杂买,议论纷纷,却都没有求得根本办法。有播种然后才有收获,春天耕种然后秋天才有收成,为什么不致力于根本,却只谋求末节?古人在金城、渭水边、塞下实行屯田,都有成法;充实边地的办法,实在没有超过这些的。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未来的事还可以追补;虽然不能养成祸患,也不能无事生非、开启衅端。敌人来就抵御,敌人离去就防备,这是良好的法度。不奖赏边疆功劳,以挫伤在外边境制造事端之人,这是好的用意。如今做边将的,不体恤士卒,一心只想求取升赏;不抵御外敌,却一味虚报功劳。有斩获一二个首级却报告功劳达到一二百人的;有只说杀败边人、斩获首级,却完全不报数目的;其中的欺骗妄报,不说也可知道。这对朝廷究竟算什么功劳?对边防又有什么益处?至于临阵死亡的人,固然都值得怜悯;然而军队获胜时战死,是勇敢向前、直到战死,其忠勇值得称奇;军队败退时战死,是退逃后被追杀,正应当论主将的罪。如今一概升一级,便是让死者因退逃而得功,而活着的人不以战败死亡为戒,这也不是用来显示奖赏和惩罚的办法。臣愚见认为,永宁、怀来、宣府直至大同,是京师的藩篱,应当增加兵力、积储粮食、选拔将领、坚守防御。那里稳固了,这里自然就会安定。独石、龙门等处,姑且等这里有余力以后再议。遗留下来的粮米,要设法就近搬运。卫拉特新近来归和好,必定不会立即成为边患。这一带的田地,可以趁时设法屯田。命各该总兵、参将等官以及侍郎刘琏、都御史沈固、任宁和巡按御史分别派遣官员督促,亲自前往劝导督课。若田地多而军人少,先全部由军人耕种;剩下的田地,听任近边官豪势要以及一切有力量的人家尽力开垦。没有种子的,由官府借给,秋收后按斗数偿还官府。明白张榜告示。景泰二年,种子以及田亩税粮全部免征,所得花利由本人自行出售;仍实行纳粮授予冠带、开中盐粮以及用银货买粮等办法。人人见到利益而趋向耕种,那么耕作者不用劝说也会勤劳,所得谷物必定加倍,可以用来充实边储。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靠近边境的地方,应命各卫所、府、州、县官员专门委派一人督促春耕播种,并设法置办耕牛、农具和种子;都由巡按御史、管屯佥事考核比较。对于用心勤劳、收谷很多的人,应据实具奏,酌情加以褒奖,以劝勉其他人;这样家家富足、人人有余,就可以资助粮饷供应。

沿边守将遇有声息,且须预将在外人畜收入城堡,婴城固守,俟师老气惰,然后乘便击之。如彼肆无忌惮越关内侵,则内外合兵,令其腹背受敌,计无不克。有功官军陞赏以信。如有似前弃城不守,率众在逃,无分贵贱,不限亲疎,必杀不宥,然后人知劝惩。其有斩首少而报功多及妄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希求陞赏者,合无其功皆不必录。军胜阵亡官军与军败失防者陞赏,亦须量有节减,以止贪冒,以戒退怯,庶得爵赏不滥。臣诚愚昧,仰防圣恩,莫能补报。比因议及边事,不得长策,昼夜思惟,寝食不安,辄有所见,不敢缄黙,倘有一得可采,乞勑该部施行。缘系边计,具题奉圣防户部、兵部看计议来说。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屯种等项户部另行外,查得先该本部照得独石、龙门、长安岭等处俱系万全都司所属紧关城池,去年敌众深入,俱各捐弃失守。兹当声息稍宁,可以措置,虽经具奏,令总兵等官朱谦等修设整理,诚恐各官迁延有妨边备,已经节次议拟奏准,令都督佥事董斌提督前项卫所官军修理城池防护粮储等项,及昌平侯杨洪原畱在京开平、龙门等卫官军三千员名,并其余俱系口外卫分在京报効等项官军,俱令都指挥杨能尽数领囘原卫所操守。近该董斌题称:独石、马营、云州、雕鹗、长安岭等处城池,委系外控异境内庇宣府、怀来一带。若独石、马营等处城守严固,则腹里卫所自然无虞。今议将前项城池重复整饬修设屯营,诚安边御侮长防。合设都指挥一员在彼分守地方,请降勑书并给符验,及将独石等处卫所官军男妇人等俱要听伊钤束督发原处,以实空虗之城,并将万全都司带俸都指挥推选有谋有勇之人,分沠独石、马营、李家庄、雕鹗、龙门等城,专一守备操练,听伊调遣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又经逐一依拟奏准通行去后。今尚书杨宁奏要将独石、龙门等处候有余力然后议及一节,臣等切详:各处土地城池俱系祖宗经营创建,其独石、龙门一带正系极临异境紧要去处,外爲边境之藩篱,内爲京师之屏蔽。去年畨人纠众入寇,守臣虑恐势孤援寡,因而捐弃失守,至今清议不容。今额森等已来请和,边报不甚紧急,所宜兴滞补敝,修设故疆,以爲久远之计,以图复讐之举。况前项城堡已命董斌提督,并原守各城军马俱已发囘即目正在营置之际,彼处总兵鎭守等官竝不曾奏难以修复缘由,岂可自馁自画,轻易掷弃?且我退一尺,则彼进一尺;我失一寸,则彼得一寸。得失进退之机,安危治乱所系。就使干戈扰攘之日,尚当固守封疆,况平居无事之时,不宜自蹙土地。兼且守备各城,自用原有军马,而非那移他处官军。今以理势论之,必当复修整理。合无通行请勑宣府总兵、叅将、鎭守、叅赞、巡抚官员:抚宁伯朱谦、右都督纪广、内官栢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都督。佥事董斌等将独石、马营、赤城、云州、李家庄、雕鹗、龙门、长安岭等处一带边务,查照本部节次议奏事理,会同计议区处,斟酌人情之劳逸,相看地形之夷险,先其急而后其缓,举其大而略其小,果系紧关去处,上紧修复;不系紧关去处,从缓整理。其各城合用都指挥,务在惟选至公,俾边城守备得人,而粮储防防有法,不许各持已见,怠忽因循,自馁其志,废弛兵备。若因此失误事机,必治以重罪,不恕。其奏:永宁、怀来、宣府直抵大同,当益兵选将固守。缘永宁、怀来已有都指挥同知杨信,万全右卫已有都督佥事江福,提督宣府已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叅将右都督纪广,大同已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叅将都指挥潘兴,东路已有叅将右都督方善,西路已有叅将都督同知许贵。宣府、大同所属前项各城,除总兵、叅将及把总、提督、守备官军外,又有都指挥或一二员,或三四员守城管操,而所在卫所官军止勾固守,别无相应官军可以増添。其奏:有功官军陞赏以信,如有似前弃城不守,率众在逃,无分贵贱亲疎,必杀不宥。其有斩首少而报功多,及妄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希求陞赏,其功皆不必录。军胜阵亡官军与军败失防者陞赏,亦须节减。一节臣窃惟兵之胜负,固系乎赏罚,而赏罚运用,必在乎严明。近年以来,因南北交讧纷扰,所在用兵抚捕,其有功官军中间若有不明者,本部议拟行令所在提督叅赞军务等项都御史及监察御史等官重复体勘明白,方才定夺陞赏。而总兵叅佐等官若有失机误事,亦往往覆奏降黜。如向者所陞德胜等门、紫荆关及大同、宣府等处官军,俱系杀败外兵保全城池有功人数,该总兵等官造册奏要陞赏,节行驳勘明白,若不照例陞用,何以激劝人心?

译沿边守将遇到军情时,必须预先把境外的人畜收入城堡,依城坚守,等敌军疲惫、士气懈怠后,再乘机攻击。如果敌人肆无忌惮越过关隘侵入内地,就内外合兵,使其腹背受敌,这样的计策没有不能取胜的。有功的官军要确实升迁奖赏。如果像从前那样弃城不守、率众逃亡,无论贵贱、亲疏,一律杀掉,不予宽赦,这样人们才知道什么应当劝勉、什么应当惩罚。对于斩首很少却虚报功劳很多,以及妄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以求升赏的人,是否可以一概不记录其功劳。军队获胜时阵亡的官军,与军队败退时失守的官军,升赏也必须酌情区别,以制止贪功冒赏,警戒退缩怯战,这样才可以使爵禄赏赐不至滥授。臣实在愚昧无能,仰赖圣恩,无法报答。近来因为议论边事,没有得到长远良策,日夜思考,寝食不安,偶然有些见解,不敢默然不言;倘若其中有一条可采纳,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施行。因为这是边务筹划,具文上奏,奉圣旨:户部、兵部看议后上报。钦此,谨遵照执行,抄送到兵部。除屯田等事项由户部另行办理外,查得先前本部已查明,独石、龙门、长安岭等处都是万全都司所属的紧要城池,去年敌军深入,全部弃守失陷。如今军情稍稍平静,可以进行处置。虽已具奏,命总兵朱谦等修建整顿,实在担心各官迁延而妨碍边备;已经多次议定并奏准,命都督佥事董斌督率前述卫所官军修理城池、防护粮储等事;又将昌平侯杨洪原来留在京城的开平、龙门等卫官军三千员名,以及其余属于口外各卫、在京报效等项的官军,全部命都指挥杨能带回原卫所操守。近来董斌上奏说:独石、马营、云州、雕鹗、长安岭等处的城池,确实是对外控制异域、对内庇护宣府、怀来一带的地方。如果独石、马营等处城防坚固,那么腹地各卫所自然无忧。现在议定将上述城池重新整顿修建屯营,实在是安定边疆、抵御外侮的长久防备。应设置一名都指挥在那里分守地方,请降敕书并发给符验;并将独石等处卫所的军户男女全部听从他的约束调遣,充实空虚的城池;再从万全都司带俸都指挥中推选有谋略有勇气的人,分别派驻独石、马营、李家庄、雕鹗、龙门等城,专门负责守备操练,听从他的调遣。以上具文上奏,抄送本部;后来又逐项依照议定奏准,通行执行。如今尚书杨宁奏请将独石、龙门等处等到有余力时再议一事,臣等仔细考虑:各处土地城池都是祖宗经营创建的;独石、龙门一带正是极临异域的紧要地方,对外是边境的藩篱,对内是京师的屏障。去年番人纠集众人入侵,守臣担心兵力孤弱、援军不足,因而弃城失守,直到现在仍不容于清议。如今额森等已经来请和,边报不太紧急,正应兴举停滞的事务、补救破败之处,修复旧日疆土,作为长远之计,以图报仇雪恨。何况前述城堡已经命董斌督理,原来守卫各城的军马也已经发回,眼下正在营建置备之时;那里总兵、镇守等官并没有上奏说难以修复的缘由,怎么可以自己丧失信心、自己限制自己,轻易抛弃呢?而且我退后一尺,敌人就前进一尺;我失去一寸,敌人就得到一寸。进退得失的关键,关系到安危治乱。即使在干戈扰攘之日,尚且应当坚守疆土,何况平时无事之时,更不应自行缩小土地。并且各城的守备使用的是原有军马,并不是调动别处官军。现在从情理和形势来看,必定应当重新修建整顿。应通行请敕宣府总兵、参将、镇守、参赞、巡抚等官员:抚宁伯朱谦、右都督纪广、内官栢玉、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都督佥事董斌等,对独石、马营、赤城、云州、李家庄、雕鹗、龙门、长安岭等处一带边务,查照本部屡次议奏的事理,会同商议处置;斟酌人力的劳逸,察看地形的平险,先处理紧急的,后处理缓慢的,举大事而略小事。确属紧要关隘的,立即抓紧修复;不属紧要关隘的,从缓整顿。各城所需的都指挥,务必只选最公正的人,使边城守备有合适的人才,粮储和防务都有章法;不许各自坚持己见,怠慢因循,自我丧失志气,废弛兵备。如果因此贻误军机,必定以重罪惩治,不能宽赦。其奏称:永宁、怀来、宣府直至大同,应当增加兵力、选拔将领、坚守防御。永宁、怀来已有都指挥同知杨信,万全右卫已有都督佥事江福,宣府已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参将右都督纪广,大同已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将都指挥潘兴,东路已有参将右都督方善,西路已有参将都督同知许贵。宣府、大同所属前述各城,除总兵、参将以及把总、提督、守备等官军外,又有一名、两名或三四名都指挥守城管操;而当地卫所的官军只够勉强固守,再没有可以调来增援的官军。其奏称:有功的官军要确实升赏;如果像从前那样弃城不守、率众逃亡,无论贵贱亲疏,一律杀掉,不予宽赦。对于斩首少却虚报功劳多,以及妄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以求升赏的,其功劳一概不必记录。军队获胜时阵亡的官军和军队败退时失守的官军,升赏也必须有所区别。臣私下认为,军队的胜负固然关系到赏罚,而赏罚的施行,必定在于严明。近年以来,因南北交战纷扰,各地用兵抚捕;其中有功官军如果有情况不明的,本部议定下令,由各地提督、参赞军务等都御史及监察御史等官重新查验清楚,然后决定升赏。总兵、参佐等官如果有贻误军机、误事的,也往往复奏后降职罢黜。像先前德胜等门、紫荆关以及大同、宣府等处升赏的官军,都是杀败外兵、保全城池的有功人员;总兵等官造册奏请升赏,已经多次驳回复查,若不依照条例升用,又凭什么激励人心?

其有退缩覆溃如阳和口及土木等处官军,虽已死。于锋镝未尝陞用一人,况兵家之事,以捷胜破敌爲全功,不以斩首多寡爲勲绩。若止以斩首多寡定爲陞赏崇卑,则人皆顾恋首级,未免爲敌所制。今称有妄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希求陞赏,缘无指实,无凭查究。合无通行各处总兵鎭守叅赞等项文武大臣,今后若是奏报破敌有功官军,务要体勘明白,要见何人奋勇当先爲首,何人协力跟随爲从,何人生擒外兵,何人斩获首级,从实开奏,以凭定夺,不许狥私泛滥,将无功之人一槩冒请陞授,以致赏罚不明,士气消沮。如违,一体治罪。及奏沿边遇有声息,预将人畜收入城堡固守,俟其师老气惰,然后击之。如彼越关内侵,则内外合兵,令其腹背受敌等情,俱系用兵常法,亦系见行事理,别无定夺。缘节该奉钦依兵部看计议来说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八日奉圣防:「是独石龙门一带乃宣府藩篱,若弃城不守,宣府必孤,京师以何御敌?」写勑与朱谦董斌,每上紧修守,不许因循误事。钦此。兵部爲走囘人口事,内府抄出鎭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右少监栢玉题,景泰二年五月十四日,准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佥事董斌手本,本年五月十二日,哨探马营夜不收百户李长目儿等,送到畨中走囘妇女郭四女供,系易州涞水县民人郭义女,正綂十四年八月内被达靼抢去,近日达靼连家小牛羊马匹尽往南行,一个月才到两路墙烟墩下,四女连夜脱走,一宿到马营,准此会同副总兵纪广等议得,系干畨中走囘妇女,传说达靼近边驻劄,除整搠见操人马及行沿边巡哨官军严加隄备外,连人具本具题。又该副总兵右都督纪广亦题前事,本部官俱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审得郭四女与栢玉等奏内相同外,叅照郭四女所说前项达靼往南行走去边不远,虽未审是何部落及所说前言未委虗的缘,本妇系在涞水地方抢去,先前额森入寇之时,正从此处囘还,本妇被虏在彼,今又带同前来,则知前兵系额森部落无疑,若不早爲区处严谨隄备,即目雨水沾足,青草长茂,诚恐各部在于近边去处驻劄牧放,分遣其众四散侵扰,非惟边人不得田作而日加疲敝,抑且道路梗澁不通而难于儹运,则人心终日惊疑,边备愈难措置,臣等会同总兵官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及左右副总兵叅将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游击将军石彪、雷通等议得,前此虽侵犯之迹未着,而寇边之意已萌,防微杜渐不可不虑,除选差乖觉夜不收星驰前去怀来、宣府,令彼处鎭守总兵等官一体差遣夜不收同去独石马营等处,宻切哨探是否带有家小人众,即今见在何处屯驻,其人马号色是何部落,有无南牧犯边之意,作急从实囘报,如果事情紧急,臣谦先行亲诣怀来、宣府等处计议相度寇势众寡事情缓急,仍令石彪、雷通带领原议奏官军六千员名,每人关与银一两、布二疋、炒五升,随即啓行前去怀来屯驻,相机行事,务在奋勇设谋,以济边务。既不许拥兵自卫,坐蠧粮储,亦不许率易轻出,致堕狡计。及行,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石璞、副总兵右都督纪广、叅将都督佥事杨能、提督独石等处都督佥事董斌、孙安,并赞理军务左侍郎刘琏等将,石璞原先议奏挑选宣府、龙门、怀来、万全官军一万余员名,兼同石彪等带去官军,相看外兵众寡事势缓急。若是此次四散出没,可以乘虗掩袭,就便调遣官军,或乘夜扑捕,或按伏邀截,务要成功,以挫其锋,以遏其进,以壮军士之气,以安边人之心。设若其势浩大,难于争锋,务要坚壁清野,持重自守,差人驰奏京师,调遣大军总兵等官统领前去。臣谦就便督同随宜设法,分投应援,庶几有备无虞,边事不失。仍令户部设法措备粮草,本部通行大同、辽东、陜西、延绥、甘肃、宁夏、永平、山海、宻云、古北口、居庸、紫荆、倒马、白羊、偏头、鴈门、广昌等处关口总兵鎭守官员,各要整搠人马,用心隄备,遇警相机行事,不许因循怠忽,致有疎虞。

译至于像阳和口、土木等处那样退缩溃败的官军,即使已经战死,也没有一人因死于刀箭而得到升用。何况军事行动以获胜破敌作为全部功劳,并不以斩首多少作为功绩。如果只凭斩首多少来决定升赏的高低,那么人人都会顾惜首级,难免受敌人控制。如今所说有妄报杀败外兵、斩获首级以求升赏的事情,因为没有指明实情,无法据此查究。是否可以通行各处总兵、镇守、参赞等文武大臣:今后奏报破敌有功的官军,务必查验清楚,要说明谁奋勇当先、居于首功,谁协力跟随、列为次功,谁生擒外兵,谁斩获首级,都据实上奏,以供裁决;不许徇私泛滥,把没有功劳的人一概冒请升授,以致赏罚不明、士气消沉。如有违反,一并治罪。至于奏称沿边遇到军情时,预先把人畜收入城堡坚守,等敌军疲惫、士气懈怠后再攻击;如果敌人越过关隘侵入内地,就内外合兵使其腹背受敌等情形,都是用兵的常法,也是现行的办法,没有另行裁决。因屡次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文上奏。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八日奉圣旨:准奏。独石、龙门一带是宣府的藩篱,如果弃城不守,宣府必然孤立,京师靠什么抵御敌人?写敕书给朱谦、董斌,务必抓紧修缮守备,不许因循拖延而误事。钦此。兵部为逃回人口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宣府等处内官监右少监栢玉的奏疏。景泰二年五月十四日,收到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佥事董斌的手本:本年五月十二日,马营哨探夜不收百户李长目儿等,送来从番地逃回的妇女郭四女的供词。她是易州涞水县民人郭义的女儿,正统十四年八月间被达靼抢去。近日达靼带着家小、牛羊、马匹一同向南行走,一个月后才到两路墙烟墩下面,郭四女连夜逃脱,一夜到达马营。根据这一情况,会同副总兵纪广等议定:这是与番地逃回妇女有关的事情,传闻达靼正在边境附近驻扎;除整顿现有操练的人马,并命沿边巡哨官军严加防备外,连同此人一并具本上奏。副总兵右都督纪广也上奏了前事。本部官员都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照执行,抄送到兵部。除查得郭四女的供词与栢玉等人的奏报相同外,参照郭四女所说,前述达靼向南行走,距离边境不远,虽未查清是哪个部落,且她所说的前言也还不能确定真假;但此妇女是在涞水地方被抢走的,先前额森入侵时,正是从那里返回,她当时被俘在那一带,如今又带着她一同前来,由此可知前来的敌兵无疑是额森部落。若不早作严密处置、加强防备,眼下雨水充足、青草茂盛,实在担心各部会在近边地方驻扎放牧,分派众人四散侵扰。不仅边民不能耕田,日益疲敝,而且道路阻塞不通,难以运输粮饷;这样人心终日惊疑,边防更加难以处置。臣等会同总兵官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以及左右副总兵、参将、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游击将军石彪、雷通等议定:此前虽然尚未显露侵犯的迹象,但侵犯边境的意图已经萌发,防微杜渐不可不虑。除选派机警的夜不收星夜前往怀来、宣府,命那里镇守总兵等官一体派遣夜不收同往独石、马营等处,秘密严密侦察是否带着家小和众多人马、现在驻扎在哪里、其人马的号色属于哪个部落、有没有向南放牧并侵犯边境的意图,并立即据实回报外;如果事情紧急,臣朱谦先亲自前往怀来、宣府等处,商议并察看敌情的强弱、人数多少及事情的缓急;仍命石彪、雷通带领原议奏请的官军六千员名,每人发给银一两、布二匹、炒米五升,立即出发前往怀来驻扎,相机行事,务必奋勇施谋,以成就边务。既不许拥兵自守、坐食损耗粮储,也不许轻率出兵,以致落入敌人的诡计。出发时,总督军务工部尚书石璞、副总兵右都督纪广、参将都督佥事杨能、提督独石等处都督佥事董斌、孙安,以及赞理军务左侍郎刘琏等,将石璞原先议奏挑选的宣府、龙门、怀来、万全官军一万余员名,连同石彪等带去的官军,察看外兵的多寡以及形势的缓急。如果这次敌人只是四散出没,可以乘虚掩袭,就便调遣官军,或者趁夜突袭捕捉,或者设伏拦截,务求成功,以挫败其锋芒,遏制其进犯,壮大军士的士气,安定边民的人心。假如敌势浩大,难以正面交锋,就务必坚壁清野、慎重自守,派人骑驿马飞报京师,调遣大军,由总兵等官统领前往。臣朱谦就便督率部队,随着情势设法,分路应援,这样或许可以做到有备无患,不致误失边事。仍命户部设法准备粮草;本部通行大同、辽东、陕西、延绥、甘肃、宁夏、永平、山海、密云、古北口、居庸、紫荆、倒马、白羊、偏头、雁门、广昌等处关口的总兵、镇守官员,各自整顿军马,用心防备;遇到警报便相机行事,不许因循懈怠,以致出现疏漏。

及照走囘妇人郭四女间关防渉囘自异地首先传说边情,合无令礼部量与赏赐,发囘原籍给与完聚,以爲方来之劝。缘系处置军务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五月十七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声息事,内府抄出鎭守大同右少监马庆题该:后军都督府备兵部咨呈该,臣等准左叅将右都督方善手本,据双山儿墩外地名石窟山哨探夜不收任奴儿等报,景泰二年六月初一日了见境外正北桺河沟内有火一处,约离一十余里。至初二日见达靼一百余骑顺河往东去讫。及据东土山等墩了见烟火并放炮等因具本。该本部官奏奉圣防,这声息未见何处敌有无侵。入边境,兵部便差人铺马里去,着郭登等哨探,是实。星夜奏来,钦此钦遵。查得近据守备天城都指挥孙瑛备守东土山墩哨守指挥谈话,呈本月初三日该守接界怀安卫尖山儿墩百户马兴呈送畨地走囘妇女一口王妙善,系辽东广宁右屯卫中所百户黄泰下小旗李用妻,正统十四年七月内被达靼抢去草地随住,说称边外有防兵三营抢我的一营,约有八十余人去老营里偷马未囘,止畱男妇五十余人赶马百余匹,在东北下营近边藏躱。至五月二十日至晚,妙善得脱走囘。又该青松岭墩小甲张子名呈报了见,先前在桺河里驻劄达靼,俱骑牵马疋,于初三日往东去讫。又于本年六月初九日该守周家岭墩大同前卫指挥王璥备鸦儿崖墩百户郭瑛呈本月初七日了见,迤北海东走囘妇女一口到墩呈送前来,审系直▯顺天府固安县民人张林妻孟氏,正统十四年十月内被达靼抢去,有乌梁海达靼约有一千余人不肯跟同额森囘去,将氏带去海西头随住,后各人去老营偷马二次,被额森人马抢杀人口数多,其抢氏本营达靼十数余人。景泰二年六月初六日,在地名梁城儿起营往东北去讫,不敢近边侵扰,遗氏得脱四日夜走囘。除将各妇递囘宁家外,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议得,前项边患系乌梁海达靼欲往北去,恐被额森抢杀,欲往南来,又惧官军勦捕,俱各四散随逐水草濳住,竝不曾入境。除整搠军马隄备外,缘奉钦依囘奏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亦题前事,通抄到部。查得先该本部爲照,宣府并龙门等处总兵提督等官节次具奏,并畨中陆续走囘男妇传说,独石马营等处往来出没,达靼多系乌梁海种类,其数不多,若不出兵追勦,诚恐敌人愈肆等因。奏准行令宣府总兵鎭守等官随宜设法调兵出境勦杀。续该鎭朔大将军总兵官昌平侯杨洪奏督令董斌领军在于石沟等处哨过乌梁海兵马对敌,擒获达靼人口解京。近又该杨洪等奏,龙门千户所等处有达靼七十余人,议差叅将杨信等领兵去彼追勦等因具题,除通行外,今照马庆等所奏,双山儿等处哨见达靼,及据走囘妇女说称,前次亦系乌梁海之人,先在独石马营等处抢掠,因见杨洪等不时遣将出军截杀,以此又去大同地方。况前次其数不多,一向在边剽掠,既不跟随额森往来,出没不定。若不早爲设法,令各边出兵夹攻,不无长奸纵敌,边人难以田作。今郭登等止是奏到,了见边患缘由,不见发兵勦捕方略。合无行移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郭登等,再差乖觉夜不收四散哨探。前宼即今见在何处屯劄,头畜实有多寡。如果的系乌梁海种类,其实不甚浩大,可以发兵勦杀。就便挑选精锐官军,选委骁勇惯战头目统领,宻与杨洪、杨信期约,或乘夜掩袭,或据险按伏,或俟其四散牧放之时,瞰其分抄边境之际,务在内外夹攻,表里袭击,以成剿冦之功,以挫伏戎之势,以壮军士之气,以安边人之心。其有功官军人等,朝廷自有重大陞赏,不许逡巡畏缩,怠惰因循,外假愼重之名,内怀偷安之计。主将无敢勇敌忾之心,偏裨无协力赞襄之道,纵敌剽掠,略不经心,以致边事日弛,其愈得计。本部仍行昌平侯杨洪照依先次议奏,令叅赞杨信等务要计出万全,事无一失,仍要期约郭登等军马和同计度,相机行事,不许自分彼此,因而不能成功。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

忠肃集巻一

译又考虑到逃回的妇人郭四女历经艰险、冒着风险从异地逃回,首先传报边情,是否可以命礼部酌情给予赏赐,送回原籍,使她与家人团聚,以作为将来的劝勉。因为这是处置军务并奉钦依的事理,兵部具文上奏。景泰二年五月十七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军情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的奏疏。后军都督府转送兵部的咨文称:臣等收到左参将右都督方善的手本,据双山儿墩外地名石窟山的哨探夜不收任奴儿等报告,景泰二年六月初一日,看到境外正北柳河沟内有一处火光,约相距一十余里。到初二日,看见达靼一百余骑沿河向东离去。又据东土山等墩看到烟火并听到放炮等情况,具本上奏。本部官员奏报后奉圣旨:这次军情还没有查明敌人在何处、是否侵入边境,兵部立即派人骑驿马前去,命郭登等侦察,务必查实,星夜奏报。钦此,谨遵照执行。查得近来据守天城的都指挥孙瑛转报东土山墩哨守指挥谈话,呈报本月初三日,守边接界的怀安卫尖山儿墩百户马兴送来一名从番地逃回的妇女王妙善。她是辽东广宁右屯卫中所百户黄泰属下小旗李用的妻子,正统十四年七月间被达靼抢到草地随住。她说,边境外有防兵三营,有一营约八十余人去老营偷马尚未回来,只留下男女五十余人赶着一百余匹马,在东北方向扎营,藏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直到五月二十日晚上,王妙善才得以逃回。又据青松岭墩小甲张子名呈报,先前驻扎在柳河里的达靼都骑马并牵着马匹,初三日已经向东离去。又在本年六月初九日,据守周家岭墩的大同前卫指挥王璥转报,鸦儿崖墩百户郭瑛呈报本月初七日,看到从迤北海东逃回的一名妇女,送到墩上。审问得知,她是直隶顺天府固安县民人张林的妻子孟氏,正统十四年十月间被达靼抢去;有乌梁海达靼约一千余人不肯跟随额森返回,把她带到海西头居住。后来这些人两次到老营偷马,被额森的人马抢杀了很多人口;抢走孟氏的本营达靼有十多人。景泰二年六月初六日,他们在地名梁城儿处起营向东北离去,不敢靠近边境侵扰,孟氏得以逃脱,走了四天四夜才回来。除把各妇女递送回家安置外,防务官员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议定:前述边患是乌梁海达靼想向北走,怕被额森抢杀,想向南来,又害怕官军剿捕,所以各自四散追逐水草,偷偷居住,并没有进入边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除整顿军马、加强防备外,因为奉钦依要求回奏有关事理,具文上奏。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也上奏了前事,抄送到兵部。查得先前本部据宣府及龙门等处总兵、提督等官屡次具奏,以及番地陆续逃回的男女所说,独石、马营等处有达靼往来出没,多数是乌梁海部落,人数不多;如果不出兵追剿,实在担心敌人更加肆虐,因此奏准下令宣府总兵、镇守等官,酌情设法调兵出境剿杀。后来镇朔大将军、总兵官昌平侯杨洪奏报,督令董斌领军在石沟等处侦察,与乌梁海兵马交战,擒获达靼人口押送京城。近来杨洪等又奏报,龙门千户所等处有达靼七十余人,议定派参将杨信等领兵前往追剿,以上具文上奏,除通行执行外;如今照马庆等所奏,双山儿等处侦察到达靼,又据逃回妇女说,前次也是乌梁海人,先在独石、马营等处抢掠,因为看到杨洪等不时派将出兵截击,所以又转到大同地方。何况前次人数不多,却一直在边境剽掠,既不跟随额森往来,出没又不固定。如果不早作安排,命各边出兵夹攻,难免养成其奸、放纵敌人,使边民难以耕种。如今郭登等只是奏报看到了边患的缘由,却没有提出发兵剿捕的方略。是否可以行文有关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给郭登等,再派机警的夜不收分散侦察:前述敌寇现在驻扎在哪里,牲畜确有多少。如果确实是乌梁海部落,而且人数并不多,就可以发兵剿杀。随即选拔精锐官军,选派勇猛而惯于作战的头目统领,秘密与杨洪、杨信约定,或者乘夜掩袭,或者据险设伏,或者等他们四散放牧时,趁其分散抄掠边境之际,务求内外夹攻、表里袭击,以成就剿灭敌寇的功劳,挫败伏戎的势力,壮大军士的士气,安定边民的人心。有功的官军,朝廷自有重大的升赏;不许迟疑畏缩、懒惰因循,表面借慎重之名,内心却存偷安之计。主将不敢有勇于御敌的心,偏将副将没有协力辅佐的办法,放纵敌人剽掠而毫不在意,以致边事日益松弛,反而使敌人更加得计。本部仍行文昌平侯杨洪,照依先前议奏,命参赞杨信等务必谋划周全,做到事情万无一失;还要与郭登等约定,使军马协同筹划,相机行事,不许自分彼此,因而不能成功。因为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文上奏。景泰二年六月十四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忠肃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二        眀 于谦 撰北伐类兵部为邉务事,照得近该卫拉特额森续差使臣察赤轻等二十七名来京进贡,该宣府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问讨铁牌看騐,说无止有番书一纸,差伊带领朶顔三卫部下来,因为阿噜台和寜王的根脚在三卫,来取不与着军马来收三卫,如今放回,怕邉上人惊,差我领他每来朝见。今三卫老小车辆尽在小黄河牛头山一带住劄打围等因,本部已经覆奏通行隄备去后。今照朶顔三卫,其众素号骁悍,叛服不常,不耻败亡,敢为剽掠,观势强弱以为从违。先因额森犯邉,各种部落多有结连,徃徃在于近邉去处潜蔵出没,剽掠人畜,其为邉患不可胜言。既被额森収捕,今又放令回还,名为在邉住种,其实奸诈难测,安知不为额森腹心而为我邉患害?况小黄河牛头山一带正系彼之出入要途,不可不备。今既察赤轻带领来朝,若便待之如常,置之不问,非惟不足以发其奸,抑且不足以弭其患。合无令通事都督佥事昌英等将察赤轻带来朶顔三卫使臣严加晓谕,备述先前扰邉之罪,朝廷恩同天地,因其臣顺来朝,一切不问。尔等当感恩思报,毋蹈前非,仍请勑令其赍回晓谕朶顔三卫头目人等。尔等防国恩,开设卫分享有官爵,务要敬顺天道,尊事朝廷,钤束部落,以为我邉藩篱。若有外兵侵扰,必湏奋勇勦杀,以除邉患。或有迤北走回人口,不得邀截杀害,就便差人防送来京,朝廷陞赏不恡。若违背天道,辜负国恩,犯我邉疆,朝廷调度大军勦杀,必不容贷。如此庶使恩威得以并行,边人知所感惧。縁系处置邉务敌情,具题景泰三年正月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被掳走回人口事,内府抄出镇守陕西内官王庄儿等题:景泰三年正月初二日酉时,准总兵官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张泰等手本。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九日,据黒山营哨备署都指挥佥事任信呈送,被掳走回男妇三名口到官,防同镇守太▯来福副总兵都督佥事马让防賛军务右佥都御史韩福审。据韩成供:系寜夏中防卫左所百户毛俊下选操土军陕失丁户内余丁,先于景泰元年正月初十日被达靼赛罕王识字人额棱特穆尔抢去,跟随到于地名图拉河老营住过是城,因晓番语,今年秋间闻知额森差使臣赴京进贡,留下从人五百,在于口外驻劄等▯使臣同回。后又聴得额森怪恨托克托布哈王要人马去征杀了,要着他的外甥阿喇卜丹王的男做王子。有阿哈拉呼知院不忿,领部下一枝人马,又有哈喇沁三千人马都投顺托克托布哈王去了。有托克托布哈王整防人马要与额森厮杀,有赛罕王得知,收拾人马报与额森一同前去鸿呼尔噶地面躱避。有额森又将原収讹専一枝人马连家小都放回原地方去了。等用着你时来成等跟随额棱特穆尔行了十程,至十一月二十日夜,同妻李氏商议,约同直▯寜山卫右所百户贾贵下总旗孟成共偷儿骟马七匹,夤夜脱走,沿途倒死五匹,于本年十二月十八日到于黒山营转送前来。据供告报等因,准此防。看得縁系走回人口告报境外畨情事理,専差舎人吴能赍本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该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亦题前事,通抄到部。除走回人口另行外,查得近该迤北走回男子叚大口等说称,额森要与托克托布哈讐杀等因。本部为照,额森之与托克托布哈其讐嫌猜忌之心,非止一日,今称讐杀理或有之,又恐畨情奸诈,假以讐。杀为名,意在犯我邉境,不可不备。已经节次奏准行移各邉各闗总兵镇守等官,严加隄备去后。今抄前因防照,走回男子韩成等所说,聴得额森怪恨托克托布哈要领人马去征杀,着他外甥阿喇卜丹王的男做王子一节,縁与叚大口等所说事情颇同。及称有阿哈拉呼知院同哈喇沁人马都投顺托克托布哈王等。因縁哈拉呼在彼人中颇知道理,畧晓天道人事,必是因见额森邪谋彰露,厉阶已成,且恐不利于己,以此结连投顺。虽传说之言未见的实,然以理揆之,也先违天悖徳,罪恶贯盈,或者鬼啓其衷,使其自相吞噬,以速灭亡。且外畨相攻,中国之利,先事预备,防患之防。万一外兵果于自相攻击,其溃散败亡之众,不无有欵我邉,诚恐所在总兵等官,仓卒之际处置乖方,失误事机,未便。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各邉各闗总兵等官,务在整饬人马,固守地方。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二        明 于谦 撰 北伐类。兵部为边务之事:查得近来卫拉特额森接连派遣察赤轻等二十七名使臣来京进贡。宣府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询问并索看铁牌,察赤轻等说,只有番书一纸,是奉命带领朵颜三卫部众前来,因为阿噜台和宁王的根基在三卫,前来索取;如果不给,就带军马来收取三卫。如今已经放回,又怕边上人惊慌,所以派我带他们来朝见。现在三卫的老幼和车辆全在小黄河、牛头山一带驻扎打围,诸如此类。本部已经覆奏,通行各处严加防备。如今看朵颜三卫,其部众一向号称强悍,反叛或归服不定,不以失败灭亡为耻,敢于剽掠,观察形势强弱来决定服从或违抗。先前因额森侵犯边境,各种部落多有相互勾连,往往在靠近边境的地方潜藏出没,抢掠人畜,造成的边患不可胜数。既被额森收服拘管,如今又放令返回,名义上说是在边境居住耕种,实际上奸诈难以测知,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成为额森的心腹、危害我方边境呢?何况小黄河、牛头山一带正是他们出入的要道,不能不防备。如今察赤轻既然带领使臣来朝,如果仍像平常一样对待,置之不问,不仅不足以揭发他们的奸谋,也不足以消除其祸患。是否可以命通事都督佥事昌英等,将察赤轻带来的朵颜三卫使臣严加晓谕,详细说明他们从前扰乱边境的罪过,以及朝廷恩德如同天地;因为他们臣服来朝,一切罪过都不追究。你们应当感恩图报,不要重蹈以前的错误;仍请颁发敕令,让他们带回去晓谕朵颜三卫的头目等人。你们承受国家恩典,朝廷为你们设置卫所,使你们享有官爵,务必敬畏顺从天道,尊奉朝廷,约束部落,作为我方边境的藩篱。如果有外兵侵扰,必须奋勇剿杀,以消除边患。若有从北方逃回的人口,不得拦截杀害,应立即派人护送来京,朝廷升赏绝不吝惜。如果违背天道、辜负国恩、侵犯我国边疆,朝廷调遣大军剿杀,必定不予宽贷。这样才可以使恩惠和威严一同施行,使边民知道感恩并有所畏惧。因为这是处置边务和敌情的事,具文上奏。景泰三年正月十二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被掳后逃回人口一事,抄出内府所存镇守陕西内官王庄儿等人的题本:景泰三年正月初二日酉时,收到总兵官征西将军都督同知张泰等的手本。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九日,据黑山营哨备署都指挥佥事任信呈报,押送被掳后逃回的男妇三人到官,防同镇守太监来福、副总兵都督佥事马让、协赞军务右佥都御史韩福审问。据韩成供称:他是宁夏中卫左所百户毛俊所管选操土军、陕西失丁户中的余丁,先于景泰元年正月初十日被达靼赛罕王的识字人额棱特穆尔抢去,跟随他到图拉河老营,曾住过这座城。因为懂得番语,今年秋天听说额森派使臣赴京进贡,留下五百名随从,在关外驻扎,等候使臣一同回来。后来又听说额森痛恨托克托布哈王,要人马去征讨并杀掉他,还要立他的外甥阿喇卜丹王的儿子为王子。有阿哈拉呼知院不服,率领一支部众,又有三千名哈喇沁人马都投顺了托克托布哈王。托克托布哈王正在整顿人马,准备同额森厮杀。赛罕王得知后,收拾人马,报告额森,和他一起前往鸿呼尔噶一带躲避。额森又把原来收编的讹专一支人马连同家属全部放回原处。等到需要用兵时,韩成等跟随额棱特穆尔走了十程,到十一月二十日夜里,和妻子李氏商议,约同直隶宁山卫右所百户贾贵所属总旗孟成,一起偷走儿匹骟马七匹,连夜逃走;沿途倒毙五匹马,于本年十二月十八日到达黑山营,转送前来。据此供词报告等情,准此办理。查得这件事关系到逃回人口报告境外番情,专门派舍人吴能携带题本具题。该本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有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也题报前事,一并抄送到部。除逃回人口另行办理外,查得近来从北方逃回的男子叚大口等说,额森要同托克托布哈仇杀等情。本部认为,额森和托克托布哈之间的仇怨猜忌,并非一天形成;现在说要仇杀,按理或许有此事,但也恐怕番情奸诈,假借仇杀为名。以杀人为名,实际上意在侵犯我国边境,不能不预作防备。此前已经分次奏准,行文各边、各关的总兵、镇守等官,严加防备。现抄录上述情由作为依据:逃回男子韩成等所说,听说额森痛恨托克托布哈,要率人马去征讨并杀他,准备立其外甥阿喇卜丹王的儿子为王子,这一节与叚大口等所说的事情很相同。又说阿哈拉呼知院和哈喇沁人马都投顺托克托布哈王。阿哈拉呼在当地人中颇为明白事理,略懂天道人事,必定是看到额森的邪谋已经暴露,祸患已经造成,又担心对自己不利,所以结连投顺。虽然这些只是传闻,尚未见得确实,但按道理推测,也先违背天道、悖逆德义,罪恶已经满盈,或许是鬼神启发其内心,使他们彼此吞噬,以加速灭亡。况且外族相互攻伐,是中国的利益;应当预先准备,防患于未然。万一外兵果真互相攻击,其溃散败亡的部众,难免有人向我边境投降。诚恐各地总兵等官在仓促之间处置失当,贻误军机,不便。应令该府派人快马传送文书,通知各边各关总兵等官,务必整顿人马,固守地方。

若有外冦近邉来降,覆审眀白,果无虚诈,就便差人伴送赴京。其有散亡部落,或在我邉地方潜形隐迹,或相率侵扰,必湏哨探来众,多寡斟酌形势强弱,可以乘虚袭取,即便挑选官军,运谋设法,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奋勇勦杀,仍星驰差人具奏。有功之日,朝廷陞赏不恡。仍令各邉总兵等官,务要上念皇上委任之隆,下轸邉事付托之重,当边人间隙之际,正将臣立功之秋,时不可失,志不可馁。凡在邉内外文武官员,十分用心,公同计虑,相机而行,以靖南牧之烽烟,以为邉方之保障。既不许逡巡退缩以悮事机,亦不许轻率无谋以中狡计。縁系处置边务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正月十四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邉务事,该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题:近该各邉送到走回人口,屡报畨长托克托布哈与额森讐杀,而大同等处亦报烟火声息。臣等切惟额森违背天道,辜负国恩,一旦无故生衅,侵扰邉境,荼毒生灵。虽悔过摅诚,遣使入贡,而罪大恶极,终不可容。臣谦备员总督,臣亨叨任总兵,日夜兢惕,思所以报朝廷之恩,思所以雪前日之耻。今豺虎自相吞噬,是天授以复讐之机,而不可失也。且外敌惊散扰乱,必来窥伺我邉。今春东作之时,未免有妨耕种。若非振以兵威,令其逺遯,则邉方屯田之事,恐未能成。臣等再三计议,欲各统在京马军五千,臣谦徃宣府,臣亨徃大同,其余将佐于范广、杨俊、孙镗、过兴、张义、雷通、石彪、郭英、刘深、崔福、刘鉴等内定夺前去。盖京师非无军马,若带去太多,恐费邉储,且兵贵乎精,不贵乎多,故也。臣等到邉遇警,则所在各城军马悉聴臣等调度。如敌势大,必用添军勦杀,另行奏请定夺。如防允臣等所请,就将三营团操军马内挑选停当,整理部伍,收拾军装什物等件,至二月中旬以后,天气渐和,啓发前去。兵部仍先行各邉各闗整搠军马,以为声援预备防应。其余军前合用事件,临期具奏。臣等素乏谋勇之材,又无勲阀之望,叨受恩宠,任寄兵戎。茍于此时而不奋忠义之气,竭涓埃之报,则是负天地生成之恩,其于天下后世之清议,亦有所不容者。臣等昧死具题。景泰三年正月二十二日。兵部为声息事,兵科抄出守备永寜都指挥同知周全等题:准管墩都指挥佥事向贤咨备髙山墩军人马肆等报:三月十一日酉时了见境外东北烟火一处,相离本墩五里,又了二人身穿青衣,一人身穿黒衣,俱到墩下行走等因,备咨准此。防照前项达靼出没,恐有侵犯邉境,除呈镇守懐来、永寜。右防将都督佥事杨信等处,并差夜不收千户杨防等前去爪探。本日夜,据原差官军走报,本日午时到髙山墩四海冶王达子庄缉见,前项歩行达靼三人仍在彼徃来行走,当即放炮一个,各墩接连举放,复从旧路去讫。得此,诚恐彼众诱我官军出境,在彼四散埋伏,侵犯邉境。已将见操官军整搠隄备,外縁系达靼出没事理,具本専差夜不收小旗侯胜亲赍具题。又该奉御王整等亦题前事。又该宣府左防将都督同知杨能题为走回人口事先,准镇朔将军总兵官右都督纪广咨,景泰三年三月初六日酉时准提督独石马营都督孙安咨开,独石迤南髙山墩平坡举烟一把,黄土岭平地举烟一把,俱未息灭,备咨防同镇守等官右少▯栢玉等议得,先该孙安屡咨三月初九日修守独石马营,今又报了烟火不逺,为此议拨马队官军一千员名,咨臣统领于本月初七日起程。间又准后军都督府咨准兵部咨呈为声息事,咨臣等量选官军前去防应。臣已于本月初九日夘时到于赤城,防同都督孙安将原守官军家小防送,至晚到于马营安挿。至初十日酉时,据守备云州堡都指挥沈礼呈,本年三月初十日未时,该提调墩台指挥刘寜备守青石嵯夜不收梁小十二报了见嵯下达靼二人行走,当即问据内一名董清,系辽东广寜中卫左所百户刘敬总旗陈居子下军人董兴旺男,先于正统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被托克托布哈王部下达子必齐克图抢去,不知地名住过,至景泰三年二月内不记日期,同抢去边外人口小厮脱走一月,偷骑马三匹,说称中途倒死一匹,行至长城外有不知是何部下达靼约有三千余人马在长城东行走,将原来马二匹偷去歩行到于嵯下连人呈送到臣,防同都督孙安随差原带通事千户华图和尼。审得数内一名小厮,系开元人,自幼被边人抢去,失记卫所姓名;

译如果有外寇接近边境前来投降,必须反复审查清楚,确实没有虚诈,便派人护送进京。至于逃散的部落,有的在我国边境潜藏隐匿,有的相互结伴侵扰,必须侦察来犯人数,斟酌敌我形势强弱;如果可以乘虚袭取,便立即挑选官军,谋划办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奋勇剿杀,并且立即派人星夜具奏。有功之日,朝廷升迁赏赐绝不吝惜。还要命令各边总兵等官,上念皇上委任的厚重,下体察边事托付的重大;正值边境出现间隙之时,也是将臣建立功勋的时机,时机不可错过,志气不可消沉。凡边内外文武官员,都要十分用心,共同谋划,依照时机行动,以平息南侵牧骑的烽烟,作为边方的保障。既不许迟疑退缩而贻误军机,也不许轻率无谋而中了奸计。因关系到处置边务并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谨具题。景泰三年正月十四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一事,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题报:近来各边送到的逃回人口,屡次报告番长托克托布哈和额森相互仇杀,大同等处也报告有烽火和敌情。臣等深切考虑,额森违背天道,辜负国恩,一旦无故挑起事端,侵扰边境,残害百姓。虽然他表示悔过诚心,派使者入贡,但罪大恶极,终究不可容忍。臣于谦忝任总督,臣徐亨蒙任总兵,日夜戒惧,思量如何报答朝廷恩德,如何洗雪前日之耻。如今豺狼彼此吞噬,这是上天赐给我们复仇的机会,不能错过。况且外敌惊散扰乱,必然会来窥伺我国边境。现在正值春季开始耕作,难免妨碍农种。如果不以兵威震慑,使他们远远逃遁,边方屯田之事恐怕不能完成。臣等再三筹议,打算各自统领在京马军五千人,臣于谦前往宣府,臣徐亨前往大同;其余将佐在于范广、杨俊、孙镗、过兴、张义、雷通、石彪、郭英、刘深、崔福、刘鉴等人中选定随行。京师并非没有军马,但如果带去太多,恐怕耗费边地储粮;况且用兵贵在精锐,不在数量多,所以如此安排。臣等到达边境遇到警报时,各处城池的军马都听从臣等调度。如果敌势强大,必须增调军队剿杀,另行奏请裁定。如果准许臣等所请,就从三营团操军马中挑选妥当,整顿队伍,收拾军装器物,等到二月中旬以后天气渐暖,再启程前往。兵部仍应先行文各边各关,整顿军马,作为声援和防备应援。其余军前所需事项,临期再具奏。臣等向来缺少谋略勇力,也没有建立勋业的门望,却承受恩宠,负责军务;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能奋发忠义之气,竭尽微薄之力报效,那么就是辜负天地养育生成之恩,对于天下后世的公论,也不能容忍。臣等冒死具题。景泰三年正月二十二日。兵部为敌情声息一事,兵科抄出守备永宁都指挥同知周全等题报:收到管墩都指挥佥事向贤咨文,称高山墩军人马肆等报告:三月十一日酉时,看见境外东北方向有一处烟火,距离本墩五里;又看见两人穿青衣,一人穿黑衣,都来到墩下行走等情,特此咨报,准此办理。据此查照前项达靼出没之事,恐怕侵犯边境,除呈报镇守怀来、永宁等处外,另行告知将都督佥事杨信等处,并派夜不收千户杨防等前去侦察。当天夜里,据原先派出的官军回来报告:当天午时,在高山墩、四海冶、王达子庄一带侦察发现,前项步行的三名达靼仍在那里往来行走;当即放了一炮,各墩接连放炮,他们又沿原路离去。由此诚恐敌人诱使我官军出境,在那里四处埋伏,侵犯边境。已经把现操官军整顿起来严加防备。由于关系到达靼出没一事,具本专门派夜不收小旗侯胜亲自携带具题。又有奉御王整等也题报前事。又有宣府左副将都督同知杨能为逃回人口一事题报:先收到镇朔将军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的咨文,景泰三年三月初六日酉时收到提督独石马营都督孙安的咨文,称独石以南高山墩平坡放烟一把,黄土岭平地放烟一把,都未熄灭,特此咨报。会同镇守等官右少监栢玉等议定:先前孙安屡次咨报,三月初九日修守独石马营;现在又报告近处有烽火,因此议定调拨马队官军一千员名,由臣统领,于本月初七日起程。其间又收到后军都督府咨文,准兵部咨呈,称为敌情声息一事,咨报臣等酌量选派官军前去防应。臣已于本月初九日卯时到达赤城,会同都督孙安把原来守城官军及其家属护送到晚上,抵达马营安置。到初十日酉时,据守备云州堡都指挥沈礼呈报:本年三月初十日未时,提调墩台指挥刘宁派守青石嵯的夜不收梁小十二报告,看见嵯下有两名达靼行走;当即审问其中一名董清,系辽东广宁中卫左所百户刘敬所管总旗陈居子名下的军人董兴旺之子。先于正统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被托克托布哈王部下达子必齐克图抢去,不知在何地住过。到景泰三年二月内,日期记不清,和同样被抢到边外的一名小厮逃走一个月,偷骑三匹马;他说途中有一匹马倒毙,走到长城外,看见不知属于哪一部落的达靼约三千余人马在长城以东行走,他们又把原来的两匹马偷走,于是步行到嵯下,连同人员一起送到臣处。臣会同都督孙安,随即派原来带来的通事千户华图和尼审问。审得其中一名小厮是开元人,自幼被边人抢去,已经记不得卫所和姓名;

一名董清,系前项卫所余丁,自阿尔台地面走回,一月方到长城。至夜将骑来马二匹偷去,天眀爪探,止有十余匹马蹄踪迹。具说与原来呈文语言前后不一,縁系走回人口,传说外敌事情未委虚的。除将原来军马整搠齐备,于马营堡驻劄,遇有报到声息,相机防勦及行,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行属提备外,理合具本,顺差夜不收百户钱镛亲赍具题。又该提督独石等处都督同知孙安亦题前事,该本部官俱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除审走回男子董清、小厮二名所说边情,与杨能等奏内相同外,防照永寜地方切近居庸闗及天夀山等处,今止有达靼歩行三人入境,虽埋伏之兵难测,而了见之兵止此。又况本部先前节有议奏,通行各处守邉将臣,遇有▯急军情,务要相机守战。而周全等却乃畏缩无谋,眀知外兵入境其数不多,又无马匹可以驰骤,故意虚放炮火,使之惊散,并不发兵截杀,挫邉人奋勇之心,长外兵奸宄之计。万一巡哨官军失于瞭望,又似龙门千户所平湖墩台已被攻坍,将夜不收杀掠贻害邉徼,决非细故。兼且哨见无马外兵三人尚不敢出,倘遇劫敌四散入境,岂能前驱?推原所由,盖因提督懐来永寜都督杨信,平昔号令不行,以致所部头目怠忽悮事。再照走回男子董清说称,长城不知是何部落,达靼约有三千人马一节,访得都督杨俊说称,长城只是离邉三十余里,显是外兵已近我邉,必有窥伺侵犯之谋。及查得达靼将平湖墩攻坍杀掠夜不收军人蔡英等,本部已将提督官都督孙安及守备都指挥张夀等防奏行令各官聴调勦杀,使其以赎前罪。经今日乆勦杀功迹蔑闻,外兵纵横自若。虽董清等传说三千未必寔有是。数其部落,虽非额森之众,必是乌梁海三卫残民遗孽,受彼节制,故向在潮河川长城一带潜蔵因见我邉将臣畏怯,不敢袭杀,徃徃乘虚窥瞰剽掠,似此畧无忌惮,出入自由,若非振以兵威,折挫其势,其患不止于攻坍墩台,杀掠夜不收而已。即目独石、赤城等处,正要设法儧运粮储,又系邉人畊种时月,一旦紏众突入为冦,岂不有悮邉方大计?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杨信严督都指挥周全等差人哨探前兵,若是仍在近邉去处隠见出没,哨有的确踪迹,就便量带精锐官军,多方出竒乘机勦杀,以赎先前怠忽悮事之罪,务在量敌而进,不许轻率误事。如果探无下落,持重固守,相时而动,如违,定行防奏,一体治罪。及赍文与孙安、杨能公同计议,先差乖觉夜不收哨探敌营下落,备得兵数之多寡,兵势之强弱,如果可击,随宜设防,或日则伏兵趂草喂马,夜则衔枚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以成擒杀之功,以壮军士之气,以便邉城之儧运,以兴邉境之屯田。有功官军,朝廷陞赏不吝,不许偏执已见,刚愎妄为,圗保一时身家,乃忘经乆计虑,及谋不先定,意圗徼幸,致中狡计,自取罪愆。又查得近有奏准事例,迤北走回男子,有情愿投充勇士者,准令收充勇士,送御马▯养马,遇有调军出口剿杀,令其指引道路。今审走回男子董清、小厮俱情愿投充勇士,看得各人俱各精壮乖觉,合无照例收充勇士,送御马▯养马,定于武骧右卫食粮,聴▯差用。縁系处置畨情,并走回人口,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三月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走回人口事,兵科抄出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题准,左防将右都督方善咨据阳和卫猫儿荘墩哨备指挥王瑛备本墩百户黄忠呈该,了髙军人薛友亮等执了,见境外正北有一人骑马前来到墩,呈送到职审据侯敬供,系大同前卫后所余丁,先于景泰元年正月内在于本城西南锡蜡沟牧放牛只,被额森下军人岱尔下平章抢掠,送到迤北,一向在彼住过。有额森今年正月内将平章放回,徃南行到捞盐海子,被额森差军人前来将平章当住,后额森将平章就连老小放回,往东行走。本役于景泰三年三月十五日夜骑马一匹走回。本役在营时听得军人説称,托克托布哈领人马与额森厮杀,额森得胜将托克托布哈赶徃东北去了。后托克托布哈领好人马复来要与额森厮杀,额森得知就领人马徃西北去了。又聴得额森说,若是托克托布哈赶上,我就便与他讲和陪话,备供连人马咨送前来。

译另一名董清,是前述卫所的余丁,从阿尔台一带逃回,一个月才到长城。到了夜里,他把骑来的两匹马偷走;天亮后侦察,只发现十多匹马的蹄迹。他的具体供述与原先呈文前后不一致,既然关系到逃回人口以及所传外敌情况,尚不能确定真假。除把原有军马整顿齐备、驻扎在马营堡,遇到敌情报告时相机防御和剿杀,并行文总兵官右都督纪广等所属官员严加防备外,按理应具本,顺便派夜不收百户钱镛亲自携带具题。又有提督独石等处都督同知孙安也题报前事。该本部官员都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将各件一并抄送到部。除审得逃回男子董清、小厮二人所说边情与杨能等奏报相同外,查得永宁地方紧邻居庸关及天寿山等处,现在只有三名步行达靼进入境内;虽然埋伏的敌兵人数难以测知,但已经看见的敌兵只有这些。况且本部先前已多次议奏,通行各处守边将臣,遇到紧急军情,务必随机应变,或守或战。但周全等却畏缩无谋,明知外兵入境人数不多,又没有马匹可以奔驰,故意虚放炮火使其惊散,却不发兵截杀,挫伤边军奋勇之心,助长外兵作奸犯罪的计谋。万一巡哨官军疏于瞭望,又像龙门千户所平湖墩台那样已经被攻毁,致使夜不收被杀被掠,贻害边疆,绝不是小事。况且侦察到没有马匹的外兵三人尚且不敢出击,倘若遇到劫掠之敌四散进入境内,哪里还能前去迎击?推究原因,大概是提督怀来、永宁的都督杨信平日号令不能执行,以致所属头目怠慢而贻误军务。再据逃回男子董清说,长城外不知是哪个部落的达靼约有三千人马;又访得都督杨俊说,长城距离边境只有三十多里,显然外兵已经逼近我国边境,必有窥伺侵犯的企图。又查得达靼曾攻毁平湖墩,杀掠夜不收军人蔡英等,本部已经把提督官都督孙安及守备都指挥张寿等防奏,命令各官听从调度剿杀,以赎前罪。但经过这么久仍听不到剿杀的功绩,外兵依然横行自如。即使董清等所传的三千人未必确实存在,考察其部落,虽不是额森的部众,也必是乌梁海三卫的残余百姓和余孽,受其节制,所以先前潜藏在潮河川、长城一带;他们见我国边将畏怯,不敢袭杀,往往乘虚窥探抢掠。像这样毫无顾忌、自由出入,如果不用兵威震慑、挫折其势力,其祸患就不只是攻毁墩台、杀掠夜不收而已。眼下独石、赤城等处正要设法运输粮储,又正值边民耕种的时节,一旦敌人纠集众人突然入侵作乱,岂不是会误了边方大计?应令该府派人快马携文,严令杨信督促都指挥周全等派人侦察前方敌情;如果仍在近边地方隐现出没,侦察到确实踪迹,就立即酌量带领精锐官军,多方出奇制胜,乘机剿杀,以赎先前怠慢误事之罪;务必根据敌情进军,不许轻率误事。如果侦察不到踪迹,就稳重固守,观察时机而行动;如有违犯,定当具奏,一体治罪。还应携文与孙安、杨能共同筹议,先派机警的夜不收侦察敌营下落,查明兵力多少、兵势强弱;如果可以攻击,就相机制定防备办法,或者白天埋伏兵力趁敌人放牧喂马时袭击,或者夜间衔枚疾行,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以取得擒杀之功,壮大军士士气,便利边城粮运,振兴边境屯田。有功的官军,朝廷升赏绝不吝惜;不许固执己见、刚愎妄为,只图保全一时身家而忘记长远谋划,也不许事前不定计、妄图侥幸,导致中了奸计,自取罪责。又查得近来有奏准的事例:从北方逃回的男子,如果愿意报名充任勇士,准许收充勇士,送到御马监养马;遇到调军出边剿杀时,命令他们指引道路。现在审问逃回男子董清和小厮,二人都愿意报名充任勇士。查得各人都精壮机警,应当照例收充勇士,送御马监养马,定在武骧右卫领取粮饷,听候差遣。因关系到处置番情、逃回人口以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一事,谨具题。景泰三年三月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逃回人口一事,兵科抄出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题报:左副将右都督方善咨文称,据阳和卫猫儿庄墩哨备指挥王瑛报告,本墩百户黄忠呈报,已经擒获高军人薛友亮等,看见境外正北方有一人骑马来到墩前,遂送到职处审问。据侯敬供称:他是大同前卫后所余丁,景泰元年正月间在本城西南锡蜡沟放牧牛只时,被额森部下军人、岱尔下平章抢掠,送到北方,一直住在那里。额森在今年正月把平章放回,他向南走到捞盐海子,额森又派军人前来拦住平章;后来额森把平章连同家小一并放回,向东行走。本犯于景泰三年三月十五日夜骑一匹马逃回。他在营中听军人说,托克托布哈率人马同额森厮杀,额森获胜,把托克托布哈赶到东北方向。后来托克托布哈率精锐人马回来要同额森厮杀,额森得知后便率人马往西北去了。又听说额森说:如果托克托布哈追上我,我就同他讲和赔话。现将供词连同人员咨送前来。

防同太监裴当、右少监马庆审得,侯敬于前项年月日被额森头目都尔本平章下军人锡里岱抢至迤北,送与达靼博台处随住。景泰二年十月内,有额森将都尔本平章人马约有四五千人放回捞盐海子北邉住劄。二月复调回与托克托布哈厮杀,敬在营看放马牛不曾跟去。景泰三年正月内,都尔本平章领人马回营,聴得二十年抢去汉人说,额森将托克托布哈杀败,托克托布哈徃东北去讫。又说托克托布哈若赶上我时,就便顺他,赶不上时罢。本年三月十七日,都尔本平章领人马起营徃辽东地面种田,敬跟随两程得脱,偷骑马一匹,昼夜行走五日到邉等因,叅照本人所供言词与前咨不同,及称托克托布哈要借人马还与额森厮杀一节,与节次走回人口所说不同,中间恐有未尽情由,具本差人伴送。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又该镇守太监裴当及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孔旺等俱题前事,通抄到部。除审侯敬所知前项敌情与奏内相同外,查得先该节有迤北来降畨人及走回男子徃徃说称:托克托布哈王被太师额森人马杀败,或言托克托布哈已被杀死,或言将带人马徃东去讫等因;及称柜子山见有屯驻达靼。本部已经不次具奏,通行各邉总兵等官严加提备,行令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差人宻切哨探柜子山外兵有无见在动静何似。若果别有犯邉情由,宜从相机守战去后。今侯敬又说称:托克托布哈要住北邉借毛人毛马来与额森厮杀。有额森徃西北去了。说称托克托布哈若赶上之时,就便顺他;赶不上时罢等语。虽前后不同,未委虚的。设使果如侯敬之言,托克托布哈借兵与额森讐杀,自相攻击,彼既自有衅端,顾籍不暇,岂能别起奸犯我邉境?所谓敌自相攻,诚为中国之利。但事情未可深信,而隄备不可不严。合无通行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并各邉各闗总兵等官,各要整搠人马,加意训练,务俾号令严眀兵备修举,勿谓外兵啓衅而有懈怠之意,勿谓目前茍安而忘经乆之圗务俾有备无患,期保万全。又查得近有奏准事例:迤北走回男子有情愿投充勇士者,照例收充勇士;不愿投充勇士者,发回原卫原籍,优免差役终身。今审得余丁侯敬情愿原卫,其带来马一匹已送内府交收。合无送礼部照例给与马价,令该府差人沿途应付口粮送去大同总兵官处转发该卫随住,照例免其差役终身。縁系处置走回男子并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声息事,内府抄出镇守寜夏直殿监太监王清题:景泰三年九月十四日,据宿巍口外淡沟塘哨探夜不收景彦成走报,本月十三日酉时分了见正西水窝有敌兵八人骑牵马一十五匹,到于贺兰山后口外松林内砍打椽棒,至戌时分防徃旧路去讫。得报防同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右监丞王春、副总兵都督佥事马让防賛军务右副都御史韩福议得:外兵原无定止,惟徃来趂逐水草,今次采打椽木必有所见,况兼秋髙马肥,正敌出没之际,显是近邉窥瞰虚实动静,故以少敌引诱官军,意在声东击西。縁敌情谲诈,俱难测度。除当调马队官军三百员名,委署都指挥佥事任信管领,于十五日早先行出口,宻切爪探。随又调选二千贠名,议委副总兵马让、右监丞王春管领,神铳太监马平统率,于十六日出境前去,遇有外兵近邉潜住,相机掩袭勦杀。及通行东西二路,左右叅将都指挥使熊震、王荣严督沿邉墩台营堡哨守官军,昼夜仔细谨慎隄防。外縁系调兵出境哨探勦捕外兵事理,具题。又该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等亦各题前事。又该镇守大同太监裴当及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山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使孙英等各亦题称:景泰三年九月二十四日,节该左右叅将方善、许贵开报,大同前后威逺、阳和、髙山等卫黄山坡、威寜、十分岭等墩了见境外正北偏西、正西偏北及正东俱有烟火一二处,约逺二三里等因。因又该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同知孙安、镇守独石内官弓胜等各题称:景泰三年闰九月初三日戌时,云州墩、青石嵯等墩了见境外正东火光一处,离墩约逺一百余里等因。该本部官俱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叅照所奏前因,系干烟火声息,况寜夏所报邉情已见敌兵八人入境,虽称砍打木植防载去讫,诚恐此敌懐蓄奸计,指以采木为由,故意窥伺虚实,别有紏众侵犯之谋。

译会同太监裴当、右少监马庆审问得知,侯敬在前述年月日被额森部下都尔本平章的军人锡里岱抢到北方,送给达靼博台,跟随他居住。景泰二年十月间,额森把都尔本平章及其约四五千人马放回,使他们在捞盐海子北边驻扎。二月又调回去同托克托布哈厮杀,侯敬在营中看守马牛,没有跟随前去。景泰三年正月,都尔本平章率人马回营,侯敬听一个被抢去二十年的汉人说,额森打败了托克托布哈,托克托布哈已经向东北去了。又说,托克托布哈如果追上我们,就顺从他;追不上就算了。本年三月十七日,都尔本平章率人马拔营,前往辽东一带种田,侯敬跟随走了两程后逃脱,偷骑一匹马,日夜赶路五天到达边境等情。参照本人供词与前咨文不同,并且他说托克托布哈要借人马回来同额森厮杀,这一节与历次逃回人口所说不同,其中恐怕还有未说明的缘由,特具本派人护送。具题后,该本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又有镇守太监裴当及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孔旺等都题报前事,一并抄送到部。除审得侯敬所知道的上述敌情与奏报相同外,查得先前已有多次从北方来降的番人和逃回男子说:托克托布哈王被太师额森的人马击败;有的说托克托布哈已经被杀死,有的说他带着人马向东去了;又说柜子山有达靼驻扎。本部已经多次具奏,通行各边总兵等官严加防备,并命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派人秘密侦察柜子山外敌兵是否仍在、有什么动静。如果确有侵犯边境的情由,应相机防守或作战。如今侯敬又说,托克托布哈要在北边停留,借毛人毛马回来同额森厮杀;额森向西北去了;又说托克托布哈如果追上他,就顺从他,追不上就算了。前后说法虽不相同,尚不能确定真假。假使果真如侯敬所说,托克托布哈借兵同额森仇杀,彼此相攻,他们既然自己有争端,连自顾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另起奸心侵犯我国边境?所谓敌人相互攻伐,确实是中国的利益。但事情不能完全相信,防备却不能不严。应通行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以及各边各关总兵等官,各自整顿人马,加意训练,务必使号令严明、兵备整肃,不要因为外兵挑起争端就产生懈怠之意,也不要因为眼前暂时安定就忘记长远谋划,务必做到有备无患,以求万全。又查得近来有奏准的事例:从北方逃回的男子中,愿意报名充任勇士的,照例收充勇士;不愿充任勇士的,发回原卫原籍,终身优免差役。现在审得余丁侯敬愿意回原卫,他带来的马一匹已经送交内府收管。应送礼部,照例给付马价,令该府派人沿途供应口粮,送到大同总兵官处,再转发到该卫安置,并照例终身免除差役。因关系到处置逃回男子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一事,谨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敌情声息一事,抄出内府所存镇守宁夏直殿监太监王清的题本:景泰三年九月十四日,据宿巍口外淡沟塘哨探夜不收景彦成回来报告,本月十三日酉时,看见正西水窝有八名敌兵,骑马并牵马共十五匹,来到贺兰山后关外松林中砍伐椽木;到戌时,已经防备着从原路离去。接到报告后,会同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右监丞王春、副总兵都督佥事马让、协赞军务右副都御史韩福议定:外兵本来没有固定驻处,只是往来追逐水草;这次采伐椽木,必定另有所图。何况秋高马肥,正是敌人出没之时,显然是靠近边境窥探虚实和动静,所以故意用少数敌兵诱使官军,意在声东击西。敌情诡诈,实在难以测度。除调马队官军三百员名,委派署都指挥佥事任信统领,于十五日清早先行出境,秘密侦察外;又调选二千员名,议定由副总兵马让、右监丞王春统领,神铳太监马平率领,于十六日出境前往,遇到外兵靠近边境潜伏停留时,相机掩袭剿杀。并通行东西二路,命左右参将都指挥使熊震、王荣严督沿边墩台、营堡的哨守官军,昼夜仔细谨慎地防备。因关系到调兵出境侦察、剿捕外兵一事,谨具题。又有总兵官都督同知张泰等各自题报前事。又有镇守大同太监裴当及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山西行都司署都指挥使孙英等也分别题称:景泰三年九月二十四日,先后据左右参将方善、许贵开报,大同前后威远、阳和、高山等卫的黄山坡、威宁、十分岭等墩,看见境外正北偏西、正西偏北以及正东方各有一两处烟火,约距二三里等情。又据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同知孙安、镇守独石内官弓胜等题称:景泰三年闰九月初三日戌时,云州墩、青石嵯等墩看见境外正东方有一处火光,距离墩台约一百余里等情。该本部官员都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后参照所奏前因,这关系到烽火声息;况且宁夏所报告的边情已经显示有八名敌兵进入境内,虽然说他们砍伐木材后已经离去,诚恐这些敌人怀有奸计,以采木为借口,故意窥探虚实,另有纠集众人侵犯的企图。

又况寜夏逺在黄河之外,遇警卒难防应,兼且大同、独石等处近日节报烟火不絶,绵亘接连,动经数百余里,既有形迹,必有实情。若非遣使来朝,必是揺毒扇祸。若不预为防范,未免临期有误。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寜夏縂兵官张泰、公同叅賛镇守等官整搠人马,固守地方。仍差乖觉夜不收分投哨探前敌,有无在邉出没,务在相机战守,以安邉鄙,以除祸害,不许自相予盾,推调畏缩,纵敌长奸,因而踈虞大计,自取罪愆。仍赍文与大同、独石等处总兵等官郭登、孙安、纪广、江福、许贵、方善,当此邉报络绎之际,邉情未定之时,各官必湏十分谨慎隄防。若果事出非常,度其可战,则运谋设防,互相约期出兵截杀;如其不可,则坚壁清野,持重固守。仍一面星驰奏报。如或其酋遣使到邉,或称朝贡,或称打话,亦湏审势度情,随宜措置,不许怠忽致有踈失。縁系系处置隄备邉情,并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闰九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预备邉务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太监裴当题该,后军都督府准兵部咨呈,兵科抄出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于谦等题该,右佥都御史季秉题称,敌中差来使臣,鸿胪寺序班杨冕。男杨玉说:「称额森老营只今安在?哈尔满地面。」住坐统领精兵,见在沙窝一带蔵住等因,防同。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计议得敌。首额森违天悖理,志骄气盈,假以进贡为由,遣人瞰我虚实,而又紏集虎狼之众,日渐近我。邉方侵犯之谋既已彰露,隄备之防不可不严其大同地方,虽系▯要,相离京师窎逺,卒难应援兵部节次行移总兵等官郭登等,令其计议应否遣将增兵,而各官执称粮草不敷,并敌使来朝不必增添难便定夺,合无再行郭登?等计议,如果应合遣将领兵前去,调遣战守。径自具奏定夺等因具题节该奉圣旨懐来操备一节待眀年春暖缓急定夺钦此钦遵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及都司卫所管事管操等项都指挥等官孙英等议得敌首额森指以进贡为名纠集虎狼之众故彰声势逼近邉隅肆其无厌之求邀以难从之请名虽曰和实则启衅然制敌之道在于有备无虞用兵之方贵乎知彼知己今大同现操官军除东西二路外马队官军止有六千余贠名以近守则有余以逺战则不足歩队官军虽有八千八百余贠名止可排营列阵不能争先趋利数内亦有精壮好汉为因无马俱各歩操如防圣防怜悯邉城兵力寡弱乞勑该部量掇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前来余外另带附余马数千匹每马就防行粮数斗粮则给军食用亦可存省邉储其附余马匹聴臣等于歩队内选人骑操如若马歩军士数少即于正统十四年原选各卫所余丁并大同府民壮查照原来量为增减整防齐备聴▯有警相机调用如此则军威强壮邉事可以有为人无浮冗供给不致缺乏臣等再照大同府四川七县之民生长邉方安其习俗性既勇悍尤耐饥寒自昔至今多有腹里及迤南卫所充当军役其各该卫分有二三千里有五七千里者或嵗乆年深抛家失业者供役者少事故者多或因路程窎逺中途死者有之或因不服水土到卫死者有之或因贪赃官吏受嘱卖放者有之起觧者未至逃亡者复来该卫无实用之人原籍有清勾之扰既佥长觧又敛盘纒况今兵燹以来乡里凋零至极军伍既不能足民户因而靠损其本府州县官吏里老累次于臣等处告称艰难若得就近于大同等卫所当军情愿自备鞍马不敢便支粮赏奋勇杀敌以圗补报臣切惟天下卫所相同者多祖宗制度难于更改但国家政务有经有权,兵家事机有急有缓。今者北陲之于西边,大同之与他处,非惟理势轻重有不同,其实事机急缓之悬絶。若不先其所当重者急者,而后其所当轻者缓者,则守经用权之道,未见其可。如防准题,乞勑该部从长计议,除太原府等处边卫军役外,其余不拘在京在外卫所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项,今后遇有逃亡事故,在营无人补伍例当清勾者,不为常例,俱各于大同就近照名充当军役,聴其自备鞍马,暂且不支粮赏,于大同前后二卫带管收操。待后积有数多,另立卫分管辖,仍行原先卫分开豁籍册,永不勾补。縁此等之人,既免背井离乡之苦,得遂安家恋土之情。若使抚恤有方,教演有法,遇有警急,一则不忍弃其祖宗坟茔,一则不忍毁其宗族产业,无不心懐敌忾,乐于战鬬,比与山西、河南调来操备官军,主客既殊,坚脆亦异。

译况且宁夏远在黄河以外,遇到警报时很难及时防应;加上大同、独石等处近来接连报告烽火不断,绵延相接,往往达数百余里,既然已经出现踪迹,必定有真实情况。如果不是派使者来朝贡,就是在蓄意播毒惹祸。如果不预先防范,难免临时出错。应令该府派人快马携带文书,送给宁夏总兵官张泰,会同协赞、镇守等官整顿人马,固守地方。仍派机警的夜不收分头侦察前方敌情,查明是否有敌人在边境出没,务必相机决定作战或防守,以安定边鄙,消除祸害;不许互相推诿、推调责任、畏缩不前,放纵敌人增长奸计,因而疏忽国家大计,自取罪责。还要携带文书给大同、独石等处总兵官郭登、孙安、纪广、江福、许贵、方善。在边境报告接连不断、边情尚未稳定之时,各官务必十分谨慎防备。如果确实发生非常情况,估量可以作战,就谋划防守,互相约定日期出兵截杀;如果不能作战,就坚壁清野,稳重固守。仍须一面星驰奏报。如果敌酋派使者到边境,或者声称朝贡,或者声称前来讲和,也必须审察形势、衡量实情,酌情处置,不许怠慢疏忽而造成差错。因关系到处置边情、加强防备以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一事,谨具题。景泰三年闰九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预备边务一事,抄出内府所存镇守大同太监裴当的题本:后军都督府准兵部咨呈,兵科抄出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于谦等的题本,其中右佥都御史季秉题称,敌方派来的使臣由鸿胪寺序班杨冕接待。那名男子杨玉说:“额森的老营现在在哪里?在哈尔满一带。” 他在那里居住,统领精兵,现今藏在沙窝一带等情,特此会同呈报。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筹议认为,敌人的首领额森…… 额森违背天道、悖逆事理,志气骄横而意气骄盈,假借进贡为名,派遣 人员窥探我方虚实,又纠集虎狼般的部众,日益逼近我国边境。侵犯边境的图谋既然已经显露,防备措施不能不 严密。大同地方虽然关系紧要,但距离京师遥远,仓促之间难以 得到援兵。兵部多次行文总兵等官郭登等,命令他们筹议是否应当派将增兵,而各官坚持说粮草不足,并且敌 使者来朝,不必增添兵力,难以裁定。应当不妨再行文给郭登 等人筹议,如果确实应该派将领兵前往,就调遣军队防守作战。直接具奏,请求裁定等情。具题时,适逢奉圣旨:怀来操练备战一事,等明年春暖后再视缓急裁定。钦此。钦遵。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及都司、卫所主管事务和统领操练等项的都指挥等官孙英等议定:敌首额森以进贡为名,纠集虎狼般的部众,故意张扬声势,逼近边境,肆意提出无休止的要求,强求难以答应的请求;名义上说是讲和,实际上是在挑起事端。但制服敌人的办法在于有备无患,用兵的方法贵在知己知彼。如今大同现操官军,除东西二路外,马队官军只有六千余员名;近距离守卫尚且足够,远距离作战就不足。步队官军虽有八千八百余员名,也只能排营列阵,不能争先趋利,其中也有精壮勇士,只因没有马匹而都徒步操练。如果承蒙圣旨怜悯边城兵力薄弱,请敕令有关部门酌量调拨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前来,另外带来数千匹备用马;每匹马随带粮食数斗,粮食可供军队食用,也可以节省边储。这些备用马匹,听凭臣等从步队中选人骑马操练。如果马军、步军人数不足,就从正统十四年原先选入各卫所的余丁以及大同府民壮中查照原额,酌量增减,整顿齐备,听候有警时相机调用。这样军威就能强盛,边事可以有所作为,人员没有浮冗,供给也不会缺乏。臣等再查照,大同府四川七县的百姓生长在边方,安于当地习俗,性情既勇悍,又特别能忍受饥寒。从古至今,常有腹里及南方卫所的人充当军役;有的卫所相距二三千里,有的相距五七千里;有的年深日久,抛弃家庭、失去产业,真正供役的少,因事故死亡的多;有的因为路程遥远死在途中,有的因为不服水土到卫所后死亡,有的因为贪赃官吏受人请托而被放免;被征发解送的还没到,逃亡的又回来,该卫所没有真正可用的人,原籍却受到不断清查勾取的骚扰;既然被编定长期解送,又要征敛盘缠。何况如今经过兵乱,乡里凋敝到了极点,军伍不能充足,民户也因此受损。本府州县官吏和里老多次到臣等处诉说艰难。如果能够就近在大同等卫所充当军役,有人愿意自备鞍马,不敢立即支取粮饷赏赐,奋勇杀敌以图报效,臣深切考虑,天下卫所中情况相同的很多,祖宗制度难以更改;但国家政务有经常之法,也有权宜之策,兵家事务有急有缓。如今北方边陲和西边、大同和其他地方,不仅形势轻重不同,实际军情的缓急也相差悬殊。若不先处理应当重视、应当紧急的事情,而把应当轻视、应当缓办的事情放在前面,就看不出守常法、用权宜的道理何在。如果准许臣等所奏,请敕令有关部门从长计议:除太原府等处边卫军役外,其余不论在京还是在外的卫所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人员,今后遇到逃亡、事故,在营中无人补充队伍、按例应当清查勾取的,不作为常例办理,统统就近在大同按姓名充当军役,听其自备鞍马,暂且不支给粮饷赏赐,在大同前后二卫带管收操。等积累人数较多后,另行设立卫分管辖,同时将原来卫分的户籍册除名,永远不再勾补。这样的人既免受背井离乡之苦,又能实现安家恋土的心愿。如果抚恤得当、训练有法,遇到紧急警报,一方面不忍抛弃祖宗坟茔,另一方面不忍毁坏宗族产业,无不心怀仇敌,乐于战斗。与从山西、河南调来的操练备战官军相比,主客关系既不同,军队的坚强和脆弱也不同。径直具奏请求裁定办理等事由,具题说明:节录应当奉行的圣旨如下:“怀来操备一事,等到明年春暖时,再视缓急裁定。”钦此。谨遵圣旨,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以及都司、卫所掌管事务和操练等项的都指挥孙英等议定:敌首额森假借进贡为名,纠集虎狼般的军队,故意彰显声势,逼近边境,肆意提出无厌的要求,邀取难以答应的请求,名义上虽说是讲和,实际上却是在启衅。然而,制服敌人的办法在于有备无患,用兵的方略贵在知彼知己。如今大同现有操练的官军,除东西两路外,马队官军只有六千余员;用于近距离守卫尚且有余,用于远距离作战则不足。步队官军虽有八千八百余员,却只能排营列阵,不能争先趋利;其中也有精壮勇士,只因没有马匹,全部徒步操练。若承蒙圣上怜悯边城兵力寡弱,乞请敕令有关部门酌量调拨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前来,此外另带附余马数千匹,每匹马随行带给粮食数斗;粮食可供军队食用,也可以节省、储存边地粮储。这些附余马匹,听凭臣等在步队中选人骑乘操练。如若马军、步军人数不足,即在正统十四年原来从各卫所选取的余丁以及大同府民壮中查考,按照原有数额酌量增减,整顿齐备,听候有警时相机调用。这样,军威就可以强盛,边事可以有所作为;人员没有浮滥冗余,供给也不至于缺乏。臣等又查照,大同府四川七县的百姓生长在边地,安于当地习俗,性情既然勇悍,又特别能忍受饥寒。从古至今,很多人被充作腹里及迤南卫所的军役;各该卫所相距有二三千里、五七千里不等。有的年深日久,抛弃家庭、失去产业;服役的人少,因事故死亡的人多。有的因为路途遥远,在途中死亡;有的因为不服水土,到达卫所后死亡;有的因为贪赃官吏受人请托而被卖放。被征发解送的人还没有到达,逃亡的人却又回来,致使该卫没有真正可用的人;原籍还受到清查勾摄的骚扰,既要编定长途解送,又要收取盘缠。况且如今自兵乱以来,乡里凋敝到了极点,军伍既不能充足,民户也因此受损。大同府、州、县的官吏和里老屡次到臣等处申诉艰难,说如果能够就近在大同等卫所充当军士,他们情愿自己准备鞍马,不敢立即支取粮饷赏赐,并奋勇杀敌,以求图谋补报。臣私下认为,天下卫所中情况相同的很多,祖宗制度难以更改,但是国…… 这样或许可以使百姓免除离析之患,使军卫得到有用的兵员,所谓一举而两得。因关系到筹议回奏、请旨调发京兵以及改调军役一事,谨具题。该本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有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也题报前事,一并抄送到部。查案可知,先前关于此事已经派人勘议办理。现抄录前因参照所奏要点:酌量拨发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带数千匹备用马前来操守一节。查得在京各营官军现正奉敕选拔拣选十五万人,编成团营操练,听候调遣杀敌;其余次等拨用官军又有运粮等差遣,占用人数很多。况且大同各城储存的粮草有限,供应当地官军尚且不足。如果添拨官军前去操守,难免坐食边储,使边储更加凋耗。并且京师守备最为重要,官军难以轻易调动,应等到有警之日再另行奏请,命将发兵前去防应。前项马匹,应行文太仆寺拣选一千五百匹,令郭登等派人领取,给选出的步队精锐官军以及当地舍余、民壮骑乘操练使用,按所说需要办理。

庶使民户无分析之患,军卫获有用之兵,所谓一举而两得也。縁系计议回奏,请旨调发京兵及改调军役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该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案查,先为前事已行勘议去后,今抄前因叅照奏要,量拨精锐马队官军一万余骑,就带附余马数千匹前来操守一节。查得在京各营官军见防勑谕选拣一十五万团营操练聴调杀敌,其余次拨官军又有运粮等项差占数多,况大同各城蓄积粮草有限,供给彼处官军尚且不敷。节有奏报声息未有十分紧急,若是添拨官军前去操守,不无坐食边储,愈见凋耗。兼且京师守备为重,官军难以轻动,合▯有警之日另行奏请命将发兵前去防应。其前项马匹合无行移太仆寺拣选一千五百匹,令郭登等差人闗领前去给与选出歩队精锐官军并彼处舎余民壮骑操应用其称要。大同府所属州县清解各卫所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项俱于大同附近卫充当军役一节,縁校尉力士幼军俱系随侍等项,▯要人数又兼其数不多,难以存留外。所据清解各卫旗军,合无准言不为常例存留彼处操备,聴调杀敌,▯边方宁息,另行定夺。仍令各该有司军卫将清勾收发过旗军姓名通类造册缴部,以凭查考,不许指此为由生事扰害。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事,该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题:近该延安、绥徳并辽东等处节次了见人马烟火,除行隄备外,切惟敌情奸诈,变态百端,虽称遣使来朝,奸诈未易测度。况敌使之来,需求无厌,或取讨逺年人口,或请要差遣使臣,虽圣恩特赐寛容,终不能满其所欲。且今次差来使臣,彼处数少,回回数多,此軰将及回还,而各边屡有声息,并宣府又报敌使拆墙入境,切恐敌酋故以使臣缓我,却遣人分投侵扰,尤恐辟勒玛哈穆特并察展等回还,因其不满所欲,遂尔别起衅端,纠率其众为我边患,未便。臣等防同计议,得万一敌情变动,则宣府、大同与陜西离京至逺,连接三边,而外敌又屡有侵扰之谋,合当严慎隄备。大同系紧要边方,自经扰攘之余,军民凋瘵未复,加以粮储数少,马草不敷,兼且路途颇逺,悬隔闗隘,倘有警急,难于防应。欲临期调兵,则恐缓不及事;欲预先增兵,恐坐蠧种草,有此两难,不可遥制。臣等议得,若宣府有警,则京师约量敌势多寡调兵前去防应,陜西沿边一带合预先请勑,令总兵镇守叅賛内外文武官员各要整搠军马,固守地方,凡要害去处俱要分兵拒守,差人哨了,遇警相机行事,可战则战,可守则守,务在计出万全,事无一失。凡一处有警,则隣近去处互相防应,有功则一。体陞赏误事,则厥罪惟均,不许自分彼此,坐视不理,以误事机。大同请勑郭登、年富、方善、许贵等,并太▯裴当等公同计议:若大同有警,各人设何方畧可以御敌,作何布置可以克敌?彼处军马粮草可否勾用?应否京师命将统兵预先前去防应?或不湏京师调军,自可济理边务,斟酌自己强弱,广询下人舆情,眀白从实具奏,毋得偏执茍且,致贻边患。若奏请至日,如果应合调军,臣谦照依比先奏奉钦依事理,领军前去。总兵叅将等官于团营数内,临期奏请定夺。仍行户部查筭各边现在粮草数目,应合预备者,就便早为整理,毋临期误事。及照敌使回还,经过懐来、宣府等处,俱系紧要邉境,固当振肃军威,使彼知我有备。彼中粮草有限,不宜费用过多。合无于都督石彪、雷通、刘深三员内请旨,令一贠仍充逰击将军名目,请勑带领原统官军三千员名前去,恊同所在官军守备城池,以壮军威。▯使臣出口回京,仍令兵部行文宣府、懐来、独石一带一体严慎隄备。臣等仍将在京各营见操军马,▯春暖如法操练,以备紧急调用。及行各闗守备等项官员一体固守闗隘,以备不虞,不许怠忽误事。臣等又惟边圉为患,自古有之。惟人君修徳于上,人臣效忠于下,则其患未有不平者。皇上抚运中兴,宵旰圗治,今北敌畏威纳欵,皆皇上修徳之效。臣等俱以驽劣叨膺重寄,万一外兵改虑,自速败亡,臣等当捐躯効力,以圗殱灭此敌,以圗补报国恩。若茍禄全身,以误大计,罪甘赤族。縁系防议边务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各官奏奉圣旨:是卿等为国家虑患,正当如此。但今军马战守之方未有一定可凭恃者,卿等便同各营头目每从长计议:敌果入境,如何可以出战勦杀?如何可以固守无虞?敌若不来,亦当如何操练军马?或分或合,可以百战百胜,以防不虞,务在的然,有可凭恃,毋事虚言。逰击将军着雷通充待使臣,将起时领军就闗行粮,出去事毕回京。钦此

译大同府所属州县清查解送各卫所的校尉、力士、旗军、幼军等,全部在大同附近卫所充当军役一节,因校尉、力士、幼军都是随侍等项的重要人员,人数又不多,难以留在当地;至于清查解送的各卫旗军,应准许不按常例解送,留在当地操练备战,听候调遣杀敌,等边方安定后再另行裁定。仍命各有关有司、军卫把清查勾取、收发过的旗军姓名分类造册,缴送兵部,以便查考,不许借此滋事扰害。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谨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一事,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题报:近来延安、绥德以及辽东等处接连看见人马、烟火,除行文加强防备外,臣等深切考虑,敌情奸诈,变化多端;虽然声称派使者来朝,奸诈之心却难以测度。况且敌使来临,需求没有止境,有时索取多年以前被掳的人口,有时请求派遣使臣;即使圣恩特别宽容,也终究不能满足他们所有欲望。况且这次派来的使臣中,他们本族人数少,回回人数多;这批人将要返回,而各边屡次报告敌情,宣府又报告敌使拆墙进入境内。臣等深恐敌酋故意以使臣之事使我们放松戒备,却派人分路侵扰;尤其担心辟勒玛哈穆特以及察展等人回去后,因为没有满足他们的欲望,便另起事端,纠集部众成为我国边患,实在不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匹、一千五百匹〕 臣等会同筹议:万一敌情发生变化,宣府、大同和陕西距离京师都很远,又连接三边,而外敌屡次有侵扰的企图,应当严密谨慎地加强防备。大同是重要边方,经过扰乱之后,军民凋敝尚未恢复,加上粮储很少,马草不足,而且道路颇远,关隘阻隔;倘若发生紧急警报,难以防应。若临时调兵,恐怕迟缓而来不及应事;若预先增兵,又恐怕白白消耗粮草,形成两难,不能遥相控制。臣等议定:如果宣府有警,京师应根据敌势大小调兵前去防应;陕西沿边一带,应预先请敕,命总兵、镇守、协赞以及内外文武官员都整顿军马,固守地方。凡是要害之处,都要分兵拒守,派人侦察瞭望;遇到警报时相机处置,可以作战就作战,可以防守就防守,务必谋划周全,使事情不出差错。凡一处有警,邻近地方就互相防应;有功则一体升赏,误事则罪责相同。不许各自分彼此、坐视不理而贻误军机。大同方面请敕郭登、年富、方善、许贵等以及太监裴当等共同筹议:如果大同有警,各人准备采取什么方略来抵御敌人,作何布置才能战胜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臣等会同计议认为:万一敌情发生变化,宣府、大同与陕西距离京城最远,又连接三边,而外敌还屡屡有侵犯骚扰的图谋,应当严加谨慎地防备。大同是重要的边地,自从经历战乱以来,军民凋敝困顿,尚未恢复;再加上粮储很少,马草不足,而且道路颇为遥远,关隘阻隔。倘若发生紧急警报,就难以防御和应援。若到临事时才调兵,恐怕迟缓而来不及办成事情;若预先增兵,又恐怕徒然耗费粮草。处在这两难之间,不能从遥远处加以控制。臣等议定:如果宣府有警,京师应当估量敌势的多少,调兵前去防御应援;陕西沿边一带,应预先请下敕令,命总兵、镇守、参赞以及内外文武官员各自整顿军马,固守地方。凡是要害之处,都要分兵拒守,派人侦察瞭望;遇到警报时相机行事,可以交战就交战,可以防守就防守,务必力求谋划周全,使事情没有一点差错。凡有一处发生警报,邻近各处就互相防御应援;有功的,一体升迁赏赐;误事的,其罪责一律相同。不许自行分彼此,坐视不理,以致贻误战机。大同请敕郭登、年富、方善、许贵等,以及太▯裴当等共同计议:如果大同有警,各人应当设置什么方略来抵御敌人,作出什么部署来战胜敌人?那边的军马和粮草能否调拨使用?是否应由京师命将统兵,预先前往防守接应?或者不必由京师调军,也能自行办理边务?请斟酌自身强弱,广泛询问下属和民间舆情,明白如实地具奏,不得偏执苟且,以致留下边患。若奏请送到之日,果真应当调军,臣于谦将依照先前奏请并奉钦依的事理,领军前往。总兵、参将等官员,从团营人数中,临期奏请裁定。仍请户部查算各边现有粮草数目,凡应当预备的,即早早整理,不得临期误事。又考虑敌使返回时经过怀来、宣府等处,这些地方都是紧要边境,本应整顿军威,使他们知道我方已有防备。但那边粮草有限,不宜耗费过多。是否可在都督石彪、雷通、刘深三人中请旨,命一人仍以游击将军名义,领取敕书,率领原来统辖的官军三千人前往,协同当地官军守备城池,以壮军威。等使臣出境回京后,仍命兵部行文宣府、怀来、独石一带,一体严加谨慎防备。臣等仍将京中各营现有操练的军马,等到春暖后按规定操练,以备紧急调用。并且命各关守备等官员一体坚守关隘,以防意外,不许怠慢而误事。臣等又认为,边疆成为祸患,自古以来就有。只要君主在上修养德行,臣子在下效忠,那么这种祸患没有不能平息的。皇上继承中兴之运,日夜图谋治理,如今北方敌人畏惧威势而接受约束,都是皇上修德的成效。臣等都凭借平庸低劣的资质,承受重大寄托,万一外兵改变意图,自取败亡,臣等应当捐躯效力,图谋消灭这些敌人,以图报答国恩。若苟且求禄保全自身,耽误国家大计,即使罪及全族也心甘情愿。这是关于议防边务事宜的奏疏。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各官奏报,奉圣旨:你们这样替国家考虑祸患,正应如此。但如今军马作战和防守的方法还没有确定、可以凭恃的方案,你们应立即同各营头目反复从长计议:敌人果真进入境内,怎样才能出战将其剿杀?怎样才能坚守而无忧?敌人若不来,又应当怎样操练军马?或分或合,怎样才能百战百胜,以防意外?务必切实明确,做到有可凭恃,不要说空话。游击将军由雷通充任,等待使臣,出发时领军到关隘领取行军粮,出境办完事情后回京。钦此。

兵部为边务事,该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题,该差臣等计议方略,防本具题,节该奉圣旨:「卿等便同各营头目,每从长计议,敌果入境,如何可以出战勦杀,如何可以固守无虞?敌若不来,亦当如何操练军马,或分或合,可以百战百胜,以防不虞,务在的然有可凭恃,毋事虚言。钦此。」计议得:「国之所恃者兵,兵之所赖者将,将得其人,则兵无不精;兵无不精,则国威自振,而寇盗之患自平矣。」臣等俱以庸劣,叨膺重寄,驭兵乖方,致厪圣虑。今议得各营见操官军,已选十万,分作五营团操,以备出战,每二万人为一营,每队五十名,一人管队,每一队又立领队官一员,每千人把总官一贠,每三五千又立把总都指挥一员。其管队、把总、大小总兵官贠,各量其才器髙下、谋勇如何而选用之,使之互相统属,兵将相识。如遇下教场操练之时,臣等出其不意,量调一队或三队、五队防阅,但唤把总、管队官姓名,各官自行管领本队军士前来,内唤出军士一二人或三五人,令管队、把总官识认是何姓名、卫所,却将军人悬带牌面上原开写姓名、卫所、年貌查对,若有不同,就将管队等官量情责罚,仍比较弓箭、牌刀、长鎗等项武艺精熟者量为奬劝,生踈者一体惩治,使管军者知军士之强弱,为兵者知将士之号令,体统相维,彼此相识,不致临期错乱,难于调遣。大意前项团操军十万,合则为一营,分则为五营,万一外防侵犯,寇多则各营俱动,寇少或分调一二营,或调一万、三五千,随机应敌。其平日选定大小该管头目已定,则交战之时,多用则多调,少用则少调,止调该管头目,则士卒自随。平日相处既乆,同軰之人易以相机,管事之人易以使令,如手足之捍头目,子弟之卫父兄,比之平日混同操练,不辨强弱,不知号令,将各营之人。逐渐辏合者,不同庶防,可以成功取胜。又敌之所恃者,弓马冲突而已。敌知我火器一发之后,未免再装迟慢,以此我军放罢火器,就便驰突前来。今若与之对敌,我军列阵外,用鹿角遮防,持满以待。寇若来紧,坚阵不动,先以弓弩对敌。神铳未发,先以火药爆仗诈之。敌必谓我火药已尽,不复畏避,驰马来攻。则我军火铳、火炮、飞鎗、火箭、弓矢齐发。若势重,又以大将军击之。待敌势动,分调精锐马军,用长鎗、大刀、劲弓射砍歩军,用团牌、腰刀一齐冲入彼阵,或刺射人马,或砍其马足。臣等以身率先冲冒矢石,奬励士卒,俾无退缩。如有退缩者,即以军法治之。此则臣等愚见,操军出战方合之势如此。仰惟皇上徳威逺布,兵必不敢侵犯京师。臣等谨当用心设法,将各营已选团操,并其余军马一体操习,整饬队伍,申严号令,务使人马强盛,武艺精熟。除团营之外,另选次第精壮,以备缓急调用,以助团营军威。每日除演习弓马武艺之外,仍令马歩官军兼习阵法及交锋冲突、安营走阵,以为战鬬之势,使之耳目惯熟,歩骤轻健,能知进退、坐作之法,免致临敌畏怯失错。至如固守之法,则今日士卒颇多,京师城垣坚固,又有战车、鹿角器具,兵纵势众,可以固守无虞。虽臣等愚见如此,但用兵之法不测,如隂阳难知,如鬼神,贵在临机应变,难以一定而求。况外兵矫捷,去来之间如飘风骤雨,应敌之际,非勇无以挫其锋,非智无以破其诈,必谋勇兼济,而后可以成其功。岳飞有言:“阵而后战,兵家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又曰:“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天下太平矣。”臣等既防朝廷大恩,授以重任,敢不洁已爱军,以振士气,损躯効死,以报国恩。縁系防议战守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各官奏,奉圣旨:“是,兵贵乎精,将在谋勇,卿等务要同心恊力操。”习军马有事,运谋或战或守;若无事,则抚恤士卒,养其锐气,遇警易为调用。这等不负朕委托之重。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等为军务事,该各营总兵等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防议得:迤北敌首额森悖逆天道,屯聚其众,近我边疆。若不预为设法,选练设使,遣将调兵,军不识将意,将不识军情,不能为用。今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各有总兵掌管,规矩不同。倘遇调遣辏拨前去,非惟军将俱不相识,抑恐号令不一,误事不小。合无于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拣选精锐马歩官军一十五万,内五军营八万,神机营五万,三千营二万,分为十营,一营一万五千。用坐营都督一贠,五千用都指挥一员,共用三员;一千名用都指挥一员,或指挥一贠把,总共用一十五员;五百名又用指挥一贠把,总共用三十员。

译兵部为边务一事呈报: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上奏,奉命让臣等计议方略,关于防务的奏疏已经具呈,其中奉圣旨说:“你们应立即同各营头目,每每从长计议:敌人果真进入境内,怎样可以出战剿杀,怎样可以坚守而无忧?敌人若不来,又应当怎样操练军马?或分或合,怎样才能百战百胜,以防意外?务必切实明确而有可凭恃,不要说空话。钦此。”臣等计议认为:“国家所凭恃的是军队,军队所依赖的是将领;将领得到合适的人才,军队就没有不精良的;军队无不精良,国威自然振作,盗寇之患也自然平息。”臣等都凭借平庸低劣的资质,承受重大寄托,驾驭军队不得其法,以致使圣上忧虑。如今议定,各营现有的操练官军,已经选出十万人,分成五营进行团练,以备出战;每二万人为一营,每队五十人,设一人管队;每队又设领队官一员;每千人设把总官一员;每三千至五千人又设把总都指挥一员。管队、把总以及大小总兵官员,都根据各人的才器高下、谋略勇力如何来选用,使他们彼此有统属关系,军士和将领相互熟悉。如遇在教场操练的时候,臣等出其不意,酌量调来一队或三队、五队进行查阅;只呼叫把总、管队官的姓名,各官便自行统领本队军士前来。再叫出其中一两名或三五名军士,令管队、把总官辨认其姓名、卫所,然后把军人悬挂的牌面上原来写明的姓名、卫所、年貌拿来查对。若有不相同的,就根据情节轻重处罚管队等官;又比较弓箭、牌刀、长枪等武艺,精熟者酌情奖励,生疏者一律惩治。这样使统军者知道军士的强弱,使士兵知道将领的号令,体制相互维系,彼此相互认识,不至于临战时混乱,难以调遣。大体上,前面所说的十万团练军,合起来就是一营,分开就是五营。万一外敌侵犯,敌人多时各营全部行动,敌人少时或分调一两营,或调一万人、三五千人,随机应敌。平日选定大小管辖头目后,交战时需要多用兵就多调,需要少用兵就少调,只调所属头目,士卒自然随之而来。平日相处既久,同队之人容易随机应变,管事之人容易发号施令;如同手足保护头目、子弟守卫父兄。这与平日混同操练、不能分辨强弱、也不知道号令而将各营人员混在一起的情况不同。逐渐聚拢在一起,当然有助于防备,也可以取得成功、赢得胜利。敌人所凭恃的,不过是弓马冲击而已。敌人知道我方火器发射一次以后,还要重新装填,难免迟缓,便趁我军停止使用火器时迅速奔驰冲来。如今若同他们交战,我军在阵外列阵,用鹿角遮蔽防护,拉满弓等待。敌人若逼近,坚守阵势不动,先用弓弩迎敌。神铳还没有发射时,先用火药爆仗欺骗敌人。敌人一定以为我方火药已经用尽,不再畏惧躲避,纵马来攻。于是我军火铳、火炮、飞枪、火箭、弓箭一齐发射。若敌势很重,再用大将军炮攻击。等敌军阵势动摇,分调精锐骑兵,用长枪、大刀和强弓射杀、砍杀步兵,用团牌、腰刀一齐冲入敌阵,或刺杀射杀人马,或砍断马腿。臣等亲自率先冲冒箭石,奖励士卒,使他们不后退。如有后退者,立即按军法处治。这就是臣等的愚见,操练军队出战时应当采取的形势。仰仗皇上的德威远播,军队一定不敢侵犯京师。臣等谨当用心设法,把各营已经选定的团练军以及其余军马一体操练,整顿队伍,严格申明号令,务必使人马强盛、武艺精熟。除团营之外,另行选取次一等的精壮士卒,以备缓急时调用,用来助长团营军威。每天除了演习弓马武艺之外,还要命令骑兵、步兵官军兼习阵法以及交锋冲击、安营行阵,使他们熟悉战斗的形势,做到耳目熟练、步伐轻快强健,能够知道进退、坐作的法则,免得临敌时畏惧怯战而失误。至于坚守的方法,如今士卒颇多,京师城墙坚固,又有战车、鹿角等器具,军队即使人数众多,也可以坚守而无忧。虽然臣等的愚见如此,但用兵的方法变化莫测,如阴阳一样难以预知,如鬼神一样难以测度,贵在临机应变,难以用固定方法求取。何况外兵行动迅捷,来去之间如飘风骤雨,应敌之时,不勇敢就无法挫败其锋芒,不智慧就无法识破其诈术,必须谋略和勇力兼备,然后才能成就功业。岳飞曾说:“先布成阵势然后交战,是兵家的常规;至于如何灵活运用,关键在于将领一心。”又说:“文官不贪爱钱财,武官不吝惜死亡,天下就太平了。”臣等既然承受朝廷的大恩,被授予重任,怎敢不清白自守、爱护士卒,以振作士气,牺牲身体、效死疆场,以报答国恩。这是关于议定战守事宜的奏疏。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各官奏报,奉圣旨:“是。军队贵在精良,将领在于有谋略和勇力。你们务必同心协力操练。” 操练军马;有事时,运筹谋划,或战或守;无事时,则抚恤士卒,养成他们的锐气,遇到警报便容易调遣。这样才不辜负朕所托付的重任。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等为军务一事呈报:各营总兵等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议防认为,北方敌首额森违背天道,聚集部众,逼近我边疆。如果不预先设法,选练军队,派遣将领、调集士兵,就会出现军队不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不了解军情,不能发挥作用的情况。如今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各有总兵掌管,规制不同。倘若遇到调遣而临时拼凑前去,不仅军士和将领彼此全不认识,恐怕号令也不统一,误事不小。因此应当从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中拣选精锐骑兵、步兵官军十五万人,其中五军营八万人,神机营五万人,三千营二万人,分为十营,每营一万五千人。每营设置坐营都督一员;每五千人设置都指挥一员,共用三员;每一千人设置都指挥一员,或指挥一员充任把总,共用十五员;每五百人又设置指挥一员充任把总,共用三十员。

每队用管队官二贠。前项坐营、把总等官,各于营内选拣防能骁勇之人管领操练,俱聴臣等徃来提督。管操太▯刘永成原管神机营,阮让原管三千营,取自上裁,令其提督操练▯鎗。内臣随同前去各营▯鎗,如有声息,各调官军若干,或用一营、二营、三营,就着某总兵官及坐营都督统领前去,互相防应征勦。其余官军令的当头目管领,各于夲营操练。如此庶得号令归一,人易遵守,内外两得其济,临敌必能成功。縁系防议军务守御京师事理,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为军务事,先该宣府等处总兵官奏报,外兵声息紧急,钦命臣同各营总兵官计议战守方略,臣等已将议到方略逐一开奏,该奉钦依,是钦此,除钦遵外,今照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同左右副总兵叅将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等,见今挑选到五军三千,神机营头拨精锐官军六万员名,分作三营团操,内神机营精锐官军二万员名,均▯三营照旧操练外,臣等原先议奏方略内要领,大将军炮十六个,并量领大炮、飞鎗、手把锐,以备冲敌之用,俱未曾闗领,今照火炮之具,实乃军威,亦外敌平昔所畏,必湏平居之时领出,聴总兵等官设法令军士演放操习惯熟,量其髙低逺近缓急疾徐,一旦临敌方能不乱而有成功,又况今日夜不收徃独石等处哨探回还,说称哨马营一带俱有敌兵驻劄,其势浩大,窃料此敌▯秋髙马肥,气▯渐凉,不无有侵犯边方,深入为防之意,兵家之事,以先戒为寳,防患之防,以预备为要,况神机营拨到官军数多,炮少,周匝摆列不敷,切恐临期难于御敌,乞勑工部,合无将后项开列铳炮火器等件照数作急,于内府闗出交与总兵等官石亨等如法收贮,随宜操演,并大将军炮十六个,斤重数多,人力不能背负,合用驰载车辆,亦乞行移工部成造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军务事,照得先该防官议拟奏准,令武清侯石亨、都指挥同知杨能各统官军徃大同、宣府巡边,后因宣府节报敌兵近边欲来攻围宣府,以此暂缓行期,数日以来差人哨探,不见的确声息,显是外兵窥伺我边,进退未定,若不整搠士马,遥振军威,切恐外兵骄矜愈加得计,臣等议得,合无令石亨将原选定官军三万余员名,杨能将原选定官军一万五千内再添五千,共辏二万员名闗领赏赐衣甲粮钞,聴▯声息逺近虚实,于二月中旬起程前去巡边破敌,务在相机行事,计出万全。既不许退缩畏避,以损军威,亦不许深入贪功,以中狡计。臣等仍于各营挑选精兵五万或六万,亦皆闗与鲜眀衣甲精利器械,各委勇敢头目分管,另行操练,聴▯调用破敌。其余官军一体严加操习,不许视常怠忽。及出口巡边追破外敌,全凭马力,伏望圣恩量加草料餧养,庶使马得臕壮而便于驰骤,军增锐气而易以効力。具题奉圣旨,是钦此。

忠肃集巻二

译每队设置管队官二员。前面所说的坐营、把总等官,都在营中选取防守能力强、勇猛的人来统领和操练,全部听从臣等往来督察。管操太监刘永成原来统管神机营,阮让原来统管三千营,听候皇上裁决,命他们督察操练火枪。内臣随同前往各营操练火枪,如有军情,便调遣若干官军,或使用一营、二营、三营,交由某位总兵官及坐营都督统领前往,互相防守援助、征讨剿杀。其余官军命可靠的头目统领,各自在本营操练。如此或许可以使号令归于统一,人人容易遵守,内外都能取得成效,临敌时一定能够成功。这是关于议防军务、守御京师事宜的奏疏,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为军务一事呈报:先前宣府等处总兵官奏报,外兵军情紧急,皇上命臣同各营总兵官计议战守方略。臣等已经把议定的方略逐一开列奏报,奉钦依:是。钦此。除恭敬遵行外,如今据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以及左右副总兵、参将、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等,现今挑选出的五军、三千、神机营头拨精锐官军六万人,分作三营团练。其中神机营精锐官军二万人,平均分入三营,照旧操练。臣等原先议奏的方略中要求领取大将军炮十六门,以及酌量领取大炮、飞枪、手把锐等器械,以备冲击敌阵使用,但都还没有领取。如今看来,火炮器具实在是军威所在,也是外敌平日所畏惧的,必须在平时领取出来,听任总兵等官设法让军士演放操练,熟悉其高低、远近、缓急、疾徐;一旦临敌,才能不乱而取得成功。何况今日夜不收前往独石等处侦察后返回,说侦察到哨马营一带都有敌兵驻扎,势力浩大。我私下估计,敌人等到秋高马肥、天气渐凉时,很可能有侵犯边境、深入进犯的意图。兵家的事情,以预先戒备为宝;防患的办法,以预先准备为要。何况神机营拨来的官军很多,火炮却少,周围布置不足,实在担心临期难以抵御敌人。请敕令工部,将后面开列的铳炮、火器等物件按照数目赶紧制造,从内府领取出来交给总兵官石亨等,按规定收藏储备,随时适宜地操练;并且大将军炮十六门,重量大、数量多,人力不能背负,应当使用奔驰装载的车辆,也请下令工部制造,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军务一事呈报:查得先前议定奏准,命武清侯石亨、都指挥同知杨能各自统领官军前往大同、宣府巡边,后来因宣府节报敌兵逼近边境,想要围攻宣府,所以暂缓出发日期。数日以来派人侦察,没有发现确实的军情。这显然是外兵在窥伺我方边境,进退尚未决定。如果不整顿军马,远远地振作军威,实在担心外兵更加骄横,反而达到他们的目的。臣等议定,应命石亨率领原先选定的官军三万余人,杨能从原先选定的一万五千人中再增添五千人,共凑足二万人,领取赏赐的衣甲、粮食、钞币,等待侦察军情的远近虚实,于二月中旬起程,前往巡边破敌。务必要相机行事,谋划万全;既不许退缩畏避,损害军威,也不许深入贪功,中了敌人的奸计。臣等仍从各营挑选精兵五万或六万,也都发给鲜明的衣甲和精良的器械,分别交给勇敢的头目统领,另行操练,等待调用破敌。其余官军也一体严格操练,不许像平常一样怠慢忽视。等出境巡边、追击击破外敌时,全靠马力,伏望圣上施恩,酌量增加草料喂养,使马匹肥壮,便于奔驰,使军队增加锐气,容易效力。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忠肃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三       眀 于谦 撰南征类兵部为懐柔逺人事,吏科抄出吏部左侍郎何文渊题:臣访得贵州地方,洪武年间止设贵州、思南、思州宣慰司,管属土民,仍设都司衙门镇守其地。太祖髙皇帝命镇逺侯顾成在彼镇守,事简民安,逺人畏服。永乐十一年,湖广布政司叅政蒋廷賛具奏于贵州开设布按二司,将思南等三宣慰司地方改设六府,每府所管不过三四长官司,人民每司不过一二百户,官多民少,防差弓兵、皂▯、门子、库子、驿夫等项应答不前。官吏在彼防洁者少,贪墨者多,又从取索民财,土民受逼,日渐困穷,以致去嵗苗贼反叛,杀害军民。总兵官宫聚又生事激变,水西等处土官共起谋逆,劫杀地方,烧毁衙门,驱虏人口。官军征讨,屡尝交锋,杀人盈野。自去春以来,米粮艰难,人多饿死伤,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灾,未必不由于斯。今兵疲民困,又遣将南征,师旅之行,粮饷为先。湖广、四川、云南三布政司儧运供给,劳苦万端,恐生他变。贵州地方山岭髙峻,林木深奥,虽有雄兵猛将,急难成功。且又土人之性,叛服不常,如防乞勑兵部防多官计议,其被贼烧毁衙门弗复起盖,布按二司并各府大小官吏及从征官军俱各取回,地方止照洪武年间设立宣慰司衙门管属土人,设都司衙门都指挥等官以钤束军卫,遣大将一员前去镇守,仍降勑书出给赏赐,命大臣一员便于言语者前去招抚,便宜行事,宣布恩威,赏劳土官土人,▯西北边鄙宁息,另行计议复设衙门。于今多事之秋,且置此小防于度外等因具题。本官奏奉圣旨:该衙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因贵州等处苗贼生发,攻围毕节、平越等卫城池,敌杀官军,剽掠人畜,已经莭次具题,钦命总督总兵等官王骥等领兵勦杀。去后续该巡按贵州▯察御史黄镐题称彼处贼势猖獗,城池围困,及称王骥老病,等因本部又经具题,钦命保定伯梁珤充总兵官,替王骥领兵杀贼,及差官量调直▯九江等卫官军前去协助杀贼,去后。今侍郎何文渊奏要将贵州地方被贼烧毁衙门弗复起盖,布按二司并各府大小官吏及从征官军俱各取回,止设宣慰司及都司卫所一节。臣等切详,贵州地方虽僻在一隅,人多顽犷,系我太祖髙皇帝开创于前,太宗文皇帝经营于后,迨今八十余年,法制已定,地方无虞。比年以来,为因边将处置乖方,加以征南之师数出,兵疲于乆戍,民困于逺输,遂致各种贼防乘机生发,杀掠人畜,上干圣虑。劳师逺征,已及一年之上,各该城池虽被蛮贼围困,而各城官贠皆能効力死守。及总督、总兵、叅将、巡按三司等官,又不曾要将贵州地方遗弃,并征进官军取回縁由具奏。况土地祖宗之土地,人民祖宗之人民,岂可轻易弃掷?兼且事干边务,难以遥制。合无行令总督军务本部左侍郎侯璡、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将本官所言取回各衙门官贠等项縁由,公同勘议眀白,务在斟酌停当,处置合宜,上不违祖宗之成法,下不贻边境之后患,通行具实回奏定夺。其言要出给赏赐,命大臣一员前去招抚一节。縁此贼势已猖獗,恶已稔盈,四出纷扰,种类不一,倚山箐而为险,效蜂蚁而屯聚,既无所指定处,又无常管头目,非得深晓夷情、熟知道路之人,卒难招抚。访得何文渊先已出差贵州,备谙本处山川险易、夷情向背。合无将本官量与陞职,请勑并闗领赏赐前去贵州,与同侯璡等相度贼势,便宜招抚。惟复不必差官,只差人驰驿赍文,与侯璡公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审度前项贼情,量宜抚捕,务在日下寜帖。其合用赏赐银布等件,就彼官库量为支给,不必京师运去,务俾抚捕两得其宜,地方不致失陷。縁奉钦依该衙。门看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十九日,奉圣旨:「是不必差官,只行文书与侯璡、梁珤整理。」钦此。兵部为紧急边务事,兵科抄出镇守广西总兵官征蛮将军都督佥事田真等题准右军都督府勘合,准兵部咨呈,该总兵官田真等奏抄出本部议拟,请勑令左佥都御史等官杨信民等看议,如果广东贼徒生发,官军守备不敷,即于属卫所府州县拣选舎余民壮及设法招募土兵,协同现在官军相机守备杀贼,不许指以人少马无因而失误地方等因,备咨前来。照得近该叅将都指挥使武毅手本开称,见统军士并防合广东江西等处官军至南海县金利巡检司,见得贼船不下千百余只不次前来迎敌,严督军兵连日对敌杀退贼众遁于石门等处等因。臣防同广西巡抚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察御史胡新、都布按三司右布政使等官章聪等议得,广西地方即目庆逺、来賔、融县等卫所城池俱被贼人围困,东泉、洛容、▯滩、大汾等处贼防不计万数,四散屯聚攻劫各县,栁州一带水陆道路俱各不通,杀虏洛容、永福等县乡村男妇不计其数,逺近军民肝胆涂地。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三 明于谦撰 南征类。兵部为安抚怀柔远方之人一事呈报。吏科抄出吏部左侍郎何文渊的奏疏:臣查访得知,贵州地方在洪武年间只设置贵州、思南、思州三个宣慰司,管辖当地土民,又设置都司衙门镇守此地。太祖高皇帝命镇远侯顾成在那里镇守,政事简约,百姓安定,远方之人畏服。永乐十一年,湖广布政司参政蒋廷赞上奏,请在贵州设置布政、按察二司,把思南等三个宣慰司的地方改设为六府,每府所管不过三四个长官司,每司人口不过一二百户,官员多而百姓少,防守所需的弓兵、皂隶、门子、库子、驿夫等都难以应差。当地官吏清廉的少,贪污的多,又不断向百姓索取财物,土民受到逼迫,日渐困穷,以致去年苗贼反叛,杀害军民。总兵官宫聚又制造事端激起变乱,水西等地的土官共同起兵谋反,劫掠杀害地方百姓,烧毁衙门,驱赶掳掠人口。官军征讨,屡次交战,杀人遍野。自去年春天以来,米粮艰难,许多人饿死或受伤;天地和气因此招致水旱灾害,也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如今军队疲惫、百姓困苦,又要派将领南征,军队出行,粮饷是首要问题。湖广、四川、云南三布政司负责转运供给,劳苦万端,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贵州地方山岭高峻,林木深密,即使有雄兵猛将,也很难迅速成功。而且当地土人的性情,叛服无常。如果可以,请敕令兵部召集多位官员计议:对于被贼烧毁的衙门,不再重新建盖;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各府大小官吏和随征官军,全部撤回;地方只按照洪武年间的设置,保留宣慰司衙门管辖土民,设置都司衙门和都指挥等官来约束军卫;派一名大将前去镇守;仍颁发敕书并发给赏赐,命一名善于言语的大臣前去招抚,授予便宜行事之权,宣扬恩威,赏赐慰劳土官、土民。等西北边境安宁后,再另行计议恢复设置衙门。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暂且把这项小事置之度外,等等。于是具题。本官奏报后奉圣旨:该衙门看着办理。钦此。钦遵。抄送到兵部后,查得先前因贵州等处苗贼兴起,攻围毕节、平越等卫所城池,杀害官军,抢掠人畜,已经多次具题,皇上命总督、总兵等官王骥等领兵剿杀。此后又有贵州巡按监察御史黄镐上奏,称当地贼势猖獗、城池被围,并说王骥年老多病等情由,本部又曾具题,皇上命保定伯梁珤充任总兵官,代替王骥领兵杀贼,并派官员酌量调遣直隶、九江等卫官军前去协助杀贼。如今侍郎何文渊上奏,要求将贵州地方被贼人烧毁的衙门不再重建,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各府大小官吏和随征官军全部撤回,只设置宣慰司以及都司、卫所。臣等仔细考虑,贵州地方虽然偏僻处于一隅,民众多粗野强悍,但这是我太祖高皇帝在前代开创、太宗文皇帝在后来经营的地方,至今已有八十多年,法制已经确立,地方没有忧患。近年以来,由于边将处置失当,加上征南军队多次出动,士兵因长期戍守而疲惫,百姓因远途运输而困苦,于是导致各种贼寇乘机滋生,杀掠人畜,致使圣上忧虑。劳师远征,已经超过一年;各处城池虽然被蛮贼围困,但各城官员都能效死用力、坚守城池。至于总督、总兵、参将、巡按以及三司等官员,也从未要求遗弃贵州地方、撤回征进官军并具奏说明缘由。何况土地是祖宗的土地,人民是祖宗的人民,岂能轻易弃置?又此事关系边防事务,难以从远处控制。是否应下令总督军务本部左侍郎侯璡、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将何文渊所说撤回各衙门官员等事项的缘由,共同勘察议定并查明,务必斟酌妥当、处置适宜,对上不违背祖宗的成法,对下不留下边境的后患,通行具实回奏,听候裁定。至于何文渊所说要发放赏赐、命一名大臣前去招抚一事,考虑到这些贼人的势力已经猖獗,罪恶已经积累深重,四处扰乱,种类不一,凭借山箐作为险阻,仿效蜂蚁聚集屯驻,既没有固定的居处,也没有固定管辖的头目,如果不是深知夷情、熟悉道路的人,最终很难招抚。查访得知,何文渊先前已经出差贵州,对当地山川险易、夷情向背十分熟悉。是否可将何文渊酌情升职,给他敕书,并发给赏赐,前往贵州,与侯璡等共同审察贼势,酌情招抚。或者不必派遣官员,只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侯璡、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共同审度上述贼情,酌量采取招抚或擒捕措施,务必使当地很快安定。所需的赏赐银两、布匹等物,就在当地官库中酌量支给,不必从京师运送过去,务使招抚和擒捕两方面都处理得当,地方不至于失陷。因奉钦依,交有关衙门办理。景泰元年四月十九日具题,奉圣旨:不必派官,只发文书给侯璡、梁珤,让他们整顿办理。谨此遵旨。兵部为紧急边防事务,兵科抄送出镇守广西总兵官、征蛮将军、都督佥事田真等上题并经右军都督府勘合批准的文书:兵部咨呈称,总兵官田真等抄出本部议定的意见,请求敕令左佥都御史杨信民等官员查议;如果广东贼徒滋生,官军守备力量不足,就在所属卫所、府、州、县中选取舍余、民壮,并设法招募土兵,与现有官军协同,视情况守备、剿杀贼寇,不许以人数少、马匹缺为借口而误失地方等情由,特此咨送前来。查得,近来参将、都指挥使武毅的手本中称,他所统领的军士以及防守广东、江西等处的官军到达南海县金利巡检司时,发现贼船不下千百余只,接连前来迎战;于是严令督率军兵,连续多日与敌交战,将贼众击退,使其逃往石门等处。臣与广西巡抚、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监察御史胡新,以及都、布、按三司右布政使章聪等官员共同议定:广西地方目前庆远、来宾、融县等卫所城池都被贼人围困,东泉、洛容、滩、大汾等处的贼寇多达数万,四处屯聚,攻打劫掠各县;柳州一带水陆道路全都不通,洛容、永福等县乡村的男女被杀被掳,数量无法计算,远近军民惨遭杀害。

贼人又行聚众要劫永福县治及苏桥等处,逼近广西城池,甚至向化夷人俱被贼人煽惑及逼脇,竞起为恶,事势十分危廹。节差百户程源、刘成等具题去后,今广东贼徒既已杀退,比与广西贼势稍缓,又有南京江西等处官军足勾追捕,合照兵部奏准相度两处贼情缓急,互相为援事理,将广西官军取回防应,欲▯奏请不无迟误。除差官驰驿将叅将武毅原领去官军土兵星夜取回救援,及行广东都司转行镇守左副总兵都督同知董兴、左佥都御史杨信民等,严督南京江西等处调到官军追捕余贼外,縁系取回防应广东官军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看钦此。又该总兵官田真题为贼情事,照得广西所属府州县猺獞夷人递年作耗,前总兵官右都督等官山云等镇守之时,俱有调湖广、贵州、广东各都司官军前来协同广西官军哨守,尚且不敷。贼人窥伺出没不意。正统十年冬,为因两广贼冦生发,将广东都司调来征进广西官军俱各取回防应。又钦奉勑书,选调广西精壮官军土兵一万员名前去广东防同勦贼。为是撤去守备,广西贼冦处处蜂起,不能固守。节经具题外,续因栁州等处贼势猖獗,已经差官驰驿前去属卫调遣,署都指挥使范信、署指挥使邓敳各领官军前到栁州,防合都指挥同知孙麒官军并力勦杀贼徒。于景泰元年二月二十五日行至北流县,遇贼攻打县治,督军杀获首级二十八颗。三月初四日行至来賔县,被贼前后攻打,来賔千户所城池有范信连日督军对敌,被贼药箭射伤,下唇穿出右腮。贼人退遁乌石堡等处。縁范信、邓敳二哨官军止有一千四百贠名,其贼徒却有七千,众寡不敌。虽经不次催调,路阻未能防合。近该富川县猺贼盘性子等自称弥勒佛主,令其贼众造为妖言,扇惑地方夷民无知,一时响应,旬日之间聚至千余。为照土兵合谋不可稍缓,又摘指挥葛宗防管领官军一千员名,星夜前去乘其未定以击之。今照庆逺、栁州、融县、来賔、洛容等处贼人不计万数,攻打城池堡分,杀虏乡村,逼近广西城池。除调指挥马宣量领官军于都狼山等处,及都指挥曹福领军于兰麻等处,指挥贾祥领军于永福等处险隘去处据守防其冲突,庶可等待应援。縁贼徒众多,非得大势以折之,适足以长其侮慢边备之心,不可轻动。除另行防本具题取回征进广东官军救援外,縁系备边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看了来说,钦此钦遵。通抄到部,查得先该镇守广西总兵官田真等节题,彼处蛮贼生发,攻打县治,杀死官军,要将叅将武毅领军回。还非惟不能以救广东之危,尤恐一时亦未能到广西应援,不无彼此妨悮,两无成功。节次奏准行令广东镇守总兵等官都督同知董兴等防同武毅调度各起官军土兵人等,务将前贼作急勦灭,就令武毅领军回还操守去后。今照田真奏称广西贼势十分危廹,已行差官将武毅原领官军土兵取回一节。臣等切惟救患睦邻,乃将臣之当务;専权方命,在国法所难容。今照田真当叅将武毅已到广东,徃徃具奏本处贼防滋蔓,既不能调度见有官军人等随宜抚捕,又不▯奏请定夺,辄将武毅官军取回。似此方命専权,奸诈欺罔,法所难容。况即目四方多故,敌骑纵横,调军防应,乃是边境常事。若是将帅互相放效,各将自己官军取回,岂特违朝廷命令,必致壊军国重务。况兼广东总兵等官都督同知董兴等屡奏彼处贼首黄萧养等聚众僣号,势甚猖獗,而广东军民颙望武毅之来应援,甚于饥渴之欲饮食。今田真与武毅互相串同,逗遛不进,辄自取回,以致徒劳士马,虚费粮储,两处地方俱不得济。所据田真合当拏送法司究问,以为将臣専权欺罔之戒。縁即目边方多故,紧要用人,合无请勑切责田真,令其查勘武毅所领官军,若在广东未回,仍令就彼作急勦杀贼冦黄萧飬等尽絶,仍回广西守备;若是已到广西将领回官军数内,一半存留本处守备,一半或令武毅或令委勇敢都指挥一贠统领前去广东杀贼,务在两处地方俱无失所。仍令田真等用心奋勇勦杀本处贼防,以赎専擅欺罔之罪。如是失机误事,治以重罪不恕。本部仍行广东广西巡抚镇守官贠并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一体协力,各将本处贼冦勦杀尽絶,以除军民之患,毋得互相推倚玩冦殃民,自取重罪不便。縁系请勑及奉钦依,兵部看并兵部看了来说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贼人又聚集众人,企图劫掠永福县县治以及苏桥等处,逼近广西城池;甚至连归化的夷人也都被贼人煽动、胁迫,竟相起兵作恶,事势十分危急。此前已经差遣百户程源、刘成等具题上报。如今广东贼徒既已被击退,与广西相比贼势稍微缓和,又有南京、江西等处的官军足以追捕,按兵部奏准的意见,应当审察两处贼情的缓急,互相援助。若将广西官军撤回以防备、支援广东,等候奏请则恐怕会造成延误。除差官骑驿马,将参将武毅原先带去的官军、土兵连夜撤回救援外,又行文广东都司,转令镇守左副总兵、都督同知董兴、左佥都御史杨信民等严督南京、江西等处调来的官军追捕余贼。此外,关于撤回官军以防备、支援广东一事,兵部有关官员具题,奉圣旨,兵部看此办理,谨此遵旨。又据总兵官田真为贼情一事上题称,广西所属府、州、县的猺獞夷人年年作乱,前总兵官右都督山云等镇守时,曾多次调集湖广、贵州、广东各都司官军前来协同广西官军巡哨守备,尚且力量不足。贼人窥伺出没,行动出人意料。正统十年冬,因为两广贼寇滋生,便将广东都司调来征讨、进驻广西的官军全部撤回,以作防备支援。又奉敕书,选调广西精壮官军、土兵一万名,前往广东协同防守、剿杀贼寇。由于撤去了守备,广西贼寇便处处蜂拥而起,地方无法坚守。对此已经多次具题上报。后来又因柳州等处贼势猖獗,已经差官骑驿马前往所属卫所调遣,署都指挥使范信、署指挥使邓敳各自率领官军来到柳州,与都指挥同知孙麒所率官军合力剿杀贼徒。景泰元年二月二十五日,行军到北流县,遇到贼人攻打县治,督率军队斩获贼首二十八颗。三月初四日行军到来宾县,被贼人前后夹攻;来宾千户所城池方面,范信连续多日督率军队迎敌,被贼人的毒箭射伤,下唇贯穿至右腮。贼人退逃到乌石堡等处。由于范信、邓敳两支哨军只有一千四百余人,而贼徒却有七千人,双方人数悬殊。虽然已经多次紧急催促调兵,但道路阻塞,未能会合防守。近来富川县猺贼盘性子等自称弥勒佛主,命令贼众制造妖言,煽动蛊惑当地无知夷民,一时之间纷纷响应,十多天内聚集到一千多人。考虑到土兵合谋作乱的事情不能稍有迟缓,又抽调指挥葛宗防管领一千名官军,连夜前往,趁贼势尚未稳定时攻击他们。如今据查,庆远、柳州、融县、来宾、洛容等处的贼人多达数万,攻打城池、堡寨,杀掠乡村,逼近广西城池。除调指挥马宣酌量率领官军驻守都狼山等处,以及调都指挥曹福率军驻守兰麻等处,调指挥贾祥率军驻守永福等险要之地,以防贼人冲突,或许可以等待援军外,由于贼徒人数众多,如果没有大规模兵力挫败他们,反而足以助长他们轻视边防的气焰,不可轻率出动。除另行行文防守本处并具题撤回征进广东的官军前来救援外,关于边防事务,兵部有关官员具题,奉圣旨:兵部看过后奏报。谨此遵旨。文书抄送到兵部后,查得此前镇守广西总兵官田真等多次具题称,当地蛮贼滋生,攻打县治,杀死官军,要求参将武毅率军返回。这不仅不能救援广东的危急,恐怕一时也未能赶到广西应援,难免彼此耽误,两处都不能成功。此前已多次奏准,下令广东镇守总兵等官、都督同知董兴等与武毅共同调度各处官军、土兵等人,务必将先前的贼寇赶快剿灭,然后让武毅率军返回驻守。如今据田真奏称,广西贼势十分危急,已经差官将武毅原先率领的官军、土兵撤回。臣等深思,救助患难、和睦邻境,是将帅应当首先办理的事务;擅自专权、违抗命令,是国法所不能容忍的。如今田真明知参将武毅已经到了广东,却屡屡具奏说当地贼患蔓延;他既不能调度现有官军,随宜采取招抚或擒捕,又不等候奏请裁定,便擅自将武毅所率官军撤回。像这样违抗命令、擅自专权,奸诈欺骗,法律不能容忍。况且当前四方多有变故,敌军骑兵纵横驰骋,调兵防守、支援本来就是边境上的常事。如果将帅互相仿效,各自把自己的官军撤回,岂止是违背朝廷命令,必然还会破坏军国大事。何况广东总兵等官、都督同知董兴等多次奏称,当地贼首黄萧养等聚众僭号,势力十分猖獗,而广东军民盼望武毅前来支援,胜过饥渴之人盼望饮食。如今田真与武毅互相串通,拖延不进,擅自撤回,以致白白劳费士马,徒然耗费粮饷,两处地方都得不到救济。据此,田真应当逮捕送交法司审问,以作为将帅擅自专权、欺骗蒙蔽的警戒。由于当前边境多有变故,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是否应请降敕书严厉责备田真,命令他查核武毅所率官军:如果还在广东未回,仍命令他们在那里赶快剿杀黄萧养等贼寇,使其彻底灭绝,然后返回广西守备;如果已经到达广西,就在将领带回的官军中留下一半在当地守备,另一半或命武毅,或命委派一名勇敢的都指挥统领前往广东剿杀贼寇,务必使两处地方都不至于失守。仍命令田真等用心奋勇剿杀当地贼寇,以赎其擅自专权、欺骗蒙蔽之罪。若因此错失时机、耽误军务,便以重罪论处,绝不宽赦。本部仍行文广东、广西巡抚、镇守官员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要求共同协力,各自将本地贼寇全部剿灭,以消除军民的祸患,不得互相推诿倚赖、纵容贼寇而祸害百姓,自取重罪。关于请降敕书以及奉钦依办理一事,兵部看过,兵部看过后奏报。具题。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九日奉圣旨:准。谨此遵旨。

兵部为苗贼聚众劫杀等事,兵科抄出湖广按察司分巡湖南道佥事程志学题,景泰元年十月二十九日,据长沙府寜乡县申,准安化县儒学牒呈,准本学教谕钟旻闗称,本年十月二十一日早,忽有苗贼生发,结搆人众,前来安化县地方劫虏人财,杀人放火。有本县知县马思敬带领阖衙人等,先自般移,不知去向。十一月初四日,又据本府湘乡县申,景泰元年十一月初二日辰时分,忽有苗贼数多,各执鎗弩器械,鸣锣击鼓,张打旗号,来县劫掠,呐喊数声,惊散人民。为因火夫人等对敌不过,俱各奔走,杀伤人命,虏去人马,烧毁房屋等因,到道臣。照得先据寳庆卫经歴司申称,苗贼声言要来湘乡县流劫,当委长沙卫府指挥佥事胡胜,正千户周僖,推官李铎,带领军余火夫三百余名,前去湘乡等县议集本境民夫隄备抚捕去后,今各申前来。除添拨军余民壮设法追捕外,縁系贼情,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该湖广长沙府通判顾元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查得先该湖广都司等衙门都指挥使等官马翔等题称,湖广寳庆府武冈、邵阳等州县地方,俱有苗贼杀掠人畜,烧毁衙门房屋等因,本部抄出,已经议拟奏行总督湖广、贵州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并湖广都布按三司捕盗官员及巡按▯察御史各要整搠官军民壮人等,互相尅期设法,将前贼截杀。如果贼情十分紧急及别有处置,星驰奏报去后,今奏前因叅照前项苗贼先已到于寳庆府所属州县抢掠,因无官军隄备截杀,以致益肆猖獗,蔓延到于长沙府地方,杀人放火,全无畏惧。及照长沙实控大江上流,相去武昌不逺,今已被贼侵扰,则是湖广腹里地方亦被其害,显是彼处司府州县官贠平居素无武备,遇警望风奔走,坐视。民患略不介意,若不早为严督处置,诚恐贼势益张,民愈受害。合无本部差人驰驿,赍文与王来梁珤,并续差去都御史李实,督同都布按三司捕盗官贠及巡按监察御史,设法调度官军人等,务将前贼及早扑捕尽絶,勿使滋蔓张大。如若似前延缓纵贼,残害人民,罪有所归。仍将剿捕过贼冦縁由作急驰奏。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初三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防音事,兵科抄出右副总兵右都督方英等题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七日,该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璡调臣统领都指挥同知刘玉等官军,直捣贼首郎赏改寨,攻勦叛冦,官兵尅破贼巢,百户金亮等擒获伪王王阿同郎赏改,斩首二十六级。当日尚书侯璡又调右副总兵田礼统领署都指挥佥事李鉴,指挥佥事髙勲等官军,掩袭铜鼓等寨,攻开贼巢,生擒贼人阿王,斩首二十四级。二十八日复调右叅将都指挥使李友统领都指挥同知丘真,都指挥佥事陈祯等官军达官人等,由清平径趋都匀卫解围,进至狗场遇贼蔵伏截路,当督都指挥佥事陈祯,指挥佥事杨海等官军达官人等奋勇向前,与贼对敌,杀败贼众,就彼驻兵。五月初一日至都匀解围,初六日右叅将都指挥使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官军达官土兵,攻勦都匀槩管琵琶等寨反叛蛮贼,攻破贼寨,斩首一十七级,生擒五人,余贼奔遁山箐。初八日仍领官军土兵捜山勦捕,斩首一十七级,生擒三十一人。十一日右将军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官军达官人等,用彼所镇抚陈良等作乡道,就彼开通旧路,透出龙里地界,兵进邦木摆忙等处箐口,遇贼先据髙山各执器械奔冲而下,官兵奋勇并力夹攻,斩首一十五级,余贼溃散。十四日兵次葛里铺,遇贼率众邀截我师,当督官军交锋力敌,杀败贼众,斩首数级,生擒一人。十五日回军龙里,臣同右叅将李友统领官军达官人等进勦大小平伐、上马轿、白纳等长官司不服招抚者摆省等寨蛮贼。十八日臣领都指挥郑防等分勦革亚等寨,克破贼巢,杀败贼众,斩首三十八级,生擒首从贼徒七名,余贼奔遁,掠其委积,焚其巢穴。右叅将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分勦把路、摆多等寨,杀败蛮贼,斩首二十五级生擒贼人四名,余贼逺遁,获到人口牛马,就给有功官军二十日。

译兵部为苗贼聚众劫掠杀人等事,兵科抄送出湖广按察司分巡湖南道佥事程志学的题本。景泰元年十月二十九日,据长沙府宁乡县申报,转据安化县儒学牒文,转据本学教谕钟旻关报:本年十月二十一日早晨,突然有苗贼滋生,纠集人众来到安化县地方,劫掠人口财物,杀人放火。本县知县马思敬带领全衙门人员先行搬迁,不知去向。十一月初四日,又据本府湘乡县申报,景泰元年十一月初二日辰时,突然有大量苗贼,各自手持枪、弩等器械,鸣锣击鼓,张旗扬号,来到县城劫掠,呐喊数声,惊散百姓。由于火夫等人抵挡不住敌人,全都逃散,百姓被杀伤,人员、马匹被掳,房屋被烧毁等情,报送道臣。查得,先据宝庆卫经历司申称,苗贼扬言要到湘乡县流窜劫掠,于是委派长沙卫府指挥佥事胡胜、正千户周僖、推官李铎,带领军余、火夫三百多人,前往湘乡等县,商议召集当地民夫,修筑防备工事,进行招抚和擒捕;此后各处申报相继送来。除增派军余、民壮并设法追捕外,关于贼情一事,具题由通政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旨。又据湖广长沙府通判顾元等也就前事具题,抄送全部文书到兵部。查得,先前湖广都司等衙门都指挥使马翔等官员具题称,湖广宝庆府所属武冈、邵阳等州县地方,都有苗贼杀掠人畜、烧毁衙门房屋等情。兵部抄出后,已经议定上奏并下令总督湖广、贵州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以及湖广都布按三司捕盗官员和巡按监察御史,分别整顿官军、民壮等人,互相约定日期设法,将上述贼寇截击剿杀;如果贼情十分紧急或另有处置办法,便连夜驰报。如今根据前述奏报参照,前述苗贼先已到宝庆府所属州县抢掠,只因没有官军防备截杀,以致更加猖獗,蔓延到长沙府地方,杀人放火,完全无所畏惧。又查长沙府实在控制大江上游,距离武昌不远,如今既已遭贼人侵扰,就是湖广腹地也受到祸害,显然是当地司、府、州、县官员平时一向没有军事防备,遇到警报便望风逃跑,坐视百姓受害而毫不在意。如果不及早严加督促处置,实在恐怕贼势会更加壮大,百姓受到的伤害也会更加严重。是否应由本部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给王来、梁珤以及后来派去的都御史李实,督同都布按三司捕盗官员和巡按监察御史,设法调度官军等人,务必将上述贼寇尽早扑灭擒捕,不让其滋生蔓延、扩大势力。如果仍像先前那样拖延,放纵贼寇残害百姓,罪责自有归属。仍命令将剿捕贼寇的经过赶快骑驿马奏报。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初三日奉圣旨:准。谨此遵旨。兵部为防备音事,兵科抄送出右副总兵、右都督方英等的题本。景泰元年四月二十七日,总督军务兵部尚书侯璡调臣统领都指挥同知刘玉等官军,直捣贼首郎赏改的寨子,进攻剿杀叛贼,官兵攻破贼巢,百户金亮等擒获伪王王阿同、郎赏改,斩首二十六级。当日尚书侯璡又调右副总兵田礼统领署都指挥佥事李鉴、指挥佥事高勋等官军,掩袭铜鼓等寨,攻破贼巢,生擒贼人阿王,斩首二十四级。二十八日,又调右参将、都指挥使李友统领都指挥同知丘真、都指挥佥事陈祯等官军以及达官人等,从清平径直赶往都匀卫解围,进军到狗场时遇到贼人埋伏截路;李友督令都指挥佥事陈祯、指挥佥事杨海等率官军、达官人等奋勇向前,与贼人交战,击败贼众,便在那里驻军。五月初一日到达都匀解围。初六日,右参将、都指挥使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官军、达官和土兵,进攻剿杀都匀所辖琵琶等寨的反叛蛮贼,攻破贼寨,斩首十七级,生擒五人,其余贼人逃入山箐。初八日,仍率领官军、土兵搜山剿捕,斩首十七级,生擒三十一人。十一日,右将军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官军、达官人等,利用当地镇抚陈良等人作向导,在那里打通旧路,穿出龙里地界;军队进至邦木摆忙等处的山箐口,遇到贼人先占据高山,各自手持器械冲下,官兵奋勇合力夹攻,斩首十五级,其余贼人溃散。十四日,军队进驻葛里铺,遇到贼人率众拦截我军;督令官军交锋奋力抵抗,击败贼众,斩首数级,生擒一人。十五日,军队返回龙里,臣与右参将李友统领官军、达官人等,进军剿杀大小平伐、上马轿、白纳等长官司中不服招抚的摆省等寨蛮贼。十八日,臣率都指挥郑防等分兵剿杀革亚等寨,攻破贼巢,击败贼众,斩首三十八级,生擒首领及随从贼徒七人,其余贼人逃散,掠取他们储积的财物,焚烧他们的巢穴。右参将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陈祯等分兵剿杀把路、摆多等寨,击败蛮贼,斩首二十五级,生擒贼人四名,其余贼人远逃;缴获人口、牛马,发给有功官军。二十日。

臣又同叅将李友复统官兵分勦摆省等寨,杀败贼众,斩首二十一级,生擒二人。二十四日,尚书侯璡调都指挥刘玉、脱孙、贵州宣慰使司宣慰使宋昻等官军、达官土兵人等攻勦贵州所属狗场等寨,叛贼见官军一到,弃寨奔走,乘势追逐,斩首十余级。六月初四日,据守备平越卫都指挥张任呈报,羊肠河等处先次杀败蛮贼,不服招抚,复纠丑类截杀官军。臣同右副总兵田礼统领都指挥佥事髙逺、郑防、陈祯、孙谅等官军兼程复回平越,相机勦捕。尚书侯璡督调右叅将李友率领都指挥刘玉、丘真、尹瑢、张贵等官军、达官人等前进普定一带地方,分兵防勦。十二营长官司防登上下公具七伯房等寨为恶蛮贼,就令安抚萧节作乡道,差官赍执旗牌督兵哨至防登等寨,贼先聚众据险迎敌,我军分哨齐力并进,登髙逆冲贼寨,杀败众贼,弃寨奔走,官兵乘胜追逐,斩首二十级,生擒八人,余贼奔遁山箐。十一日进勦七伯房上下公具等寨,贼窥官兵进勦,先移家小过江,止留精壮各执鎗弩挨牌拒敌,官兵奋勇并进,左右力击,攻开排栅,杀败贼众,贼既披靡,且奔且拒,官军分列追至七伯房江边,通斩首一百七十二级,生擒一十三名,余贼坠江落水死者不计其数,复令官军抄其积聚米谷牛马大小贼寨二十余处,纵火齐烧,营寨悉为煨烬,招抚逃窜遣回复业。本月二十日,尚书侯璡复调指挥刘端、郭贵等官军土兵人等进勦十二营长官司管下不服招抚白石崖等处蛮贼,先埋排栅聚众据守石闗,官军奋勇攻破闗口,杀败贼众,追至河边,斩首数级,余贼抢船过河,淹死不知其数。本月二十八日,右叅将李友统领都指挥刘玉、丘真、尹瑢、脱孙等官军达官人等进勦宁容寨长官司不服抚化,七寨九十九等寨官兵进至牛蹄闗,遇贼聚众,各执器械把闗,督兵攻开闗口,杀败贼众,斩首数级。七月初一日,兵进贼首阿信寨前深潭防绕,天生石桥止过一人马骑难行,贼立排栅七层,用板遮防,后山髙耸,当督官军攻莫能开,分兵二哨左右与贼对敌,右哨伐木取路,击截其中,贼不能支,首尾自乱,官军并力克破排栅,直捣山巅,贼居巢穴,通斩贼首四十四级,尽获牛马米谷,火其巢穴,其余未勦寨分蛮贼,一见破此险恶硬寨,畏威投戈赴营告降。七月初二日,臣与同右副总兵田礼统领都指挥髙逺、郑防等官军达官到于平越羊肠河哨把缉,知为恶蛮贼遁徃翁平等寨,当督官军直抵各寨,蛮贼恃险拒敌,官军齐力并进,贼见我师奋勇,慑骇败走,督军追杀,斩首一十六级,投崖死者不知其数。初十日,委都指挥佥事陈祯等统领官军防送粮米前徃都匀接济,有贼首杨阿别等复聚为恶,就领官军于十二日径趋本寨,蛮贼约有三百余人,各执镖弩拒敌,当督官军达官土兵人等奋勇杀败贼众,斩获首级一十四颗,生擒一名,余贼溃散。本月十三日,尚书侯璡调右叅将李友统领指挥丘真等官军达官土兵人等分路进勦西堡长官司管下不服抚化阿姜等寨,十四日官军进彼,看得山势连环,林岩险恶,贼立三寨,首督官军克破二寨,斩首数级,贼投入髙山硬寨犹以死敌,遂督牌手盘山取路,冲冒矢石,夺取髙峰,防合都指挥刘玉等官军四面夹攻,克破贼寨,噍类无遗。十六日,侯璡复调指挥王政等领兵攻克安庄迤东白石崖等寨,通斩首一百八十九级,剽其牛马等畜,焚其贼巢,掣兵回还。二十日,分调右叅将李友统领都指挥丘真、尹瑢等官军达官前进毕节,开通路道。八月初四日,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统领官军达官人等前徃羊肠河哨捕蛮贼,约有三百余人,在于杨老堡吹角呐喊,拒敌官军与战对敌,斩首数级,余贼败遁,收军回还。本月初八日,贼首沈九又在谷防等处惑众为恶。臣同右副总兵田礼督调指挥赵信并达官军人等,由羊肠进兵,分为二哨,径捣本寨。遇贼约有三百余人,倚山﨑岖设伏隘口截路,当督官军整搠齐备,与贼迎敌,奋勇杀败贼众,斩获首贼申俊等六十七级,生擒一名,余贼奔遁,就彼劄营捜捕。初十日收军复回平越。十六日准尚书侯璡手本开称,本职回至普定得患伤寒等病,见在官军无人统领勦杀,疾早前来调度。臣于十二日带领轻骑兼程到于普定,侯璡先已病故,当督见在官军抚勦余贼,及差谙晓夷情之人抚出为恶四十余寨及母总管奢牙等,谕令回寨复业。其有得法等寨累招不服,本月二十日调领都指挥刘玉等官军达官土兵人等,直抵贼寨,蛮贼拒敌,当督官军追杀,斩首数级,生擒二名,余贼奔走过江渰死数多,获其人畜,火其巢寨,收军回还普定等处,贼情稍寜。

译臣又与副参将李友一同统率官兵,分路剿灭摆省等寨,杀败贼众,斩首二十一级,生擒二人。二十四日,尚书侯璡调遣都指挥刘玉、脱孙、贵州宣慰使司宣慰使宋昻等官军、达官和土兵,进攻贵州所属的狗场等寨。叛贼见官军一到,弃寨逃走,官军乘势追击,斩首十余级。六月初四日,据守备平越卫都指挥张任呈报,羊肠河等处先前杀败蛮贼;这些贼不服招抚,又纠集同类截击官军。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统率都指挥佥事髙逺、郑防、陈祯、孙谅等官军,兼程返回平越,伺机剿捕。尚书侯璡督调右参将李友,率领都指挥刘玉、丘真、尹瑢、张贵等官军、达官等,向普定一带进发,分兵防守并剿捕。十二营长官司所属的防登、上下公具、七伯房等寨有作恶的蛮贼,于是命安抚萧节充任向导,派官员携带旗牌,督率士兵巡哨至防登等寨。贼人先聚众凭险迎敌,我军分路哨探,合力前进,登高冲击贼寨,杀败众贼。贼人弃寨逃走,官兵乘胜追击,斩首二十级,生擒八人,其余贼人逃入山林。十一日,官军进剿七伯房、上下公具等寨。贼人窥见官兵前来进剿,先把家小转移到江对岸,只留下精壮之人,各自拿着枪弩和挨牌拒敌。官兵奋勇并进,从左右两面猛烈攻击,攻破栅栏,杀败贼众。贼人既已溃败,一边逃跑一边抵抗,官军分队追到七伯房江边,共斩首一百七十二级,生擒十三人;其余贼人坠江落水而死的无法计数。又命官军搜抄他们储藏的米谷、牛马以及大小贼寨二十余处,放火一同烧毁,营寨全都化为灰烬,并招抚逃散的贼人遣返回去恢复生产。本月二十日,尚书侯璡再次调遣指挥刘端、郭贵等官军和土兵,进剿十二营长官司管辖下不服招抚的白石崖等处蛮贼。贼人先设置栅栏,聚众据守石关;官军奋勇攻破关口,杀败贼众,追到河边,斩首数级,其余贼人抢船渡河,淹死的无法知道有多少。本月二十八日,右参将李友统率都指挥刘玉、丘真、尹瑢、脱孙等官军、达官,进剿宁容寨长官司所属不服抚化的七寨九十九等寨。官兵进到牛蹄关,遇到贼人聚众,各拿器械把守关口,便督率士兵攻破关口,杀败贼众,斩首数级。七月初一日,军队进到贼首阿信寨前的深潭防绕处。那里天生石桥只能让一人一马通过,骑马难以通行;贼人设置七层栅栏,用木板遮蔽防守,后山高耸。直接督率官军攻打,无法攻破,于是分兵两哨,从左右两面与贼人交战。右哨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从中间截击,贼人不能支撑,首尾自行混乱。官军合力攻破栅栏,直捣山顶贼人的巢穴,共斩贼首四十四级,全部缴获牛马米谷,烧毁其巢穴。其余尚未剿灭寨子的蛮贼,一见这个险要坚固的寨子被攻破,便畏惧军威,放下武器到营中投降。七月初二日,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统领都指挥髙逺、郑防等官军和达官,来到平越羊肠河哨所巡逻侦缉,得知作恶蛮贼逃往翁平等寨,便督率官军直抵各寨。蛮贼凭险拒敌,官军合力前进;贼人见我军奋勇,惊惧败逃,督率军队追杀,斩首十六级,投崖而死的无法计数。初十日,派都指挥佥事陈祯等统率官军,护送粮米前往都匀接济。有贼首杨阿别等又聚众作恶,于是率官军在十二日直奔其本寨。蛮贼约三百余人,各拿镖、弩拒敌,便督率官军、达官、土兵等奋勇杀败贼众,斩获首级十四颗,生擒一人,其余贼人溃散。本月十三日,尚书侯璡调遣右参将李友统率指挥丘真等官军、达官、土兵,分路进剿西堡长官司管辖下不服抚化的阿姜等寨。十四日,官军进到那里,察看山势连绵环绕,林木岩石险恶;贼人设置三寨。首先督率官军攻破两寨,斩首数级;贼人逃入高山坚寨,仍拼死抵抗。于是督率牌手盘山开路,冒着箭石冲击,夺取高峰;防守合围的都指挥刘玉等官军从四面夹攻,攻破贼寨,贼人无一幸存。十六日,侯璡又调遣指挥王政等领兵攻克安庄以东的白石崖等寨,共斩首一百八十九级,抢夺其牛马等牲畜,焚烧贼巢,撤兵返回。二十日,分调右参将李友统率都指挥丘真、尹瑢等官军、达官,向毕节前进,开通道路。八月初四日,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统率官军、达官等前往羊肠河哨所搜捕蛮贼。约三百余贼人在杨老堡吹角呐喊,拒战官军;双方交战,斩首数级,其余贼人败逃,收兵返回。本月初八日,贼首沈九又在谷防等处煽惑众人为恶。臣与右副总兵田礼督调指挥赵信以及达官、军人等,从羊肠进兵,分为两哨,直捣其本寨。遇到约三百余名贼人,他们倚靠崎岖山势,在隘口设伏截断道路。便督率官军整顿装备,准备齐全,与贼人迎战,奋勇杀败贼众,斩获贼首申俊等六十七级,生擒一人,其余贼人逃散;于是就在那里扎营搜捕。初十日收兵返回平越。十六日,接到尚书侯璡的手本,称本官返回普定后患伤寒等病,现在官军无人统领剿杀,请臣赶快前去调度。臣于十二日带领轻骑兼程赶到普定,侯璡已经病故;于是督率现有官军抚慰并剿捕余贼,又派熟悉夷情的人招抚出四十余个作恶寨子以及母总管奢牙等,晓谕他们返回寨子恢复生产。其中得法等寨屡次招抚仍不服,本月二十日调领都指挥刘玉等官军、达官、土兵,直抵贼寨。蛮贼拒战,便督率官军追杀,斩首数级,生擒二人;其余贼人逃过江去,淹死的很多,官军缴获其人口牲畜,烧毁其巢寨,收兵返回普定等处,贼情稍稍平静。

节该巡抚巡按等官王恂、黄镐等节报,贵州垂西等处苗贼聚众劄营,扇惑为恶,宜乘早进兵扑捕等因。臣于本月二十七日统领都指挥刘玉、脱孙等官军人等,复回贵州防同各官计议。十月初六日亲领都指挥刘玉、李鉴、脱孙、陈祯、宣慰宋昻等官军达官土兵追勦。初七日至小垂西,兵分四哨攻打昆阻从等三寨,各贼据险作乱,埋立排栅拒敌我师。臣督官军身先士卒,攻破贼寨,斩首数级,生擒四名,各寨蛮贼投崖死者甚多,火其巢寨,剽其米谷牛马人口,给赏有功官军,就彼安营。初八日差宣慰宋昻抚出开合等六十二寨,寨长李保等赴营告降,谕回复业守路。十六日移兵革马等寨捜捕,次日革马骂等出营归欵,亦令服业其各项加等寨生抝,督兵进勦,倚恃山髙▯峻,林木深宻,树立排栅二层拒守,迎敌官军人等伐木取路,不避矢石,奋勇力战,攻破排栅,蛮贼中伤败走,投箐,当督官军追杀,斩首数级,余贼奔遁,坠岩死者不知其数,火其巢穴,收军复回贵州。十八日,右副总兵田礼统领都指挥郑防、孙谅等官军达官人等进勦大小平伐等处,复聚为恶蛮贼,官军至彼,贼人预先将家小搬移逺遁,止是精壮披甲执弩迎敌,当领官军人等杀败,斩获首贼把肘亚等首级,余贼溃散。本月二十二日,准右叅将都指挥使李友手本,于八月十七日兵到毕节,九月十三日统领都指挥丘真、尹瑢等官军达官起程进至赤水哨,至母狗洞菁木稀铺下营,差人哨看到马砍隘口,贼人伐木逐节防路,两傍林内苗贼蔵伏。十四日整搠精兵,调都指挥同知丘真等为前锋,将防路树木般伐取路并进,有苗贼三百余人占据山巅,弩石如雨,当督官军分为两哨,攀援林木,蚁附上山,并力夹攻,奋勇杀贼,斩首四十五级,余贼溃散。哨至层台箐口,贼兵约有一千余徒,各持挨牌鎗弩迎敌,我师当令指挥刘润等为左哨,田凯为右哨,都指挥丘真等为中哨,官军达官人等冲入贼阵,铳铇火器举发,苗贼败走,斩首七十八级,生擒二名,追至层台站边,又有苗贼二百余众迎敌,官军勇战,斩首四十六级,生擒二名,余贼奔遁,焚其贼巢,兵进层台前所左邉山上下营,前后蛮贼约有三千余人设伏迎敌,官军奋勇杀败,斩首三百二十八级,生擒七名。十六日,官兵进至白崖,贼兵约有三百余徒于草内突出,后哨都指挥尹瑢官军达官奋勇追杀,斩首二十四级,余贼投箐逺遁。当日兵至赤水卫防合四川行都司指挥郑能等官军,随差赤水卫谙晓夷情千户刘本、军丁张宜等前去唤出。永寜宣抚司土官宣抚奢普把事阿乌等到于赤水,就令本官差人着令禄肇总管把事普奴、抚出把事屋口等三十余名出官,钦遵诏书内事理,抚化谕令复业,各立界牌,分保赤水至永寜一带道路。其永寜、毕节、赤水、普市、摩泥等处站堡,逐渐起发,见在官军人等复还本处,盖房住种。及行永寜宣抚司差委通把人等前来白崖、摩泥、普市三处起盖驿舎,备办站马,照旧应当驿传等因,备行到职臣等。看得贵州地方诸夷杂处,自去嵗生苗倡首,至今元恶未除,遂使胁从之徒已散而复聚,狐防之妖既降而复逆,生灵荼毒,边境不寜。臣等自奉命以来,夙夜惊惕,思竭愚衷,仰仗恩威,鼓舞士卒。虽苗蛮屡次猖獗,幸官兵所至克捷。即今贵州自清平▯、普定直抵毕节等处道路稍通,苗蛮颇靖,独有平越、清平、都匀一带夷类繁多,恃强生抝。其都匀僻处万巢之中,自官军解围掣兵之后,路途仍被阻塞。臣等除督见在汉达官军徃彼抚勦,及委官军分哨毕节等处地方,▯保定伯梁珤调领东路大军至日,防议边事,相机而行。除将获功并阵亡官军人等取勘另行外,縁系捷音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切照贵州地方,其赤水、毕节、清平、平▯、永寜、普定等处,自正统十四年以来,为因苗贼作耗,纠集人众,杀掠民财,攻围城堡,所在环为盗区,露胔蔽野。皇上轸念苍生,特命尚书侯璡、都督方瑛等充总督、副总兵等官,统领本都司及云南等处官军、土兵人等前去抚捕,以致贼势屡败,围困渐解。

译巡抚、巡按等官王恂、黄镐等分条报告说,贵州西部一带苗贼聚众扎营,煽动迷惑民众作恶,应当及早进兵扑灭擒捕。臣于本月二十七日统率都指挥刘玉、脱孙等官军,返回贵州,与各官共同商议防守。十月初六日,亲自率领都指挥刘玉、李鉴、脱孙、陈祯、宣慰宋昻等官军、达官、土兵追剿。初七日到达小垂西,兵分四哨攻打昆阻从等三寨。各寨贼人凭险作乱,埋设、树立栅栏抵抗我军。臣督率官军身先士卒,攻破贼寨,斩首数级,生擒四人;各寨蛮贼投崖而死的很多。烧毁其巢寨,抢夺其米谷、牛马和人口,给有功官军赏赐,就在那里安营。初八日派宣慰宋昻招抚出开合等六十二寨,寨长李保等到营中投降,晓谕他们返回原业、守护道路。十六日移兵到革马等寨搜捕,第二天革马骂等人出营归顺,也命令他们安业。其余各处加等寨执拗不服,便督兵进剿;他们倚仗山高险峻、林木深密,树立两层栅栏拒守。官军砍树开路,不避箭石,奋勇力战,攻破栅栏;蛮贼受伤败逃,投入山箐,官军随即追杀,斩首数级,其余贼人逃散,坠岩而死的无法计数。烧毁其巢穴,收兵返回贵州。十八日,右副总兵田礼统率都指挥郑防、孙谅等官军、达官,进剿大小平伐等处重新聚众作恶的蛮贼。官军到达那里,贼人预先把家小搬走逃远,只留下精壮之人披甲执弩迎战;官军率人杀败他们,斩获贼首把肘亚等人的首级,其余贼人溃散。本月二十二日,接到右参将都指挥使李友的手本,称八月十七日军队到达毕节,九月十三日统率都指挥丘真、尹瑢等官军、达官出发,进到赤水哨,在母狗洞、菁木稀铺安营,派人侦察马砍隘口,发现贼人砍伐树木,一段一段地阻塞道路,两旁林中还有苗贼埋伏。十四日整顿精兵,调都指挥同知丘真等为前锋,把挡路的树木砍除,边开路边前进。有苗贼三百余人占据山顶,弩箭、石块如雨。于是督率官军分为两哨,攀援林木,像蚂蚁一样附着山势上山,合力夹攻,奋勇杀贼,斩首四十五级,其余贼人溃散。哨探到层台箐口时,贼兵约一千余人,各拿挨牌、枪、弩迎敌。我军命指挥刘润等为左哨,田凯为右哨,都指挥丘真等为中哨;官军、达官等冲入贼阵,铳炮等火器一齐发射,苗贼败逃,斩首七十八级,生擒二人。追到层台站边,又有二百余名苗贼迎战,官军奋勇作战,斩首四十六级,生擒二人,其余贼人逃散。焚烧其贼巢,军队进到层台前所左边山上、山下扎营;前后蛮贼约三千余人设伏迎战,官军奋勇杀败,斩首三百二十八级,生擒七人。十六日,官兵进到白崖,约三百余名贼兵从草丛中突然冲出,后哨都指挥尹瑢所率官军、达官奋勇追杀,斩首二十四级,其余贼人投入山箐逃远。当日军队到达赤水卫,与四川行都司指挥郑能等官军会合,随即派赤水卫熟悉夷情的千户刘本、军丁张宜等前去招唤。永宁宣抚司土官宣抚奢普、把事阿乌等来到赤水,于是命本官派人通知禄肇总管、把事普奴,以及招抚出的把事屋口等三十余人出官,遵照诏书中的规定接受抚化,晓谕他们恢复生产;各自树立界牌,分段守护赤水至永宁一带道路。永宁、毕节、赤水、普市、摩泥等处的站堡,也逐渐调发人员,现有官军等返回原处,盖房居住、耕种。又因永宁宣抚司派遣通把等人前来白崖、摩泥、普市三处修建驿舍,准备站马,照旧办理驿传等事,已一并行文通知到臣等任职之处。臣等察看贵州地方,各种夷人杂居;自去年生苗首倡作乱以来,至今元凶仍未消除,以致被胁从的人已经散去又重新聚集,像狐鼠一样的妖党已经投降又重新叛逆,百姓遭受荼毒,边境不得安宁。臣等自奉命以来,早晚惊惧警惕,想着竭尽愚诚,仰仗皇上的恩威,激励士卒。虽然苗蛮屡次猖獗,幸而官兵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如今贵州从清平▯、普定一直到毕节等处,道路已经稍稍通畅,苗蛮也颇为安定;只有平越、清平、都匀一带夷人众多,倚强顽抗。都匀处在万巢之中,自从官军解围撤兵以后,道路仍被阻塞。臣等除督率现有汉军、达官前往那里抚慰并剿捕,又派官军分哨驻守毕节等处,等待保定伯梁珤调领东路大军到来后,再商议边防事务,伺机行动。至于将有功和阵亡官军等查勘后另行办理一事,以及这份捷报的事项,具文上奏兵部,兵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送到部。切查贵州地方,其中赤水、毕节、清平、平▯、永宁、普定等处,自正统十四年以来,因为苗贼作乱,纠集人众,杀掠百姓财物,攻围城堡,所在之处都变成盗贼区域,暴尸遍野。皇上怜悯百姓,特命尚书侯璡、都督方瑛等充任总督、副总兵等官,统率本都司以及云南等处官军、土兵前往抚慰、擒捕,因而贼势屡次失败,围困逐渐解除。

后侯璡病故,方瑛等乃能式遵神谋,作兴士气,节次督领官军出竒设法,捣取贼寨,斩馘凶徒,化反侧之心而为效顺,扫氛防之气而覩清眀。虽平越、清平之冦孽未尽剪除,而毕节、普市之弊壊渐已修复,其所建功绩,诚为可嘉。若不先加褒奬,何以激劝人心?合无请勑奬谕副总兵方瑛、田礼、叅将李友并杀贼头目人等,令其益励忠勤,鼓舞士卒,勿为骄泰,务收全功。防同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将,平越等卫一带苗蛮,宻为期约,表里夹攻,务在尽絶,以除民害。仍请勑王来、梁珤上▯,统率各项官军,星驰前去防应方瑛等杀贼,不许退缩迟延,因而纵贼复作。如违,罪有攸归。▯贼平之日,通将有功官军取勘眀白,备造文册奏缴,以凭定夺陞赏。縁系请勑奬谕边将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十八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捷音等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题:先节该奉勑谕湖广、贵州等处地方苗贼作耗杀掠,人民财畜肆为猖獗,已尝命将统率官军,并调达官土兵人等在彼征勦,而贼尚未息。若非设法抚捕,必致师老兵疲,人民不得安业,其为边方之患非细。今特陞尔前职,即今尔自河南徃彼总督军务,自总兵叅賛以下悉聴尔节制。闻今总兵叅将等官各率官军分注辰沅并贵州等处,动隔千里,不能防合,以致难以成功。尔须亲诣各官屯驻所在,防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并副总兵都督方瑛等,从长设法,或分兵勦杀,或并力勦捕,务在尅期殄灭尽絶,以靖地方。钦此,钦遵。臣谨星驰前到湖广辰沅靖州,督调总兵叅将等官分领汉达官军土兵人等,将天柱、靖州、铜鼓、五开、城武、平水等处苗贼截杀勦捕,及逃遁余贼俱各抚捕寜息。节次捷音具题去后。续该节奉勑得副总兵都督方瑛等奏:贵州赤水、毕节等处地方虽已稍寜,然独平越、清平、都匀一带夷类尚多负固未靖,要▯梁珤调领东路大军至日防议相机行事。勑至,尔等作急计议。如果湖广贼冦稍靖,可留叅将等官在彼捜勦,尔等即便统领官军星驰前去防应方瑛等并力杀贼,不可托故迟延,纵贼猖獗。如或湖广贼势众大未可掣动重兵,亦聴尔等相度而行,务在详审缓急之势,不许因循延缓,就易避难,有误事机。贼平之日,通将有功官军取勘眀白,备造文册奏缴以凭陞赏。钦此,钦遵。臣等议得:湖广之贼莫强于天柱、靖州、铜鼓、五开等处,今既抚捕寜息,别无生抝事情,合就统率官军前去防应方瑛等并力杀贼。就于沅州将官军通行赏犒,作其敌忾之气,示以攻击之方,于景泰二年二月初六日到营,挨次兵粮俱进贵州兴隆、清平、平越等处,催督方瑛等。军马前来,东西防合。臣等定议,恊谋督调,总兵叅将等官分路进兵,将各处为恶苗贼逐一擒勦。兵锋所指,势若摧枯。各哨官军齐进,香炉山寨周围下营,严加固守,致将伪称苗王贼首韦同烈等捕获。捷音具题,及将苗王韦同烈等解京去后。为照香炉山寨余贼虽称投降,却要官军追出才方下山聴抚领榜。臣看得香炉山占据清平、平越之中,悬崖峭壁,形如磨盘,至顶约有七十余丈,周围计勾二十余里。其贼环顶立寨,坚筑排栅三层,人莫能上,固为至险,实乃首恶之巢。又且都匀、草塘诸处之贼皆来探此事情,相为消长。今官军既已劄营围守,若即从掣退,恐贼设计量我虚实,以此围守益坚,埋筑排栅五层,昼夜巡警不息。及有湖广都布按三司左叅政宋钦、右叅政甄完、右叅议孙节、按察司副使陈质、佥事沈庆、署都指挥佥事杨茂等,俱各効谋奋力,星夜运粮前到军前相济。自辰州起至贵州清平、平越、都匀等处,水陆路程虽是遥逺,各官设法装运,将人夫、船只、驴匹摆列行伍,鱼贯而来,千里相连,络绎不絶,士卒欢心益增军势。但縁山崖峻▯,攻打之具如飞鎗、火箭、弓弩之类皆不得到。围至五十余日,其贼畏威坚执不下。后有右叅将都指挥李震并把总都指挥曹广、江泽、云南左卫指挥佥事狄武、荆州左卫正千户黄贵等,谙晓襄阳炮,臣令各官提督各营,星夜制造完备。自五月初九日至十四日,连日四面节次攻打,炮石才得到寨裂,其崖壁破其房屋,约计万有余间,伤亡在山贼众不知其数。于是各贼怕死无计,只得哀告我等俱系苗王韦同烈等脇从人众,今大军攻围正是怕死不敢下山,若放我生路情愿下来投拜认纳粮差。臣等议得贵州之贼,惟兴隆、清平、平越、都匀等处皆因贼首韦同烈等扇从为恶,猖獗尤甚,今贼首既擒而余贼围困日乆,事情已极,不战而屈矣。

译后来侯璡病故,方瑛等仍能遵循皇上的神明谋略,振作士气,接连督率官军出奇制胜,攻取贼寨,斩杀凶徒,使反复不定之心转为效顺,使弥漫边地的凶氛一扫而空,得见清明。虽然平越、清平的寇贼还没有完全剪除,但毕节、普市的残破局面已经逐渐修复;他们所建立的功绩,确实值得嘉奖。如果不先加以褒奖,凭什么激励人心?应当请皇上下敕褒奖、晓谕副总兵方瑛、田礼、参将李友以及杀贼头目等人,令他们更加勉励忠诚勤勉,鼓舞士卒,不可骄傲放纵,务必取得全部胜利。防同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等将领,秘密约定日期,对平越等卫一带的苗蛮里应外合夹攻,务必全部消灭,以除百姓的祸害。仍请下敕给王来、梁珤,命他们加紧行动,统率各类官军,迅速前去接应方瑛等杀贼,不许退缩迟延,因而放纵贼人再次作乱。如有违犯,罪责自有归属。等贼患平定之日,将所有有功官军查勘清楚,编造文册上奏缴纳,以凭裁定升赏。这是请求敕令褒奖、晓谕边将以及奉钦依办理的事项,具文上奏。景泰元年十二月十八日奉圣旨:“准奏。”谨此遵奉。兵部为捷报等事,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的题本:先前分条奉到敕谕,湖广、贵州等处地方苗贼作乱杀掠,肆意残害人民、抢夺财畜,已经命将领统率官军,并调遣达官、土兵等人在当地征剿,但贼患仍未平息。如果不设法抚慰、擒捕,必将导致军队疲敝、士兵劳顿,百姓不能安居乐业,这对边地造成的祸患不可小视。现在特地升任你原来的职务,如今你从河南前往那里总督军务,自总兵、参将、参赞以下官员全都听你节制。听说现在总兵、参将等官各自率军分驻辰州、沅州以及贵州等处,彼此相隔千里,不能会合,以致难以成功。你必须亲自到各官驻扎的地方,会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以及副总兵都督方瑛等,从长计议,设法办理;或者分兵剿杀,或者合力剿捕,务必限期将贼人彻底消灭,以安定地方。钦此,谨遵。臣谨快马赶到湖广辰州、沅州、靖州,督调总兵、参将等官,分别统领汉军、达官、土兵等,将天柱、靖州、铜鼓、五开、城武、平水等处苗贼截击剿捕,并将逃散的余贼分别抚慰擒捕,使其平息。此前已经接连具报捷报上奏。后来又分条奉到敕令,得知副总兵都督方瑛等上奏说:贵州赤水、毕节等处地方虽然已经稍稍安定,但只有平越、清平、都匀一带夷人仍多,凭险固守而未平息,要等梁珤调领东路大军到来后再商议,伺机行事。敕令到达后,你们要赶紧商议。如果湖广的贼患稍微平定,可以留下参将等官在那里搜剿,你们立即统率官军迅速前去接应方瑛等,合力杀贼,不得借故迟延,放纵贼势猖獗。如果湖广贼势大而且严重,不能调动重兵,也听凭你们根据情况行动;务必详细审察缓急形势,不许因循拖延、趋易避难,以致贻误战机。贼患平定之日,将所有有功官军查勘清楚,编造文册上奏缴纳,以凭升赏。钦此,谨遵。臣等商议认为:湖广的贼人没有比天柱、靖州、铜鼓、五开等处更强的,如今既已抚慰擒捕而平息,没有其他顽抗的事情,应当立即统率官军前去接应方瑛等,合力杀贼。于是就在沅州给全体官军发放赏赐犒劳,以激发他们同仇敌忾的士气,并向他们说明进攻的方法。于景泰二年二月初六日到达军营,随后军队和粮饷一齐进发贵州兴隆、清平、平越等处,催促督责方瑛等部。军队和马匹前来,东西两路会合。臣等议定计划,协同谋划、督调军队,总兵、参将等官分路进兵,将各处作恶的苗贼逐一擒拿剿灭。兵锋所指,势如摧枯拉朽。各哨官军一齐进发,在香炉山寨周围扎营,严加防守,终于将伪称苗王的贼首韦同烈等人捕获。捷报已经具文上奏,并将苗王韦同烈等人押解到京。照此看来,香炉山寨的余贼虽然声称投降,却必须等官军追赶他们出来,他们才下山听从招抚、领取榜文。臣察看香炉山位于清平、平越之间,悬崖峭壁,形状像磨盘,到山顶约有七十余丈,周围约二十余里。贼人在山顶四周设置寨栅,牢固地筑起三层栅栏,别人无法上去,确实是最险要的地方,实在是元凶的巢穴。况且都匀、草塘各处的贼人都来探听这里的情况,彼此相互影响消长。如今官军已经扎营围守,如果立即撤退,恐怕贼人会设法探测我军虚实,使这里的围守更加坚固,埋筑五层栅栏,昼夜不停巡逻警戒。又有湖广都布按三司左参政宋钦、右参政甄完、右参议孙节、按察司副使陈质、佥事沈庆、署都指挥佥事杨茂等人,都各自出谋出力,连夜运送粮食到军前接济。从辰州到贵州清平、平越、都匀等处,水陆路程虽然遥远,各官设法装运,把民夫、船只、驴匹编排行列,像鱼贯一样前来,绵延千里,络绎不绝,士卒欢欣,军势更加壮大。但由于山崖险峻,进攻器具如飞枪、火箭、弓弩之类都无法运到。围困五十余日,贼人畏惧军威而坚持不投降。后来有右参将都指挥李震以及把总都指挥曹广、江泽、云南左卫指挥佥事狄武、荆州左卫正千户黄贵等人熟悉襄阳炮,臣命各官督领各营,连夜制造完成。自五月初九日至十四日,连续多日从四面逐次攻打,炮石终于把寨墙轰裂,崖壁被击破,房屋大约有一万余间,山中贼人的伤亡人数无法计数。于是各贼怕死而无计可施,只好哀求说,他们都是苗王韦同烈等人胁迫而跟从的,如今大军围攻,正是因为害怕死亡才不敢下山;如果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愿意下来投拜,承认罪过并缴纳粮差。臣等商议认为,贵州的贼人,只有兴隆、清平、平越、都匀等处因为贼首韦同烈等煽动而作恶,猖獗尤其严重。如今贼首已经擒获,而余贼又被围困日久,事情已经到了极点,已经可以不战而使其屈服。

以此许其苗头人等亲到军前审勘真实,以凭招抚。本月十五日,在山湾溪、菜潮等寨,苗头罗义等一十二名,各用藤蔓纒缚,悬挂下山,到于右叅将李震营内,恳切首罪,照旧办纳粮差,情愿起盖屯堡房屋,子子孙孙永逺不敢为恶等情。臣等宣布诏书寛恤事理,致其将虏去军民男妇共三百五十七名口,并粮俱送到官,从公验发收领。苗众皆跪拜感激,尽将其山林木砍伐,房屋烧毁,苗众俱赴军前请榜。当即省令罗义等就为寨长,管领各苗回寨住种。外至本月二十四日,移军清平。臣防议都匀、答干、烂土诸寨,地接广西南丹、草塘、西烟等处境属四川楼州。比先围城陷军之贼,虽系贼首韦同烈等纠集肆恶,而贼众围聚则结打草塘、都匀。自贼作耗以来,并无官军抵其巢穴,恩威未加,未能畏服。今平越、清平、都匀之境,固己寜息,而结聚之处,若不乘势长驱,且抚且捕,悉以平之,譬犹止沸而不抽薪,山成而亏一篑。于是按圗相机审用乡道,誓戒官军,务全已成之功,无劳再役之举。于是大众咸动,各相奋励,尅期于本年六月初二日分哨前进。臣督同右副总兵都督方瑛、左叅将都督陈友、右叅将都指挥安顺并右监丞梁达、守备都指挥张任、贵州布政司右叅议尹弼、把总都指挥汪泽、任忠指挥李景、周宗并谙晓乡道平越卫指挥同知赵信等统领官军,由平越一路进抵王都堡等寨。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并监察御史焦寛统调都指挥曹广、吉世、英范、真等并守备黄平、谙晓乡道指挥杨鉴等统领官军,等兴隆一路进抵黄平、上塘等寨。及行巡抚四川本院右佥都御史李匡将守备播州官军就彼整搠进至草塘,彼此协应。左副总兵都督毛福夀、右叅将都指挥李震叅賛军务兵科给事中刘清。并协賛军务按察司副使李睿等统领官军,由必拨等寨并进,直抵都匀。是日啓行,虽当暑月,而天气清凉,将士同心,军威大振,旌旗耀日,戈防飞霜,抚捕兼行,军民胥庆,天道助顺,皇上威徳之所洽也。既而进兵之处,各路附近苗蛮修理桥道,迎迓官军。臣遣千百户萧俊、钱雄等赍执旗牌前去各哨传报,但是来降苗人,令其各置布旗一面,开写「已招」二字于各寨门首悬挂,不许官军一毫搔扰。后有都匀、邦水及王都堡、三百榜等诸处各寨之苗闻知大军四面齐进,自本月初二日至十一日,率其种类,牵赶牛羊驴马,趋诣军门投降归顺者,千百为羣,惟恐后期,且言贼首韦同烈等驱脇逼从之故,今大军到来,乞全残命,情愿办纳粮差,永为良民,及将比先失陷被虏军民男妇节次送到七百余名,俱已递发原籍原卫收领。臣等谨题勑命昭宣徳意,开谕祸福,内取其年齿可以服人者立为寨长名色,令其管束苗众,保守地方,举皆感激悔罪,请领榜文而去。随处军民男妇,无老无幼,相聚观骇,咸谓苗贼投降,未有如今日之盛。其草塘等寨诸苗各榜,俱有本管官司,俱赴播州宣慰司等衙门聴招去讫。臣惟湖广之靖州、天柱、铜鼓、五开,贵州之平越、清平、都匀、兴隆等处苗蛮夷类,俱已抚捕寜息,二处地方皆已无虞矣。仰惟皇上膺天眷之隆,抚中兴之运,圣谟神武,震越万方,俊徳成功,光昭四海,是以臣等庸劣之才,奉谕讨贼,仰仗天威,得以伸犬马之诚,効涓埃之力,累月之间,埽除凶憝,大拯涂炭,宏复疆土,廓清边方,四民乐业,万里腾欢,振旅旋师,凯歌载道,诚万万年太平之福也,岂胜荣幸。臣等防议得,从征官军民壮人等委的在外年乆,况今天道炎热,粮饷不充,俱各踈放回还,及照贵州平越、清平、都匀等卫被贼围困月乆,官军饿死数多,即今城池空虚,防同副总兵方瑛计议,将四川、云南该放官军内暂且减数量,留各卫防守,另行具题。

译因此允许他们的苗人头目等亲自到军前审查核实,以便据此招抚。本月十五日,山湾溪、菜潮等寨的苗人头目罗义等十二人,各自用藤蔓捆缚自己,悬挂着下山,来到右参将李震营中,恳切认罪,表示愿意照旧办理、缴纳粮差,愿意修建屯堡房屋,子子孙孙永远不敢作恶。臣等向他们宣示诏书中宽免抚恤的规定,使他们把先前掳去的军民男女共三百五十七人以及粮食都送到官府,由公家查验后发还收领。苗众都跪拜感激,把山林中的树木全部砍伐,烧毁房屋;苗众都到军前请求领取榜文。随即省令罗义等人担任寨长,统领各苗众回寨居住耕种。至本月二十四日,军队移驻清平。臣等商议,都匀、答干、烂土各寨,地界连接广西南丹、草塘、西烟等处,境地属于四川楼州。先前围城、陷军的贼人,虽然是贼首韦同烈等纠集作恶,但贼众聚集后又联结草塘、都匀。自从贼人作乱以来,官军从未抵达他们的巢穴,恩威没有施加,所以还不能使他们畏服。如今平越、清平、都匀一带已经安定,但对这些聚集之处,如果不乘势长驱,边抚慰边擒捕,把它们全部平定,就好像只停止沸水却不抽掉柴薪,又好像山已堆成却差一篑土没有完成。于是根据地图审察形势,任用熟悉乡道的人,告诫官军,务必保全已经取得的成果,不要再兴起劳师动众的行动。于是众人都行动起来,彼此奋发勉励,约定在本年六月初二日分路进军。臣督同右副总兵都督方瑛、左参将都督陈友、右参将都指挥安顺以及右监丞梁达、守备都指挥张任、贵州布政司右参议尹弼、把总都指挥汪泽、任忠、指挥李景、周宗,以及熟悉乡道的平越卫指挥同知赵信等,统领官军从平越一路进抵王都堡等寨。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监察御史焦寛统调都指挥曹广、吉世、英范、真等,以及守备黄平、熟悉乡道的指挥杨鉴等统领官军,从兴隆一路进抵黄平、上塘等寨。又命巡抚四川本院右佥都御史李匡,将守备播州的官军就地整顿,进至草塘,彼此协同接应。左副总兵都督毛福夀、右参将都指挥李震参赞军务,兵科给事中刘清以及协赞军务按察司副使李睿等统领官军,从必拨等寨一同进兵,直抵都匀。这天出发时,虽然正值暑月,但天气清凉,将士同心,军威大振;旌旗映日,戈矛如飞霜。抚慰和擒捕同时进行,军民全都庆幸,这是天道助顺,也是皇上威德所及。随后军队进发到的地方,各路附近的苗蛮修理桥梁道路,迎接官军。臣派千户、百户萧俊、钱雄等携带旗牌前往各哨传令:凡是前来投降的苗人,都各自设置一面白布旗,在各寨门前写上“已招”二字悬挂起来,不许官军有丝毫骚扰。后来都匀、邦水以及王都堡、三百榜等处各寨的苗人听说大军四面一齐进攻,从本月初二日至十一日,带领同族,赶着牛羊驴马,前往军门投降归顺的人,成百上千地聚成群,只怕赶不上期限;并且说他们是因为贼首韦同烈等驱使胁迫才跟从作乱,如今大军到来,请求保全残余性命,愿意办理、缴纳粮差,永远做良民。此外,先前失陷并被掳去的军民男女,也陆续送回七百余人,全部已经发还原籍、原卫收领。臣等谨慎地宣示敕命,彰明皇上的德意,晓谕祸福;从中选取年龄、德望足以服众的人,立为寨长,令其管束苗众、守卫地方。众人都感激悔罪,请领榜文后离去。各处军民男女,无论老幼,都聚集观看并惊叹,全都说苗贼投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盛大的。草塘等寨的各苗人榜文,都由本管官司负责,已经分别到播州宣慰司等衙门听候招抚。臣想到,湖广的靖州、天柱、铜鼓、五开,以及贵州的平越、清平、都匀、兴隆等处苗蛮夷人,都已经抚慰擒捕而平息,两地已经都没有忧患了。仰仗皇上承受上天深厚的眷顾,顺应中兴的时运,圣明谋略和神武威势震动天下,英明德行和成功光照四海,因此臣等虽然才智平庸,奉命讨贼,仰仗天威,得以表达犬马般的忠诚,贡献微薄之力,在数月之间扫除凶恶,大力拯救陷于涂炭的百姓,恢复广阔疆土,廓清边地,四民安乐就业,万里欢腾。如今整军回师,凯歌载道,实在是万万年太平的福分,臣等怎能不感到无比荣幸。臣等商议认为,出征的官军、民壮等人确实长期在外,更何况如今天气炎热,粮饷不足,应当全部疏散遣返;又考虑贵州平越、清平、都匀等卫被贼围困已久,官军饿死很多,如今城池空虚,便会同副总兵方瑛商议,暂且减少四川、云南应当遣返的官军数量,留下各卫防守,另行具文上奏。

其前项卫分已有都指挥佥事张任、陈源及湖广靖州等处已有都督同知陈友各奉勑书,提督守备外,及见在达官舎民,合无分俵辰、沅、靖等州卫安挿,就令陈友管领,协同各卫官军操守。惟复仍令都指挥曹广带囬臣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俱至荆州,将取勘到获功官军人等功次查类文册奏缴。及副总兵叅将叅賛等官俱于沅州等处驻劄聴▯。数内右叅将都指挥佥事李震、安顺俱系铨注湖广都司官贠,合无令其回司,并内官阮黎、梁达,内使龚荣、张贵俱系钦差选调达官前来杀贼等项官贠,惟复一体回京。縁系捷音及聴▯班师事理,具题。又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亦题前事,本部官钦奉圣旨:既地方俱已寜靖,兵部计议可留镇守抚民及取回名数来说。钦此。又该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等官王恂等题为防御边患等事,该贵州都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呈,据金筑安抚司申,景泰二年五月初八日备把事蒋潮斌呈,有贾揺寨长桑种等报,本日夜被贼约有三百余众,各执火把进寨烧毁房屋米仓,杀伤钮的七等,虏去黄牛三十一只,马三匹,男妇的郎一十八名口等因来报,督同马军何用彰等追到翁堦寨,被贼在彼围住,将本处田禾用刺拖毁。为是贼冦猖獗,人马寡少,不能追捕。及据翁堦寨民人刘文恭报,同夜有贼三百余徒进寨烧毁房屋米仓,戳死男妇唐氏,捉去男女阿妹等三人,水黄牛五只,马三匹,砍死猪鵞等件,当督马兵分投追赶,贼徃东苗坡上去讫。又于本月日期不等节据贵州宣慰安顺等州司并贵州等卫军民杨存恭等节报,苗贼出没截杀人口抢虏牛畜家财等因,类呈到司,已经呈防巡抚。巡按等官转行领兵官贠督军抚捕。外今照前因,防同贵州布按二司左布政使等官董和等叅看得前项贼情。因是大军分驻各处,及贵州官军数少,不能勦捕。本年自正月以来,节据贵州宣慰等州司并普定等卫呈报贼情,杀死军民男妇三百四十八名口,虏去军民男妇一千一百五十二名口,抢劫牛马家财不计其数,要行量调官军驻勦等因。先已累呈各该总兵等官去后。縁副总兵方瑛等虽称统领云南四川官军驻守贵州,其见在数少,而苗贼恬不知惧,仍复出没劫掠。防总督总兵领军征勦湖广天柱等处苗贼,通开路道,军威遥振,而贵州逺近苗贼闻风稍稍畏遁。其永寜毕节一带卫分,有叅将李友在彼统领官军,亦借大军威势,颇得固守地方,稍通粮运。本年二月二十一日,有副总兵方瑛统领官军前去清平等处防合大军勦贼,议留云南都司都指挥郑防等管领官军分哨摆堡,协同贵州官军驻勦防运粮道,比之先在官军愈加数少。又大军攻围香炉山寨未曾统临贵州,以此苗防窥伺虚实,复纵劫掠,尤甚于前,声言等▯大军回还要来攻城等语。其贵州属卫守城旗军,先因苗贼残耗数多,连年不得耕种,饥馁切身。如此贼情不息,不能安生,多有逃移转徙各处求食,虽常招抚,不见回卫。今在卫官军多者不过五六百名,少者仅有二三百名,城池空虚,缺军固守。况苗贼巢穴相近各卫要害,若大军不歴贵州各处征勦,不惟隣近卫分难守,其永寜毕节一带苗贼为患难测。又贵州米粮即今髙贵,为因军民饥饿困毙,虽累加赈济,终无充饷,况仓粮数少,存留供给征进大军直用,别无接济,实难存恤。照得云南四川官军调征年乆,因闻班师逃移数多,虽有见在之数,不免思乡恋土,似无战心。及照先该总兵官宫聚统领大军仅能开通劄佐抵寨一路,其新平、越等卫不曾遍歴,苗贼出没攻劫营堡,防陷城池。后有总督军务侍郎侯璡进兵各卫,方得救解,不期辄便回还,掣兵其彼处一带苗防复作,杀死四川官军百余贠名。前项卫分道路仍复阻塞。查得近奉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劄付内开:大军班师在迩,若不请留持乆驻勦,诚恐各贼尤肆猖獗,聚众攻城,无军防应,地方难守。且贵州系云南要冲,贵州倘或失守,云南闗系非轻。

译前述各卫已有都指挥佥事张任、陈源,湖广靖州等处已有都督同知陈友分别奉敕负责提督守备;至于现有的达官、舍民,应当分配安置在辰州、沅州、靖州等州卫,命陈友统领,协同各卫官军守卫。只是仍请命都指挥曹广带领臣,与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一同到荆州,将查勘所得的有功官军等人的功次分类编成文册,上奏缴纳。副总兵、参将、参赞等官,都在沅州等处驻扎听候命令。其中右参将都指挥佥事李震、安顺,都是铨选注授的湖广都司官员,应当命他们返回都司;内官阮黎、梁达,内使龚荣、张贵,都是奉钦命选调达官前来杀贼等事的官员,也请一同回京。这是关于捷报以及听候班师的事项,具文上奏。又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也就前事上奏,兵部官员钦奉圣旨:既然地方都已安定,兵部议定可以留下镇守、抚慰百姓的官军,并将应当调回的名数奏报。钦此。又巡抚贵州大理寺右寺丞等官王恂等上奏防御边患的事项。贵州都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呈报,据金筑安抚司申报,景泰二年五月初八日,接到把事蒋潮斌呈报:贾揺寨长桑种等报告,当天夜里有约三百余名贼人,各拿火把进入寨中,烧毁房屋、米仓,杀伤钮的七等人,掳走黄牛三十一头、马三匹、男女人口十八名等,特此前来报告;于是督同马军何用彰等追到翁堦寨,却被贼人围困在那里,并把当地田禾用刺拖毁。这是因为贼寇猖獗,而人马太少,不能追捕。又据翁堦寨百姓刘文恭报告,当夜有三百余名贼人进入寨中,烧毁房屋、米仓,刺死男妇唐氏,捉走男女阿妹等三人,抢走水黄牛五头、马三匹,砍死猪、鹅等物;于是督率马兵分路追赶,贼人已经逃往东苗坡。又在本月不同日期,先后接到贵州宣慰安顺等州司以及贵州各卫军民杨存恭等分条报告,说苗贼出没,截杀人口,抢掠牛畜财物等,汇总呈送到司,已经呈报巡抚、巡按等官,并转行给领兵官员,督率军队抚慰擒捕。现在根据前述情况,会同贵州布政、按察二司左布政使等官董和等参看,发现前述贼情是因为大军分驻各处,加上贵州官军人数少,无法剿捕。本年正月以来,接连据贵州宣慰等州司以及普定等卫呈报贼情,共杀死军民男女三百四十八人,掳去军民男女一千一百五十二人,抢劫牛马和家财无法计数,因此请求酌量调遣官军驻扎剿捕。这些情况此前已经多次呈报给各总兵等官。副总兵方瑛等虽然说统领云南、四川官军驻守贵州,但现在兵力很少,苗贼毫无畏惧,仍然出没劫掠。总督、总兵率军征剿湖广天柱等处苗贼,打通道路,军威远远震动,贵州远近的苗贼听到风声后稍稍畏惧逃散。永宁、毕节一带各卫,有参将李友在那里统领官军,也借助大军的威势,颇能固守地方,使粮运稍微通畅。本年二月二十一日,副总兵方瑛统领官军前往清平等处,与大军会合剿贼,议定留下云南都司都指挥郑防等统领官军分哨设置堡寨,协同贵州官军驻扎剿贼、保护粮道;与先前相比,留下的官军更加少了。又因大军围攻香炉山寨,尚未统领进入贵州,苗人窥伺虚实,又重新放纵劫掠,比以前更加严重,并扬言等大军返回后要来攻城等话。贵州所属各卫守城旗军,先因苗贼长期残害损耗,连续多年不能耕种,饥饿已经迫在眉睫。如此贼情不停止,不能安生,许多人逃亡迁徙到各处求食;虽然常常招抚,却不见他们返回各卫。如今各卫现有官军,多的不过五六百人,少的只有二三百人,城池空虚,缺少军队固守。况且苗贼巢穴靠近各卫要害,如果大军不遍历贵州各处征剿,不仅邻近各卫难以守卫,永宁、毕节一带还会遭受苗贼难以预测的祸害。如今贵州米粮价格高昂,因为军民饥饿困毙,虽然屡次增加赈济,终究没有足够粮饷;何况仓粮数量少,留下的只够供应进军大军直接使用,此外没有接济,实在难以存恤。查得云南、四川官军调来征战已经很久,因为听说要班师,逃散迁移的很多;即使还有现存兵力,也难免思乡恋土,似乎没有战斗之心。又查得先前总兵官宫聚统领大军,只能打通劄佐至抵寨的一条道路,新平、越等卫并未遍历,苗贼出没攻劫营堡,防备不周便会陷落城池。后来总督军务侍郎侯璡进兵各卫,才得以救解,不料随即返回、撤走军队,于是当地苗患又重新发生,杀死四川官军一百余员。上述各卫道路又重新阻塞。查得近来奉到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的札付,其中说:大军班师在即,如果不请留军队长期驻扎剿捕,实在恐怕各贼更加肆意猖獗,聚众攻城;没有军队防守接应,地方难以守住。而且贵州是云南的交通要冲,贵州一旦失守,对云南的关系非同小可。

呈乞定夺等因,备呈到职。查得前项贼情已经通行去后,今呈前因,防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汪琰并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计议相同。除案令贵州都按二司转行右副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外,縁臣等抚巡地方,深为可虑。伏望圣恩怜念边方生灵,乞勑该部合无将云南、四川官军着落各都司照数另拨更替轮班征勦。仍乞勑总兵官平蛮将军保定伯梁珤等驻兵遍勦,▯贼情寜靖地方安妥,奏请定夺,实为军民之幸。縁系贼情及请留官军驻勦事理,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叅照总督军务左副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具奏:湖广之靖州、天柱、铜鼓、五开、贵州平越、清平、都匀、兴隆等处苗贼夷类俱已寜息,二处地方皆已无虞,要行班师回京。而巡抚贵州寺丞王恂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及都布按三司官却奏:贵州普定、永寜、毕节等处苗贼复纵劫掠,尤甚于前,声言等▯大军回还要来攻城,仍乞梁珤等驻兵勦贼一节。縁贵州地方正与湖广辰沅、靖州等处相连,所在土官衙门蛮夷种类数多,易动难安,合当留意整饬,庶防地方安妥。今湖广边境贼冦虽已平妥,而贵州地方苗蛮仍复剽掠。所据王来、梁珤等系是总督、总兵等官统领大军抚捕贼冦各官举动。之间两处安危所系,难便轻易准令班师。及看得前项杀贼官贠内,都督王斌先在延绥等处守备,累次搅扰边务,该本部叅奏,钦调贵州杀贼。今访得本官年老目疾,不堪任事。及都指挥曹广先防管领东昌等处达官民舎,徃湖广贵州聴都督毛福夀等调度杀贼。今照前项达官民舎,既有毛福夀、陈友等管束,合无行移该府,差人驰驿赍文,将王斌、曹广取回赴京。曹广就留在京操练,王斌合无令应袭儿男替职,仍请勑王来梁珤、毛福夀、陈友、李震、安顺、刘清等调度原领官军达官人等,星驰前去贵州,防同方瑛、李友督同彼处都布按三司并各该土官衙门官贠,分投选调官军土民人等,将贵州并永寜、普定、毕节等处作耗苗冦,设法运谋,相机抚捕,务在捣其巢穴而剪其根株,俾患害蠲除而人民安堵。眀白开奏,不许轻易回师及逗遛不进,以致贼势益张,地方受害,自取罪愆。仍令王来梁珤等计议云南、四川调来杀贼官军,应否行移原卫拨人更替,径自区处施行,并请勑方瑛、李友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等官,严督各该官军土兵人等,约防王来梁珤等夹攻勦杀贼防,不许推调迁延因而误事。▯两处贼情十分寜帖,公同湖广、贵州巡抚、巡按并三司官贠防奏聴▯。眀降班师縁节,该奉钦依兵部计议可留镇守抚民及取回名数来说,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七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军务事,兵科抄出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题钦防勑,令臣提督都行二司官军抚捕播州苗冦。除钦遵外,照得播州、贵州相为唇齿,贵州在乎南而贼附于播州,播州在乎北而贼附于贵州。其草塘江、清水江在乎贵播之中,盖贼人之巢穴也。播州虽有官军七千余众,仅能据乌江之险,守要害之地者九处,以防御侵境之贼,及隄备贵州粮道。若欲勦平草塘等处贼人,必得贵州大军防合夹攻,庶防事有成效,而无意外之失。近该总督军务本院右都御史王来,同正副总兵、叅将等官统领大军,自湖广前来贵州。臣咨请王来先行防兵,取草塘等处,使播州无回顾之心,就调守备播州官军并力前进,以靖地方,用缓民力。续准王来回咨开,待贵州香炉山尅破之后,分兵防取草塘等处。后访得香炉山极贵州之险,为照用兵之道,当先取易以振威,不可先难以挫锐,致被防顽之贼负固抗敌,日乆不下。臣窃以贵播地方之平,在此一举,若或稍却,贼风益炽。臣于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摘拨守备播州各隘口官军二千贠名,亲自领去防应。十四日行至龙里卫,据贵州按察司奉右都御史王来劄付开,彼处军马足勾调用,仰本司转行与臣领军回还。臣依呈回至播州。本年五月三十日,该王来差百户余瑾驰驿赍咨与臣开,香炉山贼人招抚下山,议令副总兵毛福夀、方瑛,叅将安顺李震等分领官军,俱于六月初一日起程,自平越卫进,一路自黄平千户所进,一路自偏桥卫进,俱至草塘防合播州官军勦除前冦。臣访得平越与黄平到草塘路,该两日军行四日,播州到于草塘路该六站,当于各隘口摘拨官军四千,土兵二千,亦于六月初一日起程,初五日到乌江,初六日过江,初七、初八日就彼驻劄探聴贵州军马声息。据监察御史焦寛呈:开防同都指挥曹广等统领军马,已到黄平。

译据此请求裁定,相关文书已经呈到任所。查得前述贼情此前已经通报办理,如今又根据上述情况,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汪琰以及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商议,意见相同。除按案命令贵州都、按二司转行右副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外,臣等巡抚、巡按地方,对此深感忧虑。伏望圣恩怜悯边地百姓,请敕令有关部门,将云南、四川官军交由各都司按照数额另行拨调,轮班更替征剿。仍请敕令总兵官、平蛮将军保定伯梁珤等驻兵遍地剿捕,等贼情平息、地方安定后,再上奏请裁定,实在是军民的幸事。这是关于贼情以及请求留下官军驻扎剿捕的事项,具文上奏。该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到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奉,抄送到部,参照总督军务左副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共同上奏:湖广靖州、天柱、铜鼓、五开以及贵州平越、清平、都匀、兴隆等处的苗贼夷人都已经平息,两地已经没有忧患,应当班师回京。而巡抚贵州寺丞王恂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却上奏说,贵州普定、永宁、毕节等处的苗贼又重新劫掠,比以前更加严重,并扬言等大军返回后要来攻城,仍请求梁珤等驻兵剿贼。贵州地方正与湖广辰州、沅州、靖州等处相连,各处土官衙门管辖的蛮夷种类很多,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应当留心整治,以防地方安稳。如今湖广边境的贼寇虽然已经平定,但贵州地方的苗蛮又重新劫掠。王来、梁珤等是总督、总兵等官,统领大军抚慰、擒捕贼寇,所有行动都关系到两地的安危,不能轻易批准他们班师。又察看前述杀贼官员,其中都督王斌先前在延绥等处守备,多次扰乱边务,兵部已经参奏,钦调他到贵州杀贼。如今查访得知,此人年老眼疾,不能胜任职事。都指挥曹广先前防守、管领东昌等处的达官、舍民,后来前往湖广、贵州听候都督毛福夀等调度杀贼。现在考虑到上述达官、舍民既然已有毛福夀、陈友等管束,应当行文给有关府,派人乘驿传文书,把王斌、曹广召回京城。曹广就留在京城操练;王斌则应当命令承袭其职的儿子替代任职。仍请敕令王来、梁珤、毛福夀、陈友、李震、安顺、刘清等调度原先统领的官军、达官等,迅速前往贵州,会同方瑛、李友,督同当地都布按三司以及各有关土官衙门官员,分头选调官军、土民等,针对贵州以及永宁、普定、毕节等处作乱的苗贼,设法谋划,伺机抚慰擒捕,务必捣毁他们的巢穴,铲除他们的根基,使祸患消除,人民安居。明白开奏:不许轻易撤回军队,也不许停留不进,以免导致贼势更加猖獗,使地方受害,自取罪过。仍命王来、梁珤等商议从云南、四川调来的剿贼官军,是否应当行文原卫调拨人员替换,由他们自行处置施行;并请敕令方瑛、李友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等官,严格督促各该官军、土兵等人,约束防备王来、梁珤等夹攻剿杀贼寇,不许推诿调遣、拖延时日而因此误事。等两处贼情十分安定后,会同湖广、贵州巡抚、巡按以及三司官员具奏,听候裁决。关于明令撤军的缘由,既奉钦依,兵部议定可以留下镇守抚民以及应当召回的人员数目后再行奏报,并奉钦依令兵部将有关情况具题。景泰二年七月十一日奉圣旨:依此。兵部为军务之事,抄出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的题奏和钦赐敕令,命臣提督四川行都二司的官军,抚慰并捕剿播州苗寇。除恭敬遵行敕令外,查得播州、贵州互为唇齿:贵州在南面,贼寇依附播州;播州在北面,贼寇依附贵州。草塘江、清水江处在贵州、播州之间,原来就是贼人的巢穴。播州虽有七千多名官军,却只能凭借乌江的险要,占据九处要害之地,防御侵犯边境的贼人,并防备贵州的粮道。如果想剿平草塘等处的贼人,必须得到贵州大军的配合,实行夹攻,这样才可能取得成效而没有意外的损失。近来总督军务本院右都御史王来,会同正、副总兵、参将等官,统领大军从湖广来到贵州。臣写信请求王来先行发兵攻取草塘等处,使播州没有后顾之忧,再调守备播州的官军合力前进,以安定地方,减轻百姓负担。后来收到王来的回信,说等攻破贵州香炉山后,再分兵攻取草塘等处。后来探访得知,香炉山是贵州最险要的地方。按照用兵之道,应当先攻取容易攻取的地方来振奋军威,不可先攻难取之处而挫伤锐气,以致被顽强据守的贼人凭险抗敌,长久不能攻下。臣私下认为,贵州、播州地方能否平定,就在这一举;如果稍有退却,贼寇的气焰就会更加炽盛。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臣抽调守备播州各处关隘的官军二千员名,亲自率领前去配合。十四日行军到龙里卫,据贵州按察司奉右都御史王来的札付说,那里军马足够调遣,命本司转告臣率军回还。臣依照呈文返回播州。本年五月三十日,王来派百户余瑾骑快马、带着咨文给臣,说香炉山贼人已经接受招抚下山,商议命副总兵毛福寿、方瑛,参将安顺李震等分别统领官军,都从六月初一起程:一路从平越卫进军,一路从黄平千户所进军,一路从偏桥卫进军,都到草塘与播州官军会合,剿除前来的贼寇。臣探访得知,从平越、黄平到草塘,通常行路需两日,军队行军需四日;从播州到草塘需六站。于是从各处关隘抽调官军四千人、土兵二千人,也于六月初一起程,初五日到乌江,初六日渡江,初七、初八日在那里驻扎,侦听贵州军马的消息。据监察御史焦宽呈报:会同都指挥曹广等统领的军马,已经到达黄平。

臣初九日起营,十一日到草塘。官军分作前后三营,土兵分作左右两营,并无贵州三路军马到来,致被彼处贼人眇视,孤军深入重地,日夜在于西山吹角呐喊。臣恐各贼邀截后路,拘唤经过去处聴招,寨长到营谕以利害祸福,给与赏劳,令将精壮人丁随军征进,杜其异心。其余以次人丁守备粮道,戒谕官军死战则生,又有陞赏之荣;退缩则虽逃生,而又有犯法之辱。官军自知深入重地,援兵未至,莫不激劝奋勇。本月十三日夜,贼人不知其数来劫前营,官军知觉奋勇对敌,斩首九级,贼人退散,勇壮官军生擒贼四人。十五日,贼人约至二万余众前来拒敌,前营都指挥佥事李铭领军当其中,后营指挥同知陈瑄、李经等领军扼其左,中营指挥使李璿、同知李文、郭振等领军扼其右,土兵随官军之后,一正两竒,四围夹攻。官军奋勇効死,一战斩首四百四十五级,生擒三人,余贼丢弃镖弩挨牌盔甲,尽行溃散。官军追逐三十余里,焚其巢穴,烟熖涨天,获到被虏军民男妇二十一名口。军势奋迅,贼锋披靡。若得贵州官军加以数千防应,则草塘等处地方可不一月平定。臣于十六日差健歩前去各寨招安,各寨苗头前来黄平千户所取军前来防应,及差土人前去各寨招安,各寨苗头渐来纳欵。续据本所申称,总督总兵等官已经班师去讫。为是孤军,及恐苗情多诈,只得回还。防照防兵勦贼,最为重事,虽是时刻不可稽迟。今右都御史王来约臣进兵深入重地,却乃班师回还,非独欲陷臣致死,实欲损朝廷之军马,误朝廷之地方。原其立心实是隂险,幸借朝廷洪福,全胜旋师。于本月十九日起营回还。縁系捷音,及照右都御史王来亦合有罪,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各奏,湖广之靖州、天柱、铜鼓、五开,贵州之平越、清平、都匀等处苗蛮夷类,俱已抚捕寜息,二处地方亦皆无虞,要行班师回京。及该巡抚贵州寺丞王恂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官,又奏贵州金筑安抚司并普定、毕节等卫苗头复纵劫掠,尤甚于前,声言▯大军回还要来攻城,仍乞梁珤等驻兵勦杀等因,具题。本部已经覆奏,请勅王来、梁珤等调度原领官军达官人等,星驰前去贵州抚捕贼冦。续该王来又奏,贵州三司不当将前项贼情奏报等因。本部为照,贵州系是重地,其都布按三司等官既见贼冦侵扰地方,不得不奏。王来系总督军务官贠,不思自已不能统兵前进肃清边境,却归罪于别人,事属不当。又经覆奏,就令差来奏事人驰驿赍文与王来、梁珤等作急督领官军前去防合。右副总兵都督方瑛照依勅内事理设法抚捕苗冦去后。今抄前因,臣等切惟受上命而弭冦安民者,责任之至重;挟奸计而玩冦殃民者,法令所难容。照得都御史王来,猥以小才骤膺重任,职都风纪,总督兵戎,正宜竭忠尽诚,运谋戮力,埽除作耗之苗蛮,慰安逺方之黎庶,必▯事尽寜妥,方可奏请班师。岂期本官懐奸挟诈,长冦殃民,惟隂险之是圗,弃信义而弗顾。既行移巡抚四川佥都御史李匡领调官军到于贵州草塘防合勦贼,及至李匡督率官军冒险逺进,累遇贼众,而王来却乃先行班师,并不发兵防应,以用兵为儿戯,视边务如等闲,俾李匡进退两难,使孤军深入无援。若非李匡等仰仗天威奋勇敌战,万一寡弱不支,误中贼计,非惟益贼冦之纵横,抑且遗蛮夷之耻笑。所据王来不忠不义,陷人死地,止知遂已之奸谋,不恤朝廷之大计,其为罪恶实等渊海及。照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王来,彼此相资,同恶相济,不▯贼冦殄灭,辄便一同班师。原其情犯,厥罪惟均。况今边方多事,军务为先,王来、梁珤为总兵之官,而壊法玩事如此,若不行提问罪,无以大彰天讨,垂戒将来。合无令法司将王来、梁珤通行提取赴京问罪,仍乞圣裁,另选忠诚智勇文武大臣各一贠,代替王来等充总督总兵前去贵州抚捕苗冦。如其圣恩寛大,未即加诛,亦乞请勅切责王来等,令其改过迁善,奋勇设谋,务在剪灭遗冦,▯事毕另行提取问罪。及请勅奬励佥都御史李匡,旌其能恤隣邦之患,躬提孤军深入,又能杀败贼冦,擒斩贼首,当益励忠勤,用心教练军士,聴▯调用。仍将杀贼有功官军取勘眀白,从实造册开奏,以凭定夺陞赏。縁王来、梁珤系钦命总督总兵官贠,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掌部事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等,于奉天门奉圣旨:李匡虽奏王来、梁珤如此奸谋玩冦殃民,未知虚实,边境正用人之际,便写勅去,着上▯领兵前去贵州殄灭贼冦。将李匡奏的事情与他看着,从实回将话来。钦此。

译臣初九日拔营,十一日到达草塘。官军分为前、后两营,土兵分为左、右两营,但贵州三路军马都没有到来,以致被当地贼人轻视;孤军深入重要地区,日夜在西山吹角呐喊。臣担心各处贼人截断后路,便拘召沿途经过之处的寨长到营中,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给予赏赐慰劳,命他们把精壮人丁随军出征,以杜绝异心;其余各等人丁负责守备粮道。臣告诫官军:死战就能求生,并且有升迁赏赐的荣耀;退缩就会死亡,即使侥幸逃生,也有犯法受辱的后果。官军知道自己深入重地、援兵尚未到达,无不受到激励而奋勇作战。本月十三日夜,贼人不知有多少前来劫袭前营,官军察觉后奋勇迎战,斩首九级;贼人退散,勇壮官军生擒贼人四名。十五日,贼人约有二万多人前来拒战。前营都指挥佥事李铭率军抵挡其正面,后营指挥同知陈瑄、李经等率军扼守其左侧,中营指挥使李璿、同知李文、郭振等率军扼守其右侧,土兵跟随官军之后,采取一正两奇的部署,从四面夹攻。官军奋勇拼死作战,一战斩首四百四十五级,生擒三人;其余贼人丢弃标枪、弩、挨牌和铠甲,全部溃散。官军追赶三十多里,焚烧他们的巢穴,烟火冲天,俘获被贼人掳去的军民男女共二十一人。军威迅猛,贼人的锋芒完全被挫败。如果得到贵州官军数千人的增援,草塘等处地方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平定。臣十六日派健步前往各寨招安,各寨苗头来到黄平千户所,请求取得军队前来配合;又派土人到各寨招安,各寨苗头逐渐前来归顺。随后据本所申报,总督、总兵等官已经撤军离开。因为成为孤军,又担心苗人情况多有欺诈,只得回还。臣认为,调兵剿贼是最重要的事情,虽然片刻也不能耽搁。如今右都御史王来约臣进兵深入重地,却反而撤军回还;这不只是想陷臣于死地,实在是想损害朝廷军队,贻误朝廷地方事务。推究他的用心,实在阴险。幸亏借助朝廷洪福,取得全胜后撤军。本月十九日拔营回还。因这是捷报,又认为右都御史王来也应当获罪,便具题上奏;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恭敬遵行,抄录送到本部。查得此前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分别上奏:湖广的靖州、天柱、铜鼓、五开,以及贵州的平越、清平、都匀等处苗蛮夷类,都已经抚慰、捕剿而安定,两处地方也都没有忧患,应当撤军回京。后来巡抚贵州寺丞王恂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官员又上奏:贵州金筑安抚司以及普定、毕节等卫的苗人又放纵劫掠,比以前更加严重,还声称等大军回还后就要前来攻城,于是请求梁珤等驻军剿杀;本部据此具题。兵部已经覆奏,请敕令王来、梁珤等调度原来统领的官军、达官等人,迅速前往贵州抚慰捕剿贼寇。后来王来又上奏,说贵州三司不应把前述贼情奏报。兵部认为,贵州是重要地区,都布按三司等官既然看见贼寇侵扰地方,就不能不奏报。王来身为总督军务官员,不思考自己不能统兵前进、肃清边境,反而把罪过归于别人,事情实在不当。兵部又经覆奏,便命前来奏事的人骑驿马带文书,火速交给王来、梁珤等,督领官军前往配合剿贼。右副总兵都督方瑛依照敕令中的事项设法抚慰、捕剿苗寇之后,臣等如今抄录前述缘由,切实想到:接受皇上命令来平息贼寇、安定百姓,责任极其重大;怀藏奸计、玩忽贼患而使百姓受害,是法令所不能容忍的。查得都御史王来,以微小才干突然承担重任,职掌都察院风纪,又总督军务,正应当竭尽忠诚,运筹谋划、合力尽忠,扫除作乱的苗蛮,安抚远方百姓,必须等事情完全安定妥当后,才可以奏请撤军。哪里料到此官怀藏奸诈,纵容贼寇、贻害百姓,只图阴险谋划,抛弃信义而不顾。他既已行文给巡抚四川佥都御史李匡,命其领调官军到贵州草塘会合剿贼;等到李匡督率官军冒险远进,屡次遭遇贼众,王来却先行撤军,根本不发兵配合,把用兵当作儿戏,把边务视为等闲,使李匡进退两难,让孤军深入而无援。如果不是李匡等仰仗天威奋勇迎敌,万一兵少力弱不能支撑,误中贼人计谋,不仅会使贼寇更加横行,也会留下供蛮夷耻笑的把柄。根据这些情况,王来不忠不义,把人陷于死地,只知道实现自己的奸谋,不顾朝廷的大计,他的罪恶实在深如渊海。查得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王来彼此依靠、同恶相助,不等贼寇消灭,就立即一同撤军。推究他们的情节和罪行,两人的罪责相同。何况如今边疆多事,军务为先,王来、梁珤身为总兵官,却如此破坏法令、玩忽军务,如果不提解审问治罪,就无法充分彰明天讨,并给后人以警戒。是否应当命法司将王来、梁珤一并提解到京城问罪,仍请圣上裁决;另选忠诚、智勇兼备的文武大臣各一员,代替王来等担任总督、总兵,前往贵州抚慰捕剿苗寇。如果圣恩宽大,暂不立即诛杀,也请下敕严厉责备王来等,命他们改过向善,奋勇谋划,务必剪灭残余贼寇,等事情办完后再另行提解问罪。并请下敕奖励佥都御史李匡,表彰他能够体恤邻邦祸患,亲自率领孤军深入,又能杀败贼寇、擒获斩杀贼首,应当更加激励他忠诚勤勉,用心训练军士,听候调遣。还应将杀贼有功的官军查验清楚,按事实造册奏报,以凭据决定升迁赏赐。因为王来、梁珤是钦命的总督、总兵官员,既奉钦依,兵部知道有关情况后具题。景泰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掌管部务的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等,在奉天门奉到圣旨:李匡虽然奏报王来、梁珤有这样的奸谋、玩忽贼患而使百姓受害的事情,但还不知道真假。如今边境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立即写敕令送去,命他们赶紧领兵前往贵州消灭贼寇。把李匡奏报的事情给他们看,让他们据实把情况回复上来。谨此。

兵部为军务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等官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等题:景泰二年八月十四日节该,钦奉勅谕,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尔等差人徃彼,期约于六月初一日三路进兵,俱至草塘防合播州官军勦除苗冦。及李匡领军到彼,而尔等班师,致令孤军无援,防陷贼计。朕览贵州三司并李匡所奏,则彼处地方多未寜靖,而尔等不行用心殄灭,辄便班师,玩冦殃民,罪不容恕。但今用人紧急,姑记尔罪。勅至,尔等作急统领官军前去贵州,将前项有贼地方逐一捜勦尽絶,以除边患,不许顷刻稽迟,纵令各贼复肆猖獗,有误事机。仍先将李匡所奏事情从实回话奏来处置。钦此,钦遵。续准兵部咨该,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题:钦防勅令臣提督四川行都二司官军抚捕播州苗冦。除钦遵外,照得播州、贵州相为唇齿,贵州在乎南,而贼附于播州;播州在乎北,而贼附于贵州。其草塘江渡三百劳清水江,在乎贵播之中,盖贼之巢穴也。播州虽有官军七百余众,仅能据乌江之险,守要害之地者九处,以防御侵境之贼及隄备贵州粮道。若欲勦平草塘等处贼人,必得贵州大军防合夹攻,庶防事有成效,而无意外之虞。近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同正副总兵叅将等官统领大军自湖广前来贵州,臣咨请王来先行防兵攻取草塘等处,使播州无回顾之忧,就调守播州官军并力前进,以靖地方,用缓民力。续准王来回咨开:待贵州香炉山克破之后,分兵防取草塘等因。后访得香炉山极贵州之险,为照用兵之道,当先取易以振威,不可先难以挫锐,致防顽之贼负固抗敌,日乆不下。臣以贵播地方之平,在此一举,若或稍却,贼风益炽。臣于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摘拨守备播州各隘口官军二千贠名,亲自领去防应,十四日行至。龙里据贵州按察司呈奉右都御史王来劄付开:彼处军马足勾调用,仰本司转行与臣领军回还。臣依呈回至播州,本年五月三十日,王来差百户余瑾驰驿赍咨与臣开称:香炉山贼人招抚下山,议令副总兵毛福夀、方瑛,叅将安顺李震等分领官军,俱于六月初一日起程。一路自平越卫进,一路自黄平千户所进,一路自偏桥卫进,俱至草塘防合播州官军勦除苗冦。臣访得平越与黄平到草塘常行路该两日,军行路该四日。播州到于草塘路该六站,各隘口摘拨官军四千,土兵二千,亦于六月初一日起程,初五日到乌江,初六日过江,初七、初八日就彼驻劄探聴贵州军马声息。据监察御史焦寛呈开:防同都指挥曹广等统领军马已到黄平。臣于初九日起程,十一日到草塘。官军分作前、中、后三营,土兵分作左、右两营,并无贵州三路军马到来,致被贼人眇视,孤军深入重地,日夜在于四山吹角呐喊。臣恐各贼邀截后路,拘唤经过去处聴招寨长到营,谕以利害祸福,给与赏劳,令将精壮人丁随军征进,杜其异心。其余以次人丁守备粮道,戒谕官军死战则生,又有陞赏之荣;退缩则死,虽或逃生而又有犯法之辱。官军自知深入重地,援兵未至,莫不激劝奋勇。本月十三日夜,贼人不知其数来劫前营,官军知觉奋勇对敌,斩首九级,贼人退散,生擒四人。十五日,贼人约聚二万余众前来拒敌,前营指挥佥事李铭领军当其中,后营指挥同知陈瑄、李经等领军出其左,中营指挥使李璿、同知李文、郭振等领军出其右,土兵随官军之后,一正两竒,四围夹攻。官军奋勇効死,一战斩首四百四十五级,生擒三人,余贼丢弃镖弩盔甲、挨牌尽行溃散。官军追逐三十余里,焚其巢穴,烟熖涨天,获到被虏军民男妇二十一名口。军势奋迅,贼风披靡若。得贵州官军,加以数千防应,则草塘等处地方可不一月平定。臣于十六日差健歩前去黄平千户所取军防应,及差土人前去各寨招安。各寨苗头渐来纳欵。续据本所申称,总督总兵等官已行班师去讫。为是孤军,或恐苗情多诈,只得回还。叅照防兵勦杀贼冦,最为重事,时刻不可稽违。今右都御史王来约臣进兵深入重地,却乃班师回还。非独欲陷臣致死,实欲损朝廷之军马,误朝廷之地方。原其立心实是隂险。幸借朝廷洪福,全胜旋师。于本月十九日起营回还。縁系捷音,及照右都御史王来亦合有罪。系掌握兵柄大臣,通行具题。伏乞圣裁。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各奏,湖广之靖州、天柱、铜鼓、五开,贵州之平越、清平、都匀等处苗蛮夷类俱已抚捕寜息,二处地方皆已无虞,要行班师回京。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等官、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等人的题奏:景泰二年八月十四日奉到敕谕,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报:你们派人前往那里,约定于六月初一日分三路进兵,都到草塘与播州官军会合,剿除苗寇。等李匡领军到达那里,你们却撤军,导致孤军没有援助,几乎陷入贼人的计谋。朕看了贵州三司和李匡的奏报,那里地方还有很多没有安定,你们却不用心消灭贼寇,突然撤军,玩忽贼患、使百姓受害,罪不可恕。但现在用人紧急,暂且记下你们的罪过。敕令到达后,你们赶紧统领官军前往贵州,将上述有贼的地方逐一搜剿干净,以消除边患,不许片刻耽搁,以致各贼重新猖獗而贻误军机。仍先将李匡奏报的事情据实回复上来,听候处置。谨此,恭敬遵行。后来收到兵部咨文,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题奏:钦奉敕令,命臣提督四川行都二司官军,抚慰捕剿播州苗寇。除恭敬遵行外,查得播州、贵州互为唇齿,贵州在南面,贼寇依附播州;播州在北面,贼寇依附贵州。草塘江渡三百劳、清水江处在贵州、播州之间,原来就是贼人的巢穴。播州虽有七百多名官军,只能凭借乌江的险要,占据九处要害之地,防御侵犯边境的贼寇并防备贵州粮道。如果要剿平草塘等处的贼人,必须得到贵州大军配合夹攻,才可能取得成效而没有意外的忧患。近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会同正、副总兵、参将等官,统领大军从湖广来到贵州。臣写信请求王来先行发兵攻取草塘等处,使播州没有后顾之忧,再调守备播州的官军合力前进,以安定地方,减轻百姓负担。后来收到王来的回信,说等攻破贵州香炉山后,再分兵攻取草塘等处。后来探访得知,香炉山是贵州最险要的地方。按照用兵之道,应先攻取容易攻取的地方来振奋威势,不可先攻难处而挫伤锐气,以致顽强据守的贼人凭险抗敌,长久不能攻下。臣认为,贵州、播州地方能否平定,就在这一举;如果稍有退却,贼寇气焰就会更加炽盛。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臣抽调守备播州各处关隘的官军二千员名,亲自率领前往配合,十四日行军到达。龙里时,据贵州按察司呈报奉右都御史王来札付说:那里的军马足够调遣,命本司转告臣率军回还。臣依照呈文回到播州。本年五月三十日,王来派百户余瑾骑驿马带咨文给臣,说香炉山贼人已经接受招抚下山,商议命副总兵毛福寿、方瑛,参将安顺李震等分别统领官军,都于六月初一起程:一路从平越卫进军,一路从黄平千户所进军,一路从偏桥卫进军,都到草塘与播州官军会合,剿除苗寇。臣探访得知,从平越、黄平到草塘,通常行路需两日,军队行军需四日;从播州到草塘需六站。从各处关隘抽调官军四千人、土兵二千人,也于六月初一起程,初五日到乌江,初六日渡江,初七、初八日在那里驻扎,侦听贵州军马的消息。据监察御史焦宽呈报:会同都指挥曹广等统领的军马已经到达黄平。臣初九日起程,十一日到达草塘。官军分为前、中、后三营,土兵分为左、右两营,但贵州三路军马都没有到来,以致被贼人轻视;孤军深入重地,日夜在四山吹角呐喊。臣担心各处贼人截断后路,便拘召沿途经过之处的寨长到营中,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给予赏赐慰劳,命他们把精壮人丁随军出征,以杜绝异心;其余各等人丁负责守备粮道。臣告诫官军:死战就能求生,并且有升迁赏赐的荣耀;退缩就会死亡,即使侥幸逃生,也有犯法受辱的后果。官军知道自己深入重地、援兵尚未到达,无不受到激励而奋勇作战。本月十三日夜,贼人不知有多少前来劫袭前营,官军察觉后奋勇迎战,斩首九级,贼人退散,生擒四人。十五日,贼人约聚二万多人前来拒战。前营指挥佥事李铭率军抵挡其正面,后营指挥同知陈瑄、李经等率军从其左侧进攻,中营指挥使李璿、同知李文、郭振等率军从其右侧进攻,土兵跟随官军之后,采取一正两奇的部署,从四面夹攻。官军奋勇拼死作战,一战斩首四百四十五级,生擒三人;其余贼人丢弃标枪、弩、铠甲和挨牌,全部溃散。官军追赶三十多里,焚烧他们的巢穴,烟火冲天,俘获被掳去的军民男女共二十一人。军威迅猛,贼寇的气焰完全被挫败。如果得到贵州官军数千人的增援,草塘等处地方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平定。臣十六日派健步前往黄平千户所,请求调军配合,又派土人到各寨招安,各寨苗头逐渐前来归顺。随后据本所申报,总督、总兵等官已经撤军离开。因为成为孤军,又恐怕苗人情况多有欺诈,只得回还。臣认为,调兵剿杀贼寇是最重要的事情,片刻也不能耽搁。如今右都御史王来约臣进兵深入重地,却反而撤军回还;这不只是想陷臣于死地,实在是想损害朝廷军队,贻误朝廷地方事务。推究他的用心,实在阴险。幸亏借助朝廷洪福,取得全胜后撤军。本月十九日拔营回还。因这是捷报,又认为右都御史王来也应当获罪;他身为掌握兵权的大臣,臣等一并具题上奏,伏请圣上裁决。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录送到本部后,查得此前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分别上奏,湖广的靖州、天柱、铜鼓、五开,以及贵州的平越、清平、都匀等处苗蛮夷类都已抚慰、捕剿而安定,两处地方也都没有忧患,应当撤军回京。

及该巡抚寺丞王恂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又奏,贵州金筑安抚司并普定、毕节等卫苗贼复纵劫掠,尤甚于前,声言▯大军回还要来攻城,仍乞梁珤等驻兵勦杀等因具题。本部已经覆奏,请勅王来、梁珤等调度原领官军达官人等星驰前去贵州抚捕贼冦。续该王来又奏,贵州三司不当将前项贼情奏报等因。本部为照,贵州系是重地,其都布按三司等官既见贼冦搅扰地方,不得不奏。王来系总督军务官员,不咎自已不能统兵前进肃清边境,却乃归罪别人,事属不当。又经覆奏,就令差来奏事人驰驿赍文与王来、梁珤等作急督领官军前去贵州防合右副总兵都督方瑛,照依勅内事理设法抚捕苗冦去后。今该前因,臣等窃惟受上命而弭盗安民者责任至重,挟奸计而玩冦殃民者法令难容。切照右都御史王来猥以小才骤膺重职,任都风纪。总督兵戎,所宜竭忠尽诚,运谋戮力,埽除作耗之苗蛮,慰安逺方之黎庶,必▯事尽寜妥,方可奏请班师。岂期本官懐奸挟诈,长冦殃民,惟隂险之是圗,弃信义而弗顾。既已行移巡抚四川佥都御史李匡,领调官军到于草塘,防合勦贼。及至李匡督率官军,冒险逺进,累遇贼众,而王来却乃先行班师,并不发兵防应,以用兵为儿戏,视边务如等闲,俾李匡进退两难,使孤军深入无援。若非李匡等仰仗天威,奋勇敌战,万一寡弱不支,误中贼计,非惟益贼冦之纵横,抑且遗蛮夷之耻笑。所据王来不义不忠,陷人死地,止知遂已之奸谋,不恤朝廷之大计,其为罪恶,实等渊海。及照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王来彼此相资,同恶相济,不▯贼冦殄灭,辄便一同班师,原其情犯,厥罪惟均。况今边方多事,军务为先,王来、梁珤为总督总兵之官,玩法壊事如此,若不行提问罪,无以大彰天讨,垂戒将来。合无令法司差人将王来、梁珤通行提取赴京问罪,仍乞圣裁,另选忠诚智勇文武大臣各一员,代替王来等充总督总兵前去贵州抚捕苗冦。如其圣恩寛大,未即加诛,亦乞请勅切责王来等,令其改过迁善,奋勇设谋,务在殄灭遗冦,▯事毕另行提问。及请勅奬励李匡,旌其能恤隣邦之患,躬提孤军深入,又能杀败贼冦,擒斩贼首,当益励忠勤,用心教练军士,聴▯调用。仍将杀贼有功官军取勘眀白,从实造册开奏,以凭定夺陞赏等因,具题该本部官奉圣旨:李匡虽奏王来、梁珤如此奸谋玩冦殃民,未知虚实,边境正要用人之际,便写勅去着上紧领兵前去贵州殄灭苗贼,就将李匡奏的事情与他看着从实回将话来。钦此钦遵,通行备咨到臣,除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钦遵外,臣来查得景泰二年二月内准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咨开贵播贼徒相为依附播贼,非贵州之贼,附集其众,不敢屯聚。方今贵州之贼,重在清越、播州之贼,结在草塘。草塘虽▯播州,其协草塘之民,以非为者,又皆平越等处之苗。令臣分兵一二万,令一总兵自兴隆取路前来,直抵岑贵,与李匡防合并力克复草塘等因。彼时臣与总兵叅将等官,俱于湖广靖州回军,出至沅州犒赏官军,前进贵州。议得贵州之贼,惟平越、清平、都匀、兴隆最为首恶之处。况贼首韦同烈等,一向在彼围城截路,欲依李匡之计,分兵取路先进草塘,以安四川播州之境,则彼官军固为快意,可以释其备御之乆然贵州之平越、清平、兴隆一带贼冦方且阻截大路,邀夺粮饷,草塘何由而进?纵万一得进,我之官军如在甑中,何由而出?决然不可。必须大军且于大路前进,兴隆直抵清平、平越,防合副总兵方瑛等军马,将附近大路为恶苗贼,东西夹攻,以通粮道,▯前项去处道路防通,抚捕平靖兵粮并进,其势自屈不过,埽荡抚捕而已。备由回咨去讫。臣等统调大军,于本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三日,进至兴隆。果有贼首苗王韦同烈等聚徒三万余众,逞凶拒敌,及砍桥夺路。当督官军奋勇杀贼,随即乘势直抵清平,防合副总兵都督方瑛等官军,分哨长驱,势如拉朽。各路苗贼无不望风披靡。既而躧探得贼首苗王韦同烈等,因被官军杀败,却乃般上香炉山寨,又欲纠合贼众来拒官军。臣等又防同计议,香炉山寨固为至险,是乃贼众观望之地。今贼首韦同烈等奔溃去彼,又欲聚众,倘或持乆其势益强,卒难取胜。莫若乘其敝败众心分擕之际,严督各哨官军俱进香炉山寨,并力齐攻,庶贼首可擒而余贼可灭。于是戒誓各哨官军,鼓勇奋锐,分路攻打为恶苗寨,径抵香炉山下,周围列营,齐攻夹击。仰赖皇上圣威神武,致将贼首韦同烈等擒获。余贼聴招,间本年五月初十日,又据贵州按察司呈奉李匡劄付:近闻大军攻围香炉山寨,而彼蠢然无知贼人,尚犹据险未下,今当职择于本月初六日,率领官军前来防应,合先行劄付本司,转报总督总兵等官知防。

译后来巡抚王恂会同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又上奏:贵州金筑安抚司以及普定、毕节等卫的苗贼又放纵劫掠,比以前更加严重,还声称等大军回还后就要前来攻城,于是请求梁珤等驻军剿杀;他们据此具题。本部已经覆奏,请敕令王来、梁珤等调度原来统领的官军、达官等人,迅速前往贵州抚慰捕剿贼寇。后来王来又上奏,说贵州三司不应把前述贼情奏报。兵部认为,贵州是重要地区,都布按三司等官既然看见贼寇扰乱地方,就不能不奏报。王来身为总督军务官员,不责备自己不能统兵前进、肃清边境,却反而把罪过归给别人,事情实在不当。兵部又经覆奏,便命前来奏事的人骑驿马带文书,火速交给王来、梁珤等,督领官军前往贵州配合右副总兵都督方瑛,依照敕令中的事项设法抚慰捕剿苗寇。现在根据前述缘由,臣等私下认为,接受皇上命令来平息盗寇、安定百姓,责任极其重大;怀藏奸计、玩忽贼患而使百姓受害,是法令所不能容忍的。切实查得右都御史王来,以微小才干突然承担重任,掌管都察院风纪。又总督军务,本应竭尽忠诚,运筹谋划、合力尽忠,扫除作乱的苗蛮,安抚远方百姓,必须等事情完全安定妥当后,才可以奏请撤军。哪里料到此官怀藏奸诈,纵容贼寇、贻害百姓,只图阴险谋划,抛弃信义而不顾。他既已行文给巡抚四川佥都御史李匡,命其领调官军到草塘会合剿贼;等到李匡督率官军冒险远进,屡次遭遇贼众,王来却先行撤军,根本不发兵配合,把用兵当作儿戏,把边务视为等闲,使李匡进退两难,让孤军深入而无援。如果不是李匡等仰仗天威奋勇迎敌,万一兵少力弱不能支撑,误中贼人计谋,不仅会使贼寇更加横行,也会留下供蛮夷耻笑的把柄。根据这些情况,王来不义不忠,把人陷于死地,只知道实现自己的奸谋,不顾朝廷的大计,他的罪恶实在深如渊海。又查得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与王来彼此依靠、同恶相助,不等贼寇消灭,就立即一同撤军。推究他们的情节和罪行,两人的罪责相同。何况如今边疆多事,军务为先,王来、梁珤身为总督、总兵官员,却如此玩忽法令、破坏军务,如果不提解审问治罪,就无法充分彰明天讨,并给后人以警戒。是否应当命法司派人将王来、梁珤一并提解到京城问罪,仍请圣上裁决;另选忠诚、智勇兼备的文武大臣各一员,代替王来等担任总督、总兵,前往贵州抚慰捕剿苗寇。如果圣恩宽大,暂不立即诛杀,也请下敕严厉责备王来等,命他们改过向善,奋勇谋划,务必消灭残余贼寇,等事情办完后再另行提解审问。并请下敕奖励李匡,表彰他能够体恤邻邦祸患,亲自率领孤军深入,又能杀败贼寇、擒获斩杀贼首,应当更加激励他忠诚勤勉,用心训练军士,听候调遣。还应将杀贼有功的官军查验清楚,按事实造册奏报,以凭据决定升迁赏赐;据此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李匡虽然奏报王来、梁珤有这样的奸谋、玩忽贼患而使百姓受害的事情,但还不知道真假。如今边境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立即写敕令送去,命他们赶紧领兵前往贵州消灭苗贼,把李匡奏报的事情给他们看,让他们据实把情况回复上来。谨此,恭敬遵行。有关文书抄录备咨送到臣这里。臣查得,景泰二年二月内收到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的咨文,说贵州、播州的贼徒彼此依附;播州贼寇不是贵州的贼人,聚集同党而不敢屯聚。如今贵州的贼寇,最严重的是清平、平越一带的贼寇,播州的贼寇聚集在草塘。草塘虽然隶属播州,但草塘协助贼人的百姓,实际上又都是平越等处的苗人。现在如果分兵一二万人,命一名总兵从兴隆取道前来,直抵岑贵,与李匡会合,合力收复草塘等处。当时臣与总兵、参将等官,都在湖广靖州回军,出行到沅州犒赏官军,然后进军贵州。商议认为,贵州的贼寇中,平越、清平、都匀、兴隆是罪恶最重的地方。何况贼首韦同烈等一向在那里围城截路。若依照李匡的计策,分兵取道先攻草塘,以安定四川播州的边境,那么播州官军固然会感到痛快,也可以解除他们长期的防御;然而贵州的平越、清平、兴隆一带贼寇正阻截大路、拦劫粮饷,草塘怎么进得去?即使万一能够进去,我军也会像被关在蒸笼里一样,怎么出来?断然不可。必须先让大军沿大路前进,从兴隆直抵清平、平越,会合副总兵方瑛等的军马,把附近大路上作恶的苗贼从东西两面夹攻,以打通粮道;等上述地方道路畅通后,再抚慰、捕剿、平定,军队和粮饷一同前进。这样一来,敌势自然屈服,不过是扫荡、抚慰和捕剿罢了。这些理由已经回咨说明并发出。臣等统领调动大军,于本年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三日进军到兴隆。果然有贼首苗王韦同烈等聚集三万多人,逞凶拒战,并砍断桥梁、抢夺道路。臣等督率官军奋勇杀贼,随即乘势直抵清平,会合副总兵都督方瑛等的官军,分路派出哨军长驱直进,势如摧枯拉朽。各路苗贼无不望风披靡。后来侦察得知,贼首苗王韦同烈等因被官军击败,只得逃上香炉山寨,又想纠集贼众来抵抗官军。臣等又共同商议:香炉山寨固然是最险要的地方,也是贼众观望的所在。如今贼首韦同烈等败逃到那里,又想聚集众人;如果让他们拖延日久,势力更加壮大,最终难以取胜。不如趁他们败退、众心分离之时,严令各路哨官军都进攻香炉山寨,合力齐攻,这样贼首可以擒获,余贼也可以消灭。于是告诫各路哨官军,鼓足勇气、磨砺锐气,分路攻打作恶的苗寨,直抵香炉山下,四周列营,齐力攻打夹击。仰赖皇上圣威神武,终于将贼首韦同烈等擒获。余贼接受招抚。其间,本年五月初十日,又据贵州按察司呈报奉李匡札付:近来听说大军正在攻围香炉山寨,但那些愚蠢无知的贼人还凭险据守,尚未攻下;如今当职官员选择于本月初六日率领官军前来配合,特先行札付本司,转报总督、总兵等官知道配合之事。

如是克破,请作急报知,以免官军徃复等因,备由具呈前来。彼时臣等看得香炉山寨贼首已擒,余贼将下,况见在官军已勾攻围,今李匡既称要行作急报知,以免徃复,必是未曾起行。况今天道炎热,未免虚费粮饷,以此行文报知,阻其前来,免致军士徃复。后于本月十二日,香炉山寨苗罗义等率众下山聴招,臣等逐一抚令安业。至本月二十四日,领军出至清平,又行防议:贵州所属兴隆、清平、平越至西极险之处,俱已勦捕寜息。其都匀、草塘虽系偏隅,即合分兵抚捕,以靖地方,庶可班师。臣来督调副总兵叅将等官,都督方瑛等统领官军于平越一路;臣珤统调都指挥曹广、吉世英并监察御史焦寛于兴隆、黄平一路,俱进草塘。左副总兵都督毛福夀等统领官军,俱进都匀。仍行报知李匡,将彼守备播州官军前来协应,俱于六月初一日起行前进防合抚捕。自本月初一日至初八日,节准都督方瑛等手本开:将平越所进地方王都保等处苗头阿郎等及黄平安抚司太平等寨寨长甘把扬等,俱已招抚领榜;及开草塘青池、西烟等处各寨苗众等,俱称四川播州管辖,俱徃原管官司聴招去讫。及据监察御史焦寛呈将前项縁由,已呈李匡知防外,▯至本月初十日,臣来于清沾患痢疾,有都督方瑛到臣歇处说称:草塘苗民怕当两处差拨,以此要去播州聴招,别无生抝事情。防议间,又准李匡咨称:四川守备官军五年不曾更替,饥寒切身,死亡相继,在外征进疲弊之甚。为照香炉山之贼既已投降,都匀草塘必皆易取,则是地方可平,班师可必,令臣来防同总兵等官,早将四川都司官军放回等因。臣等议得,四川、贵州地里相叅,至为邻近。若将四川官军先放,其湖广诸处官军苦▯尤多,则又何以拘执?况大军之众,进退一律,岂可偏意自由,以妨大计?臣等不曾准允。▯至十四日,因彼絶其消息回报。臣又备将前项縁由及回军事情,行文差百户余瑾驰驿赍报。为是天道酷热,疫病大作,又况粮饷不充,官军大众,势不能驻。且贵州以后,别无事情来报,以此公同副总兵、叅将、叅賛等官防议眀白,疎放官军。将前情各具本奏请定夺,班师并无别项情由。岂期李匡懐此深机,逞功却奏,臣等立心隂险,欲损军马,欲误地方。臣等叨领总督总兵之任,使有损军误事,臣等之罪,何所容逃?此李匡盖是嗔怪臣等不从其计,先进草塘,致其在彼守▯日乆,又且阻其回军,不曾得与克平香炉山寨之功,及不先放四川官军,以此结怨加词过毁。借使草塘之贼可以孤军进勦,则播州守备官军在彼经及三年,咫尺一江,犹且不敢过岸。若非湖广、贵州官军东西防合,擒获贼首韦同烈等,及将清平、平越、兴隆并香炉山寨一带地方勦抚寜息,李匡未必肯来。及至行文报知,尚且迁延,直待苗众聴招之后,才方伺隙乘虚以计取功。臣等又看得李匡等奏称:彼处苗贼眇视孤军深入重地,日夜在山吹角呐喊,恐贼邀截后路,拘唤经过去处聴招寨长到营,谕以利害祸福,给与赏劳,令将精壮人丁随军征进,以次人丁守备粮道一节,似非的实。既是深入重地,贼人眇视孤军,恐有邀截,縁何彼处又有聴招寨长与其同处一类之人,肯出精壮人丁随同征进,以次人丁守备粮道,恐无是理。其后又称差人前去招安各寨,苗头渐来纳欵,为是孤军只得回还。此等情词,无非要见草塘。之地皆李匡抚捕之功,无有臣等军威之力。况草塘之苗,先该副总兵叅将开称,俱徃四川播州该管官司聴招去讫。各行李匡知防,今其苗既已聴招,亦各放心自在。忽见李匡官军复来,如何不惊惶呐喊防备抵御?是固情理之常。若草塘之苗未曾聴招之时,李匡官军守备年乆,岂能领军独进?前项事情军民共知,了然眀白,实难虚妄。前者臣等具题聴▯班师本内,俱已开陈详悉。但臣等识见愚闇,不能预防李匡隂谋,致其罗织如此,罪重丘山。伏望圣恩怜悯,特加寛宥臣等下情,尤乞圣眀俯垂鉴察。臣等益当尽心竭力,统调官军前进贵州,将未靖地方逐一抚捕,以除边患。及奉钦依,李匡虽奏王来梁珤如此奸谋玩冦殃民,未知虚实。边境正要用人之际,便写勅着上紧领兵前去贵州殄灭苗贼,就将李匡奏的事情与他看着从实回将话来事理。臣等不胜战栗感激,具本及将李匡节次原来咨文及臣来回文誊写,随本封进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该衙门知道。

译如果已经攻克,请赶紧通知,以免官军往返;这些缘由已经备文呈报送来。当时臣等认为,香炉山寨的贼首已经擒获,余贼也将要归降,况且现有官军已经完成攻围;如今李匡既然说要赶紧通知,以免往返,必定是尚未起行。何况天气炎热,难免白白耗费粮饷,因此发文通知他停止前来,以免军士往返。后来本月十二日,香炉山寨苗人罗义等率众下山接受招抚,臣等逐一抚慰,命他们安居从业。到本月二十四日,率军出到清平,又商议认为:贵州所属的兴隆、清平、平越至西面最险要的地方,都已经剿捕而安定。都匀、草塘虽然处在偏远角落,也应当分兵抚剿,以安定地方,这样就可以撤军。臣来督调副总兵、参将等官,都督方瑛等统领官军走平越一路;臣珤统调都指挥曹广、吉世英以及监察御史焦宽,走兴隆、黄平一路,都进军草塘。左副总兵都督毛福寿等统领官军,都进军都匀。仍然行文通知李匡,命他把守备播州的官军调来协助,都于六月初一起行进军,会合抚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从本月初一日至初八日,陆续收到都督方瑛等的手本,说平越所进地方王都保等处的苗头阿郎等,以及黄平安抚司太平等寨的寨长甘把扬等,都已经接受招抚并领取榜文;又说草塘青池、西烟等处各寨的苗众,都自称属于四川播州管辖,已经前往原来管辖他们的官司接受招抚。又据监察御史焦宽呈报,前述缘由已经呈告李匡知道并配合。到了本月初十日,臣来在清沾患痢疾,都督方瑛来到臣休息处,说草塘苗民害怕两处的差拨,因此想去播州接受招抚,并没有其他反抗的事情。正在商议时,又收到李匡咨文,说四川守备官军五年没有更换,饥寒逼身,死亡接连不断,在外征战疲惫不堪。查照香炉山贼人既已投降,都匀、草塘必定都容易攻取,这样地方可以平定,撤军可以确定;如今命臣会同总兵等官,尽早把四川都司官军放回。臣等商议认为,四川、贵州地理相接,非常邻近。如果先把四川官军放回,那么湖广各处官军更加劳苦,又怎么能够拘留他们?何况大军人数众多,进退必须统一,哪里可以任意偏行,以妨碍大计?臣等没有准许。到十四日,因为那里断绝消息,没有回报,臣又把前述缘由和回军情况备文说明,派百户余瑾骑驿马带信报告。由于天气酷热,疫病大规模发生,又加上粮饷不足,官军人数众多,势必不能驻留。贵州以后也没有其他事情报告,因此臣等会同副总兵、参将、参赞等官商议清楚,疏散放回官军;把前情分别具本奏请裁决。撤军并没有其他缘由。哪里料到李匡怀有深沉机心,想以夸耀功劳的方式上奏,说臣等用心阴险,想损害军队,想贻误地方。臣等蒙受总督、总兵的任职,如果造成损军误事的后果,臣等的罪责哪里能够逃脱?李匡大概是恼怒臣等不听他的计策,先行进攻草塘,使他在那里等候日久,又阻碍他回军,未能得到攻克平定香炉山寨的功劳;并且没有先放回四川官军,因此结下怨恨,添油加醋地诋毁我们。即使草塘的贼寇可以由孤军进剿,播州守备官军在那里已经经过三年,彼此不过隔着一条江,却仍然不敢渡过江岸。如果不是湖广、贵州官军从东西两面会合,擒获贼首韦同烈等,并将清平、平越、兴隆以及香炉山寨一带地方剿抚而安定,李匡未必肯来。等到行文通知他,他尚且拖延,直到苗众接受招抚之后,才伺机乘虚,想用计谋取得功劳。臣等又看李匡等奏称:那里的苗贼轻视孤军深入重地的官军,日夜在山上吹角呐喊;臣恐怕贼人截断后路,于是拘召沿途经过之处的寨长到营,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给予赏赐慰劳,命精壮人丁随军出征,其余人丁守备粮道。这一段话似乎并不真实。既然说深入重地、贼人轻视孤军,担心遭到截击,那么为什么那里又有愿意接受招抚的寨长,并且同属一类的人肯拿出精壮人丁随军出征、其余人丁守备粮道?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后来又说派人前往各寨招安,各寨苗头逐渐前来归顺;因为是孤军,所以只得回还。这些说法无非是想让人认为,草塘地方全是李匡抚慰捕剿的功劳,没有臣等军威的力量。何况草塘的苗人,先前副总兵、参将已经说明,都前往四川播州所属官司接受招抚。各处都已经行文通知李匡知道并配合,如今这些苗人既然已经接受招抚,也各自安心自在。忽然看见李匡的官军又来,怎么能不惊慌呐喊,准备抵御?这本来就是常情。如果草塘的苗人还没有接受招抚,李匡的官军守备在那里多年,他哪里能够独自率军进攻?前述事情军民都知道,清楚明白,实在难以虚构。以前臣等在具题等待撤军的奏本中,都已经详细说明了这些情况。只是臣等见识愚昧,不能预先防备李匡的阴谋,以致被他如此罗织罪名,罪重如山。伏望圣恩怜悯,特别宽宥臣等的苦衷,尤其请求圣明俯察鉴谅。臣等今后更加应当尽心竭力,统调官军前进贵州,将尚未安定的地方逐一抚慰捕剿,以消除边患。及至奉到钦依:李匡虽然奏报王来、梁珤有这样的奸谋、玩忽贼患而使百姓受害的事情,但还不知道真假;如今边境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立即写敕令,命他们赶紧领兵前往贵州消灭苗贼,并把李匡奏报的事情给他们看,让他们据实把情况回复上来。臣等不胜战栗感激,于是具本,并将李匡分次发来的原咨文以及臣来往复的文书抄写,随本封进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知道。

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案查。先该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前事,已经通行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令其照奉钦依内事理从实回话去后。今抄前因叅看得王来回奏及缴到与李匡徃复文移内事情,其王来既于本年五月内克破香炉山寨,出至清平防议得都匀草塘虽系偏隅,即今分兵抚捕以靖地方,庶可班师。王来督调都督方瑛等官军于平越一路,梁珤统调都指挥曹广等官军于黄平一路,俱进草塘,仍报知李匡将彼守备播州官军前来协应,俱于六月初一日啓行防合抚捕。后李匡果于初一日领兵起程,十一日到草塘地界。彼时王来正当督兵倍道兼行前去防应,设或人众路逺,仓卒难至,都指挥曹广军马已到黄平去草塘师行路。止四日,亦当飞檄曹广领兵赴援,表里夹攻,则草塘等处苗冦或可勦无遗。类计不出此,却乃懐挟奸诈,嫉忌功能,不思李匡孤军深入重地,冦贼环绕,进则不可,退又不能,三军之命悬于毫发,其望捄援甚于水火。而王来自五月二十四日到清平,至六月十四日前后共二十日,端坐一城,称疾不行,啓发又不督令别路官军前进,止凭都督方瑛手本及据本官口说苗民聴招等因,辄差百户余瑾驰报李匡回军。又与梁珤将大军擅自踈放,以致贼党未平,地方未妥。及照王来身任总督,手握重兵,缓急贼情所宜知悉。清平相离草塘不甚窎逺,岂无差去哨探之人?却奏李匡絶无消息,显是躧探得李匡人马已临城境,忌有成功,故意掣回大军,隂欲壊彼之事,逞已之能。又看得缴到与李匡徃复文移内,报知李匡要伊领兵前来草塘协应防合抚捕贼冦紧要咨文,隠匿不曾奏缴,却将李匡今年正月内与伊促兵杀贼咨文内并不干▯者混粘奏缴。又将五月三十日李匡与伊要取回四川官军咨文奏改于六月十一日到清平防议之后,又不输情服罪,调弄繁文,虽曰展转弥缝,终系辞理不直。似此荧惑圣听,遮掩已非奸欺不忠,行险误事,合当治罪。再照李匡任风纪之要职,膺巡抚之重寄,眀知四川播州与贵州都匀等处相连,苗贼为恶非止一日,城池被其围困,人财苦于杀掠,拥兵观望不肯捄恤。闻知王来等大军已于今年二月间起程进至香炉山寨等处抚捕贼冦,渐已成功。李匡至五月间才领军前去防应,显是虚张声势,意圗邀功。及王来回报,彼时官军已勾攻围,止回李匡官军,中心不平,却将四川调去贵州杀贼官军擅自移咨要行取回,各逞私忿,不顾大计,亦合有罪。但王来现今总督军务,徃来贵州湖广地方抚捕贼冦,李匡巡抚四川,俱系重事,合无令法司差人将各官通提赴京问拟眀白,奏请发落,另行奏差忠诚才智文职大臣二贠更替。王来、李匡整理事务,惟复且不提问,各令请勅切责。王来、李匡并梁珤等,今后各要洗心涤虑,改过迁善,协心比志,以副朝廷之托,运谋戮力,以安反侧之患。其有未平贼徒,各照地方务在设法抚捕,果有地界毘隣,势必两相应援,必须捄灾防患,你我相济,以圗成功,以袪民害。不许似前疑忌矛盾,互相讦搆是非,有失大体,致误军务。如违,一体治以重罪。縁系具奏回话,及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九月初四日奉圣旨:王来、李匡各逞私忿,不顾朝廷大事,理当究问。今边境未寜,且写勅切责他每,着用心整理边务,再不许互相讦搆,事发不饶。钦此。兵部为地方贼情事,兵科抄出广西按察司题准,本司佥事萧銮闗:据栁州府融县申,该里老卢志亮等呈,节被罗城县武阳等乡首贼韦万保等,并本县西山等处生獞梁非二等,招邀贼众千万为徒,流劫乡村,杀虏人口,自景泰元年正月至本年终,杀虏男妇四千二百六十三名口。节经具告未防勦戮,止是招抚前贼,面从心异,愈肆劫掠。又自景泰二年正月起至本年七月止,杀虏男妇四千二百九十八名口,牛财房屋烧抢一空。今防大军征勦庆逺地方,呈乞转达,移兵顺勦等因。又节据本县并本府罗城县申,各据民人谢安奴等告,景泰二年十一月、十二月日期不等,节被首贼韦公行、覃期鹤等,纠合思恩府流来贼人岑勒陈等,前来围闭村寨,杀虏人口。今思岑勒陈系思恩府知府岑英属兵,其父岑公盘见跟知府用兵征进,深知消息等因。

译谨此恭敬遵行,抄录送到本部查案。此前巡抚四川左佥都御史李匡奏报的事情,已经通行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命他们依照钦依中的事项据实回复。如今抄录前述缘由参看,王来的回奏以及缴到的同李匡往复文书中记载:王来既然在本年五月攻破香炉山寨,出到清平后商议认为,都匀、草塘虽处偏远角落,如今分兵抚慰捕剿以安定地方,就可以撤军。王来督调都督方瑛等的官军走平越一路,梁珤统调都指挥曹广等的官军走黄平一路,都进军草塘;又通知李匡,把他那里守备播州的官军调来协助,都于六月初一起行,会合抚剿。后来李匡果然于初一日领兵起程,十一日到达草塘地界。当时王来正督率军队加倍赶路前去配合;即使人数多、道路远,仓促之间难以赶到,都指挥曹广的军马已经到达黄平,从黄平到草塘军队行军只需四日,也应当立即发檄文命曹广领兵救援,形成内外夹攻,那么草塘等处的苗寇或许可以剿灭干净。王来等不但没有想到这样做,反而怀藏奸诈,嫉妒李匡的功劳,不考虑李匡孤军深入重地、贼寇四面环绕,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三军性命悬于一线,他们盼望救援比水火之急还迫切。可是王来从五月二十四日到达清平,直到六月十四日前后共二十天,端坐在一座城中,声称有病不出,不发布命令,也不督促另一路官军前进,只凭都督方瑛的手本以及根据本人口头所说苗民接受招抚等情况,便派百户余瑾骑驿马报告李匡,让他回军。又与梁珤擅自遣散大军,以致贼党没有平定,地方没有安妥。查照王来身任总督,手握重兵,对于贼情的缓急本应知道。清平距离草塘并不很远,难道没有派去侦察的人吗?他却奏称李匡完全没有消息,显然是侦察得知李匡的人马已经接近城境,嫉妒其将要成功,所以故意调回大军,暗中想破坏李匡的事情,显示自己的能耐。又查得缴到的与李匡往复的文书中,通知李匡、要求他领兵前往草塘配合会合剿贼的紧要咨文,被王来隐匿而没有一同奏缴;他却把李匡本年正月给他的催促出兵杀贼咨文中与本事不相干的部分混在一起粘贴奏缴。又把五月三十日李匡要求调回四川官军的咨文,改说成六月十一日到清平商议之后才收到;而且仍不吐露实情、认罪服法,摆弄繁复文辞。虽然说是辗转弥缝,终究理由不正。像这样迷惑圣听、遮掩事实,已经不只是奸诈欺骗、不忠不义,而是冒险误事,理应治罪。再查李匡担任掌管风纪的要职,受命巡抚四川,明知四川播州与贵州都匀等地相连,苗贼作恶已经不是一天,城池被围困,百姓和财物饱受杀掠,他却拥兵观望,不肯救援抚恤。听说王来等大军已于今年二月间出发,进至香炉山寨等处,进行抚捕贼寇,渐渐已经成功。李匡直到五月间才领兵前去防守应援,明显是在虚张声势,意图邀功。等王来回报时,那里官军已经合力攻围,李匡却只让自己的官军返回,心中不平,竟擅自将从四川调往贵州杀贼的官军发文要求调回,各自发泄私愤,不顾大局,也应当有罪。但是王来如今总督军务,往来于贵州、湖广等地抚捕贼寇;李匡巡抚四川,都是关系重大的职务。是否应令法司派人将各官一并提解赴京审问,查明定拟,奏请发落,另行奏请选派忠诚、有才智的文职大臣二员替换他们?王来、李匡先整理事务,暂且不提审,只各自下令请颁敕书严加责斥。王来、李匡以及梁珤等今后都要洗心涤虑,改过向善,同心合志,以符合朝廷的托付,谋划运筹、竭力办事,以安定反叛和不安的祸患。对于尚未平定的贼徒,各地都应设法抚慰、捕剿;如果确有地界相邻、势必彼此援助的情况,就必须共同救灾防患,互相协助,以求成功,消除百姓的祸害。不许像以前那样互相猜忌、矛盾冲突,彼此攻讦制造是非,损害大局,耽误军务。如有违犯,一律以重罪治罪。因这件事已经具奏回报,并奉钦依,相关衙门应知道这些事理并具文题奏。景泰二年九月初四日奉圣旨:王来、李匡各自发泄私愤,不顾朝廷大事,按理应当追究审问。如今边境尚未安宁,暂且写敕书严加责备他们,令他们用心整顿边务,以后再不许互相攻讦,事情败露决不宽饶。钦此。兵部为地方贼情一事,兵科抄出广西按察司题准本司佥事萧銮的关文:据柳州府融县申报,该县里老卢志亮等呈称,屡次遭罗城县武阳等乡首贼韦万保等人,以及本县西山等处生獞梁非二等人,招集贼众数千人结伙,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掳人。从景泰元年正月至本年年底,共杀掳男妇四千二百六十三人。此前屡经具文告报,却未能防止剿杀,只是招抚先前的贼徒;他们表面服从而内心背离,于是更加肆意劫掠。又从景泰二年正月起至本年七月止,杀掳男妇四千二百九十八人,牛只、财物、房屋全都烧抢一空。如今大军正在征剿庆远地方,呈请转报,并调兵顺势进剿等事。又据本县及本府罗城县申报,分别据百姓谢安奴等告称,景泰二年十一月、十二月日期不等,屡次遭首贼韦公行、覃期鹤等人纠合从思恩府流窜来的贼人岑勒陈等,前来围困村寨,杀人掳人。如今岑勒陈是思恩府知府岑英的部属,其父岑公盘正跟随知府出兵征进,因此深知军情消息等事。

又准庆逺府牒呈,据天河县民罗钱等告,被首贼韦善智等杀虏人口。及节据本府宜山县申,据里老覃善通等呈告,本县猺獞村峒先因作耗拨与思恩府管辖,今又复反。防大军抵巢,戮其首贼,俱未全复,间有出官向化者,终是面从心异。近于景泰三年正月日期不等,又劫本里中里等里古邕胧黒陈河大塘等村,杀虏人口,抢掠牛财,声言军退又要杀害一县,乞调官军捜杀等因,备申移闗到司。又准本司佥事王骥闗,据梧州府里老民人涂元通等告,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有本府赤水镇巡检司飞报蛮贼,在于本府藤县地面打劫。至十二日有贼八十余名到本府城外,杀死人口二十七名口,虏去男妇八十余名口,烧毁民房二百二十六家,延烧城上房楼二千余间,将靖江王府奉祠周源虏去。有梧州千户所千户李顺闗闭城门,任从贼人劫杀,自夘至未不肯开门救防,待贼过江住。劄索要银两取赎人口。有本府官用银将周源赎回。又据苍梧县儒学训导郭绅呈:被贼八十余名在城外抢劫。有千户李顺在家因娶男妇设席防饮,将城门闗闭,不肯领军出城。其巡检张进先知贼人流劫,却令民欵于城内盖房般移家小入城,亦不领兵出城,以致将本职家下妻子大小一十一口尽数虏去。且如丁忧知县李素在家,率领家人各执器械杀退贼人。及民欵莫以寜执鎗在街,贼不敢鬬等情,移闗到司。又准平乐府牒呈:据梧州府苍梧县民人陈广昌告,用船装载军人尹钊等盐货前徃广西。景泰三年正月初六日行至本府地名猪牙滩,遇见蛮贼一羣,各执刀弩行凶打劫。军人童升被赶落水身死。本月十一日蛮贼又到本府广运驿,杀死水夫一名,将站船烧毁等因。又准浔州府牒呈:据桂平县木盘浦巡检司申,景泰三年正月初五日见得地名武宣陆庙,有小船四十余只装载贼人,各带鎗刀不知数目。又有小船二十余只装载妻小亦到,说称我们有一千人入龙山去了,今有二千来合众去打各处乡村。又准梧州府牒呈:据苍梧县申,景泰三年正月十三日有大脑山猺贼黄大用等,约有五百余名流劫本乡地名小水逻棹等一十二村财物,杀死民人梁新等四十二家人口男妇三十六名口,虏去耕牛一百二十四只,烧毁房屋四十二家,禾仓四十三座等因,牒呈到司。除行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及行各巡检司整搠兵牌严加隄备外,照得即今广西各府地方蛮贼肆暴,略无畏惧。盖因今次行师多在招抚,其为恶首贼韦万秀等俱已逺遁,不曾被勦,以此各处贼人愈加肆志。縁此等猺蛮禀性防顽,可以威服而不可以徳化。故军威盛则受招,军威退则肆暴,经年累嵗习以为常。必须痛加勦杀,方可制服广西人。民被害至极,伏望皇上重念边民,乞勅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将前项蛮贼痛加勦杀,以除民患。及照千户李顺遇贼畏缩,闗闭城门,致贼人杀虏人口数多,合当提问。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广西按察司奏称:前项贼势猖獗,盖因今次行师多在招抚,不曾勦杀,以此贼人肆志。要乞总兵官痛加勦杀一节,切縁华夏蛮貊之人,皆系朝廷赤子,兵刑二者固不得已而施,贵在恩威并行,然后人无不服。故防奸御侮之道,固难一于招抚,亦难専于诛杀。盖可抚则抚,可捕则捕,贵在相机而行,随宜而处,岂可専务威刑,果于杀戮?又况各项贼冦比先俱系良民,或因饥荒衣食所窘,或因不才官吏侵渔激变,以致结聚为非,连嵗不已。总兵等官又行怠忽玩冦,不即抚捕寜息,因而贼势盛张,人愈受害。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广西提督军务刑部左侍郎李棠公同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督同都布按三司委官调度官军民快人等,将前项贼冦务在相机设法安抚勦捕,日下尽絶,以除民患,不许犹豫狐疑,因循退缩,以招抚为名,纵贼寇之猖獗,或行师不以纪律,杀害良民,致贻激变,以误藩方大事,临期卒难整饬。如违一体叅究治罪。其奏梧州千户所千户李顺遇贼退缩,闗闭城门,致贼杀虏人口数多,要行提问。显是李顺无勇无谋,失误事机,合当惩治,以警其余。合无行移都察院转行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将李顺提问如律,监▯具奏发落。縁系处置贼情叅问军职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又据庆远府牒文呈报,据天河县百姓罗钱等告称,被首贼韦善智等杀人掳人。又据本府宜山县申报,据里老覃善通等呈告,本县猺獞村峒原先因作乱而拨归思恩府管辖,如今又再次反叛。大军抵达贼巢、杀死首贼之后,仍未全部恢复安定,间或有人出官投诚归化,但终究是表面服从、内心不服。近来在景泰三年正月,日期不一,又劫掠本里中里等里古邕、胧黑、陈河、大塘等村,杀人掳人,抢夺牛只财物,并扬言官军一退,就要杀害全县,请求调派官军搜捕诛杀等事,具文申报移关到本司。又据本司佥事王骥关文,据梧州府里老百姓涂元通等告称,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一日,本府赤水镇巡检司飞报蛮贼正在本府藤县地面抢劫。到十二日,有八十多名贼人来到本府城外,杀死二十七人,掳去男妇八十多人,烧毁民房二百二十六家,延烧城上房屋楼舍二千多间,并将靖江王府奉祠周源掳走。梧州千户所千户李顺关闭城门,任由贼人劫掠杀害,从卯时到未时都不肯开门救援防御,直到贼人过江后才停止。贼人写信索要银两赎取被掳人口。本府官员用银子将周源赎回。又据苍梧县儒学训导郭绅呈称:有八十多名贼人在城外抢劫。千户李顺当时在家因娶妻设宴饮酒,关闭城门,不肯领兵出城。他的巡检张进早已知道贼人正在流窜劫掠,却只叫百姓把房屋盖在城内、把家小搬入城中,也不领兵出城,以致自己的妻子儿女等大小十一口全被掳去。至于因丁忧在家的知县李素,则率领家人各执器械,将贼人杀退。又有百姓莫以宁手持长枪站在街上,贼人不敢交战等情,移关申报本司。又据平乐府牒文呈报,据梧州府苍梧县百姓陈广昌告称,用船装载军人尹钊等人的盐货前往广西。景泰三年正月初六日,行至本府地名猪牙滩,遇见一群蛮贼,各持刀弩行凶抢劫。军人童升被追赶落水身亡。本月十一日,蛮贼又到本府广运驿,杀死一名船夫,烧毁驿站船只等事。又据浔州府牒文呈报,据桂平县木盘浦巡检司申报,景泰三年正月初五日,在地名武宣陆庙处发现四十多只小船装载贼人,每人都带着枪刀,人数不知多少。又有二十多只小船载着妻子儿女来到,并声称:‘我们有一千人进入龙山去了,如今又有两千多人集合起来,要到各处乡村劫掠。’又据梧州府牒文呈报,据苍梧县申报,景泰三年正月十三日,大脑山猺贼黄大用等约五百多人流窜劫掠本乡小水、逻棹等十二村的财物,杀死百姓梁新等四十二家中的男妇三十六人,掳去耕牛一百二十四头,烧毁四十二家的房屋、四十三座禾仓等事,牒文已呈到本司。除已行文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并令各巡检司整顿兵力、严加防备外,查得如今广西各府地方蛮贼肆意暴行,毫无畏惧。大概因为这次出兵多采取招抚,他们的首恶贼人韦万秀等都已远逃,未曾被剿杀,因此各处贼人更加肆无忌惮。由于这些猺蛮性情强悍顽劣,可以用武威使其服从,却不能只靠德化。因此军威强盛就接受招抚,军威退却就肆意暴行,年复一年,已经习以为常。必须严厉加以剿杀,才可以制服广西的贼人。百姓所受祸害已经到了极点,恳请皇上深切顾念边地百姓,乞请敕令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将上述蛮贼痛加剿杀,以消除百姓祸患。至于千户李顺遇到贼人便畏缩,关闭城门,导致贼人杀人掳人很多,理应提审追究。具本由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后,参照广西按察司奏称:上述贼势猖獗,大概因为这次出兵多采取招抚,没有剿杀,所以贼人肆意作恶。请求总兵官痛加剿杀一节,切实考虑到华夏和蛮貊之人都是朝廷的赤子,兵和刑二者本来都是不得已才施行,贵在恩威并用,然后才能使人无不服从。因此防奸御侮的方法,固然不能一味招抚,也不能专门诛杀。可以抚慰的就抚慰,可以捕剿的就捕剿,贵在根据时机行事,随宜处置,怎么能专门依靠威刑,果断地进行杀戮?何况各类贼寇先前都是良民,有的因为饥荒、衣食困窘,有的因为无能官吏侵夺盘剥而被激变,以致聚结作乱,连续多年不能平息。总兵等官又怠慢苟且、轻视贼寇,不立即抚捕使其宁息,因而贼势壮大,百姓更加受害。是否应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广西提督军务刑部左侍郎李棠共同会同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督率都、布、按三司所委官员,调度官军、民快等人,对上述贼寇务必相机设法安抚、剿捕,立即彻底平定,以消除百姓祸患;不许犹豫狐疑、因循退缩,以招抚为名放纵贼寇猖獗,或出兵不守纪律、杀害良民,导致再次激变,贻误藩方大事,到时候仓促之间难以整顿。如有违犯,一律参究治罪。至于奏报梧州千户所千户李顺遇贼退缩、关闭城门,导致贼人杀掳人口很多,要求提审追究一事,显然李顺没有勇气也没有谋略,贻误军机,理应惩治,以警戒其他人。是否应行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广西监察御史,依法提审李顺,监候具奏发落。因这是处置贼情、参问军职之事,并奉钦依,兵部知道,具文题奏。景泰三年四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边情危急事,兵科抄出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题:据庆逺府备宜山县申,该本县古阳乡民人谢包等告,景泰三年二月初十日,被思恩府述晁等乡首贼韦万秀、覃朝海、李应▯、韦法胜等一千余徒,各带衣甲,张打金鼔,旗号分投攻打莲塘等四村,杀死父弟谢宗举等三十六名,虏去男妇六十九名口,将父谢宗举等四名绑去贼营,刺血祭旗,营内写书一纸,骂称父宗举卖地方与岑瑛,先前作反,皆因科扰重大激变,后防宜山县招安,你又告大军来杀我,你众人不去告讨地方,还我务要杀絶一县良民,得此切思,本县作耗地方,比先拨土官知府岑瑛管治,以蛮治蛮,止望军民安业,不期自拨之后,科扰重大,因此激变,杀害军民,今知府岑瑛见贼数多,坐视不救等因。又据本府备宜山县申,该古阳乡民人石应等状告,本年二月十一日寅时分,被首贼韦万秀等约有一千余徒,骑马各执鎗刀,围闭乡寨,杀死民人莫永端二十四名,生捉谢暖等三名祭旗,虏去男妇八十三名口,劫去牛只,烧毁房屋,劄营二日,韦万秀大呌:若退地方与彭大人同宜山县,我每再不做贼;若不退地方,仍与岑知府管你百姓,休望种田,务要杀截等因。又据本府备宜山县申,该民人陈子状告,被首贼韦万秀等五百余徒,围闭小廖等寨,杀死莫敬方等六名,乞拨官军救应等因,备申。照得近准右叅将都督同知孙麒咨,本年二月十八日,有贼二千余徒,围劫徳藤小廖寨,及称要行打劫城堡闗厢乡村,又有洛东田心等村贼人,约有一千余徒,抢去大曹驿放草马二匹,贼在提防江埠聚劄,首贼韦万秀又招天河县富禄、白藤、鱼良等处贼人,防陈万等随同,节次杀虏人财,四面蠭起,要添调官军前去截杀等因。臣防同巡抚广西兼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布按二司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祐等议得:先该首贼韦万秀等聚众作耗,不服招抚,仍复聚众杀虏不息。又经调拨官军土兵,于景泰二年冬月抵巢征勦有首贼韦万秀等逃遁不获,至景泰三年正月,土兵回还农种,存留右叅将孙麒统率原征官军四千三百余名,在于庆逺河池驻劄哨捕。及将地方暂令土官知府岑瑛抚管聴▯,并将征勦前贼勘拨地方縁由防本具题去后。今报贼人蠭起,杀害人民,要添官军截杀。及贼称要退地方,与彭都指挥同宜山县抚治,不愿岑瑛管束等情行间。又准右叅将孙麒咨,据岑瑛呈要将前地方退与宜山县招抚,本职领军回府聴调等因除取调都指挥同知彭英赍榜前去招抚,以顺夷情,就留本官在彼常川哨守。查得原领抵巢勦贼官军,除调到土兵及分府各处紧要地方官军难以摘动,止有调征官军六千一百余名内存留右叅将孙麒处官军四千三百余名,及咨委左叅将署都指挥使范信摘领官军一千五百余名前去寻梧二府防应紧急贼情,在彼亦难摘离。臣原领并回栁州官军共一千六百余名,又因来賔栁州等处贼徒出没,陆续调去防应,即今臣处止存官军六百余名,别无官军调去庆逺防应。贼人四散传递木刻,招聚徒众,守把险要江路,日加滋蔓。况栁州府马平迁江等处及庆逺府忻城天河河池等县招抚向化猺獞,虽络绎差人省谕安业各蛮,原系狼子野心,倘窥伺边备不固,被其扇惑,随同为恶,变生不测,失误地方事势至此,尤难拯救。伏望圣恩怜念边方,乞勅兵部量加添调官军前来防应,庶解边民倒悬之苦。縁系边境危急事情,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旨兵部看计议来说。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庆逺府宜山县知县张宗等奏称,本县原有述昆等乡民獞村分,洪武年间开设管治。正统六年间,有老人黄祖记等交结思恩府知府岑瑛,奏防总兵等官,将前项地方拨与岑瑛管束。自拨之后,首贼韦万秀等不服岑瑛管束,流劫不已,要照旧仍属宜山管束等因。行该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回奏防议,得若依张宗等所奏,将述昆等乡贼峒退还本县,诚恐原拨过武縁、上林地方猺獞数多,一槩仿效动揺,为患非小,合仍令岑瑛管束等因,具题抄出本部。

译兵部为边情危急一事,兵科抄出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题奏:据庆远府转报宜山县申文,该县古阳乡百姓谢包等告称,景泰三年二月初十日,思恩府述晁等乡首贼韦万秀、覃朝海、李应▯、韦法胜等一千多人,各自穿着衣甲,擂打金鼓,打着旗号,分头攻打莲塘等四村,杀死谢宗举等父弟三十六人,掳去男妇六十九人,又将谢宗举等四人绑到贼营,刺血祭旗。营中写了一张文书,辱骂说:‘父亲宗举把地方出卖给岑瑛,先前作反,都是因为科派骚扰太重而被激变。后来宜山县招安,你又告知大军要来杀我们。你们众人不去告发、讨回地方,我们一定要把全县良民杀绝。’据此切实考虑,本县作乱地方原先拨归土官知府岑瑛管治,是想以蛮治蛮,只希望军民安居乐业;没想到拨归之后,科派骚扰加重,因此激成叛乱,杀害军民。如今知府岑瑛见贼人众多,竟坐视不救等事。又据本府转报宜山县申文,该古阳乡百姓石应等状告,本年二月十一日寅时,首贼韦万秀等约一千多人,骑马、各持枪刀,围困乡寨,杀死百姓莫永端等二十四人,生擒谢暖等三人祭旗,掳去男妇八十三人,抢走牛只,烧毁房屋,扎营两日。韦万秀大声说:‘如果把地方交还彭大人,与宜山县共同治理,我们以后再不作贼。’ ‘如果不交还地方,仍让岑知府管辖你们百姓,就不要指望种田,我们一定要杀尽你们。’又据本府转报宜山县申文,该县百姓陈子状告,首贼韦万秀等五百多人围困小廖等寨,杀死莫敬方等六人,请求调拨官军救援等事,具文申报。查得近日收到右参将都督同知孙麒的咨文,本年二月十八日,有两千多名贼徒围劫德藤小廖寨,并声称要攻打城堡、关厢和乡村;又有洛东、田心等村的贼人约一千多人,抢走大曹驿放牧的马两匹。贼人在提防江埠聚集扎营,首贼韦万秀又招集天河县富禄、白藤、鱼良等处贼人,与陈万等相互呼应,接连杀人掳人、抢夺财物,四面蜂起,要求增调官军前往截击等事。臣与巡抚广西兼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以及广西布政、按察二司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祐等共同议定:先前首贼韦万秀等聚众作乱,不服招抚,仍然聚众杀掳不止。又曾调拨官军、土兵,于景泰二年冬月抵达贼巢征剿,但首贼韦万秀等逃走未获。到了景泰三年正月,土兵返回务农,留下右参将孙麒统率原来征调的官军四千三百多人,在庆远河池驻扎,巡逻捕贼。并暂且将地方交给土官知府岑瑛抚慰管辖,听候处理,同时将征剿先前贼人的地方划拨缘由一并具题申报。如今报告说贼人蜂拥而起,杀害百姓,需要增调官军截击;贼人又声称要把地方交给彭都指挥,与宜山县共同抚治,不愿由岑瑛管束等情。又据右参将孙麒咨文,据岑瑛呈称,要求将原先的地方交还宜山县招抚,本职将领兵返回府中听候调遣等事。除调派都指挥同知彭英携带榜文前去招抚,以顺应夷情,并留在当地长期巡逻防守外,查得原来领兵抵达贼巢剿贼的官军,除已经调来的土兵以及分驻各府要紧地方、难以抽调的官军外,只有调征官军六千一百多人。其中留在右参将孙麒处的官军四千三百多人,以及咨文委派左参将署都指挥使范信抽领官军一千五百多人,前往寻梧二府防备应援紧急贼情,这些官军在那里也难以抽离。臣原先统领并返回柳州的官军共一千六百多人,又因来宾、柳州等处贼徒出没,陆续调去防援,如今臣这里只剩官军六百多人,已经没有别的官军可调往庆远防援。贼人四处传递木刻文书,招聚徒众,把守险要的江路,势力日益滋长。何况柳州府马平、迁江等处,以及庆远府忻城、天河、河池等县招抚归化的猺獞,虽然不断派人前去劝谕,使各蛮安居乐业,但他们本来就有像狼一样的野心;如果窥伺到边防不牢固,又被煽动蛊惑,就会跟随作恶,意外变乱一旦发生,地方形势发展到这一步,就更难挽救。恳请圣恩怜悯边地,乞请敕令兵部酌量增调官军前来防援,或许可以解除边地百姓倒悬般的痛苦。因这是边境危急之事,具本由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兵部查看计议后来说。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此前庆远府宜山县知县张宗等奏称,本县原有述昆等乡的民獞村分,洪武年间设置并加以管治。正统六年间,老人黄祖记等与思恩府知府岑瑛结交,奏请总兵等官,将上述地方拨给岑瑛管束。拨归之后,首贼韦万秀等不服岑瑛管束,流窜劫掠不止,要求照旧仍归宜山县管束等事。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回奏议定:如果依照张宗等所奏,将述昆等乡的贼峒退还宜山县,恐怕原先拨给武缘、上林地方的猺獞也会全部仿效、发生动摇,造成的祸患不小,应仍令岑瑛管束等事,已具题并抄送本部。

为照即今副总兵等官武毅等防议回奏,要令岑瑛管束,合当依拟,已经奏准,行移武毅等照依所拟事理施行。续又该武毅同广西都布按三司等官节奏,彼处贼情紧急,又经不次具奏,行令武毅等务要调度官军上急设法抚捕,并催督广东等处原调广西操备官军作急赴广西聴调去后。今抄前因叅照宜山县述昆等乡地方,既是夷情如此激切,不愿岑瑛管束,掊克敛怨,不能奉公抚恤,而副总兵武毅等比先亦各因循茍且,不曾仔细体访下情,符同回奏。今岑瑛管治,不旋踵间而贼首韦万秀等不甘,因而作耗贻害良善。武毅等却奏又要拨还宜山县管治,前后所奏不同,彼此矛盾不一。盖因各官平日循私废公,处置乖方,以致激变贼冦纵横为恶。及至厉阶已成,贼势猖獗,又不设法抚捕,只称官军数少,兼且广西贼情经今二三年之上,流劫乡村,杀掠人财,良善受害不可胜言。而武毅等顾乃因循月日,拥兵自卫,边务民患畧不究心。近该广西按察使王增祐等具奏,彼处贼势猖獗,盖因今次行师多在招抚,以此贼人肆志等因。于此可见武毅等在彼不能振肃兵威慑服奸宄,以副朝廷之委托,以为地方之保障。似此无勇无谋,玩冦误事,不曾立有寸功,専务虚文,延调所为,若此人何,赖焉且广西都司查得官军舎余共有四万八千八百之上,又有民快人等相兼调用,及有广东、湖广轮班操备官军,不能设法调遣,又要量添官军。且附近广西,如湖广等处,俱已调拨官军前去广西操备杀贼。见今各处自有贼冦生发,俱有官军抚捕。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李实,尚且具奏要将该调广西官军存留本处。本部具奏不曾准理揆之事体,委的别无相应之人堪以添调,无从区画。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武毅公同侍郎李棠等计议设法,将述昆等乡地方,如果众情不愿,岑瑛管束及岑瑛亦愿退还,令其照旧退与宜山县抚管。其各贼冦务在调度,见有官军人等申眀号令赏罚,作兴士气人心,相机抚捕。日下务要寜息,具由回奏,不许畏缩无谋坐视民患不即拯救,以致地方踈虞人受荼毒。如违定行叅奏治罪。仍令该府行移湖广、广东二都司,将轮该广西操备官军照数依期督发前去操备,及各将调去官军数目星驰回奏,不许迟违有误军务。縁奉钦依,兵部看计议来说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军务等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题,看得湖广、贵州实为唇齿之邦。徃因苗蛮作耗,攻围城池,官军被害残耗数多,又且势分力寡,防御不敷,致使猖獗莫能克伐。昨防勅命,臣来总督军务,臣珤、臣瑛等充总兵副总兵叅将,得以总调官军,东西防合,仰仗天威逺加,已将猖獗之贼勦捕寜息。照得湖广边境见有左叅将都督同知陈友奉勑总督守备,又有都指挥佥事陈节分守平谿、清浪、镇逺、偏桥等卫,署都指挥佥事汪迪分守辰沅、靖州、铜鼓等处,及有布按二司専设参政甄完、副使吕囦巡察边务。及贵州边境见有叅将都指挥张任奉勅总督守备,又有按察司副使张海职専抚。镇蛮夷其所属兴隆、清平、平越、新添、龙里、黄平六卫所,则有署都指挥佥事赵信守备;威清、普定、安庄、安南、普安六卫,则有署都指挥佥事张贵;乌撒、毕节、赤水、永寜四卫,则有署都指挥佥事安义。其都匀一卫,偏入东南境,接广西,至为孤僻,则有都指挥佥事陈原,并布按二司,各有叅政胡拱辰、叅议卢斌、尹弼、李颙、佥事王贯、谭琬、张淑,在于各路协同分守,布置周宻,官员数多,使皆同心协力,事无不济。但疆辙分于彼此,缓急岂能齐同?必设总兵官以统制之,庶得柄归于一,便于调度。如有警急,自然同心恊力,互相应援,军势益大,而蛮夷畏威,防制既严,而丑类罔肆。縁臣已将前项事情敷陈具奏,该部拟▯地方寜日,另行奏请定夺。

译鉴于如今副总兵武毅等官员议奏回报,要求由岑瑛管束,理应依照拟议办理,已经奏准,现行文给武毅等,依照拟定的事理施行。后来武毅又会同广西都、布、按三司等官员屡次奏报,当地贼情紧急,又多次破格具奏,命令武毅等务必调度官军,立即设法抚捕,并催促广东等处原先调往广西操备的官军赶快赴广西听候调遣。如今抄录前因参照宜山县述昆等乡地方的情况,既然夷情如此激烈紧迫,不愿由岑瑛管束,是因为他搜刮剥削、聚敛怨恨,不能奉公抚恤;而副总兵武毅等先前也因循苟且,没有仔细体察下情,便附和一致地回奏。如今由岑瑛管治,不久贼首韦万秀等便不甘服从,因而作乱、贻害良民。武毅等却又奏请把地方拨还宜山县管治,前后奏报不同,彼此矛盾不一。大概是因为各官平日徇私废公,处置失当,以致变乱激发,贼寇纵横作恶。等到祸患已经形成、贼势猖獗之后,又不设法抚捕,只说官军太少;何况广西贼情至今已经二三年以上,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财,良民受害得难以尽述。然而武毅等竟然因循拖延时日,拥兵自卫,对边务和百姓祸患全不放在心上。近日据广西按察使王增祐等具奏,当地贼势猖獗,大概因为这次出兵多采取招抚,所以贼人肆意作恶等事。由此可见,武毅等在那里不能振作整肃军威、震慑制服奸贼,以完成朝廷的委托,保障地方。像这样既无勇气又无谋略,轻视贼寇、贻误事情,没有建立丝毫功劳,只专门做表面文章,拖延调兵,像这样的人还靠得住吗?况且广西都司查得,官军舍余共有四万八千八百多人,又有民快等人可以共同调用,还有广东、湖广轮班操备的官军,却不能设法调遣,还要酌量增添官军。并且邻近广西的湖广等处,都已经调拨官军前往广西操练备战、杀贼。如今各处又有贼寇发生,都有官军在抚捕。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李实尚且具奏,要求将应调往广西的官军留在本地。本部具奏而未获准许,按理推求事情实际,确实再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增调,也无从筹划。是否应令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武毅以及侍郎李棠等共同商议设法处理述昆等乡地方;如果众人不愿由岑瑛管束,岑瑛也愿意退还,就令照旧交还宜山县抚治。对于各处贼寇,务必调度官军,向现有官军人员明确号令和赏罚,振作士气人心,相机抚捕。务必立即使局势宁息,具明缘由回奏;不许畏缩无谋,坐视百姓受害而不立即救援,以致地方疏于防备、百姓遭受荼毒。如有违犯,必定参奏治罪。仍令该府行文湖广、广东二都司,将轮班前往广西操备的官军按额按期督促发遣,并将各处调去的官军人数迅速回奏,不许迟延违误、耽误军务。因奉钦依,兵部查看计议这些事理后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军务等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的题奏:臣看湖广、贵州实际上是唇齿相依的地方。过去因苗蛮作乱,攻围城池,官军伤亡损耗很多,又因兵力分散、力量单薄,防御不足,致使贼势猖獗而不能攻克。此前奉敕命,臣王来总督军务,臣梁珤、臣岑瑛等担任总兵、副总兵、参将,得以总调官军,东西呼应防守,仰仗天威远加,已经将猖獗的贼人剿捕而使局势宁息。查得湖广边境如今有左参将都督同知陈友奉敕总督守备,又有都指挥佥事陈节分守平溪、清浪、镇远、偏桥等卫,署都指挥佥事汪迪分守辰沅、靖州、铜鼓等处;另有布政、按察二司专门设置的参政甄完、副使吕囦巡察边务。贵州边境如今有参将都指挥张任奉敕总督守备,又有按察司副使张海专职抚治、镇压蛮夷。他所管辖的兴隆、清平、平越、新添、龙里、黄平六卫所,由署都指挥佥事赵信守备;威清、普定、安庄、安南、普安六卫,由署都指挥佥事张贵守备;乌撒、毕节、赤水、永宁四卫,由署都指挥佥事安义守备。都匀一卫偏处东南边境,接近广西,最为孤僻,则由都指挥佥事陈原守备;布政、按察二司又各有参政胡拱辰、参议卢斌、尹弼、李颙、佥事王贯、谭琬、张淑,分别在各路协同分守,部署周密,官员人数也多,使他们同心协力,事情没有办不成的。但疆界分隔在彼此之间,遇到缓急怎么能完全一致?必须设置总兵官加以统制,才可以使权柄归于一处,便于调度。若有紧急警报,自然能够同心协力、互相援助,军势更加壮大,蛮夷就会畏惧军威;防备控制既然严密,丑类就不敢肆意作乱。因臣已经将上述事情详细陈奏,该部拟等地方安宁后,另行奏请裁定。

近该查据贵州都布按三司守备、分守等官左叅政胡拱辰等呈开,各处残破屯堡铺舎俱已逐旋修治,其逃遁苗蛮始虽畏惧军威,蔵匿岩六,近该陆续招抚出官向化,复业照旧认当粮差,别无猖獗贼徒,地方渐底寜靖。然臣切见四川、云南等处征进官军连年在外,卫所俱系无军替换,不依原数,仍调前来,委的体无完衣,用无完器,劳苦艰难,随到随逃,欲即差人沿途挨拏,恐其别生事端,止是行文而已。及见各处运粮人夫般运频烦,不得休息,徃徃弃粮拐货,中途走躱,此等军民既怕原卫原籍拏捉,不敢回还,无非四散流离,日乆缺食,难保无虞。及访得贵州等卫所军旗余丁多有弃撇父母妻子,情愿在于苗寨住过,不肯回还,察其事情,不过畏避差操。夫兵师之兴,在于除暴,国家大计,惟以安民。今大军乆驻边境,支用粮料停▯捕捉,而见在总兵叅将之中,有见地方渐寜,即谓无事,而纵欲败度,日加放肆者;其分守地方之官,有専靠大军驻劄而得以偷安避奸者。若不各严其责,预为之计,臣恐彼此不肯同。心延至天道炎热,岚气郁蒸。既而师老兵疲,费耗粮饷,逃者愈多,莫能禁遏。加以人民不得安业,重贻方来之患,深为未便。欲▯抚捕次第,将四川、云南等处征进官军,与同总兵三司等官计议:如数量留分拨紧要地方,暂且守备;余令放回轮班更替,使知有期,各安乃心,待后贵州卫所清勾军士填补,稍备屯堡完固。前项轮班官军亦可撤罢。惟是前项镇守统理之官,合先定夺,以从边方之望,以一军民之心,俾其任専责重。将抚捕已定地方,一面提督各该守备等官分投用心经画,整搠军士器械,修理城堡屯种,互相防范守把严宻。比至班师之期,始终有备无虞。查得右副总兵、右都督方瑛,自都指挥陞充叅将,由叅将而陞都督,充副总兵。一向在于云南、贵州二处调度军马,谙晓边务,究知夷情,寡欲镇静,实优同列,委的军民畏服,苗蛮警惧。先该巡抚贵州大理寺寺丞等官王恂等奏保本官陞充总兵,镇守贵州。该部具奏准令,方瑛充总兵官▯贵州贼情寜息,仍行镇守贵州。今湖广、贵州二处边境一带府卫州所相连叅错,既有叅将、都督、都指挥等官各奉勅书,总督守备及分守地方抚镇蛮夷、巡察边务官贠足勾提督,而总兵为専制之官。若令二人兼理,见有总督尚且叅差不齐,向后岂能可否相济?合无该部计议,于见在总兵、副总兵内从公选取一贠,令充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统制二处地方军马徃来督理守备,庶防身任其责,知所干系,实为事体利宜,军民便益。臣仍将镇逺、清浪等处抚捕官军严督,副总兵、叅将、都督毛福夀、安顺等统领前来,将贵州东苗并大小平伐、乖西等处地方作急并力抚捕,另行奏请聴▯定夺班师。臣诚愚闇,仰承恩命,叨总军机,夙夜惟思勉圗补报,凡有纎悉防微,罔不尽心戮力,然事闗利害,岂容缄黙致贻后患,縁系地方军务事情,及恐程途窎逺,缓误事机,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看得右都御史王来奏称:蛮夷向化复业,别无猖獗贼徒,地方渐底寜靖,要将四川、云南等处征进官军,如数量留,其余放回轮替一节,叅照前项官军,虽是调征年乆,委的疲劳,推原所由,亦出于事不得已,盖以贵州、湖广两处地方苗蛮相扇为患,积有年嵗,所在官军数少,调遣不敷,以此动调云南、四川官军,兼同领用,即目湖广武冈州及永州府江华等县,并附近广西地方,贵州东苗大小平伐乖西等处苗蛮节次出没,扰害地方,未曾寜复,节该巡抚等官右都御史李实等具奏:贼势猖獗,杀伤官军,又况苗贼之性反复不常,官军到来则推称聴招复业,一见军退则依旧抢掠为非,若非整肃兵威,安能慑服镇静?兼以湖广、贵州两都司官军为因,连年征进,中间凋耗数多,若将云南、四川、湖广官军量减放回,虽为俯狥下人之情,实非防范奸宄之防,万一苗冦瞰我官军掣动,重复聚众逞奸,斯时再为征调,未免欲逸反劳,欲静反动,路途徃复愈加艰难,倘或误事,咎将安归?王来所奏未必无见,但所见者一时之事,臣等所虑者乆逺之图,所据前项调征官军难便踈放,其称都督方瑛寡欲镇静,军民畏服,要于见在副总兵内充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统制二处军马一节,縁贵州、湖广地方土官衙门数多,壤地四散窎逺,实为南方大藩,每处总兵官一贠尚且提辖不周,贼情反复,若以一人总制两处,则事务多而智虑有限,地方逺而耳目不及,其余边务之利害岂能悉知?贼情之缓急岂能尽见?施之于平居无事之时或宜减省,用之于边方多事之秋未见其可,况方瑛当贼平之日充总兵官镇守贵州,陈友充叅将总督守备。

译近日查据贵州都、布、按三司守备、分守等官左参政胡拱辰等呈文,各处残破的屯堡、铺舍都已经陆续修治;那些逃遁的苗蛮起初虽然畏惧军威,藏匿在岩洞山谷中,近来已经陆续接受招抚,出官归化,恢复旧业,照旧承担粮差,再没有猖獗的贼徒,地方渐渐达到安宁。然而臣仔细看到,四川、云南等处征发的官军连年在外,卫所都没有军队替换,不按原定数额仍继续调来,实在是衣服没有完整的,器械也没有完好的,劳苦艰难,到了就逃;如果立即派人沿途搜捕捉拿,又恐怕另生事端,所以只能行文而已。又见各处运粮人夫频繁搬运,不能休息,往往丢弃粮食、拐带货物,中途逃散。这些军民既害怕原卫所、原籍贯的人捉拿,不敢回去,无非四散流离,日久缺粮,难保不出问题。又查访得知,贵州等卫所军旗余丁中有很多抛弃父母妻子,甘愿住在苗寨,不肯返回;考察他们的情况,不过是害怕差役和操练。军队兴起,本来是为了铲除暴乱;国家的大计,只在于使百姓安定。如今大军长期驻扎边境,粮料支出停留在等待捕捉,而现任总兵、参将之中,有些一见地方渐渐安宁,就说已经无事,放纵欲望、败坏法度,日益肆意妄为;分守地方的官员中,也有专门依靠大军驻扎,因而得以偷安、逃避防奸责任的。如果不分别严加追究责任,预先筹划,臣恐怕彼此都不肯同心协力,拖延到天气炎热、山岚之气郁结蒸腾的时候。这样一来,军队疲惫、士兵困顿,粮饷耗费,逃亡者越来越多,就无法禁止遏制。再加上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又给将来的地方带来严重祸患,实在非常不便。想等到抚捕事务有了次序后,与四川、云南等处征发的官军以及总兵、三司等官共同商议:如果按数量留下部分,分拨到紧要地方暂且守备;其余的放回去轮班替换,使他们知道有期限,各自安心,等以后贵州卫所清查勾取军士补充,稍微使屯堡完备坚固,前项轮班官军也可以撤回。只是上述镇守统理的官员,应当先行定夺,以顺应边地的期望,统一军民的心,使其职任专一、责任重大。应当对已经平定的地方,一面督促各该守备等官分头用心筹划,整顿军士器械,修理城堡、屯田种粮,彼此严密防守。等到班师之期,始终都有准备而没有忧患。查得右副总兵、右都督方瑛由都指挥升任参将,又由参将升任都督,担任副总兵。他一向在云南、贵州两处调度军马,熟悉边务,深入了解夷情,少欲而镇静,确实优于同僚,军民都敬畏服从,苗蛮也警惧害怕。此前巡抚贵州大理寺寺丞等官王恂等奏请保举本官升任总兵,镇守贵州。该部具奏获准,命方瑛担任总兵官,等贵州贼情平息后,仍然镇守贵州。如今湖广、贵州两处边境一带的府、卫、州、所相互连接、交错分布,既有参将、都督、都指挥等官各自奉敕,总督守备并分守地方、抚镇蛮夷、巡察边务,官员已经足够负责督理;总兵则是专门统制的官员。如果令一人兼管两处,现在已有的总督尚且参差不齐,将来又怎么能彼此协调、互相配合?是否应由该部计议,在现有总兵、副总兵中公正选取一员,命其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统制两处地方军马,往来督理守备,这样才可以使其亲身承担责任,知道所负的利害,实在是对事务有利、对军民方便。臣仍然严督镇远、清浪等处的抚捕官军,副总兵、参将、都督毛福寿、安顺等人统领军队前来,将贵州东部苗寨以及大小平伐、乖西等处地方赶快合力抚捕,另行奏请,听候裁定班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臣实在愚昧,仰承皇上的恩命,忝任总领军机,早晚都想着努力谋求报效;凡是细小事务和隐患,没有不尽心竭力的。然而事情关系利害,哪里容许闭口不言、留下后患?因这是地方军务之事,又恐路途遥远,延误军机,具题送交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后,本部查阅右都御史王来奏称:蛮夷归化、恢复旧业,没有猖獗贼徒,地方渐渐安宁,要求将四川、云南等处征发的官军按数留下,其余放回轮班一节。参照上述官军,虽然调征年久,确实疲劳,但推究原委,也是出于事势不得已,因为贵州、湖广两处地方苗蛮互相煽动为患,积累已有多年,各地官军太少,调遣不足,因此调动云南、四川官军,兼而领用。近来湖广武冈州及永州府江华等县,以及邻近广西地方,贵州东部大小平伐、乖西等处苗蛮接连出没,扰害地方,尚未平息;此前巡抚等官右都御史李实等具奏:贼势猖獗,杀伤官军;况且苗贼性情反复无常,官军到来就声称愿意接受招抚、恢复旧业,一见军队撤退就照旧抢掠作恶,如果不整肃军威,怎么能使他们畏惧服从、安定下来?加上湖广、贵州两都司的官军连年征发,中间损耗了很多。如果把云南、四川、湖广官军酌量减少、放回去,虽然是顺从下属百姓的心情,实际上却不是防备奸贼的办法。万一苗贼窥见我方官军调动,重新聚众逞凶,到那时再行征调,难免想要安逸反而更加劳苦,想要安静反而再次动荡,往返道路更加艰难;如果因此误事,罪责将归于谁?王来所奏未必没有道理,但他看到的只是眼前一时之事,臣等所忧虑的是长远的谋划。根据上述情况,调征官军不能轻易疏放。他所说都督方瑛少欲镇静、军民畏服,应当在现任副总兵中任用为总兵官,镇守湖广、贵州,统制两处军马一节,是因为贵州、湖广地方土官衙门很多,土地分散而遥远,实在是南方的大藩镇;每处设置一名总兵官尚且不能周全提辖,贼情又反复无常,如果让一人总制两处,就会事务繁多而智虑有限,地方遥远而耳目不能达到,其余边务的利害哪里能全部知道?贼情的缓急哪里能全都看见?用于平日无事时,或许可以裁减省并;用于边地多事之秋,却看不出可行,何况方瑛在贼势平定之日担任总兵镇守贵州,陈友担任参将总督守备。

湖广边境俱系比先议奏已定,不可纷更,有乖军务,合令方瑛仍暂充副总兵,陈友依旧守备辰沅等处,▯事体十分寜靖,另行定夺。本部仍差人驰驿赍文,与王来公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并方瑛、陈友等调度官军,将各起未靖苗冦,务在设法抚安、勦捕,以除军民之患,以为乆逺之利,务俾根株断絶勿使枝叶蔓延,贻患日后,不得杜絶。仍令梁珤必须始终一心,先后一节,毋谓贼冦稍安,辄便纵欲败度,黩货害军,弃废前功,自贻后悔。而王来亦当徃来提督抚绥,镇静革弊,防奸圗惟经乆以寜边境。若果贼冦十分寜息,朝廷自有眀降班师,不必再三具奏。其方瑛亦须益固防节,益殚忠勤,勿谓名已着而易其初心,勿以事小寜而怠其武备,异时功勲茂着,朝廷陞赏弗吝。若贵州贼平,照依先奏,令充总兵官镇守。其云南、四川调来官军,亦▯贵州地方事体十分寜息,另行踈放。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贼情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题:据广东都司呈,奉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劄付,准前军都督府咨备,兵部咨呈该臣等题:广东地方,内则海冦有腹心之患,外则猺黎有边境之虞,乞将原调广西官军俱留哨备等因,抄出到部。叅照广东广西地方相为唇齿,遇有贼情,自当互相应援,今议调防应广西官军要行存留,难以准理,合无行令广东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将广西守备两班官军,其未调之数,委能干头目,务在日下统率起程,不许延误。本部拟奏,咨呈该府行移。到臣先查得广东都司所属,除沿海卫所全伍守城备倭不动外,腹里卫所原额设官军事故者多,调用不敷,已将缺军縁由并地方贼情防题去后,今该前因縁系动调官军防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右布政使戴弁等防案行移广东都司,即行腹里广州左等卫所,将操▯上班哨守雷防等处地方官军内摘拨一千五百贠名,整搠军装器械战船齐备,推委广州后卫指挥同知邵清把总,于景泰三年三月十八日起程前去广西兼领指挥席珍先领去官军一千员名,共二千五百员名防应外。再防议得广东地方见据髙肇等府泷阳信电等县,累被广西北流岑容陆川博白等县贼首李受本等聚众动辄千百为羣,徃徃越境流劫乡村,攻打化州城池石康县治及泷水猺贼赵音旺黎宗安等不服招抚,反将招主莫宗贵等五名杀死,聚众出没。又据化州石城新兴阳春等州县八状申备,民人李永忠等告被广西流贼纠合猺贼一千余名,或三五百名,景泰三年月日不等,到来劫杀家财人命及劫去独鹤驿铺陈三十八件,络绎不絶,委实缺军调用,固守城池,伏望圣旨怜悯,乞勅该部转行广西左副总兵都督武毅将前项调去官军指挥邵清等不为常例,暂行防应回军之日发回广东,照旧哨守地方,庶不缺军调用,有备无患,实为便益,具题。又该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亦题前事,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叅照前项官军,原系比先年间议奏调拨广西轮流操备。迩者广东贼发之时,广西曾动调官军一万之上前来广东防应。今广西贼势猖獗,而广东副总兵都督董兴等既不调兵应援,又要将轮流操备官军二千五百贠名,▯回军之日发回广东,显是董兴不恤邻邦之患,惟狥一已之私,聴从下人嘱托,诡计朦胧,揑奏不思广西贼势苦急,未免延蔓本处。又况广西副总兵等官武毅节奏贼冦十分紧急,要调大军协济,本部为无相应官军,覆奏催督广东官军上紧起程赴广西聴调。今董兴议要发回,虚张贼势,非惟怠忽军务,抑且逞肆奸谋。及照董兴先在广东,其初持身莅事颇有可称,访得近来改易节操,秽行彰闻。近该兵科右给事中黄士防陈奏,风闻人言,若董兴仍在广东二年,必再有黄萧养者出,贪黩误事,灼然可知。若不行移督责,诚恐本官指以具奏为由,故将广西轮班官军掣回,揺惑人心,沮壊兵备,贼冦益肆剽掠,为两处地方之患。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董兴公同巡抚广东左侍郎揭稽等督发轮该广西操备官军,依期前去轮换常川聴调,不许懐奸挟诈,揑词支吾,以致军士无奋勇之心,地方被贼冦之患。如违,定行叅奏,治以重罪。该府仍行广西副总兵武毅知防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四月十五日奉圣旨:「是」。钦此。

译湖广边境的安排都是先前议奏确定的,不可纷乱更改,以免有害军务;应令方瑛仍暂任副总兵,陈友照旧守备辰沅等处,等事情完全安定后再另行定夺。本部仍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王来共同会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珤以及方瑛、陈友等调度官军,对各处尚未平定的苗贼,务必设法抚安、剿捕,以消除军民祸患,为长远利益计;一定要使其根株断绝,不让枝叶蔓延,贻害日后而不能彻底杜绝。仍命梁珤必须始终一心,前后一致,不要因为贼寇稍稍安定,便放纵欲望、败坏法度,贪财害军,废弃先前功劳,自招后悔。王来也应当往来督理抚绥,镇静地方,革除弊端,防备奸贼,谋划长久,以使边境安宁。如果贼寇果真完全平息,朝廷自然会明降诏令班师,不必再三具奏。方瑛也必须更加巩固防守节制,更加竭尽忠勤,不要认为名声已经显著就改变初心,不要因为事情稍稍平静就怠慢武备;将来功勋显著,朝廷升迁赏赐绝不会吝惜。如果贵州贼患平定,就依照先前奏议,令其担任总兵官镇守。云南、四川调来的官军,也要等贵州地方事情完全平息后,再另行放回。因奉钦依,兵部知道这些事理并具文题奏。景泰三年四月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贼情一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的题奏:据广东都司呈报,奉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的札付,准前军都督府咨文转报,兵部咨呈应由臣等题奏:广东地方,内部有海寇造成腹心之患,外部有猺、黎造成边境之忧,请求将原先调往广西的官军全部留下巡哨防备等事,抄出送到本部。参照广东、广西地方彼此如同唇齿,遇到贼情自当互相援助;如今议定调往广西防援的官军要留下,难以准许。是否应命广东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将广西守备的两班官军中尚未调出的部分,委派能干头目,务必立即统率起程,不许延误。本部拟定奏议,咨送该府行文办理。到臣这里先查得,广东都司所属卫所,除沿海卫所全伍负责守城备倭、不予调动外,腹里卫所原额设置的官军因病故等原因缺额很多,调用不足;已经将缺军缘由及地方贼情具题申报。如今根据前因,因涉及调动官军,臣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右布政使戴弁等审议,行文广东都司,立即在腹里广州左等卫所操备候班、巡哨守雷等处的官军中抽调一千五百员名,整顿军装器械,备齐战船,委派广州后卫指挥同知邵清统领,于景泰三年三月十八日起程前往广西;另由指挥席珍先领官军一千员名,共二千五百员名前往防援。又议得,广东地方如今据高肇等府泷水、阳信、电白等县报告,屡次遭广西北流、岑容、陆川、博白等县首贼李受本等聚众,动辄数百上千成群,常常越过边境流窜劫掠乡村,攻打化州城池、石康县治;以及泷水猺贼赵音旺、黎宗安等不服招抚,反而将招抚主莫宗贵等五人杀死,聚众出没。又据化州、石城、新兴、阳春等州县八处申报,百姓李永忠等告称,被广西流贼纠合猺贼一千多人,或三五百人,于景泰三年日期不一地前来抢劫财物、杀害人口,并劫去独鹤驿铺陈三十八件,络绎不绝。确实缺少军队调用,难以固守城池,恳请圣旨怜悯,乞请敕令该部转行广西左副总兵都督武毅,将上述调去的官军及指挥邵清等不按常例处理,暂且用于防援,待军队返回之日发回广东,照旧巡哨守卫地方;这样既不缺军调用,又能有备无患,实在有利,谨具题。又据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也题奏前事,该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后,参照上述官军原本是先前议奏调拨,轮流前往广西操备的。前些时候广东发生贼乱,广西曾调动一万多名官军前往广东防援。如今广西贼势猖獗,而广东副总兵都督董兴等既不调兵救援,又要将轮流操备的官军二千五百员名在军队返回之日发回广东,显然是董兴不顾邻邦的祸患,只顾顺从自己的私利,听从下属的请托,采取诡计蒙混,捏造奏报,没有想到广西贼情危急,势必蔓延到本地。何况广西副总兵武毅等屡次奏报贼寇十分紧急,要求调大军协助,本部因没有相应官军,复奏催促广东官军赶快起程赴广西听候调遣。如今董兴却议定要将官军发回,虚张贼势;这不仅是怠慢军务,而且还肆意施展奸谋。再查董兴先前在广东,开始时持身办事颇有可称道之处;但访察得知,他近来改变操守,污秽行为已经声名显著。近日兵科右给事中黄士防陈奏,据传闻人们说,如果董兴继续在广东两年,一定会再次出现黄萧养那样的人;他贪污渎职、贻误事务,显然可知。如果不行文督责,实在恐怕此人借口已经具奏,故意把广西轮班官军调回,动摇人心,破坏兵备,使贼寇更加肆意抢掠,成为两地的祸患。应当命令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董兴、广东巡抚左侍郎揭稽等共同督促调发轮换的广西操备官军,按期前去轮换,始终听候调遣;不许心怀奸诈、捏造言辞推诿,以致军士没有奋勇作战之心,使地方遭受贼寇侵害。如有违犯,定当上奏参劾,依法从重治罪。该府仍应行文告知广西副总兵武毅,遵照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文题奏。景泰三年四月十五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防患事,兵科抄出巡抚广东兵部左侍郎等官揭稽等题该:兵部奏准,咨臣公同总兵镇守内外官贠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从长计议,何处贼冦十分尽絶,何处贼冦尚未平妥,何处军马可以散回,何处官军宜暂守备,何方可以絶后日之患,何防可以为经乆之计,备将议过防患方畧,逐一具由,差人驰奏定夺。臣等防同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都指挥佥事干羽、右布政使戴弁、按察使冯杰等议得:前项事情逐一开立前件防本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今将所言事件议拟开列前件,谨题请防。景泰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计开一、何处贼冦十分尽絶,军马可以散回。前件议得,广东先因南海县叛贼黄萧养等乌合丑类,乘虚攻犯城池,上干宸听。命将出师,方得凶渠授首,余党殄灭。即今虽已尽絶縁,南海县所管一十一都,该三百二图内,东涌、马宁、西林三都,该一百八十图,俱临边海地方,濶逺江海弥漫,人民梗化。平居无事之时,其仰船罔等处,亦有强贼出没。及黄萧养等聚众,则贼徒蜂起响应,以致延蔓。臣等已尝取勘彼处,合立一县,并设千户所一处,庶为经久。另本具奏,伏乞圣裁。其原调官军俱已散回原卫所,别无未散之数。前件查得,揭稽等具奏要于南海县设立所县縁由,合无行移揭稽公同副总兵、都督董兴并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廵按监察御史,径自从长计议。若果南海县合当设立一县并千户所一处,将备细縁由并调那,是何去处官军及是何县所名目,明白开奏,以凭定夺。务在斟酌得宜,经久利便,不许偏执已见及轻易更张,以致有损无益,反为后患。一、何处贼冦尚未平妥,官军宜暂守备。前件议得亷、雷、髙、肇四府地方接连广西,彼此俱有猺獞,不入版图,不遵治化,専尚劫杀。洪武年间,大军勦杀,致数十年地方宁靖,人民安业。近年此类蕃众,其贼首赵音旺等纠合广西贼徒,动以千数,开张旗号,各执凶器,大则包围城堡,烧毁衙门,小则流劫乡村,杀虏人财。已尝増筑城池,设立管堡,调拨官军,分投守备。奈何猺山星散,恃其险阻,叛服不常,我军稍失防闲,辄敢大肆侵掠。数年之间,良民被其劫杀数千余家,即今多被杀散,不敢复业,田土抛荒,税粮无徴,委的民不聊生。而猺贼虎狼之心,贪暴不已,必须动调大军,防合两广总兵,协谋运策,尅期夹攻,殱除渠魁,倾其巢穴,庻使獞类消耗,边患可息。縁广西蛮贼未宁,未得防兵合行,今秋防同右都督董兴,量调官军、达官、民壮,开通道路,直抵贼巢。仍委布、按二司堂上官员阅视,相机行事,可勦则勦,可抚则抚。果有真心向化,众所信服者,欲照福建、贵州抚捕蛮夷事例,乞勅臣等就与猺首冠带,量授职事,専抚猺人。及于要害去处,照依广西事例,添设廵检司衙门,佥防牌兵,协同官军哨守,则抚捕兼行,恩威并着,庶几地方可宁。前项官军宜暂守备。前件看得广东贼情既己未曾平妥,总兵等官理合调军,作急设法,相机抚捕。若▯今秋方才区画,未免长奸玩寇。且贼寇之患甚于倒悬,拯民之急甚于水火,岂可移文推调,不即扑捕袪除,致使蔓延滋甚,重贻边患。又况给授冠带职事,系是恩典出于朝廷,非臣下所敢専制。及贵州等处抚捕苗蛮总督、总兵等官,亦无径自授人冠带事例,难准合行。掲稽公同副总兵、都督董兴等调度官军,无分明夜,将所在山猺贼冦躬亲前去设法抚捕,以除民患,具实回奏,不许推调迁延,殃民玩寇,仍公同各官计议前项要害去处,合设廵检司几所?将廵检司名目,并合佥弓兵若干,备细具由开奏。若果猺首招抚有功,临期奏请定夺。一何方可以絶后日之患?何策可以为经久之计?前件议得:广东、广西地方相连,风土不异。广西既有总兵防将,以总兵政,广东亦宜照例存留总兵,添设防将,精选三司堂上并府州县正官,善加抚恤。军民衣食既足,则何以有后日之患?縁军士缺少,乞勅该部转行清军御史并布按二司官督属,严限清解逃故等项军丁,补足原伍,専一守备本处地方,不许别项差调,庶为经乆之计。前件看得:广东原无总兵防将名目,近因贼冦生发,钦命都督董兴充副总兵,领军杀贼。难比广西地方蛮夷数多,原有总兵等官,一概滥设。况处置民情军务,贵在得人。得其人则一人任之有余,非其人虽众人任之不足。今广东既有董兴总兵,又有揭稽廵抚。若董兴能整饬武备,振肃兵威,而不致贪黩害军;掲稽能修政立事,抚恤军民,而不致因循误事,则属官自然守法,下人自然得所,境土自然宁谧,盗贼自然袪除,难再添设防将,重为军民之扰。

译兵部为防备祸患一事,兵科抄出广东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等官的题奏:兵部奏准,咨请臣等会同总兵、镇守内外官员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从长计议:哪些地方的贼寇已经完全消灭,哪些地方的贼寇尚未平定,哪些地方的军马可以撤回,哪些地方的官军应暂时守备,采取什么办法可以杜绝日后的祸患,采取什么防备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将议定的防患方略逐项说明,派人骑驿马奏报,听候裁定。臣等会同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都指挥佥事干羽、右布政使戴弁、按察使冯杰等议定:前述事项逐一开列在前面的奏本中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现将所说事项议定开列如下,谨此题奏请裁定。景泰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具体开列如下。一、哪些地方的贼寇已经完全消灭,军马可以撤回。前项议定:广东先前因南海县叛贼黄萧养等乌合之众乘虚攻打城池,惊动皇上。朝廷命将出师,才将贼首斩首,余党消灭。如今虽然已经全部剿灭,但南海县所辖一十一都,共三百二图,其中东涌、马宁、西林三都,共一百八十图,都靠近边海,地域宽广遥远,江海水面辽阔,百姓不服教化。平时无事之时,在仰船罔等处也有强贼出没。等到黄萧养等聚众时,贼徒便群起响应,以致祸患蔓延。臣等已经派人查勘当地,认为应当另立一县,并设置千户所一处,才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另本已经具奏,伏乞圣裁。原先调来的官军已经全部撤回原卫所,没有其他尚未撤回的兵员。前项查得,揭稽等具奏请求在南海县设立县治和千户所,相关缘由应当行文给揭稽,会同副总兵、都督董兴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巡按监察御史,从长计议。如果南海县确实应当另立一县并设置千户所一处,应将详细缘由、从何处调拨官军以及县治和所的名称,明白开奏,以凭裁定。务必斟酌适宜,做到长久有利而便利,不许固执己见或轻率更改,以致有损无益,反而留下后患。一、哪些地方的贼寇尚未平定,官军应暂时守备。前项议定:廉、雷、高、肇四府的地方与广西相连,彼此都有猺獞,不列入版图,不遵从政令教化,专门崇尚抢劫杀人。洪武年间,大军加以剿杀,使地方数十年安宁,百姓安居乐业。近年这些族类日益繁衍,贼首赵音旺等纠合广西贼徒,动辄成千上百,打出旗号,各持凶器;大则包围城堡、烧毁衙门,小则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财。朝廷已经增筑城池,设置管堡,调拨官军,分头守备。无奈猺山之民星散各处,倚仗险要,时叛时服;我军稍有疏于防范,他们便敢大肆侵掠。几年之间,良民被他们劫杀的有数千余家,如今大多被杀散,不敢再恢复生产,田地荒芜,税粮无法征收,实在使百姓无法生活。而猺贼怀有虎狼之心,贪婪暴虐没有止境,必须调动大军,防合两广总兵,协同谋划、运筹,限定日期夹击,消灭贼首,捣毁其巢穴,使獞类逐渐衰败,边患得以平息。由于广西蛮贼尚未安定,尚未能与之会合用兵;今年秋天,臣等将会同右都督董兴,酌量调拨官军、达官、民壮,开通道路,直抵贼巢。仍委派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堂上官员前去查视,见机行事:可以剿杀的就剿杀,可以抚慰的就抚慰。如果确实有真心向往教化、为众人信服的人,想按照福建、贵州抚捕蛮夷的事例,请求敕令臣等就地给猺首授予冠带,酌量授予职事,专门抚治猺人。并且在险要之处,按照广西的事例增设巡检司衙门,选派防守牌兵,协同官军巡逻守卫,这样抚慰和剿捕并行,恩威都能彰显,或许地方可以安宁。前项官军应暂时守备。前项查得,广东的贼情既然尚未平定,总兵等官理应调兵,赶紧设法,见机抚捕。如果等到今年秋天才开始筹划,难免助长奸贼、纵容寇患。况且贼寇的祸患比倒悬更严重,拯救百姓的急迫性比水火之灾更甚,怎么可以只是行文推诿调遣,而不立即出兵扑捕铲除,致使祸患蔓延加重,重新留下边患?又何况授予冠带和职事属于朝廷的恩典,不是臣下敢于擅自决定的。至于贵州等处抚捕苗蛮的总督、总兵等官,也没有可以径自授人冠带的先例,难以准许施行。应令揭稽会同副总兵、都督董兴等调度官军,不分昼夜,亲自前往所在的山猺贼寇之处设法抚捕,以解除百姓的祸患,确实办理后具奏回报,不许推诿拖延、祸害百姓、纵容贼寇;并会同各官议定前项险要之处应设置巡检司多少所。将巡检司的名称以及应选派弓兵若干名,详细说明缘由,开列奏报。如果猺首接受招抚有功,届时再奏请裁定。一、采取什么办法可以杜绝日后的祸患?采取什么策略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前项议定:广东、广西地方相连,风俗物产没有不同。广西既然有总兵和防将,以总兵统领军政,广东也应照例留置总兵,增设防将,并精选三司堂上官以及府、州、县正官,妥善加以抚恤。军民的衣食已经充足,那么还会有什么日后的祸患?由于军士缺少,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转行清军御史以及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官员,督促所属,严格限期清查、解送逃亡和死亡等项军丁,补足原有编制,专门守备本地,不许另行调派,这才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前项查得:广东原来没有总兵、防将的名目,近来因贼寇发生,钦命都督董兴充任副总兵,统领军队杀贼。这与广西地方蛮夷众多、原有总兵等官的情况不同,不应一概滥行设置。况且处理民情军务,贵在用人得当。用对了人,一个人任职也绰绰有余;用非其人,即使多人任职也不够。如今广东既有董兴总兵,又有揭稽巡抚。如果董兴能够整顿武备、振作军威而不贪污害军,揭稽能够整治政务、建立事功、抚恤军民而不因循误事,那么属官自然守法,下属自然各得其所,境内自然安宁,盗贼自然被铲除,就不必再增设防将,以免重新扰乱军民。

所言难准。其称要行清军御史并布按二司官,严限清解,不许视常怠慢,徒具虚文,致误兵备。及称精选三司堂上并府州县正官,合行吏部径自查照定夺。兵部为求讨等事,准礼部咨,礼科抄出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题准,本院咨备兵部咨开: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节次奏要,于旧威州保县出境。已该镇守四川内官陈涓等奏有窒碍,合无勅令镇守松潘刑部左侍郎罗绮同佥都御史李匡、巡按御史三司等官,将科尔垒嘉勒粲所奏从长计议。除保县、威州不准开通外,其余旧日经行别无违碍道路可以入贡者,宜从相度停当,要见作何处置,可以折其觊觎之心,若何区画,可以消其反侧之意,使蜀地安全,蛮夷纳欵,具实回奏。或照内官陈涓所奏,今后遇有进到马匹盔甲却之不受等因,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备咨到部。行间又准侍郎罗绮咨,烦照钦奉勅内事理,前来威州防议,准此。访得旧威州在保县之外八十里,唐李徳裕谓其据髙山絶顶,三面临江,在戎虏平川之中,是汉地入兵之路,号为无忧城。臣窃谓此地若汉人得而守之,番人不敢东向;若番人得而守之,则汉人不可西行。本州与普透当札木瓦寺、斯赉、曰卜珠、陆寨先系保县管辖。科尔垒嘉勒粲伊父囊格自永乐八年归附之后,凡有进贡俱从曰卜珠等寨经过于保县出境。宣徳七年,杂谷安抚司安抚日斯鼎结将前项六寨占据阻截栋巴道路。正统七年间,草坡贼人作耗,都司调军征勦,其栋巴乘时调领番兵,迎合官军勦贼,就送马匹从草坡出境赴京进贡,奏要开通古墩道路。该四川三司勘得古墩系雅州灵闗,其路险狭。正统八年间勅令栋巴仍从铜门山普透日卜珠保县出境,被杂谷仍前阻当。正统十二年间,鼎曰斯结病故,伊弟阿拜管事,将守把达实爱满长官司多儒寨头目松彭挫辱及有阿拜异母兄多尔济尔结伊姊嫁科尔垒嘉勒粲为妾,忿恨不承。袭管事与弟观吹达尔并松彭俱去投托栋巴。正统十三年间,栋巴拨人守把多儒寨,抢占达实爱满长官司地方。正统十四年,栋巴以追还日卜珠等寨给还保县为名,抢占杂谷安抚司地方,就将杂谷原占保县旧维州亦行拨人守把。景泰元年间,栋巴要进马匹盔甲,从保县出境内官御史三司官不能必其顺逆之势,备由具奏钦防勅令栋巴将马匹盔甲免进。景泰二年三月内,栋巴差人进贡至保县地方,三司官亲诣抚却其差来之人,执称未奉之先,马匹已行出境,续被杂谷达实爱满番人将栋巴差来之人截杀,连马赶逐回还。本年十月二十四日,栋巴差人二千余众防送马一百余匹赴保县交割,其余番人尽行退还。自后颇聴抚谕,将原窝张阿赏、杜阿泰、王极的丁师保、董伯浩等俱发回威州保县复业讫。今该前因,臣与内官陈涓并三司掌印官亲诣威州,防同侍郎等官罗绮等计议,得旧维州先系保县管辖,后为杂谷侵夺,今为栋巴占据。若得此州城量行拨人守把,则可以杜栋巴觊觎之心。不得此州城,仍系番人居住,未可以絶栋巴徃来之路。已经防案差通事人等前去抚谕科尔垒、嘉勒粲,着将旧维州退还保县,未据回报。间有叠溪千户所该管永镇等卫地方番人聚众上路杀虏官军,侍郎罗绮、内官陈涓各徃松潘等处行事去讫。臣窃以为,欲杜栋巴觊觎之心,必须得此州城;欲消栋巴反侧之意,必须厚加管待。向使懐柔之道不至,虽得此州城亦为无用,阻彼一路亦为徒劳。考之于古,唐司徒中书令韦臯尝与吐番大战于维州,则是吐番非因雅州、维州之险而不来也。今阻其行维州之路,则保县一方固美矣,又令其从灵闗而来,则雅州一方何罪焉?况且又有一路从草坡出汶川县,一路从僚择坝出灌县,一路从清溪口出崇庆州,是皆不可阻之路。若或四路并出,竟将何术制驭?抑闻本番之放肆,起于小节之不周。臣自受任以来,仰体圣心,凡遇番使之至,尤甚加意。以今较昔,渐觉聴抚兼且。番使之来,虽曰进贡,实则圗其口腹,利吾赐予。以故韦臯治蜀,开清溪道以通羣蛮入贡,又选羣蛮子弟聚之成都,教以书数,覊縻之。既而军府厌于廪给,同平章事杜悰奏减其数,羣蛮遂叛。伏望圣恩,因其使人之来,嘉其向化之忠,俟其回还,令赍勅与科尔垒嘉勒粲,着将旧维州碉房退还保县掌管。臣在成都日少,仍乞勅四川三司并镇守等官,凡遇栋巴使人之至,必须抚之以恩,待之以信,与之以酒食,施之以小恵。马匹既已阻却,盔甲仍令进奉,则在我懐柔之道得,而番人反侧之意定矣。臣之愚见如此。除▯原差通事人等回日另行防议具奏外,具题该礼部官钦奉圣旨,礼部看钦此钦遵,抄出移咨到部。

译所说增设防将的意见难以准许。至于所说应令清军御史以及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官员严格限期清查解送,不许像平常那样怠慢,只做空文,以致耽误军备;以及所说精选三司堂上官和府、州、县正官一事,应当交由吏部径自查核裁定。兵部为征讨等事,准礼部咨文,礼科抄出四川巡抚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的题奏:本院咨文转述兵部意见称,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屡次奏请,要求从旧威州经保县出境。镇守四川内官陈涓等已经奏称其中有妨碍,应当敕令镇守松潘刑部左侍郎罗绮,会同佥都御史李匡、巡按御史、三司等官,将科尔垒嘉勒粲所奏之事从长计议。除保县、威州不准开通外,其余旧日通行、没有其他妨碍、可以入贡的道路,应当审慎筹划妥当,弄清怎样处置可以挫败他的觊觎之心,怎样安排可以消除他的反叛意图,使蜀地安全、蛮夷归顺,确实办理后具奏回报。或者按照内官陈涓所奏,今后若有进献马匹、盔甲而拒绝接受等事,也应具题。奉圣旨:“是。”钦此,钦遵。相关咨文已经送到兵部。又准侍郎罗绮咨文,请依照钦奉敕令中的事理,前往威州共同防议,准此办理。查访得知,旧威州在保县以外八十里,唐代李德裕说它据守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处在戎虏平川之中,是汉地进兵的道路,号称无忧城。臣私下认为,此地如果由汉人得到并守住,番人就不敢向东;如果由番人得到并守住,汉人就不能向西通行。本州以及普透当札木瓦寺、斯赉、曰卜珠、陆寨,原先都由保县管辖。科尔垒嘉勒粲的父亲囊格自永乐八年归附以后,凡有进贡,都经过曰卜珠等寨,从保县出境。宣德七年,杂谷安抚司安抚日斯鼎结占据前述六寨,阻断栋巴的道路。正统七年间,草坡贼人作乱,都司调兵征剿;栋巴乘机调领番兵,迎合官军剿贼,并运送马匹从草坡出境赴京进贡,奏请开通古墩道路。四川三司查勘得知,古墩属于雅州灵关,道路险狭。正统八年间,敕令栋巴仍从铜门山、普透、日卜珠、保县出境,但又被杂谷像以前一样阻挡。正统十二年间,日斯鼎结病故,他的弟弟阿拜掌管事务;阿拜将守把达实爱满长官司多儒寨的头目松彭侮辱,又因为阿拜的异母兄多尔济尔结把自己的姐姐嫁给科尔垒嘉勒粲为妾,心中愤恨,不肯承认。袭任掌事者与弟弟观吹达尔以及松彭一起投奔栋巴。正统十三年间,栋巴派人守把多儒寨,抢占达实爱满长官司的地方。正统十四年,栋巴以追还曰卜珠等寨、归还保县为名,抢占杂谷安抚司的地方,并将杂谷原先占据的保县旧威州也派人守把。景泰元年间,栋巴要进献马匹、盔甲,从保县出境;内官、御史、三司官无法确定他究竟会顺从还是反抗,于是具明缘由奏报,钦命敕令栋巴免进马匹、盔甲。景泰二年三月,栋巴派人进贡到保县地方,三司官亲自前往抚慰并拒绝其使者;他们声称,在未奉敕令以前,马匹已经出境,后来又被杂谷达实爱满的番人截杀栋巴派来的人,连马匹也赶回去了。本年十月二十四日,栋巴派二千余人护送一百余匹马到保县交割,其余番人全部退回。此后他们颇能听从抚谕,将原来窝藏的张阿赏、杜阿泰、王极的、丁师保、董伯浩等人,都发回威州、保县恢复生产,已经办结。如今因为上述缘由,臣与内官陈涓以及三司掌印官亲自到威州,会同侍郎罗绮等官计议,查得旧维州先由保县管辖,后来被杂谷侵夺,如今又被栋巴占据。如果得到此州城,酌情派人守把,就可以杜绝栋巴的觊觎之心。得不到此州城,仍由番人居住,就不能截断栋巴往来的道路。已经根据防案派通事等人前去抚谕科尔垒、嘉勒粲,命他们将旧维州退还保县掌管,尚未得到回报。近来叠溪千户所管辖的永镇等卫地方,番人聚众上路,杀掠官军;侍郎罗绮、内官陈涓各自前往松潘等处办事去了。臣私下认为,要杜绝栋巴的觊觎之心,必须得到此州城;要消除栋巴反叛的意图,必须厚加管待。假如怀柔之道做得不到位,即使得到此州城也没有用,阻断那一条道路也只是徒劳。考察古代,唐代司徒、中书令韦皋曾经在维州与吐蕃大战,这说明吐蕃并不是因为雅州、维州的险要而不来。如今阻断他们经过维州的道路,保县一方固然安稳了;但如果又令他们从灵关而来,雅州一方又有什么罪过呢?况且还有一条路从草坡通往汶川县,一条路从僚择坝通往灌县,一条路从清溪口通往崇庆州,这些都是无法阻断的道路。如果四路同时出兵,究竟将用什么办法控制?又听说本地番人的放肆,是从细小礼节没有周全开始的。臣自从接受任命以来,仰体圣心,每逢番使到来,尤其加意款待。如今与过去相比,渐渐觉得他们已经兼有听从抚慰之意。番使到来,虽然说是进贡,实际上是图谋口腹之享,贪图我朝的赏赐。因此韦皋治理蜀地时,开通清溪道以便群蛮入贡,又挑选群蛮子弟聚集在成都,教他们读书和计算,以此羁縻他们。后来军府厌烦供给粮饷,同平章事杜悰奏请减少供给人数,群蛮于是叛乱。伏望圣恩,趁他们的使者到来,嘉奖他们向往教化的忠心;等他们回去时,命令使者携带敕书给科尔垒、嘉勒粲,明确命令他们将旧维州的碉房退还保县掌管。臣在成都任职时间短,又请求敕令四川三司以及镇守等官,凡遇栋巴使者到来,必须用恩德抚慰他们,用信用对待他们,给他们酒食,施以小恩惠。马匹既然已经拒绝接受,盔甲仍然命令他们进奉,那么我方怀柔之道就得以施行,番人的反叛意图也可以安定了。这就是臣的愚见。除等待原先派去的通事等人回来后另行防议具奏外,谨此具题。礼部官员钦奉圣旨:“礼部看。”钦此,钦遵。抄出咨文送到兵部。

看得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自恃部落强盛,隂懐异圗,非止一日。其控御之术,防闲之道,诚不可不加之意。今既佥都御史李匡与内官陈涓,侍郎罗绮及都布按三司掌印官公同计议,彼中地方险易事情缓急要行。请勅科尔垒嘉勒粲将旧维州碉房退还保县掌管,并请勅四川三司镇守等官,凡遇栋巴罕呼使人之至,必须抚之以恩,待之以信,与之以酒食,施之以小恵,阻却马匹,令进盔甲。系干处置夷情,合当俯狥羣议,合无通行。请勅科尔垒嘉勒粲并镇守四川松潘及三司内外官员依拟施行。本部仍差人驰驿赍文与李匡,当知科尔垒嘉勒粲之奸,当念地方抚巡之重,其于一应夷情边备,务要博采众长,折以中道,刚柔兼济,寛猛适宜。本之以防眀,济之以通变,毋生事而激变,毋纵恶而长奸,毋贪小利以堕贼计。毋邀近功,而妨逺圗,必须十分用心,不许纎毫怠慢,致贻后患。縁系处置夷情,具题景泰三年五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强贼流劫乡村杀死人命等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题,据肇庆卫府呈称:景泰三年四月初六日,备阳江所县申报,本年三月二十七日,该水军都民唐马保等状告,本年正二月日期不等,有隣境新兴县得行等都、松柏上期等甲、那庆双迳横洞等处,贼首曾大奴等各称总管相公头目,统带徒党五百余徒,各执鎗刀竪旗为号,声锣擂鼓,流劫水东仕洞二都民财。三月二十五日,又见贼首曾大奴等仍统千余徒到村,包围放炮连声,喊杀马保得见贼众潜身走出,当被杀死男唐璞、唐三育,男岑三奴戮伤,男妇一十二人,放火烧屋,掠去牛只家财,向徃那处而去。前贼见在地名白马寺山,不时截路劫杀过徃人员,告乞转达调军勦杀。又据本县申,本年四月初二日,该水东仕洞二都排年里老岑琼等亦告,前贼流劫乡村,截路劫杀人财,人民惊阻不能耕种。乔马都里长郑庆呈备,民人李养等告称,本年三月十八日被强贼一羣约有一百余徒到来,包围本村,劫去耕牛家资,放火烧毁房屋,杀死民人黄八仔、肖一妹各人走躱,认是那处峒贼首谭戍辰等流劫聚齐回峒去讫。及据新兴所县备双看等都里老罗进呈节,被髙要新防等县强贼入境眀火劫虏牛财子女,杀死人命,告防新兴守御千户所调委巡哨百户苏烈领军出捕,却乃畏缩不进。本年三月初八日期不等行劫独鹤驿及烧劫那云村都龙表村,杀死民人梁迟等命,虏去麦时习等家人畜,各畏讐杀俱不敢告。只今正系农耕时月,人民无牛,田土失耕,告乞添拨官军人等哨捕等因,备申通行呈报到臣,已经防议于哨守阳春地方指挥徐升官军内调拨四百员名,委指挥李全管领,督同新兴、新防、阳江、海朗四千户所巡哨官军、阳江等县民壮并。巡司官兵人等前去贼人出没处所勘捕,及行府县委官抚安地方民人去后,今据报到。再防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议得:前贼猖獗,合委都指挥使梁兴前去阳春等处地方,总督操调官军哨备,替回先差指挥徐升回还,差操于广州左等卫,添调精壮官军指挥千百户刘清等一千员名,并量调卫所官军、府县巡司官兵人等及先调官军。除已通委都布按三司都指挥佥事胡英等统领,左叅政黎琏、佥事蒋敬陶视前去所报贼情地方,同心协谋设法,将民人唐马保等所告贼首曾大奴等照名擒拏,其胁从之人若聴招抚,许令出官首吿免罪复业;如是负固不服,就便严督所统官军人等直抵那处等峒贼巢,相机勦捕等因具题。又该阮能题为军务事,节该钦奉勅:臣等公同镇守巡抚内外官员,将原调广西操备官军未调一千五百员名作急起调,差委的当官员管领前徃广西聴武毅等调度杀贼,仍行整饬大军▯至今秋,果无别警,尔等即便亲自统领前徃广西,先差人约防武毅等,相机运谋腹背夹攻勦灭前贼。

译查得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自恃部落强盛,暗中怀有异图,并非一天了。他的控制办法和防范之道,确实不可不加意对待。如今既然佥都御史李匡与内官陈涓、侍郎罗绮以及都布按三司掌印官共同计议了当地地势险易、事情缓急,就应当施行。请敕令科尔垒嘉勒粲将旧维州碉房退还保县掌管,并请敕令四川三司、镇守等官,凡遇栋巴罕呼使者到来,必须以恩抚慰、以信对待,给以酒食,施以小恩惠;拒绝接受马匹,令其进奉盔甲。这关系到处置夷情,应当俯从众议,是否可以通行施行?请敕令科尔垒嘉勒粲以及镇守四川松潘的官员、三司内外官员,依照议定办理。本部仍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给李匡,令他知道科尔垒嘉勒粲的奸诈,认识到地方抚治巡防的重要性;对于一切夷情和边防事务,务必广泛采纳众议,采取中正办法,刚柔并用,宽严适当。以防范明察为根本,以通权达变加以补充;不要无端生事而激成变乱,不要放纵恶行而助长奸邪,不要贪图小利而落入贼人的计谋。不要贪求眼前的功效而妨碍长远谋划,必须十分用心,不许有丝毫怠慢,以致留下后患。因为这是处置夷情的事务,具题。景泰三年五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强贼流窜劫掠乡村、杀害人命等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的题奏:据肇庆卫府呈报:景泰三年四月初六日,阳江所县申报,本年三月二十七日,水军都民唐马保等状告:本年正二月间日期不一,邻境新兴县得行等都、松柏上期等甲、那庆双迳横洞等处,贼首曾大奴等各自号称总管相公、头目,统带徒党五百余人,各持枪刀,竖旗为号,敲锣击鼓,流窜劫掠水东仕洞二都的百姓财物。三月二十五日,又见贼首曾大奴等仍统领一千余人到村,包围村庄,接连放炮,呼喊杀人;马保得以看见贼众,藏身逃出,却被杀死。男丁唐璞、唐三育被杀,男丁岑三奴被砍伤,男女共一十二人被杀伤;贼人放火烧屋,抢走牛只和家财,向那边逃去。前述贼人现在出没于白马寺山一带,不时截路劫杀过往人员,特请求转达调兵剿杀。又据本县申报,本年四月初二日,水东仕洞二都排年里老岑琼等也告称,前述贼人流窜劫掠乡村,截路劫杀人畜财物,百姓惊恐受阻,不能耕种。乔马都里长郑庆呈报:百姓李养等告称,本年三月十八日,有一伙强贼约一百余人来到,包围本村,抢走耕牛和家产,放火烧毁房屋,杀死百姓黄八仔、肖一妹;各人逃散躲避,认定是那处峒中的贼首谭戍辰等流窜劫掠,聚齐后返回山峒去了。又据新兴所县申报双看等都里老罗进呈的文书:从高要、新兴等县进入境内的强贼,明火执仗抢劫牛只、财物和男女,杀害人命;曾请求新兴守御千户所调派巡哨百户苏烈领军出捕,但苏烈却畏缩不前。本年三月初八日等日期,贼人劫掠独鹤驿,又焚烧抢掠那云村、都龙表村,杀死百姓梁迟等人,掳走麦时习等人的家属和牲畜;众人都害怕遭到报复杀害,所以不敢告发。如今正是农耕时节,百姓没有耕牛,田地荒废,请求增拨官军等人巡逻捕捉。有关文书申报转呈到臣这里后,已经议定从哨守阳春地方的指挥徐升所部官军中调拨四百员名,委任指挥李全统领,督同新兴、新防、阳江、海朗四千户所巡哨官军、阳江等县民壮以及巡检司官兵等人,前往贼人出没之处查勘捕捉;并命府县派官抚慰安定地方百姓,之后现已收到报告。又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议定:前述贼寇猖獗,应委任都指挥使梁兴前往阳春等地,总督调遣官军巡逻守备,替回先前派出的指挥徐升,令其回广州左等卫所操练;增调精壮官军,命指挥、千户、百户刘清等一千员名,并酌量调集卫所官军、府县巡检司官兵以及先前调来的官军。除已经通委都布按三司都指挥佥事胡英等统领,左参政黎琏、佥事蒋敬陶前往所报告的贼情地点,共同谋划设法,将百姓唐马保等所告发的贼首曾大奴等按名擒拿;其胁从之人如果听从招抚,允许出官首告,免罪恢复生产;如果负隅顽抗不服,就立即严令所统官军直抵那一带各峒贼巢,见机剿捕。以上事由具题。又据阮能关于军务的题奏,节录钦奉敕令:臣等共同会同镇守、巡抚内外官员,将原调的广西操备官军中尚未调出的一千五百员名,立即起调,派得力官员统领前往广西,听武毅等调度杀贼;仍整顿大军,等候到今年秋天,如果没有其他警报,你们就亲自统领前往广西,先派人约请武毅等,相机谋划,从腹背夹攻,剿灭前述贼寇。

钦此钦遵防议,未调官军一千五百一十二员名于腹里广东左等卫所操▯上班防雷等处地方哨备官军内照数掣调,推委广州后卫指挥同知邵清把总前去广西统领,指挥席珍先领去官军一千员名,共二千五百一十二贠名聴都督武毅不为常例暂行调用防应。外再防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戴弁等谨遵勅旨计议整搠大军,查得腹里见在堪调官军数少,已选屯种官军及髙州陇水等处回还官军六千六百六十员名,不敷之数再行沿海卫所借拨,除潮州碣石海南三卫所原系极边屯种备倭官军,不动止调见在守城官军九百员名。其雷防、神电、南海、广海、东莞、新防、香山等卫,系是依山沿海就近斟酌借调备倭屯守精壮官军,共七千四百九十一员名。操▯今秋杀贼,縁照广东髙肇、潮州等府徳庆、化州、陇阳等县各报山海贼情,臣等统兵欲徃广西,虑恐贼盗乘虚窃发,彼此顾借不及。除行仰广东都司差委指挥张通、杨经、尹通分投驰徃各该卫所,照数防选整搠该用军火器械船只齐备,编成队伍,委官管领専一操▯,及将余有官军、余丁、舎人、家人一体编成队伍操练,固守城池合用粮料,行移广东布政司委堂上官一贠整理预备应用。外拟于今秋直抵贼巢,布按二司堂上官贠公同阅视,相机务在殄灭,以靖地方。获功官军具奏陞赏,敢有临阵畏缩,审问眀白,并照军法处治。縁系整搠大军勦捕冦贼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案照前事,已经请勅去后。今该前因叅照所奏,系干贼冦聚众侵扰地方,及系调兵防合勦杀隣境贼冦重事。及照广东、广西相为唇齿,其广东比先贼发之时,广西曾调官兵一万之上前去协济抚捕。今广东大势贼冦俱已平安,止有前项猺獞倚山为势,不时出劫,而副总兵董兴等俱各迁延嵗月,不即成功。尤恐各官因见奉有勅旨,令其调兵防合广西总兵等官杀贼,故意虚张贼情,意圗遮掩多难救恤隣邦。及照名虽差人具奏,其实逗遛不进,肆意迁延,致使贼冦蔓延,未免彼此受害。合无行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广东副总兵都督董兴公同侍郎揭稽等,将肇庆府地方贼冦务在设法上紧严督所在守备头目抚捕,日下尽絶,具实回奏。仍选调精兵,副总兵等官董兴等躬亲统率,依期防合广西官军勦杀贼冦,务要彼此协谋。以圗成事,不许尔我顾望致误机务,有功之臣,朝廷自有陞赏,兵事方始,违令必不容贷,况今秋期已近,正系进兵时月,不可虚应故事,有误广西救援,该府仍行广西总兵都督武毅整搠官军,申眀号令,▯广东官军到彼,期约防合夹攻勦杀贼冦,必须计出万全,事无一失,不许轻易茍且玩冦殃民,如违罪有所归,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陈言御冦救患等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题:据广东布政司呈,据经歴司案呈,抄防钦差监察御史王允案騐,节该钦奉勅:广西浔梧栁庆等处盗贼连年生发,流劫乡村,杀掠民财,边民受害,朕甚悯之。近言者谓必得广东调兵与广西兵防合夹攻,庶防可灭前贼。然广东累报茂名等县贼冦出没不絶,两广贼势未审缓急若何,遣将调兵难以遥制。今特命尔星驰徃彼察勘广东贼势,如果少缓,即便防同彼处镇守巡抚内外官员,着令都督董兴量领大军,并彼该调轮班官军作急前去防合广西都督佥事武毅等将,应有贼冦逐一勦灭,以靖地方。其董兴等不许似前推避,纵贼殃民。若广东亦贼势未寜,董兴难于调动,或先调轮班官军前去接应,务在相度事势,从宜区画停当而行。钦此钦遵行。据广东都布按三司各呈开,景泰三年四月内,日期不等,节据肇庆等府阳江等县及福建流来海贼登岸共三十八处,各申报自本年正月等月以来贼冦出没劫掠人财不絶等因,转呈臣。

译钦此。钦遵议定:将尚未调出的官军一千五百一十二员名,从广东腹里左等卫所操候上班、防守雷等处地方的官军中,按数抽调;推委广州后卫指挥同知邵清把总,前往广西统领;指挥席珍先领去官军一千员名,共二千五百一十二员名,听都督武毅暂不按常例调用,办理防务。另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谨遵敕旨计议整顿大军。查得腹里现有可调官军数量很少,已经选调屯种官军以及从高州、陇水等处返回的官军六千六百六十员名,不足的数量再从沿海卫所借调;潮州、碣石、海南三卫所原本是极边屯种备倭官军,不调动,只调现在守城的官军九百员名。雷防、神电、南海、广海、东莞、新防、香山等卫,都是依山沿海、就近酌量借调的精壮备倭屯守官军,共七千四百九十一员名,操练等待今年秋天杀贼。由于广东高肇、潮州等府以及德庆、化州、陇阳等县分别报告山海贼情,臣等统兵前往广西,恐怕贼盗乘虚偷袭,彼此来不及顾援。除行文命令广东都司派指挥张通、杨经、尹通分头骑驿马赶往各所属卫所,按数点选并整顿所需军火、器械、船只,准备齐全,编成队伍,委派官员统领,专门操练待命;并将剩余官军、余丁、舍人、家人一并编成队伍操练,坚守城池所需粮料,行文广东布政司委派一名堂上官整理预备以供使用。另计划今年秋天直抵贼巢,由布政司、按察司两司堂上官共同查视,见机务必消灭贼寇,以使地方安定。立功的官军具奏升赏,敢有临阵畏缩者,审问明白后,一律依军法处治。因为这是整顿大军、剿捕寇贼的事务,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依照前事办理,已经请敕派行。如今根据上述缘由参照办理:这关系到贼寇聚众侵扰地方,也关系到调兵防守、会合剿杀邻境贼寇,是重大事务。又考察广东、广西互为唇齿,广东先前贼寇发生时,广西曾调官兵一万以上前去协助抚捕。如今广东大势上的贼寇都已平定,只剩前述猺獞依仗山势,不时出来劫掠,而副总兵董兴等官却都拖延时日,不能立即成功。尤其恐怕各官因为看到敕旨命令他们调兵会合广西总兵等官杀贼,故意夸大贼情,企图掩饰许多难以救援抚恤邻邦的困难。又名义上虽派人具奏,实际上却逗留不进,任意拖延,致使贼寇蔓延,难免彼此都受祸害。是否应当命令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广东副总兵都督董兴会同侍郎揭稽等,将肇庆府地方的贼寇务必设法迅速严加督责当地守备头目抚捕,限期立即全部消灭,具实回奏。仍应选调精兵,由副总兵董兴等官亲自统率,依期会合广西官军剿杀贼寇,务必彼此协同谋划,以求成功。不许你我互相观望而耽误军务;有功之臣,朝廷自有升赏。兵事刚刚开始,违抗命令一定不予宽贷。况且今年秋天已经临近,正是进兵的时节,不可虚应故事,耽误援救广西。该府仍应行文广西总兵都督武毅整顿军队,申明号令,等广东官军到达后,约定日期会合夹攻剿杀贼寇,必须谋划周全,事情不能有任何差失;不许轻率苟且、玩忽寇患而祸害百姓,如有违犯,罪责自有归属。因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陈述抵御寇患、救援祸患等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的题奏:据广东布政司呈报,据经历司案呈,抄出钦差监察御史王允的案验,节录钦奉敕令:广西浔、梧、柳、庆等处盗贼连年发生,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夺百姓财物,边地百姓受害,朕非常怜悯他们。近来有人说,必须调广东兵与广西兵会合夹击,或许才能消灭前述贼寇。然而广东屡次报告茂名等县贼寇不断出没,两广贼势究竟缓急如何尚未查明,远距离派将调兵难以控制。现在特命你星夜驰往那里,查勘广东贼势;如果稍有缓解,就立即会同当地镇守、巡抚内外官员,命令都督董兴酌量统领大军,和当地应调的轮班官军一起,赶快前往会合广西都督佥事武毅等官,将所有贼寇逐一剿灭,以使地方安定。董兴等不许像以前一样推诿躲避,放纵贼寇祸害百姓。如果广东贼势也未安定,董兴难以调动,也可以先调轮班官军前去接应,务必审度事势,妥善筹划后施行。钦此。钦遵施行。据广东都布按三司分别呈报:景泰三年四月间,日期不一,陆续据肇庆等府、阳江等县以及从福建流来的海贼登岸共三十八处的报告称,自本年正月等月以来,贼寇不断出没,劫掠人财。以上事由转呈臣。

因见侍郎揭稽前徃潮州府公干未回,及见各处贼情紧急,已经防同御史王允防案转行都布按三司并都督董兴量拨官军星驰于紧要有贼去处暂且勦灭去后。今侍郎揭稽回还,臣等就防同御史王允查得前项州县委有盗贼生发,陆续劫杀人财情由。若将董兴调去广西防合都督武毅夹攻杀贼,见今广东所属地方贼势未寜,难便调动。除行董兴知防,仍行本官▯有飞报贼情,量调官军勦贼。及查得本处该调轮班官军共二千五百一十二员名,差指挥席珍等已于景泰二年六月初二日并景泰三年三月十八日起程前徃广西接应杀贼去讫。及行广西都司转行总兵等官知防外縁。节该奉勅:若广东亦贼势未寜,董兴难于调动,或先调轮班官军前去接应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近该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等题,遵依勅旨计议整搠大军,拟于今秋同左副总兵董兴等欲徃广西勦杀贼冦等,因具题抄出到部,已经奏准行移董兴等,今秋务要选调精兵,躬亲统率,依期防合广西官军,将贼冦设法抚捕,并行广西副总兵都督武毅一体整搠官军防合杀贼去后。今抄前因,看得前项题本二本,相去不过二三日,一则奏称动调大军前去广西杀贼,一则奏称董兴难以擅离,止是先调轮班官军前去,似此前后展转不一,显是董兴不以边务贼情为重,故意串同揑奏。及照广东比先贼发之时,武毅曾亲率官军一万之上前来救援,以此将广东贼首黄萧养等擒斩,地方无虞。今广西贼势十分猖獗,其望广东救兵之来,如解倒悬之急,而董兴等不思地界毘连,彼此安危所系,若能救援广西平妥,则两处地方俱得寜息,却乃展转推调,岂不纵冦长奸?及照广东都司见有都指挥梁兴等,俱系分布各属守边杀贼之数,若执留董兴在于广东,不知梁兴等所干何事?兼且广东地方不过强盗劫财,比之广西贼势猖獗不同,事有重轻,合当斟酌。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董兴公同侍郎揭稽、内官阮能等作急调度官军,今秋务要起程前去广西防合武毅等,和同计议运谋设防,将各起贼冦招抚勦捕尽絶,以除一方之患,具实回奏施行,不许逗遛顾望,致贻后日之患。其广东本处地方贼冦,亦要上紧勦除,以安军民,不许因循怠忽,两相妨误。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

忠肃集巻三

译因见侍郎揭稽前往潮州府办公尚未回来,又见各处贼情紧急,已经会同御史王允根据案情行文转令都布按三司以及都督董兴酌量拨派官军,星夜赶赴有贼的紧要地方,暂且剿灭贼寇。如今侍郎揭稽回来,臣等就会同御史王允查得,前述州县确实有盗贼发生,陆续劫掠杀人、抢夺财物。若将董兴调往广西会合都督武毅夹击杀贼,那么当前广东所属地方贼势尚未平定,实在难以调动。除行文告知董兴这一情况外,仍行文本官,等有紧急贼情飞报时,酌量调兵剿贼。又查得本地应调轮班官军共二千五百一十二员名,派指挥席珍等已经于景泰二年六月初二日以及景泰三年三月十八日分别起程前往广西接应杀贼。又行文广西都司,转令总兵等官知悉。节录所奉敕令:如果广东贼势也未安定,董兴难以调动,或者先调轮班官军前去接应。以上事由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近来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等题奏,遵照敕旨计议整顿大军,计划今年秋天会同左副总兵董兴等前往广西剿杀贼寇,因而具题,抄出到部。已经奏准行文董兴等,今秋务必选调精兵,亲自统率,依期会合广西官军,将贼寇设法抚捕;并行文广西副总兵都督武毅,一体整顿官军,会合杀贼,之后办理。如今抄录前项缘由来看,前后两本题奏相隔不过二三日:一份奏称要调动大军前往广西杀贼,另一份却称董兴难以擅自离开,只是先调轮班官军前往;如此前后辗转不一,显然是董兴没有把边务和贼情看重,故意串通捏造奏报。又考察广东先前贼寇发生时,武毅曾亲自率领一万以上官军前来救援,因而擒斩广东贼首黄萧养等,使地方安宁。如今广西贼势十分猖獗,他们盼望广东救兵到来,如同倒悬之人急待解救;而董兴等不考虑两地边界相连、彼此安危相互关联,如果能够救援广西使其平定,两地都能获得安宁,却反复推诿调遣,岂不是纵容寇患、助长奸邪?又考察广东都司现有都指挥梁兴等人,都是分别驻守各属、守边杀贼的人员;如果执意把董兴留在广东,不知梁兴等人又负责什么?何况广东地方不过是强盗抢劫财物,与广西贼势猖獗不同,事情有轻有重,应当斟酌处理。是否应当命令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董兴共同会同侍郎揭稽、内官阮能等,赶快调度官军,今秋务必起程前往广西会合武毅等官;共同谋划、运筹和部署防务,将各处发生的贼寇全部招抚或剿捕消灭,以解除一方祸患,确实办理后回奏施行,不许逗留观望,以致留下日后的祸患。至于广东本地的贼寇,也要赶快剿除,以使军民安宁,不许因循怠忽,彼此互相耽误。因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八日奉圣旨:“是。”钦此。《忠肃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四       明 于谦 撰南征类兵部爲处置边务事,内府抄出鎭守广东印绶监右监丞阮能题:「据广东都司呈,奉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武毅劄付,节该钦奉勑已勑广东左副总兵都督董兴,今秋统率大军,防同尔等腹背夹攻勦杀前贼。钦此。除钦遵外,劄仰转呈都督董兴钦遵施行等因,备呈到臣。防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计议查得廉、雷等府所属化州并石库、遂溪、电白、海丰、香山一十三处,及广西、福建梧州、漳州二府节次报到山海贼情。缘各处猺贼,先已委都指挥等官孙旺等提督将调去官军一万二千五百余员名,分布各处地方守备要害,遇警飞报策应。有都督孙旺、指挥徐宁、林清等官军节次杀获贼功,已经防题。及海洋声息不次行移,备倭等官指挥杜信等严督潮州等府州所县多调官军、牌兵、民壮人等追捕前贼未报。近该监察御史王允奉勑到来体勘贼情,防合两广总兵今秋夹攻,已行三司开报前项贼情并哨备官军数目外,臣等虑恐各处哨守官军不敷,又议添调官军一千员名,推委都布按三司都指挥等官胡英等总领前去阳江等县原报贼处相机抚捕去后。今该前因缘照广东卫所官军调拨哨备山海地方并广西策应之外,见在精壮官军数多,况兼贼情不息,都督董兴未敢轻去广西防兵夹攻。除将选到广州左等卫所官军操候今秋勦捕肇庆等所地方猺贼外,缘系处置边务事理,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近该鎭守广东左监丞阮能题该监察御史王允案验节该奉勑:『广西浔、梧桺、庆等处盗贼连年生发,流劫鄕村,杀掠民财,边民受害,朕甚悯之。近言者谓必得广东调兵与广西总兵防合夹攻,庶几』。可灭前贼,今特命尔往彼,卽便防同彼处鎭守巡抚内外官员,着令都督董兴量调大军前去广西防合,都督佥事武毅等将,应有贼冦逐一勦灭。其董兴等不许似前推避,钦此钦遵。防同查得广东肇庆府等处贼寇出没,劫杀人财不絶。若将董兴调去广西杀贼,见今广东所属地方贼势未宁,难便动调,等因具题抄出本部爲照。广西贼势十分猖獗,其望广东救兵之来,如解倒悬之急。及照广东见有都指挥梁兴、汤节、孙旺等分布各属守边杀贼,已经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去后。今抄前因叅照所奏情词,非惟董兴逗遛不肯前去广西防兵杀贼,抑且原调官军意在不行依期发遣,似此故违勑防,偏执误事,所奏难准。合无行移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董兴查照原今议奏,并钦遵勑防整搠所选官军并器械等件齐备,令骁勇惯战头目统率,候今秋亲自督师,仍先与武毅等尅期定于某处防合,将各起贼寇乘机勦杀,以除边患,以安人民,具实囘奏。其广东打劫贼徒亦要上▯殄灭,不许故意玩寇贻患,以图后日借口因而两不得济,致误军机,自取重罪。仍行武毅,候董兴等官军到来,亦要躬亲统率官军防合和同计议,相机行事,各图成功,不许自相矛盾失误期约,如违责有所归。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九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贼情事,内府抄出鎭守湖广内官梁还等题:据湖广都司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眞呈:据武冈所州将抚过兰牛等洞二十二寨及生抝不服招抚上下岸头等二十四寨开申到职,已经呈报及劄仰抚谕去。后续据结申原抚兰牛扶城等寨仍复爲恶,共四十余寨。其各洞卽今缺食,纠合广西都厫等寨分一槩不时四散出没各路,从溪仪山道,每于日晚劫虏财畜。及至各处告报,随调前去路径往复四五十里至六七十里,又且官军止可一二更追赶,苖贼奸诈,连夜退遁去讫。其余出劫去处缺军分捕,缘守备官军余丁见在虽有三千员名,止是充数而已,中间老弱疾懦不堪者多,于中选拣不上一千六七百员名堪调,兼且守护王国城池调度不周。见今苗贼滋蔓,杀虏人财,烧毁房屋,彼众我寡,制敌不敷,欲便尽数调拨系干守护地方及武冈州见在仓粮止有四千一百余石,呈禀暂于长沙等四卫原征官军量调一二卫前来协助调用,候大军勦其巢穴宁息之日,仍听囘卫便益等因具呈到臣叅照呈称苗贼仍复爲恶,杀虏人财,烧毁房屋,军寡不敷,要于长沙等四卫量拨官军协助调用具题。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四 明于谦撰 南征类。兵部为处置边务一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右监丞阮能的题奏:据广东都司呈报,奉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武毅的札付,节录钦奉敕令:已经敕令广东左副总兵都督董兴,今年秋天统率大军,与你们会合,从腹背夹击剿杀前述贼寇。钦此。除钦遵办理外,札令转呈都督董兴钦遵施行等事,相关文书已呈报到臣。臣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计议查得:廉、雷等府所属化州以及石库、遂溪、电白、海丰、香山一十三处,还有广西、福建梧州、漳州二府,陆续报告山海贼情。由于各处猺贼,先前已经委任都指挥等官孙旺等提督,调去官军一万二千五百余员名,分布各地守备要害,遇到警报便飞报策应。有都督孙旺、指挥徐宁、林清等率官军多次杀获贼寇立功,已经会同具题。又因海上情况时有变化,已经行文备倭等官指挥杜信等,严令督促潮州等府、州、所、县多调官军、牌兵、民壮等追捕前述贼寇,尚未收到报告。近来监察御史王允奉敕到来查勘贼情,会合两广总兵计划今年秋天夹攻;除已经行文三司开报前项贼情以及巡哨守备官军数目外,臣等担心各处巡哨守备官军不足,又议定增调官军一千员名,推委都布按三司都指挥等官胡英等总领,前往阳江等县原先报告有贼的地方,见机抚捕。如今根据前项缘由,因为广东卫所官军已经调拨去巡哨守备山海地方并支援广西,现有精壮官军数量很多,加上贼情没有止息,都督董兴不敢轻易前往广西会合夹攻。除将选出的广州左等卫所官军操练待命,准备今年秋天剿捕肇庆等处的猺贼外,因为这是处置边务的事理,具题。本通政使司官员奏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近来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题报监察御史王允的案验,节录奉敕令:“广西浔、梧、柳、庆等处盗贼连年发生,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夺百姓财物,边地百姓受害,朕非常怜悯。近来有人说,必须调广东兵与广西总兵会合夹攻,或许可以……” 消灭前述贼寇。现在特命你前往那里,立即会同当地镇守、巡抚内外官员,命令都督董兴酌量调拨大军前往广西会合都督佥事武毅等,将所有贼寇逐一剿灭。董兴等不许像以前一样推诿躲避。钦此,钦遵。会同查得广东肇庆府等处贼寇不断出没,劫掠杀害人命、抢夺财物。如果将董兴调往广西杀贼,如今广东所属地方贼势尚未安宁,难以立即调动,以上事由具题,抄出本部作为依据。广西贼势十分猖獗,盼望广东救兵到来,如同倒悬之急等待解救。又考察广东现有都指挥梁兴、汤节、孙旺等分布各属守边杀贼,已经奏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办理。如今抄录前项缘由,参照所奏情词,不仅董兴逗留不肯前往广西会合兵力杀贼,而且原调官军也有意不按期发遣;像这样故意违背敕令、固执己见而耽误事务,所奏难以准许。是否应当行文命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给董兴,查照原先和现在议定的奏章,并钦遵敕令整顿所选官军及器械等项,准备齐全,令骁勇惯战的头目统率,等候今年秋天亲自督师;仍先与武毅等官限定日期,约定在某处会合,将各处贼寇乘机剿杀,以解除边患、安定百姓,具实回奏。广东本地抢劫的贼徒也要赶快彻底消灭,不许故意玩忽寇患、留下祸患,以图日后借口,因而两方面都不能成功,耽误军机,自取重罪。仍行文告知武毅,等董兴等官军到来,也要亲自统率官军会合,共同谋划,见机行事,各自争取成功;不许互相矛盾,错失约定日期,如有违犯,责任自有归属。因为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苗贼情形一事,内府抄出镇守湖广内官梁还等人的题本:据湖广都司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真呈报:据武冈所州将抚过的兰牛等洞二十二寨,以及生拗不服招抚的上下岸头等二十四寨,已经逐一开具文书申报到职,职方也已经呈报并下札令抚慰晓谕。后来又据结文申报,原先招抚的兰牛、扶城等寨仍然再次作乱,共有四十多个寨子。这些各洞如今缺少粮食,纠集广西都廒等寨,分成一股,时常从各条道路四散出没,经过溪仪山道,每到傍晚和夜间就抢劫财物牲畜。等各处告报后,随即调兵前往,往返路程有四五十里至六七十里;而且官军只能追赶一两更时间,苗贼十分奸诈,连夜退逃而去。其余出劫的地方又缺少军队分头捕捉。因为守备官军和余丁现有虽有三千多人,实际上只是充数而已,其中老弱病残、怯懦无能者很多,从中挑选后能够调遣的不到一千六七百人,加上还要守护王国城池,调度很不周全。现在苗贼日益蔓延,杀人抢财,烧毁房屋,敌众我寡,兵力不足以制敌;若把军队全部调出,又会牵涉地方守护,而武冈州现存仓粮只有四千一百多石。因此呈请暂时从长沙等四卫原征官军中酌量调一二卫前来协助调用,等大军剿灭其巢穴、局势平定之日,仍听其返回本卫,以便行事等情。于是具呈到臣。臣参照呈文所说,苗贼仍然作乱,杀人抢财、烧毁房屋,军力不足,需要从长沙等四卫酌量拨调官军协助调用,特此具题。

又该梁还等题:据宝庆府该武冈州新宁县申景泰三年五月初四日,据民人罗眞状告本月初三日被兰牛扶城等苗贼约有五千余徒各执鎗刀出劫长湖等处搜山捉虏男子陈华、傅子兴男傅成保等入洞去讫,实被苦害不能安生,告乞备达拨调官军勦捕等因到县叅照所告系干贼情备申到府行间,又据宝庆府民人陈胜等告本年五月初三日仍被兰牛苗贼约有二十余徒各执鎗刀张打旗号出劫本县地名长湖、金田等处四散搜山捉虏男子姚五子等家财等项尽行劫去,将被劫情由并虏去男子姓名开状来告。乞爲转达,调拨官军勦捕等因到县,系干贼情,据申到府。除申备御,湖广署都指挥佥事范眞及行宝庆卫,并本府同知瞿福璘严督官军民壮人等提备哨捕截杀外,具申到臣叅照前事,系干苗贼出劫捉虏人口事情,具题。又该梁还等题,据湖广按察司经歴司呈,景泰三年五月二十八日,该寳庆府牒呈,本月二十日,据武冈州新宁县申前事。本月十七日,据扶阳一都人李庆告,先于正统十四年七月内,被苗贼出没劫虏家财人口,烧毁房屋禾仓,人口惊移前来,本州安乐地名独峰寨趂食耕种田土,与同本州儒林鄕民杨正茂及附近军民李友胜等,就彼修筑独峰寨濳住往来邀杀贼徒报官外,不期景泰三年五月十五日五更时分,被苗贼约有五百余徒前来攻破本寨,杀死虏捉男妇共一百二十四名口,被火烧毁房屋禾囤,劫去家财牛羊孳畜俱各无存。内认得兰牛等洞苗贼雷文可、雷仲文、雷通昌等,若不状告,系干杀虏人口数多节被滋蔓出劫,不能安业。据告得此叅照所告,系干贼情,具申到府行间。又据武冈州申爲边务事,抄防本府批文,差火夫曹景文到州,该抄防湖广按察司副使吕困白牌前事,仰照牌内事理,即便查勘地名,即今贼情有无生发出没明白,具申星驰囘报施行。防此依防巻查节据杨通希告,系儒林等乡里长杨仲均等下军民籍,景泰三年五月十五日,被城歩兰牛等洞苗贼八百余徒前来攻破独峰寨,将各家男妇杀死一百二十名,虏去男女二十三口,牵去耕牛一十三只,家财猪畜不开外,放火烧毁本寨等因到州,已经通行申报去后。今防前因,备申到府。又准本府同知瞿福璘关同前事叅照,系干苗贼出没杀虏人财事理,除申呈备御,湖广三司委官署都指挥佥事范眞等官及行宝庆卫幷本府同知瞿福璘严督官军、民壮、巡司官兵人等设法隄备、哨捕、截杀外,备申具呈到臣叅照。前事系干苗贼出劫杀虏人口事情,具题该本部官俱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叅照。所奏系干苗贼节次出没流劫地方杀掠人财重事,又况武冈州见王国在内,所宜加意防护。及查得先该湖广三司等官具奏,武冈州幷新宁县节有苗贼侵扰,本部已经不次覆奏,行令彼处总督总兵等官,右副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设法抚捕去后。经今日久,而前项贼盗日甚一日,小民被害不可胜言,显是各官互相推调不卽剪除,非惟老师匮财而事无成功,抑且长奸纵恶而贼愈得计。况兵贵拙速,未覩巧迟,今各官躬提大军动以万计,旷日绵岁,而前项苗贼出没多不过一千之上,少或三五百人,不能鼔动勦杀,愈加纵横得志,官民奔窜,地方弗宁,而各官方且张皇虚诞,日报捷音,上欺朝廷,下坏边务。事势如此,若不上▯处置,诚恐各峒贼徒因见官军畏缩抢掠人财已是得计,互相扇动连结爲非遗地方后日之患,决非细故。合无就令差来人驰驿赍文与王来、梁珤及都督陈友等调度官军躬亲统领前去贼发地方,随宜设法抚招勦捕,务在痛断根株,勿使枝叶延蔓,仍将抚捕过缘由具奏,不许似前推调顾望,益长贼计,及以负爲胜,妄报捷音,愈张贼势,重贻后患。本部仍行巡抚右副都御史李实公同鎭守内官梁还等及巡按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等官查照前项地方,如果官军调遣不敷,将长沙等四卫除轮班广西操备之数不许占畱,督令依期前去彼处听调杀贼外,其余在城守备、屯田等项官军、舍余并民壮内宜从李实等量数挑选精壮之人,或听王来等调遣,或就令守备武冈州官员管率兼同彼处官军、民壮。人等勦杀贼寇,各官必须和同计议,以图成功,毋得尔我矛盾,疑忌致误军务,如违,罪有所归。其缺少食粮,本部行移户部设法径自措置。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十七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又据梁还等题报:据宝庆府所辖武冈州新宁县申报,景泰三年五月初四日,据百姓罗真状告,本月初三日被兰牛、扶城等苗贼约五千多人,各自持枪拿刀,出动劫掠长湖等处,搜山捉走男子陈华、傅子兴的儿子傅成保等人进入山洞,实在受到残害,无法安生,请求备文上报,调拨官军剿捕等情,送到县里。县里参照所告属于贼情,备文申报到府。又据宝庆府百姓陈胜等告称,本年五月初三日,又被兰牛苗贼约二十多人,各自持枪拿刀,张旗鸣号,出动劫掠本县长湖、金田等地,四处搜山,捉走男子姚五子等人,家财等物全部抢去;于是将被劫经过以及被掳男子姓名开具状词前来告发,请求转报,调拨官军剿捕等情,送到县里。此事属于贼情,申报到府。除申报备御外,湖广署都指挥佥事范真以及宝庆卫,还有本府同知瞿福璘,严令督率官军、民壮等人,设置哨卡侦察、截击捕杀;又具文申报到臣。臣参照前事,属于苗贼出动劫掠、捉拿人口之事,特此具题。又据梁还等题报:据湖广按察司经历司呈报,景泰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宝庆府牒文呈报,本月二十日,据武冈州新宁县申报前项事情。本月十七日,据扶阳一都百姓李庆告称:先在正统十四年七月间,被苗贼出没劫掠家财人口,烧毁房屋和粮仓,百姓惊恐迁徙到本州安乐地方的独峰寨谋生,耕种田地;与本州儒林乡百姓杨正茂以及附近军民李友胜等人,在那里修筑独峰寨,暗中居住往来,邀击杀贼,并向官府报告。没想到景泰三年五月十五日五更时分,被苗贼约五百多人前来攻破本寨,杀死、掳走男女共一百二十四人,房屋和粮囤被火烧毁,家财、牛羊和牲畜全部被抢掠一空。其中认得兰牛等洞的苗贼雷文可、雷仲文、雷通昌等人。若不状告,恐怕与杀掳人口众多、贼势不断滋蔓出劫、百姓不能安居乐业有关。根据告状内容参照,属于贼情,具文申报到府。又据武冈州申报边务一事,抄录本府批文,派火夫曹景文到州,抄录湖广按察司副使吕困的白牌所载前事,令按照牌文的事理,立即查勘地名,查明如今贼情是否发生、是否出没,详细申报并飞速回报施行。据此依照防守文卷查得,杨通希告称:属于儒林等乡里长杨仲均等名下的军民户籍。景泰三年五月十五日,城步、兰牛等洞苗贼八百多人前来攻破独峰寨,杀死各家男女一百二十人,掳走男女二十三人,牵走耕牛十三头,家财、猪和牲畜等不计其数,并放火烧毁本寨等情,申报到州,先前已经通行申报。现在因上述缘由,备文申报到府。又准本府同知瞿福璘关文,涉及前事。参照得知,属于苗贼出没、杀人抢财的事情。除申报备御外,湖广三司委派的署都指挥佥事范真等官员,以及宝庆卫和本府同知瞿福璘,严令督率官军、民壮、巡司官兵等人设法防备、侦察捕捉、截击杀敌;此外备文具呈到臣。臣参照前事,属于苗贼出动劫掠、杀人掳人的事情,特此具题。本部官员都钦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奉行并抄录到部。参照所奏,属于苗贼多次出没、流窜劫掠地方、杀人抢财的重大事情,又何况武冈州内有王国,更应加意防护。查得先前湖广三司等官员具奏,武冈州以及新宁县屡有苗贼侵扰,本部已经多次复奏,命令当地总督、总兵等官员,即右副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设法抚慰、捕剿;此前已经办发下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口〕 事情经过至今已经很久,而上述贼盗一天比一天猖獗,百姓遭受的祸害数不胜数,显然是各官彼此推诿调度、不立即剪除贼患造成的。不仅使军队疲敝、财力匮乏而事情没有成功,而且还助长奸恶、放纵贼徒,使贼势更加得计。何况用兵贵在迅速,不曾听说巧妙在迟缓。如今各官亲自统率大军,动辄以万人计算,拖延时日、连年不断,而上述苗贼出没时多不过一千多人,少时也不过三五百人,却不能鼓动军队将其剿杀,反而使他们更加横行得志,官民奔逃,地方不得安宁;各官却还张扬夸大、虚构事实,每日上报捷报,对上欺骗朝廷,对下败坏边务。事势如此,如果不立即严加处置,实在恐怕各洞贼徒见官军畏缩,抢掠人财已经得逞,便彼此煽动勾结而作恶,给地方留下日后的祸患,这决不是小事。是否可以立即派遣来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王来、梁珤以及都督陈友等一起调度官军,亲自统率前往贼徒出没的地方,随机设法招抚、剿捕,务必彻底斩断根株,不让枝叶蔓延;并将抚捕经过具奏,不许像以前那样推诿观望,助长贼徒的计谋,也不许把失败说成胜利,妄报捷音,反而使贼势更加张大,造成更严重的后患。本部仍行文给巡抚右副都御史李实,会同镇守内官梁还等,以及巡按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等官员,查照上述地方。如果官军调遣不足,长沙等四卫除去轮班赴广西操练备战的兵额,不许占留,督令他们依期前往当地听候调遣、杀贼;此外,在城守备、屯田等项的官军、舍余以及民壮中,应由李实等按人数挑选精壮人员,或听王来等调遣,或就令守备武冈州的官员统率,并会同当地官军、民壮等人剿杀贼寇。各官必须共同商议,谋求成功,不得彼此意见冲突、互相猜忌而贻误军务;如有违反,罪责自有归属。至于粮食不足,本部行文户部设法直接筹办。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六月十七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爲贼情事,内府抄出鎭守湖广内官梁还等题:据湖广都司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眞呈,景泰三年六月初六日三更时分,据打信军人邓思晚等走报,苗贼一起不计其数,从地名木▯桥等处出没。防同布按二司委官照磨王泰等计议,当时调遣指挥陈福、高勲、侯俊管领原选杀手敢勇头拨官军一千六百余员名,差百户尹良、刁荣、一汪、安乔、雄等分投督哨。及武冈州委官粟福巽管领民壮协同前去,苗贼出没处所相机截杀。续据指挥陈福等囘呈,依防领军前到地名惟塘市、木▯桥,遇苗无数一起,约有二千余徒,各执鎗弩张打旗箭,分投于渡头桥、威溪、清溪、鼔山遍村打劫,烧毁房屋。随督官军奋身向前,当用飞鎗火箭药弩等器,敌退各贼随住高山占劄,愈肆猖獗,声言要抢武冈城池等语。爲因山岭险峻,路道﨑岖,不能追捕。又据打信军人林贵伯等走报,后路桑林田、白水源等处苗贼窥见官军调出,要来攻劫关厢长街,必须掣军囘州护守。具呈到职,除将官军分投设伏四面贼冲要路截杀外,窃照武冈州所辖城歩、兰牛、扶城等四十余寨苗蛮缺食生抝不服,纠合大小等峒苗猺不时濳从各路桑林田、船田铺等处出来,节调官军前去截杀追退,后来不絶。先据歩城巡检司火牌飞报,上下崖头、中坪、蓬峒苗人莳插田禾已了,纠合各寨苗蛮要往本州攻劫等因,整搠官军哨备。爲照贼路数多,官军御调不敷通行去后,今呈前因叅照前项苗贼在于地名惟塘市、渡头桥、清溪等处流劫,缘系王国地方,除昼夜固守,又且本州见在仓粮止有二千四百石,系干贼情猖獗逼近城池重务,拟合差人驰报等因,备呈到臣叅照苗蛮贼寇四散流劫,烧毁房屋,声言要打武冈城池等语,系干苖贼逼近城池重情,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该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仓粮行移户部径行外,叅照武冈州地方,先该湖广三司等官节奏,见有苗贼或三五百人,或千余人,侵扰剽掠,杀伤官军。本部已经不次覆奏,行令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设法抚捕。去后经今日久,功效蔑闻。而前项贼寇聚有二千余徒,比旧愈加数多,其势愈加猖獗,且声言要打武冈城池等语。而梁珤等非惟不能设法奋勇勦杀,抑且竝无一字奏报,显是各官因循怠忽,互相推调,不肯躬亲督兵抚捕。若不督倂勦除,即日兴师转饷已及三年之上,地方不定,人心摇惑。而武冈州又系有王国去处,与衡州、长沙、岳州、武昌一带大江接连,虑恐贼势益张,沿江上下闻风惊惧,重贻后患,未便。又况寇不可玩,兵不可久。玩则贼情愈肆,久则供给浩繁,财力屈殚,皆非经理之道,治安之策。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王来、梁珤督同守备湖广都督陈友等,上体朝廷付托之重,下念军民扰攘之艰,躬亲统率官军,将武冈州等处苖贼作急招抚勦捕,务在和同计议,协力齐心,以收万全之功,不许顾望迁延,玩愒岁月,致贻一方之患。若今日各官茍且文具,倘或贼寇势大,卒难整饬,失误事机,罪将何逭?若果官军调遣不敷,宜从将附近武冈州所在军卫有司官军民壮人等随宜调用,务图成功,以保地方,以安人心。仍将抚捕贼寇尽絶缘由具实囘奏。缘奉钦依,该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陈言御寇救患等事,兵科抄出钦差监察御史王允题:节该钦奉勑,广西寻梧桺庆等处盗贼连年生发,流劫乡村,杀掠民财,边民受害,朕甚悯之。近言者必得广东调兵与广西兵防合夹攻,庶几可灭前贼。然广东亦累报茂名等县贼寇出没不絶,两广贼势未审缓急若何,遣将调兵难以遥制。今特命尔星驰往彼察勘广东贼势,如果少缓,卽便防同彼处鎭守巡抚内外官员。着令都督董兴量领大军,并彼该调轮班官军前去广西防合,都督佥事武毅等将,应有贼冦逐一勦灭,以靖地方。其董兴等不许似前推避,纵贼殃民。若广东亦贼势未宁,董兴难于调动,或先调轮班官军前去接应,务在相度事势,从宜区画停当而行。尔仍须从公道体访二处贼情,有无虚实,及其守御等官有无防蔽,及董兴、武毅等有无贪虐,明白具奏区处,毋或因循忽略及狥人情不言,如违罪有所归。

译兵部为贼情一事,内府抄出镇守湖广内官梁还等人的题本:据湖广都司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真呈报,景泰三年六月初六日三更时分,据传递消息的军人邓思晚等奔走报告,苗贼一股,人数无法计算,从木瓜桥等地出没。于是会同布、按二司委派的官员照磨王泰等商议,当时调遣指挥陈福、高勋、侯俊,统领原先选出的杀手、敢勇头拨官军一千六百多人,派百户尹良、刁荣、一汪、安乔、雄等分头督率侦察。又由武冈州委派官员粟福巽统领民壮协同前往,在苗贼出没处相机截击。后来据指挥陈福等回呈,按照命令领军先到惟塘市、木瓜桥,遇到苗贼无数的一股,约有二千多人,各自持枪弩,张旗放箭,分头在渡头桥、威溪、清溪、鼓山遍村抢劫,烧毁房屋。于是督率官军奋勇向前,使用飞枪、火箭、药弩等器械;敌人退走后,各贼随即占据高山扎营,越发肆意猖獗,扬言要抢夺武冈城池等话。因为山岭险峻,道路崎岖,无法追捕。又据传递消息的军人林贵伯等奔走报告,后路桑林田、白水源等地的苗贼看见官军调出,想来攻劫关厢和长街,必须抽调军队返回州城防守。具呈到职。除将官军分头设伏,在四面贼徒冲要的道路上截击捕杀外,臣私下查照,武冈州所辖城步、兰牛、扶城等四十多个寨子的苗蛮缺粮,性情顽梗,不服招抚,纠合大小各洞苗猺,时常偷偷从桑林田、船田铺等各条道路出来;官军屡次前往截击追退,后来仍未断绝。先据步城巡检司火牌飞报,上下崖头、中坪、蓬峒的苗人已经种插完田禾,纠合各寨苗蛮,准备前往本州攻劫等情,于是整顿装备官军进行侦察防备。因为贼徒出没的道路很多,官军难以调遣防御,已经通行下文。现在呈报前情。参照得知,上述苗贼正在惟塘市、渡头桥、清溪等处流窜劫掠,因为那里属于王国所在地,除日夜严密守卫外,而且本州现存仓粮只有二千四百石,属于贼情猖獗、逼近城池的重大事务,因此拟派人飞马报知等情,备文呈到臣。参照得知,苗蛮贼寇四散流窜劫掠,烧毁房屋,并扬言要攻打武冈城池,属于苗贼逼近城池的重大情势,特此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该部知道。谨此奉行。抄录到部。除仓粮一事行文户部直接办理外,参照武冈州地方,先前湖广三司等官员屡次奏报,现有苗贼或三五百人,或一千多人,侵扰劫掠,杀伤官军。本部已经多次复奏,命令总督、总兵等官员,即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设法抚慰、捕剿。下令之后已经过了很久,却没有听到功效。而上述贼寇聚集有二千多人,比过去人数更加增多,势力也更加猖獗,并且扬言要攻打武冈城池。梁珤等不但不能设法奋勇剿杀,甚至连一个字的奏报也没有,显然是各官因循怠忽,彼此推诿,不肯亲自督率军队抚慰、捕剿。如果不督率并剿除他们,若今日起兵运送粮饷,已经超过三年,地方不得安定,人心动摇。而武冈州又是有王国的地方,与衡州、长沙、岳州、武昌一带的大江相连接,恐怕贼势日益壮大,沿江上下听闻风声而惊恐,留下严重后患,实在不便。何况贼寇不可轻视,军队也不能长期拖延。轻视贼寇,贼情就会更加肆虐;拖延日久,供给就会极其繁重,财力也会枯竭,这些都不是治理事务的办法、安定地方的策略。是否可以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王来、梁珤会同督率守备湖广都督陈友等人:上体察朝廷托付的重任,下体恤军民受到扰乱的艰苦,亲自统率官军,对武冈州等处的苗贼紧急进行招抚、剿捕,务必共同商议、协力同心,以取得万全之功;不许观望拖延、虚度岁月,导致一方留下祸患。如果今天各官只是敷衍塞责,倘若贼寇势力壮大,最终难以整治,贻误时机,罪责将如何逃脱?如果果真官军调遣不足,就应从武冈州附近所属军卫、各有司的官军和民壮中,视情况调用,务必谋求成功,以保卫地方、安定人心。仍须将彻底抚捕贼寇的原委如实回奏。因奉钦依,该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陈述御敌救患等事,兵科抄出钦差监察御史王允的题本:其中称,钦奉敕令,广西寻梧、柳庆等处盗贼连年出现,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掠百姓财物,边地百姓受到祸害,朕非常怜悯他们。近来有人说,必须调广东兵与广西兵协同夹击,或许可以消灭这些贼寇。然而广东也屡次报告茂名等县贼寇不断出没,两广贼势究竟缓急如何尚未清楚,派将调兵难以遥相控制。现在特命你快马前往那里,查勘广东贼势;如果稍有缓和,就立即会同当地镇守、巡抚以及内外官员,命都督董兴酌量统领大军,连同当地应调的轮班官军前往广西协同防守,命都督佥事武毅等将所有贼寇逐一剿灭,以安定地方。董兴等不许像以前那样推诿逃避,放纵贼寇祸害百姓。如果广东贼势也没有平息,董兴难以调动兵力,或者先调轮班官军前去接应;务必审度事势,酌情筹划妥当后再行动。你还必须秉公访察两地贼情,查明有无虚实,以及守御等官员有无隐瞒包庇,董兴、武毅等有无贪婪暴虐,明白具奏并分别处置,不得因循疏忽,也不得徇私情而不说;如有违反,罪责自有归属。

钦此钦遵。臣于景泰三年五月初二日,已将广东都布按三司经歴司呈报劫杀人财盗贼起数,并都督董兴难于调动情由,照依勑内事理防同左监丞阮能、侍郎揭稽具题外。近查得广西贼情六十二起,比之广东贼情中间多系流劫乡村杀掠民财重情,并体得两广守御守备官员卖放军士,备御缺人,盗贼得以纵横害民,守御等官彼此互相防蔽。及体访得都督董兴隐占广州左卫旗军董童狗等七十五名,前卫所旗军罗臻等五十六名,右卫总旗王孝保、曾斌等一百一十一名,后卫小旗黎二仔、梁坚等共一百一十二名,每名按月办纳月钱二百文,俱董兴入已卖放歇役。景泰三年,董兴将增城千户所该调原征轮班精壮百户唐忠不令广西征进,却改调幼弱百户郝公明顶替前去,中间显有受财枉法情由。及访得都督佥事武毅叅将范信自到广西守备号令不严,专一剥削军士。且如湖广每年该调轮班官军,若到广西武毅、范信,每卫官军名下索要拜见银一钱入已俱系主文写发,军人胡朴等过送。景泰二年巡按御史奉都察院劄付查出,桂林中右二卫官军户下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名,照兵部奏准事例相兼官军操守城池。今访得此等余丁竝无操守,及体得驯象卫鎭抚马骥系军前听调人数,今却买闲在家,又不随操。等因致被本卫经厯司知事方岳举呈事发,中间显有武毅、范信受财卖放情由。比之已故总兵官山云守备之时,勇智廉介,号令严明,猺贼闻之心寒胆战,有不侔矣。臣看得人心之顺逆,猺贼之叛服,实关乎总兵官得人与不得人。尔今照都督董兴、都督佥事武毅、叅将范信素乏武略,叨掌兵戎,号令不严,操练无方,又且指跟随而卖军,空闲假拜见而索银入已改调不公则董兴玩法之罪难逃,受财卖放则武毅、范信欺君之恶难掩,贪滥之状大着于两广,科扰之弊流及于三军。逮至有警,董兴则巍然高坐城中,不卽率军勦杀,武毅、范信则徒然领军在外,焉敢与贼对敌,致使被害良民死者怨气冲天,生者哭声动地,罪恶至斯,人皆痛恨。其中武毅已年六十之上,筋力日衰,威名日退,以此土官之不信从,猺贼之肆劫杀。况广西地方军少贼多,不可不愼。再照两广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等官徐升、张显等俱系守备守御官员,不以地方爲重,惟以财色爲务,纵贼殃民,彼此防蔽,原其罪犯俱属失机,若不惩治于既往,诚恐贻患于方来。合将徐升、张显等查提问罪,董兴、武毅、范信差人提取赴京送问,仍乞勑另选素有智谋廉介如山云武臣三员前来更替,以爲地方保障便益。内董兴、武毅、范信俱系武职大臣,徐升、张显等俱系守边军职。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兵科右给事中黄士隽题称:都督董兴占恡官军一千五百员名,以致贼势猖獗。及称武毅往往以广东官军不至爲词,推调不行杀贼。且闻本官操守甚是不洁。又闻人言,董兴若仍在广东二年,必再有黄萧养者出等因,具题。本部议得,合行都察院选差有风力御史一员,请勑前去体勘各官有无贪虐情由,应否存畱取囘,免致贻患,明白具奏定夺等因。节该奉圣防是,钦此。除钦遵外,近又该武毅李棠同巡按监察御史广西都布按三司具奏:鎭安府土官岑永寿,伊男岑祖德纠合目兵及邀请交阯防当保乐贰州里凶猡狫,约有一万余徒,攻破城池,杀害兄母,赶逐亲父,虏去男妇二千之上。及称桂林桺州平乐梧州浔州等府永福荔浦来賔等州县节报贼寇共七十二起,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虏男妇,剽掠财物,滋蔓不息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又经议拟:前项贼情旣已如此危急,而武毅等却乃视爲泛常,怠忽自如,略不经心整饬。若不另爲处置,虑恐失陷地方,未便合无请勑差锦衣卫能干头目一员,同有风力御史一员,再行驰驿前去广西体察贼情何似,及武毅李棠有无总兵提督之才,一应事务曾无尽心区画,堪否任用,具实囘奏等因。奏奉圣防是,钦此。除钦遵外,今抄前因叅照前事,既已御史王允将董兴武毅平日卖放军士办纳银两,并怯懦无爲,纵寇长奸,失机误事,流毒生灵,贻患地方各项情实体出囘奏明白。所据锦衣卫官并续后御史不必再差。臣等切详:董兴武毅等各掌三军之重权,却爲两方之巨蠧,以卖军得财爲能事,视纵寇殃民爲等闲,贪汚不才,猥懦无耻。董兴则拥兵自卫而不敢出城,武毅范信则率领官军而不敢应敌。迹其所爲,葢天。

译谨此奉行。臣于景泰三年五月初二日,已经将广东都布按三司经历司呈报的劫杀人财盗贼起数,以及都督董兴难以调动兵力的缘由,按照敕令所载事理,会同左监丞阮能、侍郎揭稽具题。此外,近来查得广西贼情有六十二起,与广东贼情相比,其中多是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抢夺民财的重大案件。又查访得知,两广守御、守备官员卖放军士,导致防备空缺,盗贼得以横行害民;守御等官员彼此互相包庇。又查访得知,都督董兴私自占用广州左卫旗军董童狗等七十五人,前卫所旗军罗臻等五十六人,右卫总旗王孝保、曾斌等一百一十一人,后卫小旗黎二仔、梁坚等共一百一十二人,每人按月缴纳月钱二百文,全都被董兴据为己有,收钱后卖放他们停役。景泰三年,董兴将增城千户所应调、原征的轮班精壮百户唐忠不让其赴广西征战,却改调幼弱的百户郝公明代替前往,其中显然有收受财物、枉法行事的情由。又查访得知,都督佥事武毅、参将范信自从到广西守备以来,号令不严,只是一味剥削军士。例如湖广每年应调的轮班官军,到了广西以后,武毅、范信便向每卫官军名下索取拜见银一钱,据为己有,都是由主文写发,军人胡朴等负责送交。景泰二年,巡按御史奉都察院札付查出,桂林中卫、右卫两卫军户名下的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人,按照兵部奏准的条例,成丁、余丁相兼担任官军,操练守卫城池。如今查访得知,这些余丁根本没有担任守卫;又查访得知,驯象卫镇抚马骥本来属于军前听调的人数,现在却收钱让其闲居在家,也不随队操练。因这些事情被本卫经历司知事方岳举发呈报而案发,其中显然有武毅、范信收受财物、卖放军士的情由。与已故总兵官山云守备时相比,山云勇敢有智、廉洁耿介,号令严明,猺贼听到他的名声便心寒胆战,两者实在不可相比。臣考察得知,人心的顺逆、猺贼的反叛或归服,确实取决于总兵官是否任用得人。如今董兴、都督佥事武毅、参将范信一向缺乏武略,却忝居掌管军队的职位;号令不严,操练没有方法,又指使跟随自己的人而卖放军士,借口闲暇接受拜见而索取银钱据为己有,改调兵员又不公平。那么董兴玩忽法令的罪责难以逃脱,武毅、范信收受财物、卖放军士、欺骗君上的恶行也难以掩盖;贪婪滥权的情状已经在两广充分暴露,苛扰军民的弊端也蔓延到三军。等到发生警报,董兴却高坐在城中,不立即率军剿杀;武毅、范信则只是徒然领兵在外,哪里敢与贼寇交战,以致受害的良民死者怨气冲天,生者哭声震动大地。他们的罪恶到了这种地步,人人都痛恨。其中武毅已经年过六十,筋力一天比一天衰退,威名一天比一天减损,因此当地土官不再信服听从,猺贼便肆意劫掠杀人。何况广西地方军队少而贼寇多,不可不谨慎。再查两广的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徐升、张显等,都是守备、守御官员,却不把地方安危当作要务,只把财色当作追求,放纵贼寇祸害百姓,彼此包庇。追究他们的罪行,都属于贻误战机;如果不对过去的罪行加以惩治,实在恐怕给将来留下祸患。应当将徐升、张显等查究提拿问罪,将董兴、武毅、范信派人提解赴京审问;仍请求下敕,另选三名像山云那样一向有智谋、廉洁耿介的武臣前来替代,以保障地方、便利政务。其中董兴、武毅、范信都是武职大臣,徐升、张显等都是守边军职。具本送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谨此奉行。抄录到部。查得先前兵科右给事中黄士隽题称:都督董兴占留官军一千五百人,致使贼势猖獗;又说武毅往往以广东官军不到为借口,推诿不去杀贼,并且听说此官操守很不清白。又听人说,董兴如果继续留在广东两年,必然还会出现一个黄萧养等情,具题。本部议定,应当行文都察院,选派一名有声望、有风骨的御史,请下敕前往查勘各官有无贪婪暴虐的情由,应当留任还是召回,免得留下祸患,并将情况查明具奏,听候裁定等情。其间奉圣旨:‘是。’谨此奉行。除谨遵外,近来又据武毅、李棠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广西都布按三司具奏:镇安府土官岑永寿的儿子岑祖德,纠合目兵,并邀请交阯防当、保乐贰州里的凶猡狫,约有一万多人,攻破城池,杀害兄母,赶走亲父,掳去男女二千多人。又称桂林、柳州、平乐、梧州、浔州等府以及永福、荔浦、来宾等州县,接连报告贼寇共七十二起,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人掳掠男女,劫夺财物,势力不断滋蔓等情,具题。抄录到本部后,又议定:上述贼情既然已经如此危急,而武毅等人却把它看作寻常事情,照旧怠忽,一点也不上心整治。如果不另行处置,恐怕失陷地方,实在不便。是否可以请下敕,派锦衣卫能干头目一员,会同一名有声望、有风骨的御史,再次快马前往广西,察看贼情究竟如何,以及武毅、李棠是否有担任总兵、提督的才干,所有事务是否曾尽心筹划,是否可以任用,并将实情回奏等情。奏报奉圣旨:‘是。’谨此奉行。除谨遵外,如今抄录前情参照此事,既然御史王允已经将董兴、武毅平日卖放军士、收取银钱,以及怯懦无为、放纵贼寇助长奸恶、贻误战机和事情、流毒百姓、遗患地方等各项实情查明并回奏清楚,那么所说的锦衣卫官员以及后来另派的御史,不必再派。臣等仔细审察:董兴、武毅等人各自掌握三军重权,却成为两地的巨大祸害,把卖放军士、获取钱财当作能耐,把放纵贼寇、祸害百姓视为平常,贪污无能,卑劣怯懦而不知羞耻。董兴拥兵自卫,不敢出城;武毅、范信率领官军,却不敢迎敌。他们所作所为,简直是天地

地鬼神之所不容,而妇人女子之不若是,致数年以来,地方搅扰,贼势猖獗,声息殆无虗日,生灵略无宁岁,军疲于战守,民困于转输,战骨随处而有,哭声无处无之。上而辜负国恩,下则感伤和气,皆董兴等爲之,其爲痛恨,庸可胜言。今近侍之官发之于前,而风宪之职实之于后,事迹彰露,情犯明白,若不量加黜罚,另选贤能,则两广地方兵连祸结,曷有纪极?譬则人之有疾,而付之庸医,非惟不能治疗,而反以增剧,若非更张,必致危殆。此系地方人民重务,难从姑息,臣等再三筹画,必须将董兴、武毅等量爲究治,庶可维新政令,以冀收效。方来看得鎭守涿州、良乡署都督佥事陈旺,操守廉介,军旅整严,所在军民无不信服;及鎭守鴈门关署都指挥使翁信,廉干谋勇,厯练老成,俱堪大受。合无将陈旺、翁信各陞实授都督佥事,俱充副总兵官,陈旺令去广西,翁信令去广东,代替鎭守地方。武毅董兴差人行取来京,请勑前去,到彼之日,务要痛除宿弊,一新号令,益厉廉清之操,务得军民之心,勤于教阅,公于行事,振扬军威,作兴士气,抚恤土官土人,俾其畏威感德,仍将各起贼寇躬亲督兵,相机抚捕。若果官军调遣不敷广西,则拘集各该土官宣明朝廷恩威,量加奬劳,起调狼军相兼官军领用,仍许以有功之日重加陞赏。其间土官若有克効勤劳,合当颁降玺书旌异,并加与陞赏,宜从驰奏定夺。广东亦将土兵并各卫所舍人余丁尽数选拣,协助官军守战。各官必须惩戒前失,恪守初心,使下人有所表率,贼寇有所畏惧,以爲藩方保障,以除军民患害。果有利国便民之事宜,从商确而行事,体重者明白具奏,不许纎毫怠忽,致误军机重务。若事干两处地方,必须防兵勦杀及计议施行者,亦要协心比志,和同而行,不许各持已见,互相矛盾,成功。则俱受陞赏,坏事则厥罪惟均,仍将在京五军营随操署都督佥事陈友代替翁信鎭守鴈门关,把总都指挥佥事王淳代替陈旺鎭守涿州良乡,亦各另请勑付各官前去。臣等又议得各边叅将等官,先因贪淫酷暴,该本部等衙门劾奏行取赴京,中间多有仍复原旧爵秩,得以安享优闲,甚至营求管事管操者,颇乖事体,殊失劝惩。今照董兴、武毅畏怯贪婪之迹已着,总兵统驭之任难胜,虽不行提赴京明正国法,亦当量加降黜,以申公义。合无将董兴、武毅、范信俱降爲事官,就于本处跟随总兵官杀贼,果有大功另行定夺,务在安分効力,悉听总兵等官节制,不许偃蹇傲慢,有违军法。如违,听陈旺等,轻则量情决罚,重则奏闻区处。如临敌不用命,照依军法处置。其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等官徐升、张显等,并主文说事过钱军人胡朴,行移巡按御史查提究问明白,监候具奏发落,以昭朝廷法令之公,以慰地方人民之望,则两方贼寇可以冀其消弭,而百万之军民可以泄其怨气而保其性命。及照先因广西贼情紧急,本部累曾具奏行令广东总兵等官董兴等调兵前来防合抚捕,而董兴公然不肯啓发展,转揑词具奏详其所由,盖是两处总兵官不相统摄,彼此颉颃,难于行事。况兵家之事贵有节制,而军中号令贵在专一,借使人各异见,岂能并力成功?今两广道路相接,贼寇更爲出没,又兼土官衙门数多,若无平日有名望大臣一员总督其事,节制两方,未免各相推调,不肯应援,卒难成功。看得太子太傅安远侯桺溥,先充广西总兵官,名望素着,蛮夷怀服,近日广西三司亦曾奏保,合无令本官仍充总兵官,挂征蛮将军印,节制两广军马勦杀贼寇,凡一应事体,悉听便宜处置,不惟土官信服,而狼兵易于起调,亦且苗蛮闻风而贼势自能。消沮如安远侯,不可轻动。合无令臣谦或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内请防防差一员充总督军务,请给勑防并总督关防前去两广调度官军抚捕贼寇,一应军务陞赏悉从便宜而行,所在总兵等官竝听节制。

译鬼神都不能容忍的,甚至还不如妇人女子。以致几年来,地方受到扰乱,贼势猖獗,警报几乎没有一天中断,百姓几乎没有一年安宁,军队疲于战守,百姓困于运输粮饷,战死者的尸骨到处可见,哭声无处不有。对上辜负国家恩典,对下伤害天地间的和气,这些都是董兴等人造成的,他们所带来的痛恨,哪里说得尽!如今近侍官员已经在前面揭发,掌管风宪的官员又在后面核实,事情和罪状都已经显露清楚;如果不酌量加以罢黜惩罚,另行选用贤能,两广地方兵祸相连,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这就好比人患了病,却把他交给庸医,不但不能治疗,反而使病情加重;如果不改弦更张,必然走向危急。此事关系地方百姓,是重大事务,不能姑息迁就。臣等再三筹划,必须将董兴、武毅等人分别加以审究治罪,或许可以更新政令,希望收到成效。臣近来考察得知,镇守涿州、良乡、署都督佥事陈旺,操守廉洁耿介,军队整顿严明,所在军民无不信服;又有镇守雁门关、署都指挥使翁信,廉洁能干,有谋略而勇敢,历练老成,二人都足以担当重任。是否可以将陈旺、翁信各自升为实授都督佥事,都充任副总兵官,陈旺命令前往广西,翁信命令前往广东,替代原官镇守地方。将武毅、董兴派人押取来京,请下敕令前往任职。到达当地后,务必彻底革除积弊,焕然一新地整顿号令,更加勉励廉洁清正的操守,务必取得军民的信任,勤于教练阅兵,办事公正,振扬军威,振作士气,抚恤土官、土人,使他们畏惧威严而感念恩德;仍要亲自督率军队,根据时机抚慰、捕剿各处贼寇。如果果真广西官军调遣不足,就召集所属各土官,说明朝廷的恩威,酌情加以奖劳,调集狼兵与官军相互配合,听从统领使用,并且允许在立功之日再加升赏。其中土官如果有能够成效显著、勤劳任事的,应当颁发玺书表彰其特殊功劳,并加以升赏,应该快奏请示裁定。广东也要将土兵以及各卫所的舍人、余丁全部挑选,协助官军防守作战。各官必须惩戒过去的过失,谨守最初的意愿,使下属有所效法,使贼寇有所畏惧,作为藩地的保障,消除军民的祸害。如果有利国便民的事情,应当商议确定后再施行;关系重大者,要明白具奏,不许有丝毫怠忽,贻误军机大事。如果事情涉及两地,必须调兵防守、剿杀以及商议施行的,也要同心协力、意见一致地办理,不许各持己见、彼此冲突,才能成功。成功的就都给予升赏,坏了事情则罪责也由双方共同承担。仍将现在京城五军营随操、署都督佥事陈友,替代翁信镇守雁门关;把总、都指挥佥事王淳,替代陈旺镇守涿州、良乡,也分别请下敕令,交付各官前往。臣等又议定,各边的参将等官,先前因贪淫残酷暴虐,被本部等衙门弹劾奏报、提取赴京,其中很多人后来仍恢复原来的爵位秩禄,得以安享清闲,甚至还设法谋求管理事务、管理操练的职位,很不合体制,也严重失去劝善惩恶的意义。如今根据董兴、武毅畏怯贪婪的行迹已经昭著,难以胜任统领总兵的职务;即使不将他们提解赴京、按照国家法令公开治罪,也应酌量降职黜退,以申明公义。是否可以将董兴、武毅、范信都降为事官,就在当地跟随总兵官杀贼;如果立有大功,再另行裁定。务必安分效力,完全听从总兵等官节制,不许傲慢抗命。如有违反,听由陈旺等处理,情节轻的酌情决罚,情节重的奏闻处置;如果临敌时不肯效命,按照军法处置。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徐升、张显等,以及主文说事、经手收钱的军人胡朴,行文巡按御史查提,彻底审问清楚,监候具奏,听候发落,以彰显朝廷法令的公正,慰藉地方人民的愿望。这样,两地贼寇或许可以希望消除,而百万军民也可以宣泄怨气、保全性命。又查照先前因广西贼情紧急,本部多次具奏,命令广东总兵等官董兴等调兵前来协同防守、抚慰、捕剿,而董兴公然不肯启发兵力,反而捏造理由具奏,详细陈述其中缘由,看来是两处总兵官彼此不相统属,互相抗衡,难以办事。何况军事事务贵在有节制,军中的号令贵在专一;假使人人意见不同,哪里能够合力成功?如今两广道路相接,贼寇更加四处出没,又兼土官衙门很多,如果平日没有一名有声望的大臣总督此事,节制两地,就难免彼此推诿,不肯救援,最终难以成功。臣看太子太傅、安远侯柳溥,先前充任广西总兵官,素来声望显著,蛮夷都归附信服,近来广西三司也曾奏报保举。是否可以仍令该官充任总兵官,悬挂征蛮将军印,节制两广军马,剿杀贼寇;凡一切事务,都听其便宜处置。不仅土官会信服,狼兵也容易调集,而且苗蛮听到风声,贼势自然能够消退。像安远侯这样的人,不可轻易调动。是否可以令臣于谦,或者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选派一人充任总督军务,请给敕令和总督关防,前往两广调度官军、抚慰捕剿贼寇;一切军务和升赏,都听其便宜办理,所在总兵等官一并听从节制。

将广西征蛮将军印暂令陈旺署掌,候寇贼大势已息,地方日渐安妥,差去总兵或总督官囘京,只令陈旺、翁信在彼鎭守。再照都督董兴、武毅等秽迹彰闻,而侍郎揭稽、李棠与之共事,公然防蔽不以上闻,中间显有通同故纵情由,亦合究问。缘两处地方紧关用人,合无请勑提督广西军务右侍郎李棠、巡抚广东左侍郎揭稽务在洗心涤虑,持廉秉公,上爲朝廷分忧,下爲军民造福。凡有一应军务等项事件,必须防同总兵等官从公计议而行。茍或事有窒碍,无益军民者,亦须执法举正,务归至当。自总兵官以及管军头目,若有贪财害军、不守兵政者,就便指实举奏,不许猫防同眠、同恶相济,以玷名节,以乖事体,以负国恩。如违罪有攸归。前项所议事件俱系军国重务,俯听圣裁。缘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四日奉圣防:是,陈旺、翁信且都着署都督佥事,俱充副总兵,令两广代替武毅、董兴鎭守地方,待有功时一发陞赏。陈友、王淳准拟董兴、武毅俱降做爲事官,就于本处听总兵官调度,杀贼有功时定夺。桺溥在京领军操守,不许动。着王翺充总督军务前去两广调度官军抚捕贼寇,李棠、揭稽写勑去切责他,着洗心改过,同总兵等官协和行事。再仍前怠惰误事不饶。钦此。兵部爲苗贼出劫杀死人命事,兵科抄出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张翰题,景泰三年六月十五日,据湖广布按二司委官照磨等官王泰等呈,本年六月初八日,据宝庆府武冈州申,本月十七日,据儒林乡民人潘必政等连名状告,本月初六日已时分,忽被城歩兰牛水等峒苖贼,约有五百余徒,张打旗号,前来本州城名木▯桥驻劄,四散于惟塘市渡头桥等处流劫,离城五里之路,杀死各家男妇潘接保等九名口,虏去男妇一十八名口,耕牛八十一只,放火烧毁房屋家业畜产尽行劫虏,人口奔走投城顾命,即今苗贼仍在本乡住劫不退等因,具呈到院臣,查得先该湖广都布按三司经歴司呈,俱奉本司劄帖爲苗贼出劫等事,据靖州绥宁县申,据赤水等图寨老人易通等节次呈告,本年二月初二日,有苗贼于金田等处打劫张文质等家人财,本月十一日,有苗一百七十余徒打劫本里杨通晓,十二日,又有七百余徒劫掠本里民人唐时略等,十四日,二百余徒劫虏杨正荣等,十五日,三百余徒经过石井,十八日,二起各三百余徒往长湖,二十五日,一起往新宁县,俱流劫杀虏人口财畜,本年三月初三日,有一百余徒打劫石门,初八日,七十余徒劫破大水峒民李再林等家,十三日,六百余徒攻打田心寨,十四日,有一千七百余徒劫杀石牛图民人刘进华等家人四十一口,十六日,据水峒民龙▯坛等告,有苗头吴英带领一百二十余徒入图杀伤男妇八口,十八日,一起有三百余徒长湖捉虏民人曾仕宁等,一起二百余徒在赤塘捉虏民人曾和等,又往长湖,二十二日,八十余徒又在长湖,二十五日,四百余徒攻夏抑图,接日攻打新寨,至二十八日往大水峒去讫,二十六日,五百余徒劫溪塘,二十七日,七百余徒劫长湖,二十九日,二百余徒出石门,当日三百余徒于木▯桥劫虏人民。四月初三日,五人杀伤赵惟志男妇六人。十二日,二百余徒金田屯杀死军余朱祖保。二十九日,二百余徒金田出劫王成等家。五月初三日,一百二十余徒长湖、金田等处。十五日,五百余徒攻破峰寨,杀死杨正茂、李庆等家男妇一百二十四名口,虏去二十三名口。十七日,五百余徒前来蔡家塘、威溪出劫等因叅照。守备武冈州署都指挥佥事范眞等,明知苗贼自二月以来四散流劫,军民殆无虗日,大肆猖獗,离城五里路程杀虏人财,尚且坐视不救,俱属误事,合当拏问以警将来。缘范眞等系方面军职,具题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前项贼情,近该鎭守湖广内官梁还题本部,已经奏准通行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等督兵勦捕去后,别无定夺。所据奏称,守备武冈州署都指挥范眞等明见苗贼自二月以来四散流劫军民,离城五里杀虏人财,坐视不救,要行拏问一节。缘范眞系守备武冈州官员,即目彼处贼寇正在猖獗之际,紧用将官管领军马守战地方,合无将范眞行移巡按监察御史照名提取究问,另选知勇都指挥一员代替守备。惟复且不提问,令巡按御史将范眞等取具死罪招伏,令其照旧在彼设法运谋,将前项苗贼务必设谋勦杀,以赎前罪。缘范眞等系方面军职,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未敢擅便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四日奉圣防:不问,着廵按御史取了死罪招,仍捕前贼,再不用心不饶。钦此。

译将广西征蛮将军印暂时令陈旺署理掌管,等到贼寇大势已经平息、地方逐渐安定,所派总兵或总督官员回京后,只让陈旺、翁信在那里镇守。再查都督董兴、武毅等人的污秽行迹已经广为传闻,而侍郎揭稽、李棠与他们共事,公然加以包庇,不向上报告,其中显然有串通、纵容的情由,也应当究问。由于两地正是紧要之处,用人关系重大,是否可以请下敕令,令提督广西军务右侍郎李棠、巡抚广东左侍郎揭稽务必洗心革面,持守廉洁、秉公办事,对上为朝廷分忧,对下为军民造福。凡有一切军务等项事务,必须会同总兵等官公正商议后施行;如果事情有阻碍、对军民无益,也必须依法纠正,务求处理妥当。从总兵官直到管理军队的头目,如果有贪财害军、不遵守军政的,就立即指实举奏,不许彼此包庇、同恶相济,以玷污名节、违背事体、辜负国家恩典;如有违反,罪责自有归属。上述所议各事都属于军国重大事务,恭请听候圣裁。因奉钦依,该衙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四日奉圣旨:‘是。陈旺、翁信暂且都署任都督佥事,都充任副总兵,命令前往两广,替代武毅、董兴镇守地方,等立功时一并升赏。’ 陈友、王淳,按照拟议,将董兴、武毅都降为事官,就在当地听从总兵官调度;等杀贼立功时再行裁定。柳溥在京领军操练防守,不许调动。命王翺充任总督军务,前往两广调度官军、抚慰捕剿贼寇;给李棠、揭稽书写敕令前去,严加责备他们,令其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与总兵等官和睦协同办事。今后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怠惰而贻误事情,决不宽饶。谨此奉行。兵部为苗贼出动劫掠、杀死人命一事,兵科抄出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张翰的题本:景泰三年六月十五日,据湖广布、按二司委派的官员照磨等王泰等呈报,本年六月初八日,据宝庆府武冈州申报,本月十七日,据儒林乡百姓潘必政等联名状告,本月初六日巳时,忽然被城步、兰牛、水等洞苗贼约五百多人,张旗鸣号,前来本州城名木瓜桥驻扎,又分散到惟塘市、渡头桥等处流窜劫掠,距离城池五里的道路上,杀死各家男女潘接保等九人,掳走男女十八人,耕牛八十一头,放火烧毁房屋,家业牲畜全部被抢掳,百姓逃奔投城求生。如今苗贼仍在本乡停留劫掠,不肯退去等情,具呈到巡按衙门。臣查得,先前湖广都布按三司经历司呈报,都奉本司札帖办理苗贼出动劫掠等事。据靖州绥宁县申报,据赤水等图寨老人易通等屡次呈告:本年二月初二日,有苗贼在金田等处抢劫张文质等人家的财物;本月十一日,有苗贼一百七十多人抢劫本里的杨通晓;十二日,又有七百多人劫掠本里百姓唐时略等;十四日,二百多人劫掳杨正荣等;十五日,三百多人经过石井;十八日,有两起各三百多人前往长湖;二十五日,有一股前往新宁县;全都流窜劫掠,杀人掳人,抢夺人口、财物和牲畜。本年三月初三日,有一百多人抢劫石门;初八日,七十多人攻破大水峒百姓李再林等人的家;十三日,六百多人攻打田心寨;十四日,有一千七百多人劫杀石牛图百姓刘进华等家人四十一人;十六日,据水峒百姓龙玄坛等告称,有苗头吴英带领一百二十多人进入图寨,杀伤男女八人;十八日,一股三百多人在长湖捉走百姓曾仕宁等,另一股二百多人在赤塘捉走百姓曾和等,又前往长湖;二十二日,八十多人又在长湖出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一口、八口〕 二十五日,四百多人攻打夏抑图,接连攻打新寨,到二十八日前往大水峒而去;二十六日,五百多人劫掠溪塘;二十七日,七百多人劫掠长湖;二十九日,二百多人从石门出来,当天又有三百多人在木瓜桥劫掳百姓。四月初三日,五人杀伤赵惟志家的男女六人;十二日,二百多人在金田屯杀死军余朱祖保;二十九日,二百多人从金田出动,劫掠王成等人的家;五月初三日,一百二十多人在长湖、金田等处出没;十五日,五百多人攻破独峰寨,杀死杨正茂、李庆等家男女一百二十四人,掳走二十三人;十七日,五百多人前往蔡家塘、威溪出动劫掠等情。参照得知,守备武冈州、署都指挥佥事范真等人,明知苗贼自二月以来四处流窜劫掠,军民几乎没有一天安宁,已经大肆猖獗,距离城池只有五里路程,杀人抢财,却仍然坐视不救,都属于贻误事情,应当拘拿审问,以警戒将来。由于范真等属于方面军职,本部官员具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奉行,抄录到部。除上述贼情外,近来镇守湖广内官梁还向本部题报,本部已经奏准,通行命令总督、总兵等官员,即右都御史王来等督率军队剿捕;此后不再另行裁定。所据奏文称,守备武冈州、署都指挥范真等人明知苗贼自二月以来四处流窜劫掠军民,距城五里杀人抢财,却坐视不救,要求将其拘拿审问。因为范真是守备武冈州的官员,眼下当地贼寇正处于猖獗之时,急需将官统领军马守卫作战、保卫地方,是否可以行文巡按监察御史,照名提取范真审究,另选一名有智谋、勇敢的都指挥代替守备?只是也可以暂不提审,令巡按御史让范真等取得死罪供状,仍令他们照旧在那里设法筹谋,将上述苗贼务必设法剿杀,以赎前罪。由于范真等属于方面军职,又奉钦依‘兵部知道’的事理,不敢擅自决定,特此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四日奉圣旨:‘不问,令巡按御史取得死罪供状,仍然捕剿前述贼寇;以后再不用心,决不宽饶。’谨此奉行。

兵部爲军务事照得广西各该土官衙门比先年间总兵官行事公道各官竝听节制遇有起调土兵抚捕贼寇随即用命起发所向成功以此地方宁静军民安妥近年以来爲因副总兵都督武毅等怯懦无谋处置乖方以致各该土官不肯信服甚者中间心持两端强梁防扈重爲地方之患即目武毅等已是降黜钦命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王翺前去总督军务勦杀贼寇正在用人之际而土官所部土兵委系骁勇惯战贼人素所畏惧若不维新号令尽革宿弊诚恐不得其心未免难于调用况以夷攻夷爲策之上而恩威竝行制事之宜合无请勑王翺候到彼之日拘集各该土官宣明朝廷递年优待之意并各人享有爵位之隆兹当地方不宁正宜効力补报如土官都指挥黄▯先因爲事提问后都察院具奏要行疎放宜从王翺斟酌所犯事情可以疎放还职就便疎放又如土官知府岑瑛具奏要行赴京陈情必是事有不平以此欲来控诉自今宜竭尽臣节捍御地方仍调所部土人协助官军勦杀贼寇若有成功朝廷陞赏不吝其余各府土官但有克效劳勤与黄▯岑瑛等果能摅忠効力合当赏劳轻则听王翺便宜处置事体十分重大者明白奏请定夺及黄▯岑瑛俱系蛮夷大头目久在边方积威有素假其兵力虽可成功原其本心未易测度凡百调度处置及事委曲宜从王翺宻切处置停当具由开奏取自上裁务在措置公平而事体允当夷情悦服而缓急有济缘系奬励土官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初九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军务事准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咨近准来咨照得广西各该土官衙门比先年间总兵官行事公道竝听节制起调土兵随即用命所向成功近年以来总兵叅将怯懦无谋处置乖方,以致各该土官不肯信服,甚者中间心持两端,强梁防扈,重爲地方之患。即目钦差王翺前去总督军务,正在用人之际,其土官所部狼兵,委系骁勇惯战,贼人畏服。若不维新号令,诚恐不得其心,未免难于调用。合无请勑王翺到彼之日,拘集各该土官宣明朝廷优待之意,享有爵位之隆,正宜効力补报,协助官军勦杀贼寇。若有成功,重陞重赏,必不吝惜等因。除具奏外,移咨准此。叅照广西夷贼生发,诚是总兵政者御寇贼不得其法,待土官又非其道,以致地方不宁,人多受害。再照夷贼所畏惧者,必在乎土兵,而土兵听调効力者,又在乎土官,而土官得人用命,又先结之以恩,然后宣朝廷威德,明赏罚之公,庶可使革心向化,地方获安。今请勑当职前去省谕,不若径请勑各土官黄▯、岑瑛等体天道,顺朝廷尽忠协力捕贼,悉听王翺节制。事平之日,重加陞赏,仍先请给官库或户部折粮银一千两表里四五副赍去,防同总兵侍郎等官,先将得用土官黄▯、岑瑛等每人给赏一二表里,银一二十两,以固其心,庶几恩威竝行,事易成功。其余土官应该赏者,斟酌给与,剰余者就彼收库籴粮等项公用便益等因。移咨到部,看得来文内开称要请勑谕幷银两表里赏赐勉劳土官黄▯、岑瑛一节,缘广西地方土官衙门数多,其黄▯系广西都司土官都指挥使,领军守备浔州等处,土官岑瑛系思恩府知府,比之各处土官,其部落颇盛,气势颇强,彼处蛮夷素所畏服。兼正统十四年广西贼寇生发以来,而各官往往率领土兵协助官军勦贼,其中心虽未可测,而兵力则有可凭。及兵家亦有以夷攻夷,使诈使僞之说,兼且蛮夷之性,惟利是图,若欲结其欢心,必用赏赐诱掖。古人有言:「成大事者不计小费」,又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是也。令王翺又系钦命充彼处总督军务官员,既已筹画停当,建明前防,合无准拟请给勑谕二道,内一道与黄▯,一道与岑瑛,并行户部礼部依数开与银两,表里就付王翺带去,招集黄▯、岑瑛到官,或差人赍捧与勑谕,量授银两,表里宣以朝廷恩威,谕以逆顺祸福,俾之悉心効力,恪遵朝命,益坚臣节,无事则谨守地方,保无疎虞,遇警则调度人马,听受节制,凡有贼寇生发,就便率领土兵协同官军勦杀,果能建立大功,肃清边境,俾蛮夷慑服,军民获安,朝廷公论如天日之明,自有重大陞赏,必不惜吝,务在竭忠委身以济边务,不许隂持两端,心怀疑贰,缘系请勑赏劳土官事理,未敢擅便,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事上奏:查得广西各土官衙门,先前总兵官办事公道,各官都听从节制;遇有征调土兵、抚捕贼寇之事,立即听命出发,所向皆能成功,因此地方安宁,军民安稳。近年以来,由于副总兵都督武毅等人怯懦无谋,处置失当,以致各土官不肯信服,甚至心怀两意,强横跋扈,成为地方的严重祸患。如今武毅等人已经降职黜退,钦命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王翺前往总督军务、剿杀贼寇,正是用人之时。土官所统率的土兵确实骁勇善战,是贼人一向畏惧的力量;如果不革新号令,彻底革除旧日弊端,恐怕不能取得他们的拥戴,调用起来难免困难。况且以夷攻夷是上策,恩威并施也是处理事务的适宜办法。因此请求颁敕给王翺,等他到达当地后,召集各土官,宣明朝廷历年优待他们的恩意以及各人所享有的尊贵爵位;如今地方不安,正应当效力以报答朝廷。如土官都指挥黄▯先前因犯法被提审,后来都察院上奏请求释放,应由王翺斟酌其所犯罪情,若可以释放并恢复原职,就在当地释放并复职。又如土官知府岑瑛上奏请求进京申诉,必定是事情有所不平,想来陈诉;今后应当竭尽臣节,保卫地方,并调遣所部土人协助官军剿杀贼寇。若能成功,朝廷升赏绝不吝惜。其余各府土官,只要确有劳绩,和黄▯、岑瑛等一样能够尽忠效力,就应当给予奖赏;赏赐较轻的,听王翺酌情处置,事情十分重大的,再明确上奏请旨裁决。黄▯、岑瑛都是蛮夷中的大头目,长期处在边地,素有威势;借助他们的兵力虽然可以成功,但推究其内心本意,却不容易测知。凡调度和处置事务,都应由王翺秘密谨慎地安排妥当,具文说明后上奏,听候皇上裁决;务必做到处置公平、事情妥当,使夷人心悦诚服,在紧急时能够发挥作用。这是关于奖励土官的事理。景泰三年七月初九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军务事,又收到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的咨文:近来接到来文,查得广西各土官衙门,先前总兵官办事公道,都听从节制;征调土兵时立即听命,所向成功。近年以来,总兵、参将怯懦无谋,处置失当,以致各土官不肯信服…… 处置失当,以致各土官不肯信服,甚至心怀两意,强横跋扈,成为地方的严重祸患。如今钦差王翺前往总督军务,正是用人之时;土官所部的狼兵确实骁勇善战,贼人都畏惧他们。如果不革新号令,实在恐怕不能取得他们的拥戴,调用起来难免困难。因此请求敕令王翺到达当地后,召集各土官,向他们说明朝廷优待的恩意以及他们所享有的尊贵爵位;现在正应当效力报答,协助官军剿杀贼寇。若能成功,朝廷必定重重升迁、重重赏赐,绝不吝惜。以上情由,除另行具奏外,谨移文照办。参照来看,广西夷贼发生,确实是总兵等主持军政、御敌不得其法,对待土官又不得其道,以致地方不宁,百姓多受祸害。再查夷贼所畏惧的,必在土兵;土兵肯听调效力,又在于土官;而土官能够听命,又必须先以恩惠结纳,然后宣示朝廷的威德,说明赏罚公平,这样才可以使他们改过向化,使地方获得安宁。如今请求敕令我前往宣谕,不如直接敕令各土官黄▯、岑瑛等体察天道,顺从朝廷,尽忠协力捕贼,完全听从王翺节制。事情平定之日,再加重升赏;仍请先从官库或户部支取折粮银一千两、表里四五副带去,和总兵、侍郎等官一起,先给有用的土官黄▯、岑瑛等每人赏赐一二表里、白银一二十两,以坚定他们的心志。这样恩威并施,事情或许容易成功。其余土官中应当赏赐的,酌情给予;剩余的银两等就地收入库中,用于买粮等公用事项。咨文送到兵部后,兵部认为,来文所说请求颁敕,并赐银两、表里以赏赐慰劳土官黄▯、岑瑛一事,因广西地方土官衙门很多,黄▯是广西都司土官都指挥使,统领军队守备浔州等处;土官岑瑛是思恩府知府。与各处土官相比,他们的部落较为强盛,气势很强,当地蛮夷一向畏服他们。又自正统十四年广西贼寇发生以来,各官往往率领土兵协助官军剿贼;他们的内心虽然无法测知,但兵力却可以凭借。兵法中也有以夷攻夷、使用诈术和伪术的说法;况且蛮夷的性情只图利益,若想结纳他们的欢心,必须用赏赐加以诱导。古人说:“成就大事的人不计较小的花费。”又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正是这个道理。如今王翺又是钦命充任当地总督军务的官员,既然已经筹划妥当,提出了预先防备的办法,理应准许请求颁发敕谕两道:一道给黄▯,一道给岑瑛;并命户部、礼部按照数目开具银两、表里,交给王翺带去。他召集黄▯、岑瑛到官府,或者派人持敕谕前往,酌量授予银两、表里,向他们宣示朝廷的恩威,晓谕顺逆祸福,使他们尽心效力,谨慎遵守朝廷命令,更加坚定臣节。平时要谨慎守护地方,保证不出疏漏;遇到警报,就调度人马听从节制;凡有贼寇发生,立即率领土兵协同官军剿杀。若果真建立大功,肃清边境,使蛮夷畏服、军民安宁,朝廷公论如同日月一样明白,自然会有重大的升迁赏赐,绝不会吝惜。务必竭尽忠诚、舍身以济边务,不许暗中怀持两端,心存疑贰。这是请求颁敕赏劳土官的事理,不敢擅自办理,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十一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爲边情事,准礼部咨,礼科抄出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题,景泰二年十二月内,臣差威州隂阳典术袁钊伴送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灿差来番僧喇嘛囘还,就令科尔垒嘉勒灿将原占杂谷安抚司并达实爱满等官司地方印信退还各司掌管。近据袁钊囘说,杂谷地方印信栋巴退还,故安抚鼎日斯结弟昆吹达尔掌管,带本人前来囘话,到旧维州,因时症痘疮在彼住歇,达实爱满地方栋巴亦退还本司头目牙册掌管印信,系番僧喇嘛新济赍往鱼通宁远宣慰使司游方未囘。但先前杂谷达实爱满各管地方不受栋巴约束,即今杂谷达实爱满虽得地方,俱听栋巴节制,保县旧维州地方栋巴不肯退还等语,及将栋巴书一纸,内一纸送臣,银酒罐一个,计重拾两,金珀珠一颗,又一纸问臣讨御制大诰一部爲善隂隲书一部孝顺事实一部洪武韵礼部韵广韵玉篇周易尚书毛诗小学注解士林广记居家必用方舆胜览成都记释文三注古文一部,书中词语甚恭,非若每时放肆,有见感戴圣恩洗心向化之意。所送银罐金珀珠若便却囘夷人,以爲羞耻,反生猜疑,臣受收,随此封进,及将来书二纸咨缴礼部知防。外照得求讨书籍一节,考之唐▯宗之世,吐番遣使求毛诗春秋礼记正学,于体烈以爲与之书,使知权畧,愈生变诈,非中国之利,尚书裴光庭以爲吐蕃久叛新服,因其有请,赐以诗书,庶使渐陶声教化流内外,体烈徒知书有权畧变诈,不知忠信礼义皆从书出,于是▯宗赐以诗书。今照栋巴求讨前项书籍,臣以爲成都记即成都府志书也,一府之形图关隘于此乎载,不可以此志与之,使其知成都之地方也,方舆胜览天下之形像关隘于此乎载,不可以此书与之,使其知天下之地方也,其余书籍可以与之诵读,使其知忠君亲上之道,佩仁服义之节。若或不与彼来朝之人市于书肆之中,亦不甚难。不若因其请而与之,可以固结其心。书籍系栋巴所无有,朝廷所未赐,臣不敢以私与。如防乞勑礼部计议,将栋巴所求书籍遣人量加颁赐,因而勑令将旧维州地方退还保县,彼必感恩知报,可免西顾之忧。臣之愚见如此,具题该礼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奏讨书籍另行奏请给与外,所据令将旧维州地方退还保县一节,移咨到部叅照。栋巴罕呼科尔垒嘉勒灿其谲诈之心,桀骜之状,隂怀异图,非止一日。今虽要令将旧维州退还本县,诚恐本人反复多端,贪恋土地人民,不肯退出。并杂谷安抚司达实爱满长官司,虽称退还,亦不见着实。其称印信带出游方等语,俱属虗诈。又称杂谷达实爱满虽得地方,俱听栋巴节制,则是虽有退还之名,其实占管如故。李匡所谓洗心向化,未必不爲虗言。今既礼部将前项书籍给与,所据旧维州地方,合无行移罗绮,再行公同鎭守都指挥周贵等从长计议。其于夷情边务,如果栋巴罕呼革心向化,变恶爲善,实有遵奉朝廷之心,别无变诈不实,就便差人赍文与科尔垒嘉勒灿,以谓尔今奏讨书籍,朝廷已允其请。但旧维州系附近保县去处,尔既有恭愼之心,不失臣节,宜将本州地方退囘本县,以表臣顺,以见忠诚,毋得犹豫狐疑,自持两端。仍令罗绮当知科尔垒嘉勒灿之奸,当念地方付托之重,必审势度情,必轻利重义。今后蕃夷馈送物件,虽不可遽然辞却,以生夷人疑贰之心,亦不可轻易接受,以啓夷人轻侮之意,务在处置停当,俾上下相安,缓急有济,以折蕃夷之奸谋,以爲地方之保障。倘有疎虞,责有所归。缘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十五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贼情事,兵科抄出广东布政司高州府知府杨仰誉等奏,照得景泰二年十二月日期不等,节据化州拜梁沙巡检司及茂名吴州二县申,该民里老李永中等告报,节被广西强贼越境前来打劫州县陵罗铭信等乡地名冯塘登教等村民人龙得洪昭张仲九等家财物,烧毁房屋禾仓,杀虏人口等因,到府不次即刻通行备达转报,本府地名广东都司都指挥佥事孙旺,指挥同知黑爽李福,操守指挥佥事刘靖等官,及附近神电高州信宜宁川等卫所各速调督官军,及本府帖委照磨所检校苏芳部领在官民丁土獞李雄等四百二十名,协同官军截捕。近今景泰三年正月十三日,据检校苏芳呈称,与贼交锋对敌,杀获贼级九颗,余贼散入大山去讫,呈送功级通行发于贼路枭挂。

译兵部为边情事,收到礼部咨文,内有礼科抄出的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的题奏:景泰二年十二月间,臣派威州阴阳典术袁钊,护送栋巴罕呼宣慰使司掌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灿派来的番僧喇嘛回去,并让科尔垒嘉勒灿把原先占据的杂谷安抚司以及达实爱满等官司地方的印信退还各司掌管。近来据袁钊回来报告,杂谷地方的印信已由栋巴退还,由故安抚鼎日斯结的弟弟昆吹达尔掌管;他带着本人前来回话,到了旧维州,因为时疫痘疮,便在那里停留休息。达实爱满地方的印信,栋巴也退还给本司头目牙册掌管,只是原由番僧喇嘛新济带往鱼通宁远宣慰使司游方,尚未回来。但此前杂谷、达实爱满各自管辖的地方不受栋巴约束,如今杂谷、达实爱满虽然得到地方,却都听栋巴节制;保县旧维州地方,栋巴不肯退还。袁钊还带来栋巴的一封书信;另有一纸送给臣的礼物:银酒罐一个,重十两;金珀珠一颗。又有一纸向臣索求《御制大诰》一部、《为善阴隲书》一部、《孝顺事实》一部、《洪武韵礼部韵》《广韵》《玉篇》《周易》《尚书》《毛诗》《小学注解》《士林广记》《居家必用》《方舆胜览》《成都记》《释文三注》《古文》各一部。信中言辞十分恭敬,不像往常那样放肆,可见他有感戴圣恩、洗心向化的意思。所送的银罐、金珀珠,如果立即退还给夷人,他们会以为羞耻,反而产生猜疑,所以臣收下后,随此封存进呈;并将来书两纸一并咨送礼部,以便知悉防备。至于索求书籍一事,考察唐玄宗时,吐蕃派使者请求《毛诗》《春秋》《礼记》等书,体烈认为把书给他们,会使他们知道权谋,反而更加产生变诈,对中国不利;尚书裴光庭却认为吐蕃长期叛乱而新近归服,既然有所请求,不如赐给他们诗书,使他们逐渐受到声教熏陶,融入内外。体烈只知道书中有权谋变诈,却不知道忠信礼义都从书中产生,于是玄宗便赐给吐蕃诗书。如今考察栋巴请求上述书籍一事,臣认为《成都记》就是成都府志,其中记载一府的地形和关隘,不能把这部志书给他,使他知道成都的地方形势;《方舆胜览》记载天下的地形和关隘,也不能把这部书给他,使他知道天下的地方形势。其余书籍可以给他诵读,使他知道忠君亲上的道理,遵守仁义的节操。即使不给他,也可以让来朝的人到书肆中购买,并不十分困难。不如趁他请求而给他,这样可以坚定地结纳他的心。这些书籍是栋巴所没有、朝廷也尚未赐给他的,臣不敢私自给他。如果准许,请敕令礼部议定,把栋巴所求的书籍派人酌情加以颁赐,并趁机敕令他把旧维州地方退还保县;他一定会感恩图报,可以免除西顾之忧。臣的愚见如此。具题后,礼部官员钦奉圣旨,命该衙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送到兵部。除索求书籍另行奏请赐给外,关于令其把旧维州地方退还保县一事,咨文送到兵部后,参照看来,栋巴罕呼、科尔垒嘉勒灿的狡诈之心和桀骜之态,暗中怀有异图,并非一天两天了。如今即使要求他把旧维州退还本县,实在恐怕他反复多端,贪恋土地人民,不肯退出。至于杂谷安抚司、达实爱满长官司,虽然说已退还,也没有看到确实的证据;所谓印信带出游方等话,全是虚诈。又说杂谷、达实爱满虽然得到地方,却都听栋巴节制,这就是说虽有退还之名,实际上仍旧占管。李匡所说的洗心向化,未必不是虚言。如今礼部既已把上述书籍赐给他,关于旧维州地方,理应移文罗绮,再和镇守都指挥周贵等从长计议。至于夷情和边务,如果栋巴罕呼已经改过向化、改恶从善,确实有遵奉朝廷之心,并没有其他变诈不实之处,就立即派人带文书给科尔垒嘉勒灿,告诉他说:你如今奏请书籍,朝廷已经答应了你的请求。但旧维州是靠近保县的地方,你既然有恭敬谨慎之心,不失臣节,就应把本州地方退还本县,以表示臣服,显出忠诚,不得再犹豫猜疑,自持两端。仍命令罗绮知道科尔垒嘉勒灿的奸诈,应当想到地方托付之重,必须审察形势、体察情由,轻视利益而重视义理。今后番夷馈送物件,虽然不能立即拒绝,以免使夷人产生疑贰之心;也不能轻易接受,以免启发夷人轻侮之意。务必处置妥当,使上下相安,遇到缓急都能有济,以挫败番夷的奸谋,作为地方的保障。如果发生疏漏,责任必有所归。这是奉钦准办理的事,命该衙门知道。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十五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贼情事,兵科抄出广东布政司高州府知府杨仰誉等人的奏文:查得景泰二年十二月间,日期各不相同,先后据化州拜梁沙巡检司以及茂名、吴州二县申报,百姓里老李永中等告报,屡次遭广西强贼越境前来抢劫州县陵罗、铭信等乡,以及冯塘、登教等村,村民龙得洪昭、张仲九等家的财物;又烧毁房屋、禾仓,杀害掳掠人口。府中立即逐级通行,备文转报本府及广东都司都指挥佥事孙旺、指挥同知黑爽、李福、操守指挥佥事刘靖等官,并令附近神电、高州、信宜、宁川等卫所迅速调遣督率官军;又发帖委任照磨所检校苏芳,率领在籍官民丁、土獞李雄等四百二十人,协同官军截击擒捕。近来景泰三年正月十三日,据检校苏芳呈报,与贼交锋作战,杀死、俘获贼首九颗,其余贼人逃散进入大山。现将功级呈送,通行发往贼寇出没之路枭首示众。

续据化州拜茂名等县申,各准原委判官范昭等牒关,据里老莫宗贵等勘得,民人龙得等家委于景泰二年十一月日期不等,节被广西北流陆川等县罗卞等里民贼李受本男李秉等,波河等猺贼首韦尚明等纠引浔州等府大藤峡炭山等处强贼,或一二三百不等,各从北流等县地名竹听□白米文黎扶来等山村,越过梁家沙白梅竹山等营堡地方入境,分宗流劫州县乡村,累报各该守哨官军不能设策截敌,强徒得势,凶暴猖獗,杀人放火,捉虏男妇,有银者赎脱,无银者虏囘去讫,见今驻屯原居山峒不散,人民惊疑远避,久无复业等因,备将勘过缘由杀虏人财等件花名户口数目缴结各申到府,除节次备由申呈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布按二司等处,及仰州县委官存恤被贼逃散人民复业安居者,量免粮差外,臣等切思广西陆路接通本府地方,俱有军堡巡司截把,又有哨捕官军,纵容强徒连年越过通合北流等县交通民猺,显是前贼在于该管衙门,符同捏称生理别故,告给文引照过搆集爲盗。及本府原设梁家沙、白梅、竹山等堡,俱奉议调神电、拜高州等卫所三百二百不等,各有指挥、千百户等官郭祯等督备守把。广西贼行要路,今却往往躱避,任贼越入境内。照得被劫卫所各处,又有都司委官指挥黑爽、马贵、刘靖、李福等官在彼守备。当于本府月报支粮巻内查得,各官统领哨捕军通计五千二十六员名,俱属都指挥佥事孙旺总督。各官职专其事,明知累报强贼,不肯亲自领兵敌捕,止使承调官军千百户周钦等,遇贼无谋罢阵退走,杀害军民。强贼得肆,民遭荼毒,存者惊散,难以安生。若不设法勦除固守,恐后搆集遂成大患,贻累边方城池残害生灵,实难保备。如防准奏,乞勑广东、广西总兵官、巡抚鎭守、巡按三司等官计议,合无趂今强贼未散惟复秋晴,多调精锐官军尅期前来两广交界地方设法倂进。合先将北流等县罗卞等里竹□等村,民贼李受男、李秉等,波河等猺贼首韦尚明等抵巢尽数勦灭,絶其根蘖。两广交界原设营堡照旧存留,仍乞添拨官军守把。各议委有谋公廉都指挥一员,时加往来总督操守城堡。今将州县勘过杀虏人财等件缘由,具本专差典史曾禄亲赍具奏。又该高州府茂名县县丞廖清亦奏前项贼情,内称都指挥孙旺等统军鎭守,却乃在城坐视,觅娶妻妾杨氏等及通房使女无数,在家饮酒。但遇报贼,公然闭门不理,探知贼退,止调千户等官部领军旗出外东躱西藏,不肯进军勦杀,致使强徒得志四散流劫乡村,小民受害等因。又该高州府化州知州邓敏等亦奏前项贼情,该通政使司官俱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查得先该鎭守广东左监丞阮能及巡抚侍郎等官揭稽等俱题前项贼寇劫虏军民。扰害地方等情,拜都指挥等官孙旺等遇警闭门高坐,临敌束手傍观,躭酒恋色,玩寇殃民等因,本部议拟,合无行移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将都指挥、千百户等官孙旺等照名查提问拟明白,监候奏请发落等因,节该奏奉圣防:都指挥、千百户等官,着巡按御史取了死罪招,令用心务要抚捕前贼,以赎前愆,钦此钦遵。外今抄前因叅照,都指挥等官孙旺等系管领军马、守备地方官员,明见前贼流劫乡村,杀掠人畜,不思躬亲督兵设法抚捕,却乃拥兵自卫,端坐一城,躭恋酒色,般乐怠傲,视贼情如儿戏,轻人命如草芥,坏法贪淫,无所不至,失机误事,累恶不悛,天地鬼神所不容,官吏军民所共怒。本所以除患而反爲患,本所以安民而反害民,虽圣恩俯赐于寛容,奈军法难从于姑息。况孙旺侥幸获免,却乃大肆贪淫,秽迹恶声闻于远迩,若不依法究治,惩一戒百,即目广东等处地方寇贼猖獗,人民被害日甚一日,推其所由,盖因统军官员贪淫怯懦,各骋已私,纵奸玩寇之所致也。又况见今钦命总督、总兵等官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等前去两广抚捕贼寇,正宜申明军令,作新士气,以冀收功于方来,以除军民之患害。今董兴已防降黜,而孙旺未正典刑,合无行移王翺等到彼调度官军,将各起贼盗上紧设法招抚勦捕,务俾日下尽絶宁妥,以副朝廷委任。仍将都指挥孙旺拘提到官,究问失机误事、贪淫害军情犯明白,或依律照例决断,或便宜发遣充军立功,以爲将臣不律者之戒。仍将孙旺占娶军民子女,幷受要赃物给还原主,以雪下人之怨,以表国法之公。若犯该重罪,监候奏请定夺,其余干问官员宜从王翺照例施行。如此庶使号令行而凶顽不致肆非,兵政举而贼寇易于殄灭。缘系惩治失机误事官员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十五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随后又据化州、拜州、茂名等县申报,各自收到原先委任的判官范昭等人的牒文;据里老莫宗贵等勘查,百姓龙得等人的家产,在景泰二年十一月间不同日期,屡次被广西北流、陆川等县罗卞等里民贼李受本男李秉等,以及波河等地猺贼首领韦尚明等纠集浔州等府大藤峡、炭山等处的强贼抢掠。这些贼人数量有一二百、三百不等,分别从北流等县竹听□、白米文、黎扶来等山村出发,越过梁家沙、白梅、竹山等营堡地方进入境内,分路流窜抢劫州县乡村。各处多次报告,守哨官军却不能设法截击敌人,强徒因此得势,凶暴猖獗,杀人放火,捉掳男女;有银钱的赎回,没有银钱的便被掳走。如今他们驻扎在原来居住的山洞中,没有散去,百姓惊疑,远远逃避,长期不能恢复产业。以上情由,已将查勘所得杀掠人口、财物等事项,以及各户名目、人口数目,分别结报申送到府。除已分次具文申报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布政司、按察司等处,并责令州县委派官员抚恤被贼逼散的百姓,使其恢复产业、安居者酌情减免粮差外,臣等切实考虑,广西陆路与本府地方相连,都设有军堡、巡检司截击把守,又有哨捕官军;强徒竟能连年越境,经过北流等县,与民、猺相互勾连,显然是原先的贼人藏在所属衙门中,彼此串通,捏造经商等别的理由,申请发给文引,凭文引往来,纠集起来成为盗贼。况且本府原先设置的梁家沙、白梅、竹山等堡,都奉命从神电、拜州、高州等卫所调来三百、二百名不等的官军,各有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员郭祯等督率守把。广西贼人行动所经的要路,如今他们却往往躲避,任凭贼人越境进入。查得遭劫的各卫所,又有都司委任的指挥黑爽、马贵、刘靖、李福等官在那里守备。又从本府按月报送的支粮卷中查得,各官统领的哨捕军共计五千二十六员名,都归都指挥佥事孙旺总督。各官专职负责此事,明知强贼屡次抢掠,却不肯亲自领兵迎敌擒捕,只派承调官军千户、百户周钦等人,遇到贼人便无计可施,弃阵退走,致使军民被杀害。强贼得以肆虐,百姓遭受荼毒,幸存者惊逃离散,难以安生。如果不设法剿除并固守,恐怕以后会聚集成为大患,连累边方城池,残害百姓,实在难以保全防备。若准许奏请,请敕令广东、广西总兵官、巡抚、镇守、巡按三司等官共同议定,趁如今强贼尚未散去、秋天天气还晴朗之时,多调精锐官军,限定日期前往两广交界地方,设法并进。应当先将北流等县罗卞等里竹□等村的民贼李受本男李秉等,以及波河等处猺贼首领韦尚明等,直到巢穴全部剿灭,斩断他们的根基。两广交界原先设置的营堡照旧保留,并请求增拨官军守把。各处共同议定,委任一名有谋略、公正廉洁的都指挥,随时往来总督操守城堡。现将州县勘查所得杀掠人口财物等事项的缘由,写成奏本,专派典史曾禄亲自携带具奏。又据高州府茂名县县丞廖清也奏报上述贼情,其中说都指挥孙旺等统领军队镇守,却坐在城中旁观,寻觅娶纳妻妾杨氏等以及通房使女无数,在家饮酒;每当听到贼情报告,竟公然闭门不理,探知贼人退去后,只调遣千户等官率领军旗出城,东躲西藏,不肯进军剿杀,致使强徒得志,四处抢掠乡村,小民受害。又据高州府化州知州邓敏等也奏报上述贼情。通政使司官员都上奏说,奉圣旨命兵部知道,谨遵圣旨,抄录通报到兵部。查得此前镇守广东左监丞阮能及巡抚侍郎等官揭稽等,都曾题奏上述贼寇抢掠、掳害军民的事情。贼寇扰乱、残害地方等情形,拜州都指挥等官孙旺等遇到警报便闭门高坐,临敌时束手旁观,沉溺酒色,纵容贼寇、祸害百姓。兵部议定,理应移文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将都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孙旺等依名册查提审问,拟定罪名,暂行监候,奏请发落。此前奏奉圣旨:都指挥、千户、百户等官,着巡按御史取得死罪供状,命令他们用心,务必抚捕前面的贼寇,以赎前罪。钦此,谨遵圣旨。现在抄录前情参照来看,都指挥等官孙旺等是统领军马、守备地方的官员,明明看见贼人流窜抢掠乡村、杀人掠夺牲畜,却不亲自督率军队设法抚捕,反而拥兵自卫,端坐一城,沉溺酒色,贪图享乐,怠惰傲慢,把贼情视同儿戏,把人命看得如草芥;败坏法纪、贪婪淫乱,无所不为,贻误战机、耽误军务,罪恶累累而不悔改,天地鬼神所不容,官吏军民共同愤怒。官员本来是用来消除祸患的,反而成为祸患;本来是用来安定百姓的,反而残害百姓。虽承蒙圣恩俯加宽宥,然而军法却难以一味姑息。何况孙旺侥幸免罪后,反而大肆贪淫,污秽行径和恶劣声名远近皆知;如果不依法追究,惩罚一人以警戒百人,那么如今广东等处地方贼寇猖獗,百姓受害日益严重,推究其原因,大概正是因为统军官员贪淫怯懦,各行私欲,纵容奸邪、玩忽贼寇造成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何况现在钦命总督、总兵等官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等正要前往两广抚捕贼寇,正应当申明军令,振作更新士气,希望为将来取得成功,消除军民的祸害。如今董兴已经被降职黜退,而孙旺尚未依法正典刑,理应移文王翺等到当地调度官军,对各处发生的贼盗赶紧设法招抚、剿捕,务必在近期全部消灭,使地方安宁,以符合朝廷的委任。仍应将都指挥孙旺拘提到官,详细审问他贻误战机、耽误军务、贪淫害军等罪情,查明事实;或者依律按例决断,或者酌情发遣充军、立功赎罪,作为将帅不守法令者的警戒。还应将孙旺强占、娶纳军民子女以及接受的贿赂财物,发还原主,以消除下民的怨恨,彰显国家法律的公正。如果所犯属于重罪,就暂行监候,奏请裁决;其余牵涉审问的官员,听王翺依例处置。这样或许可以使号令得以推行,凶顽之徒不敢肆意作恶,军政得到整顿,贼寇也容易消灭。这是关于惩治贻误战机、耽误军务官员以及奉钦准办理的事。兵部知道。具题。景泰三年七月十五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爲陈言抚安夷民事,兵科抄出总兵官征蛮将军都督同知沐璘等题:照得先该总兵官黔国公沐斌准右军都督府勘合,准兵部咨呈,兵科抄出礼部等衙门主客清吏司郎中姬坚等题:窃见云南所属木邦、缅甸、孟养等处地方,被麓川贼首思任发劫掠人民。太上皇帝悯念生民,遭此荼毒,发军征勦,本贼伏诛。其贼子思机发尚未殄灭,濳居孟养,不时出没,抢杀人口,师旅经年,备边差拨军民接运粮草给饷,差役繁重,斯民不胜劳苦。今木邦见差头目前来奏讨麓川地方,诚恐又行激变,扰害军民,深爲未便。如防,乞勑该部计议,差官带领原差来夷人头目,同赍捧诏勑前去麓川,宣奉朝廷寛恤之意,复其旧土,仍赐冠带、金牌、信符,令遵洪武、永乐年间事例,岁办差发象马,依前进贡,庶得边境宁靖等因。抄出到部,查得先该鎭守云南太监萧保题:据木邦宣慰使臣罕盖法缅书告称,要讨麓川地方,防同总兵等官议得:麓川地方已开设陇川宣抚司,止有孟止一处未曾定拨,欲将孟止地方拨与木邦管属等因。本部议拟未审孟止地方相去木邦地里远近,及拨与管属有无利便,仍行云南总兵等官体勘囘奏定夺。正统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本部官具奏节该奉太上皇帝圣防:既萧保、防沐斌每计议奏来了,不必再勘,候进去云南时通行写勑与他,着同沐斌、萧保及三司官每公同商▯孟止地方与陇川无干,可与木邦管属,准他每奏。钦此钦遵外,续于兵科抄译出木邦陶孟弄孟等番字宣慰罕盖法着我奴婢每送反人首级来天皇帝前叩头乞讨地方,分付我奴婢每说我木邦罕盖法着去管麓川,今年若都与麓川地方可与麓川河边者兰几处贴着我每木邦地方等因。本部又照前项地方与麓川委无方碍,再行云南总兵鎭守等官通行勘议,应否拨与明白囘奏定夺。正统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本部官奏节该奉太上皇帝圣防者:兰等地方,着总兵鎭守官勘议奏来,不许轻忽致有忿争。钦此,又经通行钦遵勘议去后。又该木邦军民宣慰使罕盖法等番字奏:天皇帝可怜见我木邦着管者兰景线地方那反人不住时,木邦欲要计较等因。抄出本部,又经议拟,合无再行云南鎭守等官,照依先奉钦依,拜今奏要管地方缘由,从长计议,应否拨与宣慰使罕盖法管治,其余边情事有无相应违碍,务要区画停当处置得宜,俾其事妥夷安,不致纷争搅扰,明白具实囘奏定夺。景泰元年四月十六日,本部官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通行去后。今抄前因叅照奏称,木邦见差头目前来奏讨麓川地方,诚恐有所激变,要行差人赍诏前去抚绥一节,缘系夷情况蛮贼叛服不常,奸诈难测,事当临机处置,不可预爲定拟,及无云南总兵等官囘奏前项地方缘由,本部难以遥度定夺,合无行移云南鎭守等官,拜云南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照依在先节奉钦依内事理,公同勘议前项地方应否拨与木邦管治,拜今所奏应否差人赍捧诏勑前去麓川抚绥,其余边情事体有无便利,务在勘议停当处置合宜,通行具奏定夺。本部官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移咨准此,查得先准右军都督府勘合,准兵部咨呈兵科抄出,木邦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罕盖法奏讨者兰景线地方等因,臣等已经遵守防议,委官分拨停当,防本囘奏讫。今该前因防同鎭守云南奉御黎义叅赞军务大理寺左少卿郑颙,左叅将署都督佥事胡志,巡按云南监察御史桺春,云南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贾铨,按察使李玺,指挥同知刘玉勘议得:麓川地方原系贼首思任发管治,后因思任发叛逆侵犯边境,被官军勦捕,奔窜缅甸,斩首解京。朝廷已将本贼原有境土,开设陇川宣抚司衙门,除授土官宣慰等官,刀歪孟等抚管已定,难再更变。其贼子思机法▯顽无知,逃据孟养,不服招谕,见被缅甸宣慰卜剌浪调兵勦获,拘留在彼,候其解送赴京,当正典刑,以彰天讨。今差人赍捧诏勑前去麓川,抚绥复其旧土,赐以冠带金牌信符,令遵洪武、永乐年间旧例,岁办差发金银象马进贡,使其归化。

译兵部为陈述安抚夷民事,兵科抄出总兵官、征蛮将军、都督同知沐璘等人的题奏:查得此前总兵官黔国公沐斌奉右军都督府勘合,收到兵部咨文,其中抄有礼部等衙门主客清吏司郎中姬坚等人的题奏:私下看到云南所属木邦、缅甸、孟养等地,被麓川贼首思任发劫掠百姓。太上皇帝怜悯百姓遭受这种祸害,发兵征剿,思任发本人已经伏诛;但他的儿子思机发尚未消灭,潜藏在孟养,不时出没,抢掠杀害人口。军队多年出征,边防不断调发军民运输粮草、供给军饷,差役繁重,百姓不堪劳苦。如今木邦派遣头目前来奏请麓川地方,实在恐怕又会因此激起变乱,扰害军民,十分不便。若准许奏请,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派官员带领原先派出的夷人头目,一同持诏敕前往麓川,宣示朝廷宽恤之意,恢复他们的旧有土地,并赐给冠带、金牌、信符,命他们遵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每年办理差发,进贡象马,使边境得以安宁。以上奏文抄送到兵部。查得此前镇守云南太监萧保题奏:据木邦宣慰使臣罕盖法缅文书告称,请求麓川地方;萧保会同总兵等官议定,麓川地方已经开设陇川宣抚司,只有孟止一处尚未分拨,想把孟止地方拨给木邦管属。兵部议定,尚未查明孟止地方距离木邦路程远近,以及拨给木邦管属是否有利便利,仍应行文云南总兵等官实地勘察,回来奏报后裁决。正统十一年六月二十六日,兵部官员具奏,奉太上皇帝圣旨:既然萧保、沐斌每次议论后已经奏报上来,就不必再勘察;等进入云南时,统一写敕书给他们,命他们同沐斌、萧保以及三司官共同商议。孟止地方与陇川没有关系,可以给木邦管属,准许他们所奏。钦此,谨遵圣旨。后来兵科抄译出木邦陶孟弄孟等的番字奏文,大意是:宣慰罕盖法带着部下前来,在天皇帝面前叩头,请求地方;并吩咐部下说,我木邦罕盖法要去管辖麓川,如果今年把麓川地方都给了麓川,就把麓川河边的者兰几处贴近我们木邦地方的地方给我们。兵部又查照,上述地方与麓川确实没有妨碍,仍应再行文云南总兵、镇守等官共同勘议,是否应拨给木邦,明确奏报后裁决。正统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兵部官员奏报,奉太上皇帝圣旨:者兰等地方,着总兵、镇守官勘议后奏报,不许轻率忽略,以免发生争执。钦此。又曾通行各处,奉旨遵照勘议。后来又有木邦军民宣慰使罕盖法等的番字奏文,大意是:天皇帝可怜我木邦所管辖的者兰、景线地方,那里反叛的人不时居住,木邦想要加以计较处理。奏文抄送到兵部后,兵部又议定,理应再行文云南镇守等官,按照先前奉准的旨意,针对如今奏请管辖地方的缘由,从长计议,是否应拨给宣慰使罕盖法管治;其余边情是否有不相应或妨碍之处,也务必筹划周全、处置妥当,使事情平息、夷人安定,不致纷争搅扰,明确据实奏报后裁决。景泰元年四月十六日,兵部官员奏报,奉圣旨:准奏。钦此,谨遵圣旨通行各处。如今抄录前情参照议论,奏文说木邦派遣头目前来请求麓川地方,实在恐怕因此发生激变,想派人持诏前去安抚一事,涉及夷情;蛮贼叛服无常,奸诈难以测知,事情应当临机处置,不可预先限定办理办法。又因尚未收到云南总兵等官关于上述地方的奏报,兵部难以从远处推测裁决。理应移文云南镇守等官,并移文云南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按照先前奉准的旨意,共同勘议上述地方是否应拨给木邦管治,以及如今奏请是否应派人持诏敕前往麓川抚绥;其余边情和事务是否便利,也务必勘议妥当、处置合宜,统一具奏裁决。兵部官员奏报,奉圣旨:准奏。钦此,谨遵圣旨,移文咨报照办。查得此前收到右军都督府勘合,收到兵部咨文,其中抄有木邦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罕盖法奏请者兰、景线地方等事;臣等已经遵照议定,委派官员分拨妥当,并已具文回奏。如今针对上述事情,兵部会同镇守云南奉御黎义、参赞军务大理寺左少卿郑颙、左参将署都督佥事胡志、巡按云南监察御史桺春,以及云南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贾铨、按察使李玺、指挥同知刘玉共同勘议:麓川地方原先由贼首思任发管治,后来思任发叛逆侵犯边境,被官军剿捕,逃窜到缅甸,官军斩下其首级押解进京。朝廷已经把这个贼首原有的土地开设为陇川宣抚司衙门,授予土官宣慰等官,刀歪孟等人的抚管已经确定,不能再改变。其贼子思机法顽劣无知,逃到孟养据守,不服招谕;如今已经被缅甸宣慰卜剌浪调兵剿获,拘留在那里,等解送进京后,应当依法处死,以彰显上天讨伐叛逆。现在派人持诏敕前往麓川,抚慰安定,恢复其旧有土地,赐给冠带、金牌、信符,命他们遵守洪武、永乐年间的旧例,每年办理差发,进贡金银、象、马,使其归化。

缘蛮夷之性谲诈无恒,易惑难化,总使加意抚绥,终是内怀疑惧,面从心异,不肯信服。又恐差去之人或爲贼所饵,事既无成,反贻轻侮,边夷骚动,政体有妨,尤爲未便。防本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案查先爲前事,已经通行勘议去后,今抄前因叅照议得:麓川地方原系贼首思任发管治,后思任发叛逆,被官军追勦,已将本贼境土开设陇川宣慰司,抚管已定,难再更变。其贼子思机发见被缅甸拘留,今若差人赍捧诏勑前去麓川抚绥,复其旧土,终是面从心异,反贻轻侮,未便一节,系干夷情边务。既已总兵官沐璘公同各官计议停当,郎中姬坚所奏委有窒碍难行,合行照旧,令该府行移沐璘将陇川宣慰司照旧开设,其冠带金牌信符抚绥一事不必施行,仍照原今事理整肃兵威,巩固边境。缅甸送到贼子思机发,必须外示抚纳,宻切防闲,一则使之畏威感恩,二则使其知我有备,务在处置得宜,使事体宁贴,不许纷扰怠忽,致有疎虞。缘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景泰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海贼等事,内府抄出鎭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题,据委官指挥使欧信呈防,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等防,委统领广州左等四卫官军四百员名前去广海卫防同总督备御都指挥佥事。杜信提督边务,右叅政谢祐巡察边务,副使项忠,都司委官指挥佥事张通严督广海、南海、东莞、香山、新防五卫所官军人等勦捕海贼,得获以靖边方。等因依防,景泰三年五月二十四日起程,二十七日到广海卫。有项忠、杜信、张通在彼,先已差人分投归德、靖康等盐塲借取槽船。未到,官军住劄至六月初三日,方得海晏塲驾到槽船三十只,分▯官军,不分昼夜修理。节据广海卫备倭指挥佥事王俊差小旗施方深等报称,海贼双桅白船一只,单桅船二只,在于清水澚湾泊防。同杜信、项忠、张通统领指挥孙擎等官军船只,于初六日晚开船星夜前去,至初七日早到清水澚,不见所报贼船。问据王俊说称,贼船初五日夜开往漭州海洋去讫。初八日,谢祐统领南海、东莞卫所官军船只到来,防同各官分投于海澚宻缉哨捕,不见前船,显是王俊脱放妄报,包围遮掩情罪。缘连日暴风淋雨,船只顚跌损坏。十三日,统领官军船只囘还广海修理。本日酉时,又据东莞千户所出海百户徐勇差旗军马泰旺等报,有海贼双桅白船二只,在于香山海面十字门外洋随潮上下行使。据报,随即防同各官统领前项军船,十五日到香山缉访前船,又往鸡公头海面行使。有谢祐、项忠防议,杜信与本职严督官军。十七日到彼,不见,随即差人宻缉哨听前船在外洋深澚。十九日一更时分,与杜信、张通严督领军指挥孙擎、王俊、韦俊等官军船只前去,至三更时分,见得贼船在彼,贼人不知其数。本职与杜信当督官军奋勇齐力向前与贼对敌,各用飞鎗、神炮等器,敌至二十日辰时,伤死贼人在船及落水渰死不计其数,获得贼船二只,幷犁头鎗三十把,长鎗五十条。当有杜信被贼镖伤左脇等处,仍督军船黏踪追敌,缘贼船艕身高大,所驾槽船扁小,攻敌架低风浪,勇急火器烧尽,追至未时,到于防鞋北尖大海洋,风急,贼船望东行使去讫。缘海洋广濶,船只扁小,风浪浩大,难以追敌,收军囘还石澜湾住劄。有杜信被伤身死,行委指挥孙擎相验明白,其船对敌被伤官军取勘另报。及督官军缉捕前贼外,备呈到臣,臣等查得先爲飞报海贼登岸事,已经防本将潮州等卫所失机官员具题,兵部官奏节该奉圣防,潮州等卫所合问官员着巡按御史提问明白,照例发落,有干碍谢祐等奏来处置,钦此。除钦遵外,又爲海贼登岸事防问得,蔡佛保系福建漳州府龙溪县八都人,招称有本都贼严二总即严凯晟积年下番劫掠海道事,发送本府司狱司监候脱逃,纠集原下番贼首郑礼谟与佛保等一百八十余徒,抢得福州地面大海船二只,小船四只,节次劫杀官军人等。及到广东海丰乡村打劫,防官军缉捕各贼奔走上船,将佛保捉获等因除将蔡佛保问拟斩罪监候,招出严凯晟、郑礼谟幷贼徒一百八十余名,节行都指挥杜信、叅政谢祐、副使项忠严督官军人等擒捕及具题外,今该前因防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布按二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计议得,都指挥佥事杜信既已阵亡,合委都司管事都指挥佥事干羽前去防同叅政谢祐、副使项忠幷续委指挥使欧信严督各该官军人等,务在目下跟捕反贼严凯晟、郑礼谟等,及挨拏通番人船通行解报另行。

译只是蛮夷性情狡诈无常,容易迷惑而难以教化;即使特别加意安抚,他们最终还是内心怀疑恐惧,表面服从而内心相反,不肯真正信服。又恐怕派去的人被贼人诱骗,事情既不能成功,反而招来轻侮,使边地夷人骚动,有损政体,尤其不便。已经具本奏报。通政使司官员上奏,奉圣旨:命该衙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抄送到兵部。查案得知,先前关于此事已经通行各处勘议。如今抄录前情参照议论:麓川地方原先由贼首思任发管治,后来思任发叛逆,被官军追剿,朝廷已经把其土地开设为陇川宣慰司,抚管已经确定,难以再次改变。其贼子思机发如今被缅甸拘留;现在如果派人持诏敕前往麓川抚绥、恢复其旧有土地,终究会表面服从而内心相反,反而招来轻侮,这一条实在不便,关系到夷情和边务。既然总兵官沐璘已经会同各官议定妥当,郎中姬坚所奏确实有窒碍、难以施行之处,理应照旧办理,命有关府将陇川宣慰司照旧开设;至于赐冠带、金牌、信符以抚绥之事,不必施行,仍按照原定事理整肃兵威,巩固边境。缅甸送到贼子思机发后,必须在外表上表示抚纳,暗中严密防范:一方面使他畏惧威势、感念恩德,另一方面使他知道我方有所准备。务必处置得当,使事情安稳妥帖,不许扰乱懈怠,以免发生疏漏。这是奉钦准办理的事,命该衙门知道。景泰三年七月二十六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海贼等事,内府抄出镇守广东印绶监左监丞阮能的题奏:据委任官员指挥使欧信呈报,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等商议,委派统领广州左等四卫官军四百员,前往广海卫,会同总督备御都指挥佥事杜信提督边务、右参政谢祐巡察边务、副使项忠,以及都司委任官员指挥佥事张通,严督广海、南海、东莞、香山、新防五卫所官军人等剿捕海贼,擒获后以安定边方。依照命令,景泰三年五月二十四日出发,二十七日到达广海卫。当时项忠、杜信、张通在那里,先已派人分赴归德、靖康等盐场借取槽船。尚未到船时,官军驻扎到六月初三日,才得到海晏场驾来的槽船三十只,于是分派官军,不分昼夜修理。接连据广海卫备倭指挥佥事王俊派小旗施方深等报告:有海贼双桅白船一只、单桅船二只,在清水澳湾停泊。于是杜信、项忠、张通统领指挥孙擎等官军船只,于初六日晚上开船,连夜赶往;初七日早晨到达清水澳,却没有看见所报告的贼船。询问王俊,他说贼船初五日夜里已经开往漭州海洋。初八日,谢祐统领南海、东莞卫所官军船只到来,会同各官分别在海澳秘密搜捕巡哨,仍未见先前的船,显然是王俊放走贼船后又虚报,企图包庇遮掩罪情。由于连日暴风大雨,船只颠簸损坏。十三日,统领官军船只返回广海修理。当天酉时,又据东莞千户所出海百户徐勇派旗军马泰旺等报告,有海贼双桅白船二只,在香山海面十字门外海,随着潮水上下航行。接到报告后,立即会同各官统领上述军船,十五日到达香山侦缉查访船只,又在鸡公头海面巡航。有谢祐、项忠会同议定,杜信和本职严督官军。十七日到达那里,仍未见贼船,随即派人秘密侦缉巡哨,听候先前船只出现在外洋深澳。十九日一更时分,我和杜信、张通严督统领军队的指挥孙擎、王俊、韦俊等官军船只出发;到三更时分,看见贼船在那里,贼人的数目无法计算。本职和杜信督率官军奋勇齐力向前,与贼人交战,各自使用飞枪、神炮等武器。一直战到二十日辰时,贼人有的在船上受伤死亡,有的落水淹死,数量无法计算;缴获贼船二只,以及犁头枪三十把、长枪五十条。当时杜信被贼人的标枪刺伤左肋等处,仍然督率军船贴近追击敌人。由于贼船船舷高大,而所驾驶的槽船扁小,进攻敌船时船架低下,风浪又大,勇气和火器都已耗尽;追到未时,到了防鞋北尖大海洋,风势猛烈,贼船向东航行逃去。因为海面宽阔,船只扁小,风浪浩大,难以追赶敌人,只得收兵返回石澜湾驻扎。杜信因伤身亡,已委派指挥孙擎验明;其船只交战时受伤的官军,另行查勘报告。除督率官军缉捕先前贼人外,以上情况备文呈报到臣。臣等查得,此前关于海贼登岸一事,已经把潮州等卫所贻误战机的官员具题,兵部官员奏报,奉圣旨:潮州等卫所应当审问的官员,命巡按御史提审查明,照例发落;涉及谢祐等人的,奏报后处置。钦此。除遵照钦旨办理外,又因海贼登岸一事,审问得知,蔡佛保是福建漳州府龙溪县八都人,供称本都贼人严二总,即严凯晟,多年来下海劫掠海道;他被发送到本府司狱司监候后逃脱,又纠集原先下海的贼首郑礼谟,与佛保等一百八十多名同伙,抢得福州地方大海船二只、小船四只,屡次劫掠、杀害官军等人。后来到广东海丰乡村抢劫,官军前来缉捕,各贼逃上船奔走,官军因此捉获佛保。除已将蔡佛保拟处斩罪、监候,并根据供词追捕严凯晟、郑礼谟及一百八十多名贼徒,先后命都指挥杜信、参政谢祐、副使项忠严督官军擒捕并具题外,如今针对上述情况,兵部会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布政司和按察司左布政使戴弁等议定:都指挥佥事杜信既已阵亡,应委任都司管事都指挥佥事干羽前往,会同参政谢祐、副使项忠以及后来委任的指挥使欧信,严督各该官军,务必立即跟踪擒捕反贼严凯晟、郑礼谟等;并对查拿通番人员及船只一事,另行通报。

其都司印信暂委管屯都指挥佥事张玉署管,外叅照指挥佥事王俊统领官军,职专备倭,却乃与贼交通,纵贼开洋,卒难追捕,失机误事,合另具本叅奏。及照指挥张通、孙擎、韦俊拜指挥使欧信不能相机齐力策应,致被伤死杜信事属违法,缘即今山海贼情紧急,用人之际,合无候事宁之日。拏问缘系军职,未敢擅便具题。又该阮能题据委官指挥使欧信呈,被海贼将都指挥佥事杜信杀死等因,已经具题外案。照先爲海洋船只事,据广海卫呈,景泰三年五月初四日戌时,准本卫出海备倭指挥佥事王俊关,本日辰时,据望头等堠烽夫陈道存等走报,海贼双桅白船一只,单桅白船一只,在黄金门望西南行使,将近望头村前海抛泊,男子约有二百余徒,各披盔甲器械,意欲登岸。据报随督百户王俊等官军民壮于望头村海傍藏伏,当职督令官军卫鎭抚王雄等船奋力向前包围合关。本卫烦将皮甲火器及添拨官军,催捉备倭千户冯意等官军前来策应。准此,除已行策应外,备呈。又该广东都司呈,据广海卫呈,本年五月二十五日酉时,据许升状告,系锦衣卫鎭抚司带管百户中到广东引盐,募靖康等处船只前去双恩塲关支。本月十五日令表弟李筠在船开至,十六日午时行至广海卫陈山头海面,忽遇贼船一只,各挂望斗摆列鎗刀追赶。筠见势凶复囘躱至夏春长▯口,当有巡海指挥王俊领军在▯岂料不行救护,被贼将稍人杜贵船一只连人捉去清水澚贼首大船边。升去巡捕指挥王俊处告鸣。至二十日将弟许学说船上物件衣笼尽行掀检,贼分付要取钱米赎还。据告转呈到臣。又据广东都司呈爲走报海贼登岸事,行准备倭都指挥佥事杜信等防案咨称:照得本职先往香山新防二处,及与副使项忠前在广海选取守城幷备倭官军民壮人等共一千五百员名,除小様哨船不算外,操船二十一只。及右叅政谢祐调到南海东莞卫所官军民壮人等一千八十余名,除小样哨船不算外,操船二十五只,防同指挥使欧信等分投各往外洋大溪山、清水澚、漭州等处缉捕竝无贼船踪迹。备咨转呈到臣。又据广东都司呈爲贼首违法等事,据黄清、杨演首,系广海卫总旗,景泰三年四月二十七日跟随所鎭抚林荣领军,随同指挥王俊前往夏春长港等处巡捕海贼。至五月初八日,有指挥王俊令总旗王政就夜故差千户冯意带领清等驾使槽船一十二只夤夜跟船,到于望头村湾泊。初九日午时望见白船一只在下川嘴挂篷行使,有千户冯意就时追捕,赶至荔枝湾海面,得获白船一只,装载防榔、苏木等物。贼人俱下小船望洋奔走。其船物件系百户沈祯着令小旗叶深等坐驾,至初九日酉时驾囘夏春长港湾泊。有指挥王俊在稳江坐视,不行督运追捕前贼,将官军考打赶出港口湾泊,仍将前船撑进港内,就夜同百户毛俊、总旗王政、军伴李源、监神旺等二十一名驾放料船二只,将原获船内防榔、苏木等物约有二百余担、竹笼十个,俱各封记尽行般装囘家,止畱白船一只、防榔六篓,差百户沈祯领军解送前来。据首备呈到臣,已经节次防案,令都指挥佥事杜信、叅政谢祐、副使项忠严督官军人等跟捉前贼,及将黄清等所首行提事内人犯追问未报。今该前因,防同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等官戴弁等计议叅照,前项贼船在于广海卫该管地方清水澚住经一个月余,其本卫备倭指挥佥事王俊统领千户冯意、百户毛俊、沈祯共一千员名在彼,与贼船对劄不行勦捕,任其劫掠,若罔闻知,先称奋勇包围贼船,后称竝无贼船,显是王俊等与贼交通透漏消息,纵贼开洋,卒难擒捕,以致杀死都指挥杜信,非惟失机误事,抑且重贻边患,合将指挥等官王俊、冯意、毛俊、沈祯拏问明正典刑,以警将来。具题该本部官俱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巡抚广东兵部左侍郎揭稽等幷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周文郁等俱题前事,内周文郁叅出叅政谢祐、副使项忠,俱合拏问。

译都司印信暂时委托管屯都指挥佥事张玉署理掌管。参照来看,指挥佥事王俊统领官军,专职备倭,却竟然与贼人交通,放任贼船出海,最终难以追捕,贻误战机、耽误军务,理应另行具本参奏。又查指挥张通、孙擎、韦俊拜见指挥使欧信时,不能根据情况共同出力、策应,以致杜信受伤死亡,这件事属于违法。因为当前山海贼情紧急,正是用人之时,理应等事情平定以后再逮捕审问;此事关系军职,不敢擅自处理,特此具题。又据阮能题奏,委任官员指挥使欧信呈报海贼杀死都指挥佥事杜信等情,已经另行具题存案。又查此前海洋船只一事,据广海卫呈报,景泰三年五月初四日戌时,收到本卫出海备倭指挥佥事王俊的关文:当天辰时,据望头等堠烽夫陈道存等人跑来报告,有海贼双桅白船一只、单桅白船一只,在黄金门向西南航行,快到望头村前的海面时抛锚停泊;男子约二百多人,都披着盔甲、携带器械,意图登岸。接到报告后,随即督率百户王俊等官军、民壮,埋伏在望头村海边;本职督令官军卫镇抚王雄等驾驶船只奋力向前,包围并拦截。本卫烦请将皮甲、火器以及增拨的官军催促前来,捉拿备倭千户冯意等官军,以便策应。遵此,除已经发往策应的事项外,谨此呈报。又据广东都司呈报:据广海卫呈报,本年五月二十五日酉时,许升状告说,他是锦衣卫镇抚司所管辖的百户,中到广东来引运食盐,招募靖康等处船只,前往双恩场关支取。本月十五日,他命表弟李筠驾船出发;十六日午时,行至广海卫陈山头海面,忽然遇到一只贼船,船上都悬挂望斗,排列着枪刀追赶。李筠见势凶险,又返回躲到夏春长▯口。当时巡海指挥王俊领军在▯,却没有前来救护;贼人便派稍人杜贵驾一只船,连人带船捉到清水澳贼首大船旁。许升到巡捕指挥王俊处控告。到二十日,贼人把其弟许学说船上的物件、衣箱全部翻检,命令交钱粮赎回。据此控告转呈到臣这里。又据广东都司呈报海贼登岸之事,备倭都指挥佥事杜信等行文说明:查得本职先前前往香山新设防守的两处,并与副使项忠在广海选取守城和备倭的官军、民壮等,共一千五百人;不计小样哨船,操船二十一只。又有右参政谢祐调来的南海、东莞卫所官军和民壮等一千零八十多人;不计小样哨船,操船二十五只。防守时与指挥使欧信等分别前往外洋大溪山、清水澳、漭州等处巡捕,始终没有发现贼船踪迹。谨将情况行文转呈到臣这里。又据广东都司为贼首违法等事呈报:据黄清、杨演自首,他们是广海卫总旗。景泰三年四月二十七日,随所镇抚林荣领军,并随指挥王俊前往夏春长港等处巡捕海贼。五月初八日,指挥王俊命总旗王政连夜派遣千户冯意,带领黄清等驾使槽船十二只,连夜跟船到望头村湾停泊。初九日午时,望见一只白船在下川嘴挂帆行驶,千户冯意立即追捕,赶到荔枝湾海面,捕获白船一只,船上装载防榔、苏木等物。贼人都乘小船逃向海上。船上物件由百户沈祯命令小旗叶深等驾船看守;到初九日酉时,驾回夏春长港湾停泊。指挥王俊在稳江坐视,不督促运兵追捕贼人,反而考打官军,将他们赶出港湾;又把原来捕获的船撑进港内,当夜与百户毛俊、总旗王政、军伴李源、监神旺等二十一人,驾着料船两只,把原获船内约二百多担防榔、苏木等物和竹笼十个,全部封记搬运回家,只留下白船一只、防榔六篓,派百户沈祯领军解送前来。据自首供状呈报到臣这里,臣已经多次按照防务案件下令,命都指挥佥事杜信、参政谢祐、副使项忠严督官军等跟踪捉拿前项贼人,并将黄清等自首所涉及的人犯提来追问,尚未回报。如今据前述缘由,臣与左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兵部左侍郎揭稽、巡按监察御史周文郁以及都布按三司左布政使等官戴弁等共同计议参照:前项贼船在广海卫所管辖的清水澳停留一个多月,本卫备倭指挥佥事王俊统领千户冯意、百户毛俊、沈祯等共一千人驻在那里,却与贼船对峙而不行剿捕,任凭贼人劫掠,仿佛毫无所闻。先前声称奋勇包围贼船,后来又说并无贼船,显然是王俊等与贼人交通,泄露消息,放任贼船出海,终于难以擒获,以致都指挥杜信被杀。这不仅是失机误事,而且严重贻害边患,应将指挥等官王俊、冯意、毛俊、沈祯逮捕审问,明正典刑,以警戒将来。臣具题后,该部官员都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又据巡抚广东兵部左侍郎揭稽等以及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周文郁等都题报前事,其中周文郁弹劾参政谢祐、副使项忠,二人也都应逮捕审问。

缘广东俱有山海贼情,紧要用人之际,合候事宁通行拏问等因,通抄到部。叅照指挥佥事等官王俊等统领官军,职专备倭,却乃怀奸不忠,交通贼寇,将获到船所载防榔、苏木等物,约有三百余石,竹笼十个,尽行般载囘家,止畱白船一只,防榔六篓送官。及至官军到彼要行追捕,反行透漏消息,纵贼开洋,卒难追捕,以致官军失利,将都指挥杜信被贼杀死,与贼寇以相通,防主将于非命。异时海寇得志,未必不由于斯。原其情犯实爲深重,诚国法之所难容,神人之所共怒。若不明正典刑,无以申严军法。合无行移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查提王俊幷奏内人犯问拟明白,将王俊就彼处决,号令其余,依律议拟监候,通行具由囘奏。及照董兴先充左副总兵,在于广东领军杀贼。节该廉、雷等府山猺出没,流劫乡村,杀掠人财,焚烧衙门,势甚猖獗。本官端坐广东城中,不肯领军勦杀。及本部节次具奏广西贼情,比之广东尤爲紧急,令董兴调度官军,防合广西总兵官夹攻勦贼。经今日久,董兴止用虗文,展转延调,竝不发兵前去。今广东沿海已有三司委官备倭,又无大势贼寇,设使了有一二船只,当飞报三司委官相机处置。不知因何差委指挥欧信,以庸常无谋之人督海洋杀贼之事,失误事机,实由于此。今董兴虽已降充爲事官员,原情定罪,亦难容恕。及叅政谢祐、副使项忠虽称文职,终系原委巡海官员,既已误事,亦合无令王翺将董兴、谢祐、项忠一体提问明白,监候奏请定夺。惟复贼情未宁,姑且不提,令其上紧杀贼以赎前罪。再照杜信缘系广东总督备倭官员阵亡,差委都指挥干羽暂管,合无就令干羽代替杜信。总督备倭,仍行该府转行本官,务在革除前弊,维新号令,整搠官军船只,往来操守地方,遇有海贼声息,必须相机行事,度其可袭则黏踪尽勦,度其不可则持重固守,不许贪图微利,循蹈旧辙,以致疎虞误事,如有违误,治以重罪。缘王俊等系军职,谢祐等系方面,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该本部官奉圣防,是都不问,着上紧杀贼,务要得获,再怠惰误事不饶,钦此。除董兴、谢祐、项忠已防恩宥不问,幷都指挥干羽行移本官代替杜信总督备倭外,叅照指挥佥事王俊等系阮能等叅出交通外寇,防主将于非命情重人犯内,王俊乃其首恶,合无行移王翺照依本部先该拟奏查提王俊等幷事内合问人犯通行防问明白,将王俊就彼处决号令,其余千户冯意、百户毛俊等依律议拟监候,具由奏请定夺。具题景泰三年八月初八日奉圣防,是问的明白奏来处置,钦此。兵部爲御寇等事,兵科抄出广东雷州府知府庄敏题:「切照本府地方,南连大海,西接广西,山岭险峻,路途旷野,每年冬夏猺贼出没,抢劫乡民。所属遂溪县,近年以来常被抢劫,人民惊疑,至今不能安生。本府城池相离咫尺,在城虽有雷州一卫四所官军,分拨石城等处守堡等项,数多在卫操守城池,军余不过二三百名,兼有老弱不堪之人。本府原编附近民壮二千余名,遇有各处飞报贼情紧急,俱是臣等有司掌印官率领民壮守护城池。景泰二年十一月日期不等,节据遂溪县申报,广西强贼一宗,不知其数,攻入廉州府石康县,劫掠人财。又有一宗,攻围吴川县城池,声扬要来石城、遂溪二县抢劫。臣已躬亲整防民壮,守护地方,及委各县掌印官严督巡司官兵、民壮人等隄备。外切缘本府城池门禁原属军卫掌管,臣只是率领民壮,倘遇贼寇一至,不免当先对敌。守城军人不听调度,诚恐军民相推,事无归一,不无临时失误事机未便。如防准题,乞照例赐臣勑书一道,令臣遇有紧急随宜处置,军民悉听调度,庶得事体归一,不致失误。缘系请勑御寇事理,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看计议来说』。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看得雷州府地方既系严峻濵海之处,近来贼寇生发,流劫乡村,杀掠人畜,迨今未息。本处虽设有军卫,缘因循年久,武备废弛,平时不能保障居民,遇警不能奋勇杀贼,以致贼寇肆志,日甚一日。今知府庄敏具奏前因,虽志存杀贼,所言无理,缘体统有在,难以管摄。合无不必请勑,差人赍文与广东布政司转行庄敏,令其整搠民壮,申明号令,及一应军器等件必须坚完锋利,仍听彼处总督、总兵等官提调节制。遇有警急贼情,行移该卫调拨官军,一同民壮设法督领勦杀。

译由于广东各处都有山海贼情,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应当等事情平定后再一并逮捕审问,以上缘由一并抄送到兵部。参照看来,指挥佥事等官王俊等统领官军,专职备倭,却怀奸不忠,与贼寇勾结,将捕获船只所载防榔、苏木等物约三百多石、竹笼十个,全部搬运回家,只留下白船一只、防榔六篓送官。等到官军到那里准备追捕时,他们反而泄露消息,放贼出海,终于难以追捕,以致官军失利,都指挥杜信被贼杀死;他们与贼寇相通,使主将死于非命。将来海寇得势,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推究其罪情,实在十分严重,确实是国法所不能容、神人共同愤怒的罪行。如果不明正典刑,就无法申明严肃的军法。应当行文给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查明提取王俊以及奏文中所列人犯,审问拟罪清楚,将王俊就地处决,示众其余人犯,依律拟议监候,全部说明缘由回奏。又查董兴先前充任左副总兵,在广东领军杀贼。近来廉州、雷州等府山猺出没,流窜劫掠乡村,杀人夺财,焚烧衙门,势力十分猖獗。董兴本人却端坐在广东城中,不肯领军剿杀。又因本部多次具奏广西贼情,比广东更加紧急,命董兴调度官军,防守并与广西总兵官夹攻剿贼。经过很长时间,董兴只用空文,辗转拖延调兵,始终不发兵前往。如今广东沿海已有三司委派官员备倭,又没有大股贼寇,即使只有一两只船,也应迅速报告三司委派的官员,斟酌处置。不知为何派指挥欧信这样平庸无谋的人督办海上杀贼之事,造成误事失机,实在就是由于这一点。如今董兴虽已降为办事官员,按原有罪情定罪,也难以宽恕。参政谢祐、副使项忠虽说是文职,终究是原来被委任巡海的官员,既然已经误事,也应由王翺将董兴、谢祐、项忠一并提来审问清楚,监候后奏请裁决。只是贼情尚未平定,暂且不提,命他们赶紧杀贼,以赎前罪。又查杜信是广东总督备倭官员,因阵亡,派都指挥干羽暂时管理;应当就命干羽代替杜信总督备倭。仍应行文有关府,转告本官,务必革除从前弊病,更新号令,整顿官军船只,往来操守地方。遇到海贼消息,必须根据情况行事:估量可以袭击,就跟踪将其全部剿灭;估量不能袭击,就持重固守,不许贪图小利,沿袭旧路,以致疏忽误事;如有违误,依法从重治罪。由于王俊等是军职,谢祐等是方面官员,又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这些人都不追究,命他们赶紧杀贼,务必要擒获;再有怠惰误事,绝不宽饶,钦此。除董兴、谢祐、项忠已经奉恩宽免不问,以及行文都指挥干羽由本官代替杜信总督备倭之外,参照看来,指挥佥事王俊等是阮能等人弹劾所说的与外寇交通、使主将死于非命的重大人犯。其中王俊是首恶,应行文给王翺,按照本部先前拟奏,查明提取王俊等以及案中应审问的人犯,全部审问清楚,将王俊就地处决示众;其余千户冯意、百户毛俊等依律拟议监候,说明缘由奏请裁决。具题后,景泰三年八月初八日奉圣旨:审问清楚后奏来处置,钦此。兵部为御敌等事,兵科抄出广东雷州府知府庄敏的题本:‘切实查照本府地方,南面连接大海,西面接近广西,山岭险峻,道路空旷,每年冬夏之间猺贼出没,抢劫乡民。所属遂溪县近年来常遭抢劫,百姓惊恐疑惧,至今不能安居。本府城池相距很近,城中虽有雷州一卫四所官军,分拨到石城等处守堡等处,但大多在卫所操守城池,军余不过二三百人,并且还有老弱不堪任用的人。本府原来编定附近民壮二千多人,遇到各处飞报贼情紧急,都是臣等有司掌印官率领民壮守护城池。景泰二年十一月,日期不等,接连据遂溪县申报:广西有一股强贼,人数不详,攻入廉州府石康县,劫掠人财;又有一股,攻围吴川县城池,声称要来石城、遂溪二县抢劫。臣已经亲自整顿防务,率民壮守护地方,并委派各县掌印官严督巡司官兵、民壮等防备。尤其因为本府城池的门禁原属军卫掌管,臣只是率领民壮;如果贼寇一到,势必免不了首先与敌交战。’ 守城军人如果不听调度,实在恐怕军民互相推诿,事情无人统一负责,临时发生误机误事就很不利。若蒙准许题请,乞请依照惯例赐给臣下一道敕书,命臣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相机处置,军民都听从调度,这样才能使事情统一,不致误事。因为这是请敕御敌的事理,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交该衙门查看、计议后来说。’钦此,谨遵圣旨。抄送到兵部后,兵部认为:雷州府地方既是险峻濒海之地,近来贼寇滋生,流窜劫掠乡村,杀人掠夺牲畜,至今没有停息。这里虽设有军卫,但因循日久,武备废弛,平时不能保障居民,遇到警报也不能奋勇杀贼,以致贼寇肆意妄为,一天比一天严重。如今知府庄敏具奏上述缘由,虽然志在杀贼,但所说不合事理;由于职权体制自有规定,难以由他统领军队。应当不必请敕,派人带文书给广东布政司,再转行给庄敏,命他整顿民壮,申明号令;所有军器等物必须坚固锋利,仍听当地总督、总兵等官调度节制。遇有紧急贼情,行文给所属卫所调拨官军,与民壮一同设法督领剿杀。

有功之日,朝廷陞赏不吝,不许假」。此爲由虚张声势因而坏事玩寇长奸,本部仍行该府转行广东都司,着落雷州卫如遇雷州府移文调度官军,务要随即调拨,不许时刻稽迟,仍须彼此和同共济国事,毋得尔我矛盾致误军机,若有疎虞,责有所归,仍通行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副总兵翁信一体用心提调,若所在军卫蔑视有司,怠忽贼情,遇警不行调兵,宜从王翺等量情惩治,缘奉钦依,该衙门看计议来说,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八月初九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捷音等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题:景泰三年七月初九日,准总督守备湖广边境左叅将都督同知陈友手本。据委官指挥王福、湖广署都指挥佥事汪廸等呈:该调领汉达官军前去武冈、绥宁等处哨捕流劫苖贼。景泰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午时,据寳庆府武冈城歩巡检司火牌报:有横岭、莫宜、江头、高平、大地、大侯、独宿、黄茅坪、蓬洞、上下崖头、上下边溪、桃林、城溪、平水等洞寨苖贼,约有一千余徒到塔溪冲驻劄,聚众等候。贼称说要打开十图,径出武冈攻打水南桥、长街。当时又据打信军人王瘦儿等报:苗从地名塘泥隘、惟塘、市吴家平等处分投三路,不计其数前来。据报,当督原领官军分投于贼出要路藏伏。至二十二日已时分,果有苗贼三千余徒,张打黄白旗号三路前来,临城呐喊攻劫关厢。各职当将官军分爲三哨,王福与同署都指挥汪廸等各督汉达官军,指挥夏宗、侯俊等奋勇冲入贼阵,杀败贼众,就斩获首级一百一十七颗,生擒三名,中箭伤走者不计其数,夺获苗贼器具、旗鎗等件。督军追至地名惟塘等处,各苗奔遁去讫。官军全胜,收军囘州。除将生擒防同见在武冈布按二司委官照磨王泰、检校萧必忠审系扶城等洞蓝正明、卢善字卢肖子等首级验实,发与州所枭挂,生擒贼人监候取领备照。防鎭南王将防段与王福、汪廸及旗牌千户陶成等挂红,缘系擒杀苗贼事理,合行呈乞施行。得此,先据署都指挥汪廸呈报:苖贼聚众要行攻打武冈州关厢长街。当职与同原差旗军百户杨暹等亲率汉达官军,于六月二十五日前进到绥宁县。据指挥王福等呈报:前项贼徒尽行杀败,捷音赍报。除领官军仍囘靖州等处哨领外,手本到院。查得先准总督守备湖广边境左叅将都督陈友手本爲贼情事,开据署都指挥佥事汪廸呈,依防统领汉达官军前去防合守备武冈署都指挥范眞军马截捕苖贼。六月十五日到于绥宁县,当差百户方总驰驿前去防合。外至十七日到于关峡劄营,据黄阳平寨民人季仁宗等报,有苖贼三起,约有九百余徒,见在黄茅堡驻劄。当领官军兼程前进,十八日酉时分到于黄茅坪劄营。除差本处五开卫屯小旗张清缉探前贼,果有在彼,又有二起贼人在近各处乡村剽掠等因囘报到职。除选精壮官军前去缉探装伏外,爲因贼多军少,遣牌前去防合守备都指挥范眞多带官军前来尅于十九日寅时夹攻。随准范眞咨文防合缘由到职,本职等率领官军与贼对敌,就阵杀死蛮人数多,前贼退于高山驻劄。各贼因见官军数少及各处剽掠苖人聚众协同前贼复来迎敌,官军奋勇杀贼竝无武冈军马前来策应。窃思武冈官军相离三十里之程,已有咨文防合尅期,及至对敌之时俱闻炮声,故不策应。备呈得此,照得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眞呈及靖州绥宁县火牌报称,武冈城歩管属各洞苖贼聚众流劫各处民寨,呈乞分调汉达官军前来协同截捕。已经委调署都指挥汪廸统率汉达官军于本年六月十三日前去武冈防同署都指挥范眞官军相机截捕去后。今呈前因叅照署都指挥佥事范眞所领官军民壮不下四千,在彼守备本处地方,累被苖贼劫掠乡村,离城五里畏缩不出。及至署都指挥汪廸领军行文约防杀贼,相离三十余里不行依期前来,且靖州调去官军行途五程方到黄茅,人马疲敝,况彼处贼多军少,设有挫失,岂不误事等因手本前来。查得先节准兵部咨该巡抚湖广本院右都御史李实幷内官梁还及湖广都布按三司巡按监察御史等官奏称,武冈地方城歩扶城上下岩头拜原抚兰牛等洞苖人聚众在于本州拜新宁县地方等处流劫乡村等因,该部议拟令臣督同守备湖广边境都督陈友等调度官军,运谋设防,作急抚捕前贼,务在日下尽絶,以靖地方,以安军民,不许推调迁延,以致长奸玩寇。

译有了功劳之日,朝廷升迁赏赐不会吝惜;不许借口推诿,虚张声势,因而坏事、轻视贼寇、助长奸恶。’本部仍行文给该府,转行广东都司,责成雷州卫:如果遇到雷州府行文调度官军,务必立即调拨,不许片刻拖延;还必须彼此和同协力,共同成就国事,不得彼此矛盾而耽误军机。如有疏忽失误,责任必有所归。并通行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副总兵翁信,一并用心督调。若所在军卫蔑视有司,怠忽贼情,遇到警报不调兵,应由王翺等根据情节惩治。因为奉钦依,交该衙门查看计议后来说,具题其事。景泰三年八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捷报等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的题本:景泰三年七月初九日,收到总督守备湖广边境左参将都督同知陈友的手本。据委派官员指挥王福、湖广署都指挥佥事汪廸等呈报:他们奉调领汉军、达军前往武冈、绥宁等处巡哨捕捉流窜劫掠的苗贼。景泰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午时,据宝庆府武冈城步巡检司火牌报告:横岭、莫宜、江头、高平、大地、大侯、独宿、黄茅坪、蓬洞、上下崖头、上下边溪、桃林、城溪、平水等洞寨的苗贼,约一千多人到塔溪冲驻扎,聚众等候。贼人声称要打开十图,直接出武冈攻打水南桥、长街。当时又据打探的军人王瘦儿等报告:苗贼从地名塘泥隘、惟塘、市吴家平等处分成三路,不计其数地前来。据此报告,督军将原来统领的官军分别部署在贼人出入的要路埋伏。到二十二日巳时,果然有三千多名苗贼,打着黄、白旗号,分三路前来,临近城池呐喊攻劫关厢。各职官当即将官军分为三哨,王福与同署都指挥汪廸等分别督率汉军、达军,指挥夏宗、侯俊等奋勇冲入贼阵,杀败贼众,当场斩获首级一百一十七颗,生擒三人,中箭受伤逃走的数不清,夺获苗贼的器具、旗帜、枪械等物。督军追到惟塘等地,各路苗贼逃散。官军全胜,收军回州。除将生擒者交给同在武冈的布政、按察二司委官照磨王泰、检校萧必忠审验,查明首级确系扶城等洞的蓝正明、卢善字卢肖子等人,发给州所悬挂示众;生擒的贼人监候,等待领取查验。已经镇南王将牌段与王福、汪廸以及旗牌千户陶成等挂红,因为这是擒杀苗贼的事,合行呈请施行。又据署都指挥汪廸先行呈报:苗贼聚众准备攻打武冈州关厢、长街。本职与原派旗军百户杨暹等亲自率领汉军、达军,于六月二十五日前进到绥宁县。据指挥王福等呈报:前项贼徒已经全部杀败,特将捷报送来。除所领官军仍返回靖州等处巡哨统领外,手本送到本院。查得先前收到总督守备湖广边境左参将都督陈友的手本,关于贼情一事,载有署都指挥佥事汪廸的呈报:依照防务安排,统领汉军、达军前往,与守备武冈的署都指挥范眞所部军马配合,截击捕捉苗贼。六月十五日到达绥宁县,派遣百户方总骑驿前往联络防守。十七日到达关峡扎营。据黄阳平寨百姓季仁宗等报告,有三股苗贼,约九百多人,现在黄茅堡驻扎。所领官军立即兼程前进,十八日酉时到黄茅坪扎营。派本处五开卫屯小旗张清侦察前贼,果然在那里发现贼人;又回报说附近各处乡村还有两股贼人在劫掠。于是选派精壮官军前往侦察埋伏。因贼多军少,发牌前往联络守备都指挥范眞,多带官军,于十九日寅时夹攻。随即收到范眞为联防而发来的文书。本职等率领官军与贼交战,当阵杀死许多蛮人,前贼退到高山驻扎。各贼见官军人数少,又因各处被劫掠的苗人聚众与前贼联合,再次前来迎战;官军奋勇杀贼,但武冈军马始终没有前来策应。臣私下考虑,武冈官军相距三十里,已经有文书约定日期前来配合;到了交战时,大家都听见炮声,却没有来策应。谨此呈报。查得守备武冈的署都指挥佥事范眞呈报以及靖州、绥宁县火牌都称:武冈城步所管各洞的苗贼聚众,在各处民寨流窜劫掠,请求分调汉军、达军前来协同截捕。已经委派署都指挥汪廸统率汉军、达军,于本年六月十三日前往武冈,与署都指挥范眞所部军队配合,伺机截捕。如今据上述缘由参照,署都指挥佥事范眞所领官军、民壮不少于四千人,在那里守备本地,却屡次被苗贼劫掠乡村,贼离城五里仍畏缩不出。等到署都指挥汪廸领军行文约期会合杀贼,相距三十多里又不按期前来;而且靖州调来的官军行军五程才到黄茅,人马已经疲惫,何况那里贼多军少,假如发生挫败,岂不是误事?这些缘由随手本呈来。查得此前多次收到兵部行文,关于巡抚湖广本院右都御史李实以及内官梁还、湖广都布按三司、巡按监察御史等官奏称:武冈地方城步、扶城、上下岩头、拜原、抚兰、牛等洞的苗人聚众,在本州及新宁县等地流窜劫掠乡村。兵部议定,命臣与总督守备湖广边境都督陈友等调度官军,运筹设防,赶紧抚捕贼人,务必立即彻底消除,以安定地方,安抚军民;不许互相推诿、拖延迁就,以致助长奸恶、轻视贼寇。

仍行巡抚右都御史李实严督都布按三司委官,着落所在军卫有司整搠官军民壮,固守城池,以备总督等官调遣策应杀贼,毋得纤毫怠忽,致误事机。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咨到职。除钦遵外,爲照武冈城歩等处地方贼情,先已勦抚宁息。续该湖广署都指挥佥事范眞拜添拨官军四千余众在彼守备,又有布按二司分守拜巡察边务等官提督操守。而臣见在贵州调彼官军征勦东苗及四川草塘等处苗贼,相去武冈隔越万山,岂能遥制定夺。已经节次通行都督陈友及范眞等整搠守备官军民壮人等,务将前项出没贼徒设法抚捕尽絶,具实囘报。及差官舍杨暹等赍执旗牌严督去后,今该前因缘武冈出劫贼徒,既被都督陈友督调署都指挥佥事汪廸等统领汉达官军前去杀败,缘系捷音,合当驰报。叅照武冈一境,先因守备等官不行用心防守,致彼广通等谋爲不轨,差人招诱已抚苗蛮,复聚爲恶。累经委调都督陈友等领军前去绥宁木洞等处截杀败遁,地方复就宁息。今武冈添调官军至于四千有余,专一在彼守备,而范眞安坐城中,一任贼寇不时出没,略不哨捕防御,止据里老人等告报申呈。而巡抚等官虽则节次具奏,竝无到彼亲厯巡督。及至叅将都督陈友委调都指挥汪廸领兵前去尅期防合,其范眞等仍又畏缩违期不行策应。若非汪迪等官军奋勇杀败彼贼,何由而退?似此违误事机,合拏问罪。及照巡抚都御史李实亦不遵照原奉钦依内事理,严督都布按三司拜巡察边务分守等项官员在彼调度策应,止令照磨检校等官虗应故事,岂能督调官军防守地方?似此方命俱合原情问罪,庶警其余。缘系杀贼捷音及问前项失误官员事理,具题。又该钦差都知监左监丞梁还亦题前事,内叅出武冈州守备官军在城食粮安坐,不肯哨捕贼寇,及湖广守备等官不行用心隄防,致令贼寇反复等因。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查得先该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张瀚题称:「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眞等,明见苗贼四散流劫,离城五里坐视不救,要行拏问等因。」本部爲照武冈地方贼寇猖獗,紧用将官守战,合无将范眞等令巡按御史取具范眞等死罪招服,杀贼立功赎罪等因具题。奉圣防:「不问,着巡按御史取了死罪招,仍捕前贼,再不用心不饶。」钦此,除钦遵外。续该王来题称:「武冈已有巡抚都御史李实另委都指挥范眞添拨官军在彼守备,各官却乃仍恃徼幸,罔知警畏,致使贼徒窥伺不时出没,重加黜罚,另差的当官员体覆处置等因。」本部又经议拟:王来、李实俱系右副都御史,王来则总督军务,李实则巡抚地方,品秩既崇,委托尤重,又有总兵叅将、巡按三司官员,难再差官。合无通行差人赍文与王来、李实各官,务在和同共济国事,将武冈贼寇调度官军民壮上紧抚捕,不许结搆是非,有乖大体等因具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今抄前因除都指挥范眞已防恩宥外,叅照右都御史李实职专巡抚,所在军民事情,拜贼寇患害皆当区画措置,用图安全。及都布按三司官员俱系方岳重寄,职任军民遇有地方贼盗生发,则当以身先下设法抚捕。今各官视爲寻常,致贼得计,既该王来叅奏,俱合究治。但李实系巡抚重臣,地方正用人整治,合无差人驰驿赍文前去切责李实。拜都布按三司,今后务在上体朝廷委任之重,下念地方生灵之苦。遇有所在贼情军务,若总督总兵等官一时不在,巡抚三司官彼此和同计议,调度官军民壮,相机抚治,不许似前推调躭延,致贼滋蔓,重贻后患。仍将武冈未尽余寇作急抚捕,尽絶以爲经久无虞之计,不许仍前怠忽误事。仍差人赍文与王来公同总兵官梁珤、叅将陈友调度官军,兼同武冈州原有官军民壮埽除残寇,务图万全之功,以尽厥心。毋狃一时之胜遂有怠忽,毋争睚眦,毋乖大体。其有功官军自有定例陞赏,不许心怀不平重复烦渎圣听,及因而纵贼复作,重爲人民之患。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八月十三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仍行文给巡抚右都御史李实,严督都布按三司委派的官员,责成所在军卫和有司整顿官军、民壮,坚守城池,以备总督等官调遣,策应杀贼,不得有丝毫懈怠,以致耽误军机。奏报奉圣旨:是。钦此,谨遵圣旨,具文送到本职。除遵旨办理外,查照武冈城步等处的贼情,先前已经剿抚平息。后来湖广署都指挥佥事范眞奏请增拨官军四千多人在那里守备,又有布政、按察二司分守、巡察边务等官督促操守。而臣现正在贵州调遣那里的官军征剿东苗以及四川草塘等处苗贼,与武冈相隔万山,哪里能够遥相决定处置?臣已经多次行文给都督陈友、范眞等,命他们整顿守备官军、民壮,务必设法将上述出没的贼徒全部抚捕消灭,具实回报。又派官舍杨暹等持旗牌前去严督。如今据前项缘由,武冈出没劫掠的贼徒既已被都督陈友督调署都指挥佥事汪廸等统领汉军、达军前往杀败,因这是捷报,理应迅速上报。参照武冈一带,先因守备等官不用心防守,致使广通等图谋不轨,派人招诱已经安抚的苗蛮,再次聚集作恶。曾多次委派都督陈友等领军前往绥宁、木洞等处截击,杀败并驱逐贼人,地方才重新安定。如今武冈增调官军四千多人,专门在那里守备,而范眞安坐城中,任凭贼寇不时出没,丝毫不巡哨防御,只根据里老人等的告报申呈行事。巡抚等官虽然多次具奏,却没有亲自到那里巡视督察。等到参将都督陈友委派都指挥汪廸领兵前往,约期会合,范眞等又畏缩不前,违期不来策应。如果不是汪廸等官军奋勇杀败贼人,贼军怎么会退走?像这样耽误军机,应当逮捕问罪。又查巡抚都御史李实也没有遵照原奉钦依中的规定,严督都布按三司、巡察边务、分守等官在当地调度策应,只命照磨、检校等官虚应故事,哪里能够督调官军守卫地方?这样违背命令,也都应按实际罪情问罪,以警戒其他人。因为这是杀贼捷报和追究前项误事官员的事,谨此具题。又据钦差都知监左监丞梁还题报前事,其中弹劾武冈州守备官军在城中领取粮饷而安坐,不肯巡哨捕贼,以及湖广守备等官不用心防备,致使贼寇反复作乱等事。该部官员恭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圣旨,通抄送到兵部。查得此前巡按湖广监察御史张瀚题称:‘守备武冈署都指挥佥事范眞等,明明看见苗贼四处流窜劫掠,离城五里也坐视不救,应当逮捕审问。’本部认为,武冈地方贼寇猖獗,正急需将官守战,应将范眞等交巡按御史取得死罪供状,以杀贼立功赎罪等缘由具题。奉圣旨:‘不问,命巡按御史取得死罪供状,仍然捕捉前项贼人;以后再不用心,绝不宽饶。’钦此。除遵旨办理外,后来王来题称:‘武冈已经由巡抚都御史李实另行委派都指挥范眞,增拨官军在那里守备;各官却仍然侥幸怠慢,不知警戒畏惧,致使贼徒伺机不时出没,应当重重黜罚,另派得当官员查勘处置。’本部又议定:王来、李实都是右副都御史,王来总督军务,李实巡抚地方,品秩既高,委托尤其重大,又有总兵、参将、巡按和三司官员,不能再另派官员。应当通行派人带文书给王来、李实等官,务必同心协力,共同成就国事,赶紧调度官军、民壮抚捕武冈贼寇;不许构造是非,违背大体。以上缘由具题。奉圣旨:是。钦此,谨遵圣旨。如今抄录前项缘由,除都指挥范眞已经蒙恩宽免外,参照看来,右都御史李实专任巡抚,所在军民事务以及贼寇祸害,都应筹划处置,以求安全。都布按三司官员也都是方面重臣,负有军民职责,遇到地方贼盗发生,便应亲自率先设法抚捕。如今各官把这当作寻常小事,致使贼人得逞;既然已经由王来弹劾,都应追究治罪。但李实是巡抚重臣,地方正需用人整治,应派人骑驿带文书前去严厉责备李实,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今后务必上体朝廷委任的重大意义,下念地方百姓的苦难。遇到当地贼情、军务,如果总督、总兵等官一时不在,巡抚和三司官员应彼此协同计议,调度官军、民壮,随机抚治;不许像从前那样互相推调、拖延,以致贼势蔓延,造成严重后患。仍应赶紧抚捕武冈尚未剿尽的余贼,全部消灭,作为长久无患的办法,不许仍像以前那样怠忽误事。仍派人带文书,和王来共同与总兵官梁珤、参将陈友调度官军,并会同武冈州原有的官军、民壮扫除残余贼寇,务必取得万全的功效,以尽到他们的心力。不要因一时取胜就产生懈怠,不要计较细小嫌隙,不要违背大体。立功的官军自有定例升赏,不许心怀不平,反复烦扰而惊动圣听,也不许因此放纵贼人再次作乱,重新成为百姓的祸患。因为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八月十三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爲乞恩保安边境军情事,兵科抄出广西布政司桂林府知府吴惠等奏,准本府知府吴惠关前事。照得广西地方险远山深谿洞,槩系夷獠编民,十无二二,自古及今战鬭不息。设使兵食有余,则凡总戎可以坐制不难。若兵少而粮不足,欲使苗寇不大肆猖獗而不遗朝廷之忧者,未之有也。窃见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当兵食不足之秋,独任广西一面,不曾误事,可谓难矣。何以知之?縁自正统十四年,广东贼人黄萧养作耗,本官爲叅将征进,未及半年,广西蛮贼接壤蜂起,惟本府所属修仁、荔浦等县猖獗尤甚。所至敌杀官军,焚烧营堡,残破县治,抢夺库藏,杀虏男女不计其数,官吏军民漫散不知下落。近而广西三十里外皆爲贼垒,负郭居民皇皇昼夜走避,城中远而桺庆等府水陆不通。彼时丧失官军不知其数,虽有总兵官田眞,卒无可奈何,遂至忧忿成疾而毙。以后武毅克平广东,旋师在途,先用信牌差人招出修仁、荔浦等处首贼无虑数百,悉赴军前俯伏谢罪,面听抚谕囬巢。于是各县官吏居民仍复如故,连年地方稍安。续被湖广武冈州广通王谋爲不轨,差人邀结所属义宁县都厫等寨首贼杨文伯等,统领苗兵要行反叛。本贼思慕武毅平日信义,不肯听王邀结,却去僞受官爵等项不从。其后王反而地方无虞,都厫等寨猺獞不下万数,俱各安居住种,皆武毅之力也。及本官自任总兵以来,思念出身广西,起自千户之微,叨膺今上明圣付托之重,夙夜惓惓,惟知训练士卒,以靖地方,以图补报。本分之外竝无毫髪科扰,有司亦无军民嗟怨,此系众所共知。均有两广军功,而又不至骄矜,其爲贤将,世岂多得哉!今闻本官被劾降用一节,但恐所劾之事遥闻不的,设武毅果有贪婪违法等事,官必不容纵坐视,兼有按察司及巡抚边务等官俱系风宪,亦岂容黙然不言?虽防圣恩,不忍提解问罪,此天地覆育之深恩,爲武毅等将何补报?第臣所惜者,方今朝廷正系边境有事用人之际,岂因瞹昧苞苴之故,辄肯降黜名将?尤虑在边武臣从而解体。且广西军少粮乏,兼以被贼去处不能耕种,连岁田禾薄收,人民缺食。见今天时亢旱,桺庆等府饥民流离,饿死走失者甚多,边患危窘至此极矣。尚赖武毅生长广西,熟知边鄙夷情,连年鞠躬尽瘁,整理地方,虽无甚宁息,亦无甚可忧。况臣所属修仁、荔浦系盗贼渊薮,其反侧之徒动以万计,一闻旧总兵降责,心怀疑惧,或再反叛,扇动各处猺獞,祸难复作,后将有不胜之患矣。臣滥守斯土,将及九年,虽才不堪,颇知边情。设或畏避不言,其后地方误事,罪将安逃?且臣与武毅分虽不同,而利害实有所关系,故不敢缄黙上干圣听。伏望皇上怜念广西系国家重边,递年征战不絶,只今地方多事,屡报贼情不絶,军民疲弊已甚,乞垂睿览,俯察臣言。若武毅情犯果有可矜可疑,乞赐圣恩▯释无辜,仍还节钺,协同新除总兵用心整理地方,实爲社稷之福,边境之幸。备关准此,缘系保安边境军情重事,具奏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广西地方蛮夷讐杀不常,武毅在彼年久,熟知夷情,兵部计议停当来说。钦此抄出到部,查得先该兵科右给事中黄仕防题称:广西贼寇猖獗,民被其害,急如水火,武毅等欲待秋月然后防兵勦杀,其缓师纵敌,莫此爲甚。且古人救灾恤患,不暇择时,武毅等不念生灵肝胆涂地即爲拯救,何忍待秋而后举乎?又武毅往往以广东班军不至爲辞,显是推调畏怯不行用心,以致贼窥其端,因而猖獗,民遭连岁劫杀之害,军受积年暴露之苦。且闻本官近日以来操守甚是不洁,故其临贼以致流连。乞计议选差素有风力御史一员前去体访,武毅等有无贪虐情由,应否存畱取囘,免致遗患等因,具题。本部已经依拟覆奏,行移都察院差御史请勑前去体察外。续该钦差监察御史王允题称:访得都督佥事武毅等,自到广西守备,号令不严,专一剥削军士。且如湖广每年该调轮班官军,若到广西,武毅等每卫官军名下索要拜见银一钱入已,俱系主文写发军人胡朴等过送。景泰二年巡按御史依奉都察院劄付,查出桂林中右二卫官军户下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名,照例相兼官军操守城池。今访得此等余丁竝无操守,及体得驯象卫鎭抚马骥系军前听调人数,今却买闲在家,又不随操,致被本卫知事方岳举呈事发,中间显有武毅等卖放情由。比之已故总兵官山云守备之时,勇智廉介,号令严明,猺贼闻之心寒胆战,大不侔矣。况武毅贪滥之状大着于两广,科扰之弊流及于三军,致使被害良民死者怨气冲天,生者哭声动地,罪恶至斯,人皆痛恨。

译兵部为乞恩保安边境军情之事,兵科抄出广西布政司桂林府知府吴惠等人的奏文,收到本府知府吴惠关于前事的关文。查照广西地方险远、山深、溪洞众多,大体都是夷獠编入户籍的百姓,十人中连两人也不到,自古至今战事不息。假使兵力、粮食充足,那么总兵官坐镇控制全局并不困难;如果兵少粮缺,却想使苗寇不大肆猖獗、不成为朝廷忧患,是从来没有的事。臣私下见左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在兵粮不足的时候,独自承担广西一面事务,却没有误事,可以说十分艰难。何以知道呢?自正统十四年广东贼人黄萧养作乱以来,本官任参将出征,不到半年,广西蛮贼接连在边境蜂起,其中本府所属修仁、荔浦等县尤为猖獗。贼人所到之处杀害官军,焚烧营堡,毁坏县治,抢夺仓库,杀掳男女不计其数,官吏、军民四散逃亡,不知下落。近处距广西三十里以外都成了贼人的营垒,靠近城郭的百姓白天黑夜惊慌逃避,城中与远处柳庆等府之间水陆道路不通。当时丧失的官军不知有多少,虽有总兵官田真,最终也无可奈何,以至忧愤成疾而死。后来武毅平定广东,回师途中,先用信牌派人招出修仁、荔浦等处的首贼,不下数百人;他们都到军前俯伏认罪,亲自听取抚谕后返回巢穴。于是各县官吏、居民恢复原状,地方连续几年稍稍安定。后来湖广武冈州广通王图谋不轨,派人邀约、联结所属义宁县都厫等寨的首贼杨文伯等,统领苗兵准备反叛。这些贼人想到武毅平日讲信义,不肯听从广通王的招诱,也不肯接受伪授官爵等事。后来广通王反而使地方没有祸患,都厫等寨猺獞不下万人,都各自安居耕种,都是武毅的力量。自本官担任总兵以来,想到自己出身广西,从一个微末千户起步,承蒙当今皇帝明圣,交付如此重任,早晚勤勉不懈,只知道训练士卒,安定地方,以图报效。本分之外没有丝毫额外征扰,有司也没有军民嗟怨,这是众所周知的。他兼有两广军功,却又不至于骄傲自满,这样的贤将,世间哪里容易得到呢?如今听说本官被弹劾降职任用一事,只怕所弹劾的事情是远道听闻而不确实。假如武毅果真有贪婪违法等事,官府必不会容忍坐视;何况按察司以及巡抚边务等官都属掌风纪的官员,难道也会默默不言吗?即使蒙受圣恩,不忍提解审问,这也是天地覆育般的深恩,对武毅等将领又有什么补报呢?臣所惋惜的是,如今朝廷正处于边境有事、急需用人的时候,怎么能因为暧昧的贿赂之事,就轻易降黜名将?尤其担心边地武臣因此离心解体。况且广西军队少、粮食缺,又因被贼占据的地方不能耕种,连续多年田禾收成微薄,百姓缺粮。如今正逢天时大旱,柳庆等府饥民流离,饿死、逃散的人很多,边患危急困窘到了极点。还要依靠武毅生长于广西,熟悉边地夷情,多年来鞠躬尽瘁,整治地方;虽然没有完全安宁,也没有严重可忧之处。何况臣所属的修仁、荔浦是盗贼的渊薮,其中反复不定的人动辄以万计。一听说原总兵被降责,心中疑惧,或许再次反叛,煽动各处猺獞,祸患重新发生,今后将有无法收拾的灾难。臣冒昧镇守此地将近九年,虽然才力不够,却颇知边情。假如因为畏惧而避不进言,后来地方误事,臣将逃脱什么罪责?况且臣与武毅名分虽不同,利害实际上相互关联,所以不敢闭口不言,冒昧上达圣听。伏望皇上怜念广西是国家的重要边疆,年年征战不绝,如今地方多事,贼情屡报不止,军民已经疲惫困苦到了极点,乞请垂览圣明,俯察臣的言辞。如果武毅的罪情确实有值得怜悯、疑有不实之处,乞请施予圣恩,释放无辜,仍还给他节钺,让他协同新任总兵用心整治地方,这实在是社稷之福、边境之幸。具关文请示并获准如此办理。因为这是保安边境、军情重大的事情,具奏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广西地方蛮夷相互仇杀没有常规,武毅在那里任职多年,熟悉夷情,兵部计议妥当后再来说。钦此。抄送到兵部后,查得此前兵科右给事中黄仕防题称:广西贼寇猖獗,百姓受害,急如水火;武毅等却想等到秋月以后才调兵剿杀,这样缓慢用兵、放纵敌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况且古人救灾恤患,来不及选择时日;武毅等不想着百姓肝脑涂地,立即设法拯救,怎么忍心等到秋天才出兵?武毅又常常以广东班军没有到达为借口,显然是在推诿调遣、畏怯不用心,致使贼人窥见破绽,因而更加猖獗,百姓连续多年遭受劫杀,军队承受多年露宿之苦。又听说本官近来操守很不清白,所以面对贼人时拖延不进。乞请议定选派一名向来有风力的御史前往查访,查明武毅等有无贪虐情由,应当留任还是召回,以免留下后患。以上缘由具题。本部已经按照拟议复奏,行文都察院,派御史请敕前往查察。后来钦差监察御史王允题称:查访得知,都督佥事武毅等自到广西守备以来,号令不严,专门剥削军士。比如湖广每年应当调派轮班官军,到了广西,武毅等便在各卫官军名下索取一钱见面银,归入己有,都由主文写发,叫军人胡朴等转送。景泰二年,巡按御史奉都察院札付,查出桂林中、右二卫军户下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名,照例兼任官军,操守城池。如今查访得知,这些余丁并没有操守;又查得驯象卫镇抚马骥本是军前听调的人员,如今却买通放闲在家,也不参加操练,因而被本卫知事方岳举告,事情败露,其中明显有武毅等卖放的情由。与已经去世的总兵官山云守备时相比,山云勇敢、聪明、廉洁、正直,号令严明,猺贼听闻后心寒胆战,相差实在太远。何况武毅贪污滥权的情状在两广已经十分显著,额外征扰的弊端扩及三军,导致受害百姓死者怨气冲天,生者哭声震地,罪恶到了这种地步,人人都痛恨。

武毅年已六十之上,筋力日衰,威名日退,以此土官之不信,猺贼之肆劫,合将武毅等差人提取来京送问,仍乞另选素有勇智廉介如山云武臣前来更替,以爲地方保障等因,具题。本部又经议拟,合无将鎭守涿州良乡署都指挥陈旺量陞前去广西充副总兵,代替武毅,降爲事官,就于彼处跟随总兵官立功杀贼等因,具题。节该奉圣防:是陈旺陞署都督佥事,充副总兵,代替武毅鎭守地方,武毅降做爲事官,就于本处听总兵官调度,杀贼有功时定夺。钦此钦遵,已经通行钦遵去后续。又该武毅题称:广西所属府州县良民数少,猺獞数多,自前至今作耗不息,详其所以,盖缘臣系广西都司金州千户所副千戸,递年听受总兵官指示方略,立有微功,屡防圣恩陞授。都督佥事充副总兵挂印鎭守,才智短浅,猥承重任,不能除暴安民,有负朝廷付托,恐因循积久,有误地方。况臣自永乐年间以来,征勦贼寇三次,被药箭伤一次,被石礧伤,幸延残喘至今,六十二岁,气衰力弱,箭风时常举发,则头疼目胀,呕吐频烦,弥旬不能理办军务,以致误事。窃照比先总兵官都督山云、安远侯桺溥鎭守广西,俱自朝廷命遣前来,猺獞土人畏惧,不敢恣肆。今湖广、广东等处各有内臣在廷,军职大臣鎭守总兵,乞勑内臣一员,在廷军职大臣一员,前来广西鎭守总兵。等因具题,节该奉圣防:内臣司礼监整理,钦此。又经通行钦遵去后,今抄前因。臣等窃照广西地方,系是巨藩大鎭诸种蛮夷骈居错处。比先年间,节该总兵官韩观、山云、桺溥等相继守鎭行事出于至公,蛮人敛手听命,令行禁止,上下相安,遇有调遣,随即啓行,以致寇盗不作,地方安妥。自武毅充副总兵鎭守广西二三年之间,节该本官同鎭守、巡按三司等官及土官衙门,具奏桂林、桺州、平乐、梧州等府,永福、荔浦、来賔等州县,报有贼寇,或二三十起,或六七十起,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虏男女,剽掠财畜,声息殆无虚日,生灵略无宁岁,军疲于战守,民困于转输,战骨随处而有,哭声无处无之。上而辜负国恩,下而感伤和气。若使武毅颇有谋勇,善于处置,则一方贼寇之祸,必不至如是之惨。今武毅贪懦无状,威令不行,贻害生灵,流毒良善。近侍之官发之于前,风宪之臣实之于后,武毅自知不爲所容,上章陈情,退避已防。圣断俯念一方生灵,另行差官前去整治。而吴惠系一府官,其责任在于宣化承流,抚安百姓。今武毅素无统驭之才,以致蛮贼流毒,民受其害。吴惠不此之虑,因系附近府分,久在武毅治下,人情稔熟,顾乃不恤大计,不畏国法,不体公道,上言武毅德政原其所由,必是武毅与同。彼处巡抚三司官员,因见朝廷从公处置,将武毅量情降黜。主使吴惠上言,武毅之长遮护各人之短,茍爲日前之谋,不思经久之计,其爲怀奸不忠欺罔之罪,莫甚于此。及照武毅,既是熟知边情,缘何先前京师差御史王允前去体勘,吴惠不行申达辩明。及至体审囘奏处置已定,方才夸张谬论,烦渎圣听,情弊昭然可见。中间又言要行仍还武毅节钺,协同新除总兵行事一节。缘总兵所以专阃外之计,其可竝用二人而使之互相掣肘,迹其所言,大抵欲行一已之私,以坏朝廷之事,其爲缪戾不忠,尤难容恕。若不重爲绳治,非惟奸诈之徒肆无忌惮,抑且边方大事因而废弛。除武毅已奉圣断,降爲事官,本处听总兵调度,别无定夺外,合无行移都察院,转行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将吴惠提取究问,听信何人主使,具奏前项情由,议拟明白,牢固监候,奏请发落。本部仍行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公同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查勘彼处贼情。即今若未宁息,务在竭力运谋,相机抚捕,以爲一方之保障,以洗往日之陋习,不许轻易怠忽,殃民玩寇。其武毅照旧令其听调杀贼,毋得展转营求,自取重罪。如此庶使处置合宜,机务不误。缘节该奉钦依,兵部计议停当来说事理,具题景泰三年闰九月初四日奉圣防:是吴惠有爲民之心,不问,还行文书与他知道。钦此。

译武毅年已六十多岁,筋力日渐衰退,威名日渐下降;因此土官不再信服,猺贼肆意劫掠。应派人将武毅等提解到京审问,并乞请另选像山云那样一向勇敢、聪明、廉洁、正直的武臣前来替代,以保障地方。以上缘由具题。本部又议定:应将镇守涿州良乡的署都指挥陈旺酌情升任,前往广西充任副总兵,代替武毅;武毅降为办事官,就在那里跟随总兵官立功杀贼。以上具题。此前奉圣旨:是。陈旺升为署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代替武毅镇守地方;武毅降为办事官,就在当地听总兵官调度,杀贼有功时再行定夺。钦此,谨遵圣旨,已经通行遵办。后来武毅又题称:广西所属府、州、县的良民少,猺獞多,从前到现在作乱不断。详细推究原因,大概因为臣原是广西都司金州千户所副千户,年年听从总兵官指示方略,建立微小功劳,多次蒙圣恩升授,后来以都督佥事充任副总兵,挂印镇守。臣才智短浅,勉强承担重任,不能除暴安民,有负朝廷托付,恐怕因循日久,耽误地方事务。况且臣自永乐年间以来,曾三次征剿贼寇,一次被药箭射伤,又被石块砸伤,幸而拖着残命活到今天;如今六十二岁,气力衰弱,箭伤风疾时常发作,便头疼眼胀,频繁呕吐,往往十多天不能处理军务,以致误事。臣私下查照,前任总兵官都督山云、安远侯柳溥镇守广西,都是朝廷命令派遣而来,猺獞土人畏惧,不敢肆意妄为。如今湖广、广东等处各有内臣在朝廷中,军职大臣镇守并任总兵;乞请敕令一名内臣、一名在朝军职大臣,前来广西镇守并充任总兵。以上具题。此前奉圣旨:由司礼监整理办理,钦此。又已经通行遵办。如今抄录前项缘由。臣等私下查照,广西地方是巨大的藩镇,各种蛮夷杂居错处。前些年,总兵官韩观、山云、柳溥等相继镇守,办事都出于至公,蛮人收敛手脚听从命令,令行禁止,上下相安;遇有调遣,立即出发,因此盗寇不起,地方安宁。自武毅充任副总兵镇守广西二三年间,屡次据本官与镇守、巡按三司等官以及土官衙门具奏:桂林、柳州、平乐、梧州等府,永福、荔浦、来宾等州县,报告有贼寇,有时二三十起,有时六七十起,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掳男女,抢掠财物牲畜,贼情几乎没有一天中断,百姓几乎没有安宁的年头;军队疲于战守,百姓困于运输,战死者的尸骨到处可见,哭声无处不在。对上辜负了国家恩典,对下伤害了和气。假如武毅颇有谋略和勇气,善于处置,那么一方贼寇造成的祸患,必不至于惨烈到这种地步。如今武毅贪婪怯懦,毫无作为,威令不能施行,给百姓带来祸害,把毒害流传给善良百姓。近侍官员先揭发了他,掌风纪的臣子后来又加以证实;武毅自己知道不会被容纳,便上奏陈述情况,请求退避,已经蒙准。圣上俯念一方百姓,另行派官前去整治。而吴惠只是一个府的官员,职责在于宣扬教化、承接政令,安抚百姓。如今武毅一向没有统领驾驭的才干,以致蛮贼流毒,百姓受害,吴惠不考虑这些,却因为本府邻近,长期处在武毅治下,熟悉当地人情,反而不顾大局,不畏国法,不体察公道,上奏称颂武毅的德政。推究其中缘由,必定是吴惠与武毅同谋。当地巡抚、三司官员因为看见朝廷秉公处置,将武毅酌情降职黜退;吴惠却受人指使而上言,武毅的长处只是遮护各人的短处,苟且谋求眼前,完全不考虑长远,这种怀奸不忠、欺骗蒙蔽朝廷的罪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又查武毅既然熟悉边境情势,那么此前京师派御史王允前去查勘时,吴惠为何不申报说明,加以辩明?等到据实审查并上奏,处置已经确定之后,才来夸大其词、妄发议论,烦扰圣听,其情弊已经昭然可见。其中又说应当仍然归还武毅的节钺,让他与新任总兵共同办事。这是因为总兵所掌管的是边外军务,怎么可以让两个人并用而彼此牵制?考察他所说的话,大体是想实行自己的私意,以致败坏朝廷大事。他这种荒谬悖乱、不忠于国的行为,更难容忍宽赦。如果不加重惩治,不仅奸诈之徒会肆无忌惮,而且边疆大事也会因此废弛。除武毅已经奉圣旨降为事官,在本地听从总兵调度,此外没有另行裁决之外,应当行文都察院,转行广西巡按监察御史,将吴惠提取来审问,查明他听信何人指使,把上述事情的缘由详细奏报,议定处理办法,严加监禁候旨发落。本部仍行文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与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共同查勘当地贼情。如今如果还没有平息,务必竭尽全力筹划,审时度势地招抚和擒捕,以作为一方的保障,洗除往日的陋习;不许轻率怠慢,残害百姓,纵容盗寇。武毅仍按旧例令他听从调遣杀贼,不得辗转钻营求情,自取重罪。这样或许可以使处置合宜,不误军机。因为按照节略所载,已经奉钦依,兵部议定后奏报的事情,景泰三年闰九月初四日奉圣旨:吴惠是有为民之心的,不予追问,仍行文书给他,让他知道。钦此。

兵部爲陈言边患等事,兵科抄出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题:节该钦奉勑,近得御史奏广西贼情七十二起,多系流劫乡村,杀掠民财,烧毁村堡,重事拜称。都督武毅叅将范信,守备号令不严,专一剥削害民,索要银两,卖放军士余丁,上下互相防蔽等因,以此盗贼得以纵横,连年用兵有败无胜,兵民受害不可胜言。尔爲提督之官,所职何事,而致如此?法司奏尔显有通同故纵等项情由,乞加究问。朕念用人之际,姑寛宥尔,已将武毅等降用外,今命太监班祐与同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拜命署都督佥事陈旺充副总兵,前来尔处调度军马,抚捕贼寇。勑至,尔即洗心涤虑,持廉秉公,凡有一应军务等事,必须防同协助,从公计议而行。钦此。除钦遵外,臣窃念一介草茅,叨防任使,守边御寇,本非所长,上劳圣忧,下贻众怒,不职之罪,固莫胜诛,幸殊恩曲加寛宥,措躬无地,日夜惭惶。然考之唐陆防有言曰:「据理辩眞则渉于私党之嫌,希恩顺情则违于臣辅之义。渉嫌止贻于身患,违义实玷于君恩。」防之斯言,臣所佩服,故于边方事宜,不敢避嫌隐黙,谨条陈于后。广西之境,自正统十四年以来,湖广广东草贼生发,广西各村峒蛮寇乗虚蠭起,围困抚州来賔等处城池,攻破修仁荔浦等处县治,敌杀官军,劫虏良民,难以遍举。桂林东南至于浔梧,西南至于桺庆,水陆道路阻遏不通,兵民受害,莫此爲甚。前总兵官田眞,爲因兵少不能制服,得病身故。景泰元年七月间,左副总兵都督武毅从广东囘还,就在梧州遣牌招抚,立山荔浦修仁等处蛮寇出官向化,一带江路渐可通行。本年九月,武毅同臣与巡按御史三司官领军前去桺州府驻劄,调到各处土兵,议欲分投勦杀。爲因巢峒广濶,蛮夷数多,官兵土兵不勾分布,犹虑举此遗彼,后事难图。遂将军兵屯操,耀武振威,招抚凶犷之徒,渐输欵附。后就移兵将全州与湖广武冈州接界地方,及郁林州天容山等处猺寇勦杀数起,获首级一千余颗。景泰二年四月内,桺州府马午等县积年贼首韦朝天、韦公猛等纠合一千余徒,从融县清流鎭渡江,声言直抵桂林地方行劫。武毅与叅将孙骐、左叅将范信五路出兵,相爲犄角,杀败贼众,斩获贼首韦公猛等首级七百余颗。兵威振扬,贼颇敛迹。本年十月内,宜山县首贼韦万秀等以地方爲词,流劫不息。奏调军兵抵巢勦杀,已斩获贼级九百余颗。正分兵搜捕间,因田州府土官知府岑绍病故,土兵溃散,各首贼不能全获。班师之后,又复猖獗。随调都指挥彭英前去招抚,一向未尽宁息。景泰三年夏月以来,右叅将孙麒哨节次杀获北三等处首贼韦多烹、韦公写等拜从贼首级一百五十八颗。左叅将范信哨杀获大藤峡等处首从贼人侯通三等首级二百三十七颗。自景泰元年八月起,至景泰三年八月止,各处抵巢拜挨捕通获首从贼级四千一百七十五颗,生擒僞称胜道君王贼首盘胜子,夺囘被虏男妇一千五百七十一名口。前被官军杀贼止是本年二月拜七月内,孙麒调指挥尔显等在河池地方,武毅调指挥范义在金州地方,各与贼对敌伤故官军,俱系防奏明白,不敢隐蔽。其余用兵不计起数。上赖宗社威灵,国家厚福,屡能尅敌,且无丧败。但缘广西古号久反之地,洪武永乐年间兵力众盛,蛮寇流劫不能全无。况今兵少寇多,一时不能尽灭,覊縻控制,自古皆然。目今虽不全安,颇亦胜于去岁。顾此边夷之境,实与内地不同,事必徐图,方可宁一。武毅、范信已▯降用,所奏各官受财卖放军士余丁情由,乞勑法司拘集被害拜出钱之人。审勘如果是实,明正其罪,使受罚者无词,言事者有据。且边将之任,民夷具瞻,黜陟废置,关系非小。伏惟圣明,俯垂昭鉴。臣禀性昏愚,罔知兵务,下不能庇边民之命,上不能分朝廷之忧。前罪防肆赦之恩,末由报称;后事监负乘之戒,益切冰兢。今防差太监同左都御史等官共理边务,各官至日相宜处置。况即目广西旱灾相仍,民遭困苦,揆厥所自,岂无其由?实以臣之不职,致于如此。古人以灾异策免大臣,亦是常理。伏乞圣慈悯臣愚陋,容臣将原降关防、拜原奉勑书进缴,削去官名,放囘田里,一以偿不职之罪,一以谢神人之怒,庶囘天意以救民生。臣不胜犬马感恩待罪之至。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钦差监察御史王允题称:广西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自到广西守备,号令不严,专一剥削军士。

译兵部为陈述边患等事,兵科抄出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的题奏:节略称,钦奉敕令,近日收到御史奏报,广西贼情有七十二起,大多流窜劫掠乡村,杀害抢掠百姓财物,焚毁村堡,事情十分严重。都督武毅、参将范信守备号令不严,只是一味剥削害民,索要银两,放走军士和余丁,上下彼此遮掩等,因此盗贼得以纵横,连年用兵只有失败没有胜利,军民受到的祸害无法尽述。你作为提督,所负职责是什么,竟致如此?法司奏称你明显有串通纵容等情由,请求加以审问。我念及任用人才之际,姑且宽赦你,已经将武毅等降职任用;现在命太监班祐同总督军务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以及奉命署都督佥事陈旺充任副总兵,前往你那里调度军马,抚慰并擒捕贼寇。敕令到达后,你立即洗心革面,持廉守公,凡是一切军务,都必须防同协助,秉公商议后实行。钦此。除恭敬遵行外,臣私下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蒙受恩宠担任防守边疆、抵御贼寇的职务,本来就不是所长;上使圣上劳心,下招致众人愤怒,不称职的罪过,实在难以胜过诛罚。幸蒙特殊恩典曲加宽宥,臣无地自容,日夜惭愧惶恐。然而考察唐代陆防曾说过:“依据道理辩明真相,就会有结党营私的嫌疑;希求恩宠、顺从情势,就违背了辅佐君主之臣的道义。有涉于嫌疑,只会给自身带来祸患;违背道义,实际上会玷污君主的恩德。”陆防这些话,臣一直铭记佩服,所以对于边疆事务,不敢因为避嫌而沉默,谨将情况分条陈述如下。广西境内,自正统十四年以来,湖广、广东的草贼相继发生,广西各村峒的蛮寇又乘虚蜂起,围困抚州、来宾等地城池,攻破修仁、荔浦等地县治,杀害官军,劫掠俘虏良民,难以一一列举。桂林以东南直到浔州、梧州,西南直到柳州、庆远,水陆道路都被阻断不通,兵民所受祸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前任总兵官田真因为兵力少、不能制服贼寇,得病去世。景泰元年七月间,左副总兵都督武毅从广东返回,就在梧州发出牌文招抚,使立山、荔浦、修仁等地的蛮寇出官归顺。一带江路渐渐可以通行。本年九月,武毅同臣以及巡按御史、三司官率军前往柳州府驻扎,调集各处土兵,商议分路进剿。因为巢穴山峒广阔,蛮夷人数众多,官兵和土兵不够分布,仍担心进剿一处而遗漏另一处,后续事情难以筹划。于是让军队屯驻操练,显示武力、振扬威势,招抚凶悍强暴之徒,他们渐渐交纳诚意归附。后来又调兵驻扎在全州与湖广武冈州交界的地方,以及郁林州天容山等处,进剿猺寇多次,俘获首级一千多颗。景泰二年四月间,柳州府马平等县多年的贼首韦朝天、韦公猛等聚集一千多人,从融县清流镇渡江,声称要直抵桂林一带行劫。武毅与参将孙骐、左参将范信分五路出兵,互为犄角,杀败贼众,斩获贼首韦公猛等首级七百多颗。兵威振奋,贼寇很是收敛。本年十月间,宜山县首贼韦万秀等借口地方事务,持续流窜劫掠。奏请调集军兵抵达其巢穴进剿,已经斩获贼级九百多颗。正分兵搜捕期间,因为田州府土官知府岑绍病故,土兵溃散,各路首贼不能全部捕获。班师之后,贼寇又重新猖獗。于是调都指挥彭英前去招抚,一直没有完全平息。景泰三年夏季以来,右参将孙麒巡哨,先后杀获北三等处首贼韦多烹、韦公写等贼首级一百五十八颗。左参将范信巡哨,杀获大藤峡等处首从贼人侯通三等首级二百三十七颗。自景泰元年八月起,至景泰三年八月止,各处抵达贼巢搜捕,共捕获首从贼级四千一百七十五颗,生擒假称“胜道君王”的贼首盘胜子,夺回被掳的男女一千五百七十一名。此前官军被贼杀伤,只是在本年二月至七月间,孙麒调指挥尔显等在河池地方、武毅调指挥范义在金州地方,各自与贼交战而伤亡的官军;这些情况都已经分别奏明,不敢隐瞒。其余用兵次数无法计算。上赖宗社威灵、国家深厚福泽,屡屡能够战胜敌人,而且没有丧败。但因为广西自古号称长期反乱之地,洪武、永乐年间兵力强盛,蛮寇流窜劫掠也不能完全杜绝。何况如今兵少寇多,一时不能全部消灭,采取羁縻控制,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目前虽然没有完全安定,也颇胜于去年。只是这里是边夷之地,实在不同于内地,事情必须逐步筹划,才可以安定。武毅、范信已经蒙受降职任用;至于所奏各官收受财物、卖放军士余丁的情由,请求敕令法司拘集受害者和出钱行贿的人。审查勘验如果确实属实,就明确判定他们的罪行,使受罚者无可申辩,让告发者有事实根据。而且边将的任用,百姓和夷人都看着;官员的黜陟、废置,关系重大。伏望圣明俯察明鉴。臣禀性昏愚,不懂军务,下不能庇护边民性命,上不能分担朝廷忧患。此前承受罪过而获赦免的恩典,没有办法报答;对于今后的事情,又想到负重致祸的警戒,更加战战兢兢。如今钦差太监同左都御史等官共同处理边务,各官到达之日,事情应当可以妥善处置。何况眼下广西旱灾接连不断,百姓遭受困苦,推究其原因,难道没有缘故吗?实在是由于臣不称职,才导致如此。古人因灾异而罢免大臣,也是常理。伏乞圣慈怜悯臣愚昧浅陋,容臣将原降的关防和原奉的敕书进缴,削去官名,放回田里:一方面偿还不称职的罪过,一方面向神人谢罪,希望挽回天意以救民生。臣承受犬马般的感恩和待罪之情,实在难以胜言。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臣谨遵,将抄件送到兵部。查得此前钦差监察御史王允曾题称:广西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自到广西守备以来,号令不严,只是一味剥削军士。

且如湖广每年该调轮班官军,若到广西,武毅等于每卫官军名下索拜见银一钱入已俱系主文写发军人胡朴等过送。景泰二年巡按御史依奉都察院劄付查出桂林中右二卫官军戸下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名,照例相兼官军操守城池。今访得此等余丁竝无操守,及体得驯象卫鎭抚马骥系军前听调人数,今却买闲在家,又不随操,致被本卫知事方岳呈举事发,中间显有武毅等卖放情由。比之已故总兵官山云守备之时,勇智廉介,号令严明,猺贼闻知心寒胆战,大不侔矣。武毅贪滥之▯,大着于两广;科扰之弊,流及于三军,致使被害良民死者怨气冲天,生者哭声动地,罪恶至斯,人皆痛恨。武毅年已六十之上,筋力日衰,威名日退,以此土官之不信,猺贼之肆劫,合将武毅等差人提取赴京送问,仍乞另选素有勇智廉介如山云武臣前来更替,以爲保障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已将武毅等叅据拜照出,侍郎李棠系提督军务、巡抚地方官员,武毅等秽迹彰闻,李棠与之共事,公然防蔽,不以上闻,中间显有通同故纵,情由亦合究问。但紧关用人,合无请勑李棠务在洗心涤虑,持廉秉公,凡有一应军务防同总兵官从公计议施行,事有窒碍,亦须执法举正。自总兵官以及管军头目,若有贪财坏事,指实具奏,不许猫鼠同眠、同恶相济,以玷名爵等因具题。节该奉圣防,李棠写勑去,切责他着洗心改过,同总兵等官协和行事,再仍前怠惰悮事不饶。钦此,除钦遵外,今抄前因叅看得李棠所奏前项事情,大抵因见朝廷降勑切责令其洗心改过,幷将武毅降黜,以故心怀不平,言渉怨望,假以灾异免官,实欲饰非文过,一则遮护武毅,一则遮掩自己。臣等窃惟朝廷之恩固多从夫寛宥,而大臣之心当益加夫敬谨。今照广西贼寇之患非止一日,人民被灾不可胜言。查得自景泰元年起到今二三年之间节该,武毅、李棠及巡按三司府州县土官衙门具奏贼寇生发,共有七十余起,杀虏官吏军民人等共一万六千之上,烧劫仓粮二万三千,剽掠牛马头畜一万有余,拜烧夺船只布钞皮张衙门楼橹村寨不可数计。自古受兵之惨莫过于此。其李棠既已巡抚地方,又兼提督军务,民之肝脑涂地而不加恤,朝廷之恩泽如天而不知感,方且调弄虗文,欺罔天听,揆之国典刑章尤有甚于武毅,合当行提问罪,以爲人臣不恭者戒。缘本官先前已防恩宥,即目广西贼情未宁,正系▯急用人之际,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李棠,令其照旧在彼提督军务,与同副总兵陈旺等务在彼此同心共济国事。其有一应贼情未宁、地方未妥,必须从长议设方略,随宜抚捕,务俾患害袪除,人民安堵,以副付托之重,以爲保障之计,不许心怀疑。忌阳予隂挤忌嫉功能推托利害以致政令不一,人无表率,因而号令不行,长奸玩寇。如违,定行治以重罪。缘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闰九月二十三日,奉圣防:「李棠在彼贼寇生发,不能与总兵等官协同和谋殄灭,以除边患。既容他过,却又饰词遮掩,已罪行文书与他知道。今后着洗心改过,凡一应事务须与陈旺等计议而行,再误事不饶。」钦此。兵部爲守备地方事,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题:景泰三年九月二十二日,准兵部咨,兵科抄出贵州都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题:照得贵州僻在西南极边,与诸种蛮夷杂处,其人性情无定,叛服不常,喜则相聚以安生,怒则讐杀以爲患,从古皆然。爰自洪武年间,▯设卫所,控制防御,诚爲良法。且贵州等二十卫所,比先原额旗军一十四万五千二百七十六名,以守则坚固,以调则勾用,所以七八十年之间,军民安堵,边境以宁。往者节因调征麓川等处,旗军消耗数多,苖贼窥伺空虗,以致正统十四年被湖广洪江及四川重庆等府贼首韦同烈等僞称王号、总兵等项名目,扇聚各处苖贼,张打旗号,举鸣金鼔,攻围城堡,劫杀军民。仰荷朝廷怜念生灵,钦命总督宪臣及总兵等官兴师征讨,即今贼首就擒,余贼从抚,边患稍宁。

译例如湖广每年应当调来的轮班官军,到了广西,武毅等人在每卫官军名下索取拜见银一钱,收入自己囊中,都是由主文书写发、军人胡朴等人代为转送的。景泰二年,巡按御史依照都察院札付查出,桂林中、右二卫官军户下成丁余丁王纪等共六千四百七十二名,按例兼任官军,操练守卫城池。如今查访得知,这些余丁并没有操守;又查得驯象卫镇抚马骥是军前听调的人数,如今却花钱买闲,在家闲住,也不随军操练,以致被本卫知事方岳呈报揭发,事情败露,其中明显有武毅等卖放的情由。与已经去世的总兵官山云守备时相比,山云勇敢有智、廉洁耿介,号令严明,猺贼听闻后心寒胆战,实在大不相同。武毅贪污滥权的罪状,在两广已经十分显著;横征科扰的弊端,蔓延到三军,致使受害良民,死者怨气冲天,生者哭声震地,罪恶到了这种地步,人人都痛恨。武毅年已六十多岁,筋力日益衰退,威名日益减损,因此土官不信服他,猺贼肆意劫掠。应当派人将武毅等提解进京审问,仍请另选一位素有勇略、智慧、廉洁、耿介,像山云那样的武臣前来替代,以作为保障。以上情由具题,抄出。本部已经将武毅等人的罪状据实参劾并查出。侍郎李棠是提督军务、巡抚地方的官员,武毅等人的污秽劣迹已经广为人知,李棠与他们共事,却公然遮掩,不向上奏报,其中明显有串通纵容的情由,也应当审问。但眼下正是用人的紧要关头,应当请敕令李棠务必洗心革面,持廉守公,凡是一切军务,都要同总兵官共同秉公商议施行;事情有阻碍,也必须执法揭举纠正。自总兵官直到管军头目,如果有人贪财坏事,就要据实奏报,不许猫鼠同眠、同恶相济,以致玷污名位爵禄。以上情由具题。节略称,奉圣旨:给李棠写敕令送去,严厉责备他,令他洗心改过,同总兵等官协和办事;以后仍像先前一样怠惰误事,决不宽饶。钦此。除恭敬遵行外,现将前述原因抄录参看,认为李棠所奏上述事情,大抵是因为看见朝廷降敕严责、令他洗心改过,并将武毅降职罢黜,所以心中不平,言语涉及怨望,借灾异为由请求免官,实际上是想掩饰错误、文饰过失:一是遮护武毅,二是遮掩自己。臣等私下认为,朝廷的恩典固然多从宽宥,大臣的内心却应当更加敬慎。现在考察广西贼寇的祸患,并不是一天两天了,人民遭受灾害,无法尽述。查得自景泰元年至今二三年间,武毅、李棠以及巡按、三司、府、州、县和土官衙门先后奏报贼寇发生,共有七十多起,杀害、俘掠官吏、军民等一万六千多人,焚烧抢掠仓粮二万三千,抢夺牛马等牲畜一万多头,又焚烧、夺取船只、布钞、皮张以及衙门楼橹、村寨,数目无法计算。自古以来遭受兵祸的惨状,没有超过这里的。李棠既然巡抚地方,又兼任提督军务,百姓肝脑涂地却不加以抚恤,朝廷恩泽如天却不知感念,反而调弄虚文,欺骗蒙蔽皇帝的听闻,按照国家典章刑律,其罪甚至比武毅更重,应当提解审问定罪,以此作为臣下不恭敬者的警戒。由于本官先前已经蒙受恩赦,眼下广西贼情尚未平定,正是紧急用人的时候,应当派人带文书驰驿送给李棠,令他照旧在那里提督军务,同副总兵陈旺等务必彼此同心,共同济办国事。凡有贼情未平、地方未妥的事情,必须从长计议,制定方略,随时相机招抚和擒捕,务必使祸患消除、人民安居,以符合托付重任的要求,作为保障之计,不许心怀猜疑。不许表面阳奉阴违、暗中排挤嫉妒有功之人,推托利害,以致政令不统一、无人作表率,因而号令不能施行,助长奸邪、玩忽贼寇。如果违犯,必定依法从重治罪。因奉钦依,关于该衙门应当知道的事情,具题。景泰三年闰九月二十三日,奉圣旨:“李棠在那里面对贼寇发生,不能同总兵等官协同谋划将其剿灭,以消除边患。既然宽容了他的过错,他却又用言辞掩饰遮盖,已经把罪责写入文书送给他知道。今后令他洗心改过,凡是一切事务,都必须同陈旺等商议后施行;再误事,决不宽饶。”钦此。兵部为守备地方的事情,兵科抄出总督军务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来的题奏:景泰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接到兵部咨文,兵科抄出贵州都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人的题奏:查得贵州偏处西南极边,与各类蛮夷杂居,当地人性情没有定准,叛服无常;高兴时就聚集起来安分过日子,发怒时就互相仇杀而成为祸患,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因此自洪武年间设置卫所,进行控制防御,确实是良法。况且贵州等二十卫所,先前原有旗军一十四万五千二百七十六名,用来守卫则坚固,用来调遣则充足,所以七八十年间军民安居,边境得以安宁。过去屡次因为调征麓川等地,旗军损耗很多,苗贼窥伺空虚,以致正统十四年,湖广洪江以及四川重庆等府的贼首韦同烈等假称王号、总兵等名目,煽动聚集各处苗贼,张挂旗号,鸣金击鼓,攻围城堡,劫杀军民。仰赖朝廷怜悯百姓,钦命总督宪臣及总兵等官发兵征讨,如今贼首已经擒获,其余贼寇也归顺受抚,边患稍稍平息。

其军见进东南平伐、乖西、平浪及四川播州所属草塘等处分投驻勦,将渐克平,班师在迩。但贵州所属各卫军士见在,多者不过五七百名,少者仅有二四百名,虽是类行各处清勾,见今到卫数少,委的边备乏人。若不存畱官军守备,诚恐班师之后,蛮贼又复乘虗出没,深爲未便。看得威清、普定、平越、毕节四处,比与各卫尤爲要害之地。如防乞勑该部计议,合无将云南、四川见今征进官军,行令总督、总兵等官于内摘畱一万五千员名,分与前项威清等处守备,每年轮班更替,遇警听调,候各处清解军士到卫完足,另行奏请定夺,实爲边方经久之计,可免官军征调之劳。缘系守备地方重务,防本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所奏,系干重务,未经勘议,难便定夺,合就移咨前去,烦爲防同副总兵都督方瑛查勘前项征进官军应否存畱守备,有无窒碍明白,具由囘奏施行。准此,查得先据贵州都布按三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防议前事爲照:大军先已分遣贵州、普定、四堡、金筑、东苖、草塘、乖西、大小平伐等处地方勦抚,宁息。见今又进都匀、平浪等处防兵勦捕,已就克平。所据前项征进官军,俱系原征麓川、孟养之数,经年在外,又因驻劄日久,逃故者多,诚恐粮储缺乏,听候艰难。已经行准副总兵右都督方瑛手本议得:贵州所属地方,先因苖贼出没,攻围城池,流劫屯堡,官军伤饿而死,十无一二。今虽大军抚勦,暂宁,缘各卫所委的官军数少,不敷防守,合于云南、四川行都司征进汉达官军内,量畱一万二千五百余员名,相兼各卫官军分守威清、平坝、平越、毕节、赤水等处,一年一替,遇警调用,控制苖贼,以保边疆。待兵食稍足,边务修举之日,各囘原卫操守。将拟定缘由拜存畱汉达官军总数开报。又经依拟通行畱拨守备去后。今准前因,仍行右副总兵都督方瑛勘议相同。外叅照贵州实云南之喉襟,四川之关隘,防贵州之边,即安云南、四川之境。尤恐彼处官司不思地方系是公同所系,辄又托故展转误事,不便。缘系议畱官军守备地方事理,合无该部通行云南、四川都布按三司,照依原畱官军名数,各选都指挥一员管领,每年依期前来轮替,庶免迟误。爲此,今将议畱守备官军员名▯坐具题。该本部官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案查:先爲前事,已经查勘去后。今抄前因叅照所奏,既已彼处总督、副总兵等官勘议区处已定,别无定夺。合无准其所拟,行移总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王来防同都督方瑛从长计议,将前项云南、四川征进汉达官军内,依数量畱一万二千五百余员名,选委能干骁勇都指挥一员管领,相兼各卫官军分守威清、平越等处地方。控制苖贼,保守边疆,遇警一体调用,仍令一年一换,依期轮替。待以后兵食完足,边境无虞,另行奏请定夺,不许私役苦害,因而逼迫逃移。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十月初九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班师事,照得近该巡按贵州监察御史等官邵进等题称,湖广、贵州等处苗贼平息,边境宁妥,要将云南、四川官军量畱守备,其余见征官军合当疎放等因。本部议拟具题,该奉圣防,便写勑与方瑛、陈友每在彼领军鎭守,但有贼寇生发,务要设法勦捕尽絶。王来、梁珤、梁还等都着囘京,钦此钦遵。外查得先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题称,贵州所属地方俱系苗夷之境,控制之法要在整饬兵戎,抚恤之方尤在除革奸弊。今湖广、四川、云南三处地方军民疲困不胜,虽猖獗之贼已将擒勦,败散之众悉皆招复,譬之久病之人,才得少瘥,必须保养调息,庶几可至安全。窃恐地方宁靖之后,军卫有司视爲无事,即加剥削,罪虽有在,实贻边患。以臣愚见,须择刚毅有才识卓立之官以抚治之,然后边患可除,蛮夷可抚。要将贵州布政使司右叅议卢斌量陞京宪职事,抚治贵州地方等因具题,奉圣防,吏部、兵部计议来说,钦此钦遵。

译目前军队正分驻东南的平伐、乖西、平浪以及四川播州所属草塘等处进行剿抚,渐渐就要平定,班师已经临近。但是贵州所属各卫现有军士,多的不过五七百名,少的只有二四百名,虽然正在依次清查勾补各处军士,如今到达各卫的人数仍然很少,确实是边防缺乏人手。如果不留下官军守备,实在担心班师以后,蛮贼又乘虚出没,十分不便。查得威清、普定、平越、毕节四处,比各卫尤其是要害之地。若按照所请,应当敕令该部议定,能否从云南、四川现今出征的官军中留下十五千名,分派到上述威清等处守备,每年轮班更替,遇到警报听从调遣,等各处清解的军士到卫补足之后,再另行奏请定夺。这实在是边地长久之计,也可以免除官军征调的劳苦。因为这是守备地方的重大事务,所以谨具题。通政使司官奏报后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将抄件送到本部。参照所奏,这件事关系重大,尚未勘议,难以立即定夺,应当就此移咨前去,烦请同副总兵都督方瑛查勘上述出征官军是否应当留下守备,有无阻碍,查明后具奏施行。据此,查得此前贵州都、布、按三司等衙门都指挥同知等官张锐等议论此事称:大军先已分遣到贵州、普定、四堡、金筑、东苗、草塘、乖西、大小平伐等地进行剿抚,已经安定平息。如今又进军都匀、平浪等处进行防守、剿捕,也将要平定。上述出征官军,都是原来征讨麓川、孟养的军队,常年在外,又因为驻扎日久,逃亡、死亡者很多,实在担心粮储缺乏,听候调遣会有困难。已经接到副总兵右都督方瑛的手本,议定:贵州所属地方先因苗贼出没,攻围城池,流窜劫掠屯堡,官军受伤、饥饿而死,十人中剩不下一二人。如今虽然大军进行抚剿,暂时安宁,但各卫所实际拥有的官军人数太少,不足以防守,应当在云南、四川行都司出征的汉军、达军官军中酌情留下约一万二千五百名,与各卫官军共同分守威清、平坝、平越、毕节、赤水等处,每年更替一次,遇到警报即调遣,以控制苗贼、保卫边疆。等到兵员和粮食稍微充足、边务整顿起来之后,再各自返回原卫操守。将拟定的缘由以及准备留下的汉军、达军官军总数列明上报。又已经按照议定意见,通行命令留下军队分拨守备之后。如今根据前述情况,仍行文右副总兵都督方瑛勘查议定,意见相同。另据查考,贵州实在是云南的咽喉、四川的关隘,防守贵州边地,也就是安定云南、四川的疆域。尤其担心当地官司不考虑地方事务关系到共同大局,动辄又借故辗转拖延,造成误事,实在不便。因为这是议定留下官军守备地方的事情,应当由该部通行云南、四川都布按三司,依照原定留下的官军人数,各选派一名都指挥统领,每年按期前来轮替,以免迟误。因此,现将议定留下守备的官军姓名和人数列明具题。该本部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将抄件送到本部查案。此前关于此事,已经查勘并行文。如今抄录前述缘由参照所奏,既然当地总督、副总兵等官已经勘议并安排确定,没有其他需要裁决的事项,应当准许所拟方案,行文总督军务右副都御史王来,会同都督方瑛从长计议,将上述云南、四川出征的汉军、达军官军中,按数留下约一万二千五百名,选派一名能干骁勇的都指挥统领,与各卫官军共同分守威清、平越等地。控制苗贼,保守边疆,遇到警报一体调遣,仍令一年一换,按期轮替。以后等兵员、粮食充足,边境没有忧患,再另行奏请定夺;不许私自役使、苦害他们,以致逼迫其逃亡迁移。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十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班师的事情,查得近日巡按贵州监察御史等官邵进等题称,湖广、贵州等处苗贼已经平息,边境安宁妥当,应该从云南、四川官军中酌情留下守备,其余现今出征的官军应当遣散等情由。本部议定具题,奉圣旨:立即写敕令给方瑛、陈友,令他们留在那里统领军队镇守;只要有贼寇发生,务必设法将其剿捕干净。王来、梁珤、梁还等都令回京。钦此。谨遵。另查得此前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题称,贵州所属地方都是苗夷之地,控制的方法在于整顿军备,抚恤的办法尤其在于革除奸弊。如今湖广、四川、云南三处地方军民疲困不堪,虽然猖獗的贼寇已经擒获剿灭,败散的贼众也全部招抚收复,但这就像久病之人刚刚稍有好转,必须保养调息,才有可能逐渐恢复安全。私下担心地方安定以后,军卫和有司把它看作没有事情,便加以剥削;罪责虽然在他们,实际上却会留下边患。臣愚见,必须选择刚毅、有才识、卓然挺立的官员来抚治,然后边患才能消除,蛮夷才能安抚。应当将贵州布政使司右参议卢斌酌情升任京宪职事,抚治贵州地方。以上情由具题,奉圣旨,令吏部、兵部计议后奏报。钦此。谨遵。

防议得叅议卢斌职居方面,抚治人民,分所当爲。及照贵州见有右都御史王来在彼总督军务,今本官具奏要将卢斌陞任京宪职事。查得都察院都御史见任二十六员,难再除授,合无就令右都御史王来在彼巡抚总督军务,班师之日另行具奏定夺等因具题。吏部等衙门太子太保兼本部尚书王直等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已经通行去后。今该前因,缘右都御史王来系钦命巡抚贵州兼总督军务官员,即今彼处虽称苖贼稍平,未见十分宁静,正当抚摩存恤,庶令事妥民安。兼且各处俱有文职大臣职专巡抚地方,贵州又系紧要去处,似难缺人管理。所据右都御史王来合无照依今奉钦依事理,令其随同囘京,惟复照依先奉钦依事理,令其在彼巡守,专一抚恤边民,俾其安生乐业,遇有草寇生发。防同方瑛计议,相机抚捕,务在同心协力,以济边事,不许互相矛盾,自取罪愆。缘系处置巡抚官员事理,未敢擅便,具题。景泰三年十月十三日,奉圣防:「是贵州地方窄狭,王来着囘京,巡抚官别选」钦此。兵部爲预防边患事,内府抄出总督广西军务尚膳监太监班祐题:景泰三年七月内钦奉勑谕,往广西总督军务鎭守地方。除钦遵于本年九月二十九日到于广西,欲行整搠官军,先到紧要猺獞去处,就便因而抚恤。查得广西在城止有官军一千三百一十五员名,舍余家人一千一百七十二名,数少不敢轻出。及查得在外虽有调到湖广、广东、广西官军,止实有二万九百二十七员名,分守浔、梧、桺、庆等一十九卫所,幷永福等县堡五十二处,俱系万山猺獞冲要贼人去处,尚且不敷操守,亦不敢轻动。臣防同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副总兵侍郎等官王翺等计议,节次出榜抚谕远近猺獞。自昔爲恶不肯出官旧贼韦公宁等约有八百余名,陆续俱来广西军前伏听省谕管待囘还,暂皆顺服,目下稍得宁帖。缘广西地方二年不收,军民猺獞见俱缺食,恐饥窘急迫开春必致动作,仍复爲患。不即勦杀,诸处仿效爲患不小。比时土官土兵各照常年定例囘还农种,有急卒难起调。若不预先斟酌区画,临期悮事取罪非轻。如防准题乞将南京江西袁贑等卫所见操官军内那调二三千员名前来操练守城,遇警广西官军出哨策应杀贼,候明年地方颇有收成,贼少生发,陆续送还原卫,实爲便益。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奏称要将南京江西见操官军那调二三千员名前去广西操守杀贼一节。缘南京系祖宗根本重地,守备不可缺人,官军不可轻动。其江西地方相去广西窎远,兼且所在军卫官军数少,而又不习广西水土。若准调去,非惟事体不便,徒爲烦扰,尤恐冲冒瘴疠因而失所,难以准理。合行移文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防同太监班祐副总兵陈旺等公同。计议从长区处,将彼处见有官军用心提督操练,鎭守地方,遇有贼寇出没,守战不敷,量调湖广、广东轮班官军,拜所在土兵,随宜设法调度,相机勦杀,毋得指以军少爲由,因而坐视边患,致误军务。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边情事准礼部咨礼科抄出提督军务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罗绮等题准兵部备礼部咨礼科抄出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题差委隂阳典术袁钊伴送栋巴差来番僧囘还就令将原占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印信退还各司掌管近据袁钊囘说杂谷地方印信栋巴送还达实爱满地方亦退还本司头目掌管印信系番僧喇嘛赍往鱼通逰方未囘旧维州地方栋巴不肯退还等语及将栋巴书一纸讨御制大诰爲善隂隲孝顺事实洪武韵周易尚书毛诗各一部其中词语甚恭足见洗心向化乞勑礼部将所求书籍酌量加赐因而勑令将旧维州退还保县彼必感恩知报具题该礼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除书籍另行外移咨到部案照栋巴今虽要将旧维州退还保县诚恐本人贪恋地方人民不肯退还拜杂谷达实爱满虽称退还未见着实其称印信带出游方俱属虗诈合候行移罗绮公同鎭守指挥周贵计议其于夷情边务如果栋巴革心向化实有尊事朝廷之心就便差人赍文与科尔垒嘉勒粲以谓尔奏讨书籍朝廷已允其请但旧维州地方退还保县已见忠诚仍令罗绮审势度情处置停当具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行移咨准此时防同鎭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查得先该栋巴罕呼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中奉左佥都御史李匡劄付将旧维州退还保县掌管本番囘称旧维州系杂谷家抢得不在汉人手里抢得有这等钧防我九日想九夜梦也不梦出来这旧维州没有拳头大一块石山你每不要寻取若寻取时这一塲讐杀一千年也不尽详观此语实包祸心宜以贼首严防不可至诚相待近该招谕生番指挥周刚囘说称栋巴科尔垒嘉勒粲察之生番众多幷地方人口

译议论认为,参议卢斌身居方面之职,抚治人民,本来就是分内应做的事。又查贵州现在有右都御史王来在那里总督军务,而本官上奏要将卢斌升任京宪职事。查得都察院现任都御史已有二十六员,难以再行除授,应当就令右都御史王来在当地巡抚、总督军务,待班师之日再另行具奏定夺。以上情由具题。吏部等衙门太子太保兼本部尚书王直等奏报,奉圣旨:是。钦此。谨遵,已经通行下达。如今根据前述缘由,右都御史王来是钦命巡抚贵州兼总督军务的官员,眼下那里虽说苗贼稍稍平定,却还没有十分安静,正应当加以抚慰、安存、体恤,使事情妥当、百姓安定。况且各处都有文职大臣专门巡抚地方,贵州又是紧要之地,似乎难以缺少人员管理。所据右都御史王来,应当按照如今奉钦依的事理,令他随同回京;或者仍按照先前奉钦依的事理,令他留在那里巡守,专门抚恤边民,使他们安居乐业。遇有草寇发生,防同方瑛商议,审时度势地招抚和擒捕,务必同心协力以帮助边务;不许彼此矛盾,自取罪过。因为这是处置巡抚官员的事情,不敢擅自决定,谨具题。景泰三年十月十三日,奉圣旨:“是。贵州地方狭窄,王来令其回京,巡抚官另行选任。”钦此。兵部为预防边患的事情,内府抄出总督广西军务尚膳监太监班祐的题奏:景泰三年七月间钦奉敕谕,前往广西总督军务、镇守地方。除恭敬遵行外,于本年九月二十九日到达广西,准备整顿官军,先到紧要的猺獞聚居地,顺便加以抚恤。查得广西城中只有官军一千三百一十五员名,舍余、家人一千一百七十二名,人数太少,不敢轻易出动。又查得在外虽有调到的湖广、广东、广西官军,实际只有二万九百二十七员名,分守浔州、梧州、柳州、庆远等十九卫所,以及永福等县堡五十二处,这些地方都是万山之中的猺獞冲要、贼人出没之地,尚且不够操守,也不敢轻易调动。臣会同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副总兵、侍郎等官王翺等商议,接连张榜抚谕远近猺獞。过去作恶、不肯出官的旧贼韦公宁等约有八百多人,陆续都来到广西军前,伏听宣谕,接受管待后返回,暂时都顺服,眼下稍稍得到安宁。由于广西地方已经两年没有收成,军民、猺獞如今都缺少粮食,恐怕饥饿困窘、情势急迫,开春后必然发生事变,再次成为祸患。如果不立即剿杀,各处仿效而造成的祸患将不小。近来土官、土兵都按照常年定例返回务农,有紧急事情时很难立即调集。如果不预先斟酌筹划,到了临期误事而获罪,责任非同小可。若依所请,应当从南京、江西袁赣等卫所现今操练的官军中调取二三千员名,前来操练守城;遇到警报时,由广西官军出哨策应杀贼;等到明年地方颇有收成、贼寇少有发生,再陆续送还原卫,实在有利。具题后,该本部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谨遵,将抄件送到本部。参照题奏中要从南京、江西现今操练的官军中调取二三千员名前往广西操守杀贼一节,因为南京是祖宗根本重地,守备不可缺人,官军不可轻易调动。江西距广西遥远,而且各地军卫官军人数又少,又不熟悉广西水土。如果准许调去,不仅事情安排不便,徒然造成烦扰,更担心他们冲犯瘴疠而因此失所,难以准许。应当行文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会同太监班祐、副总兵陈旺等共同从长计议、妥善处置,将当地现有官军用心督率操练,镇守地方;遇有贼寇出没、守军和战力不足时,酌情调动湖广、广东轮班官军以及当地土兵,随宜设法调度,审时度势地剿杀,不得以军少为借口,因而坐视边患,导致贻误军务。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边情的事情,接到礼部咨文;礼科抄出提督军务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罗绮等的题奏,准兵部备录礼部咨文、礼科抄出的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题奏:差遣阴阳典术袁钊伴送栋巴差来的番僧回去,并令其将原来占据的杂谷、达实爱满地方的印信退还各司掌管。近日据袁钊回来说,杂谷地方的印信栋巴已经送还,达实爱满地方的印信也已经退还本司头目掌管;至于印信是番僧喇嘛带去游方尚未回来,旧维州地方栋巴不肯退还等话。又将栋巴的一封书信和所求《御制大诰》《为善阴隲孝顺事实》、洪武韵《周易》《尚书》《毛诗》各一部送来,其中言辞十分恭敬,足以看出他洗心革面、向往归化。请敕令礼部把他所求书籍酌量加赐,并且敕令他将旧维州退还保县;他必定感恩图报。具题后,该礼部官钦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谨遵。除书籍另行办理外,现将咨文送到本部查案。栋巴如今虽说要将旧维州退还保县,实在担心本人贪恋地方和人民而不肯退还;杂谷、达实爱满虽说已经退还,却还没有见到实际情形;所谓印信带出游方,也都属于虚诈。应当等行文罗绮会同镇守指挥周贵共同计议。如果根据夷情、边务,确实看出栋巴已经改过向化、真有尊奉朝廷之心,就顺便派人带文书给科尔垒嘉勒粲,告诉他说:你奏请书籍,朝廷已经准许;如今把旧维州退还保县,就显示出你的忠诚。仍令罗绮审察形势、揣度情势,妥善处置后具题。奉圣旨:是。钦此。谨遵。现会同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查得,先前栋巴罕呼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收到左佥都御史李匡札付,令其将旧维州退还保县、交本番掌管。他回复说:旧维州是杂谷家族抢得的,不在汉人手里;有这样的钧旨,我九日九夜做梦也梦不到。旧维州没有拳头大的一块石山,你们不要来索取;如果来索取,这一场仇杀一千年也不能了结。详细看这些话,实在包藏祸心,应当像防备贼首一样严加防范,不可当作至诚之人对待。近日据招谕生番的指挥周刚回来报告,说栋巴、科尔垒嘉勒粲察知生番人数众多,并且地方人口……

要来朝廷投献纳贡,本番使人将松州迤西地名杨噶尔,将本土守把,不容生番经过,又将马甲银两分投给散,啖饵夷性,取集番人,意在置之左右,助彼声势。臣恐夷人贪图微利,或于啖饵变易初心,仍差本官顺带银器、茶米等物,带领官军百户刘进等五百余名前去两番接取投拜生番,并探栋巴事情,务必以术笼络,不可遂彼奸计。续该招抚通事张伏保方升囘还,说称栋巴累次设计用财,暗邀夷情,要收各番管束,各役与番人说知朝廷法度利害,众番寻思日久,方才听信,将马甲随同前来。有栋巴不遂奸计,将原抢杂谷达实爱满百姓,恐与投拜生番防时漏泄事情,俱各赶入长河西等处住坐。臣等详得杂谷达实爱满地方,见今占管百姓俱听栋巴节制,及旧维州本番令人守把,议得杂谷达实爱满地方人民于国无益,得之不足以爲荣,失之不足以爲辱。臣将栋巴所差之人,虽称优待,终防奸诈,所谓洗心向化,不可测度。又据番僧妙觉禅师端珠译说,有栋巴分投差人,每番一名给与三梭布四疋,言如今又说有个主人,你每不要北京进贡,都来栋巴家进贡,你每要银印,也有要金印,也有要大官职,也有将我招得生番赶囘,不容投拜,言语不逊,似无君上之心。臣于栋巴恨不虀粉,随于各番宣谕朝廷恩威,将投拜爲头番僧一百三十名做造纻丝及绵布衣鞋韈,每人又赏布一疋,酒食优待,另行起送。已将礼部送到书籍先已赍董卜读诵外,况栋巴路通松潘、维州、保县、寒水本番,目今狐疑犹豫未决,反复无定,辄便差人赍文着令将旧维州退还保县,尤恐乘机变易初心,倘一旦生衅,则四面长驱,临期爲患,卒难收抚。臣等熟知禅师端珠素爲栋巴讐人,所管人众,伏望圣恩将端珠陞以国师职事,令其保守地方,日后栋巴生衅,臣将端珠幷原管之人调遣,俾其以夷攻夷,自相残害。臣于沿边修治饷道,增修城池,操军养锐,以逸待劳。安边之策不待外求,捍御之功于此有备,庶几以寛圣主之忧,以折奸人之计,便益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奏要将端珠陞以国师职事,本部另行外移咨到部案。查先爲前事,已经奏准另行。左侍郎罗绮等勘议处置去后,今该前因叅照奏称,栋巴罕呼科尔垒嘉勒粲差人守把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及不肯退还旧维州与保县一节,其狡黠无状,隂怀异图,不言可知。若不预爲防范,虑恐事出不测,临期有误机务。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左侍郎罗绮防同都指挥周贵等从长计议,随宜区画,整搠所在军马,严谨隄备。遇有紧急事情,就便相机行事。其旧维州并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如果不肯退出,不必再三驱迫,亦不可许其管束,惟当覊縻牵制,操纵牢笼,使彼既不能自起衅端,又不能必遂奸计。及番僧端珠等,如果堪以结纳,于其囘还之日,就便加意抚谕,令其戒饬部落,固守边境,毋得纵彼爲恶。若有功劳陞赏不恡。若遇栋巴罕呼差人到边,尤须外示优待,内切防闲,不许自露怯弱,以啓夷人轻侮之心,及遽爲阻絶,以生边境仓猝之患。务在审势度情,谋定后动,以折夷人之奸计,以保地方之无虞。如有疎失,责有所归。缘系处置边务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被贼杀虏人命等事,兵科抄出广西布政司庆远府宜山县右阳乡永泰里民人陆渊澄等奏:窃见本县所辖地方,接连谿洞猺獞最多,自克复之初,归附立籍当差。至永乐五年以来,有本县述昆等乡首贼韦公本等,依山爲势,不服粮差,纠合贼众,流劫乡村,杀虏人民。防总兵官都督韩观、内官雷春将作耗村峒贼徒征勦,地方一向宁息。至永乐十九年,首贼韦万黄等僞称王侯名色,纠合桺州府马平等县贼众,劫掠州县,杀死御史诸瑛等官。告防总兵等官,征蛮将军鎭远侯顾兴祖统率大军抵作勦捕,各贼闻风奔入山林,或投于邻境土官州县,倚亲藏住,十无二三。及其大军退后,各峒蛮贼仍前出劫,民受其害。正统七年间,本县知县朱斌将前项作耗地方奏准拨与思恩府土官知府岑英管治。正统十年间,有首贼韦万秀等纠合贼众,流劫本县乡村并河宁守御千户所驿鎭,杀虏军民万普等。

译他们想要到朝廷投献纳贡,本番使者却把松州以西名叫杨噶尔的地方据为本土,设置守把,不让生番通过;又把马甲、银两分头发给各处,用来诱饵夷人,召集各番,意在把他们置于自己左右,帮助壮大声势。臣担心夷人贪图小利,或者因受到诱饵而改变原来的心意,于是仍然派本官顺便携带银器、茶、米等物,带领官军百户刘进等五百多人前往两番,接取投拜的生番,并探查栋巴的事情,务必设法笼络,不可让他的奸计得逞。后来据招抚通事张伏保、方升回来报告,说栋巴多次设法用财物暗中招诱夷情,想收拢各番加以管束;各役把朝廷法度和利害关系告诉番人,众番考虑了很久,才开始相信,带着马甲一同前来。栋巴的奸计没有得逞,便把原先抢来的杂谷、达实爱满百姓,恐怕他们在与投拜的生番接触时泄露事情,全都赶到长河西等处居住。臣等详细考察,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如今所占管的百姓都听从栋巴节制,旧维州又由本番派人守把。议定认为,杂谷、达实爱满地方的人民对于国家没有实际益处,得到它不足以为荣,失去它也不足以为辱。臣对于栋巴派来的人,虽然表面上优待,终究还要防备奸诈;所谓洗心革面、向往归化,实在难以测度。又据番僧妙觉禅师端珠翻译说,有栋巴分头派人,每个番人给三梭布、四匹布,说如今又有一个主人,你们不要到北京进贡,都到栋巴家进贡;你们想要银印,也有银印,想要金印,也有金印,想要大官职,也有大官职;还说要把我招来的生番赶回去,不许他们投拜。言语十分不恭敬,似乎没有君主上国之心。臣对栋巴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随即向各番宣谕朝廷的恩威,把投拜的头领番僧一百三十名制作纻丝和绵布衣服、鞋、袜,每人又赏布一匹,以酒食优厚款待,另行起送。礼部送来的书籍,已经先行带给董卜诵读。况且栋巴的道路通向松潘、维州、保县、寒水等本番之地,如今他仍狐疑犹豫、没有决定,反复无常;如果立即派人带文书命令他退还旧维州给保县,更担心他乘机改变初衷,倘若一旦发生冲突,便可从四面长驱而来,临时形成祸患,仓促之间难以收抚。臣等熟知禅师端珠一向是栋巴的仇人,他所管辖的人众,伏望圣恩将端珠升任国师职事,令他保守地方;日后栋巴生事,臣将端珠和原来管辖的人一并调遣,使他们以夷攻夷,彼此残害。臣沿着边境修治粮饷道路,增修城池,操练军队、蓄养锐气,以逸待劳。安定边疆的策略不必向外寻求,捍卫防御的功效在于预先有所准备,如此或许可以减轻圣主的忧虑,挫败奸人的计谋。以上便利之处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谨遵,将抄件送到本部。除奏请将端珠升任国师职事一项由本部另行办理外,现将咨文送到本部查案。查得此前为这件事已经奏准另行办理。左侍郎罗绮等勘议处置之后,如今根据前述缘由参照题奏,栋巴罕呼、科尔垒嘉勒粲派人守把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并且不肯将旧维州退还保县,这些狡猾无状、暗怀异图的情形,不言自明。如果不预先防范,恐怕事情出于意外,临时会贻误军机。应当派人驰驿携带文书,交给左侍郎罗绮,会同都指挥周贵等从长计议,因势筹划,整顿当地军马,严密防备。遇到紧急事情,就顺便审时度势办理。旧维州以及杂谷、达实爱满地方,如果不肯退出,不必再三驱迫,也不可允许他管束;只应当用羁縻和牵制的办法,控制牢笼,使他既不能自行挑起事端,又不能完全实现奸计。至于番僧端珠等,如果值得结交,就在他们返回之日顺便加意抚谕,令他们告诫部落,牢牢守护边境,不得放纵栋巴作恶。如果有功劳,升迁赏赐不要吝惜。若遇到栋巴罕呼派人到边境,更须表面上优厚接待,内里严密防范,不许自行暴露怯弱,以免引起夷人轻侮之心;也不许突然阻绝,以免造成边境仓促的祸患。务必审察形势、揣度情势,谋划确定后再行动,以挫败夷人的奸计,保全地方平安。如果有所疏失,责任必有归属。因为这是处置边务的事情,谨具题。景泰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被贼杀害、俘掠人口等事,兵科抄出广西布政司庆远府宜山县右阳乡永泰里百姓陆渊澄等人的奏文:臣私下看见,本县所管辖的地方连接溪洞,猺獞最多;自从收复之初,他们归附、登记入册、承担差役。到了永乐五年以来,本县述昆等乡的首贼韦公本等依山为势,不服粮差,聚集贼众,流窜劫掠乡村,杀害俘掠人民。先前总兵官都督韩观、内官雷春将作乱的村峒贼徒征讨剿灭,地方一直安宁。到了永乐十九年,首贼韦万黄等假称王侯名号,聚集柳州府马平等县的贼众,劫掠州县,杀死御史诸瑛等官员。告发后,总兵等官、征蛮将军镇远侯顾兴祖统率大军前来进行剿捕,各贼听到风声便逃入山林,有的投奔邻境土官州县,依仗亲属藏匿起来,十人中抓获的不到二三人。等大军撤退后,各峒蛮贼仍像以前一样出来劫掠,百姓受到他们的祸害。正统七年间,本县知县朱斌将上述作乱地方奏准拨给思恩府土官知府岑英管治。正统十年间,有首贼韦万秀等聚集贼众,流窜劫掠本县乡村以及河宁守御千户所驿镇,杀害、俘掠军民万普等人。

防总兵官桺溥统领大军,将村峒贼徒捕勦,仍前拨岑英管治。后因本官征进广东,不在于景泰元年二月内,仍被首贼韦万秀纠合本县浴西等里首贼韦万累等,并桺州府马平等县五都首贼蓝茄等,千百爲羣,张打旗号,流劫臣等寨,杀死父陆端、廖仕华等,及本县中里等里毛村等村寨,杀死民人陈志广等三百八十余人,虏去臣母谭氏等男妇二千八百余口,家财房屋尽行烧劫。虽防司府差委人员招抚,各峒首贼韦万秀等不服向化,日益聚众,愈加猖獗,攻打小廖等寨,杀死民人莫敬隆等,以致人民不得安生。臣等思得有父被贼杀死,屈害无辜,虏去人口,节告府司未防追给,人民被其扰害,今经四年之上,不能住种,田土荒芜,人民饿死在途者有之,逃移外境求食者有之,致使父子不能相顾,兄弟妻子离散,深爲失所,情实。痛切如▯,伏望圣恩怜悯,乞勑该部转行鎭守总兵等官,防同都布按三司官员,统领大军,将本县作耗村峒贼徒征勦袪除民害。先行差智谋勇敢官员,宻切率兵于临境州县,严督守把贼人通逃小路,方可进兵驻劄,跟踪勦捕。所获原虏良民人口,俱送总兵官处,准作功次给领完聚,务要一年之上卫民耕种,秋成之后家道安置,方才退兵。使贼人逃遁者粮食尽絶,必遭饿死矣。仍于各峒设立长官司衙门,或土官子孙有兵力者,或向化数内众所信服者,举保任长官司管束,以夷治夷,庶使地方宁息,实是民得安生,永爲利便。有此,今将作耗村峒首贼韦万秀等姓名开坐,具本亲赍具奏。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照得广西地方,先因副总兵武毅等在彼鎭守,拥兵自卫,畏缩无谋,以致猺贼猖獗,杀虏人民,已该本部叅奏降黜。钦命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总督军务,署都督佥事陈旺充副总兵官,往彼鎭守地方,专一抚捕贼寇。近日以来节奏擒获贼徒,地方宁谧。今民人陆渊澄等奏称前因,缘彼处俱有军卫有司相兼管辖,既有前项事情,何不具告合干上司,转达总督总兵等官知防调官抚捕?却乃蓦越赴京诉奏,中间恐有别故,况干边务贼情难便定夺。除将赍本人令该府发囘外,欲行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如遇陆渊澄投到,究问前项所奏事情有无虗诈违碍。如果彼处地方见彼村峒贼徒聚众作耗抢掠人口等情俱实,即今尚未宁息,就便运谋设法调兵抚捕,务在目下尽絶,以除民患,以济边务。若是前项地方即今系是宁静,村峒贼徒别无作耗情由,不当调兵征勦。其陆渊澄等所奏别有另项缘由,径自究问,仍具实囘奏定夺,务在区处得宜。俾地方宁静,不许轻易茍且,致边方扰攘。缘系处置边务及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边情事,兵科抄出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昊题,奉都察院劄付,准太子太保兼本院左都御史王翺咨爲陈言御寇救患等事。该本官题准,带臣至两广理辨军务,臣钦遵前去。于景泰三年九月十八日到广东,访得彼处军民自洪武年间以来一向安妥。后因黄萧养之徒作耗,在所司者不能设法处置,惟务偷安,兵政无备,以致招集无籍,酿成▯祸,展转不能禁遏。及至战舰抵岸,蛮贼寇城,又各畏缩推避,略无御寇之谋,相顾仓惶,莫效安民之策,遂使贼兵所至,村堡爲墟,劫掠其资财,系缧其妻子,封豕长蛇,大肆其毒,一方受害,不可胜言。推原其故,皆由彼处统驭之将非人,既不能安保预备于无事之日,又不能禁御招抚于贼发之后,故也。本年闰九月二十一日又到广西,见彼处土人种类非一,其曰生猺熟猺,曰獞人欵人,曰狑人曰獠人,皆强犷悍疾之名。曰溪曰洞曰寨曰团曰隘,咸负固自保之所,既无城郭可居,亦无沟池可守,不过依山傍险爲自全计。虽其衣服言语与中国不同,然其好恶情性则与良民无异。平居之际,亦各往来以营生。至于有急,自相屯聚而保护。观其背叛不服,实非本心,乃出于不得已也。皆缘将臣所司不得其人,德不足以绥怀,威不足以慑服,甚至欺其远方无告,掊克残忍,使不得安其生。谓其蠢尔无知,顚倒是非,俾不得顺其性,既害其生,又拂其性。虽良善懦弱之人,尤不免于动作,况素无教令而禀性强梁者,动之则易,安之实难,遂致攻劫乡村,侵扰百姓,或报复私讐,或贪取小利,或聚或散,出没不时。两广之民日见凋弊,杀伤疾患,不能聊生。上赖陛下神谋庙算,其首恶俱已殄灭,尚有一二余党未除,以致犹厪圣虑,命臣等前去抚除,差人四散招抚猺老獞老人等,总兵官防合土官土兵前来申。

译防守总兵官桺溥统领大军,将各村峒的贼徒捕捉剿灭,仍旧拨归岑英管治。后来因本官出征广东,不在任职,景泰元年二月间,仍被首贼韦万秀纠合本县浴西等里的首贼韦万累等,以及桺州府马平等县五都的首贼蓝茄等,聚集成千上百人,张挂旗号,流窜劫掠臣等的寨子,杀死臣的父亲陆端、廖仕华等人,以及本县中里等里的毛村等村寨中的百姓,杀死民人陈志广等三百八十多人,掳去臣的母亲谭氏等男女二千八百多人,家中的财物房屋全都烧毁抢掠。虽然防司府派遣人员招抚,各峒首贼韦万秀等仍不肯归顺,聚众日益增多,越发猖獗,攻打小廖等寨,杀死民人莫敬隆等,以致百姓不得安生。臣等想到,有父亲被贼人杀死,许多无辜者受到屈害,人口被掳,先后多次报告府司,却没有防备和追捕补救,百姓遭受他们扰害,如今已经四年多,不能安居耕种,田地荒芜,百姓饿死在路上的有,逃到外境谋食的也有,以致父子不能相互照顾,兄弟妻子离散,实在是深受失所之苦,情形确实如此。这种痛苦悲惨得难以形容,恭敬地希望圣恩怜悯,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转行镇守、总兵等官,会同都、布、按三司官员,统领大军,将本县制造祸乱的村峒贼徒征讨剿灭,除去百姓的祸害。先派遣有智谋、勇敢的官员,秘密严密地率兵驻在临近边境的州县,严格督促守把贼人逃窜的小路,然后才可进兵驻扎,跟踪剿捕。所捕获的原被掳良民人口,都送到总兵官处,准许作为功劳次数领取,令他们完聚;务必要保护百姓一年以上,使其耕种,秋收以后安置好家业,才退兵。这样使贼人逃走后粮食全部断绝,必然会饿死。仍应在各峒设立长官司衙门,或者推举有兵力的土官子孙,或者在归顺者中推举众人信服的人,担任长官司,进行管束,以夷治夷,或许可以使地方安定平息,确实能够使百姓安居,永远成为便利之举。因此,现将制造祸乱的村峒首贼韦万秀等人的姓名开列,亲自携带奏本上奏。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圣旨说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后,查得广西地方先前因为副总兵武毅等人在那里镇守,只顾拥兵自卫,畏缩没有谋略,以致猺贼猖獗,杀掳百姓,已经由本部参奏,予以降职罢黜。钦命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总督军务,署都督佥事陈旺充任副总兵官,前往那里镇守地方,专门负责抚慰和捕剿贼寇。近来连续奏报擒获贼徒,地方已经安宁。如今民人陆渊澄等奏述上述缘由,因为那里都有军卫和有司共同管辖,既然发生了前面所说的事情,为什么不详细报告有关上司,转达总督、总兵等官知晓,以便调遣官兵进行抚慰和捕剿?却突然越级赴京申诉上奏,其中恐怕另有原因;况且涉及边务和贼情,不便立即裁决。除将携带本人送交该府发回外,拟行文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如果陆渊澄投到,就审问前面所奏事情是否有虚假和违碍。如果那里确实有村峒贼徒聚众作乱、抢掠人口等情形,而且至今还没有平息,就立即谋划设法调兵抚慰捕剿,务必在眼下将其彻底消灭,以除去百姓的祸患,救济边务。如果前面所说的地方如今已经安静,村峒贼徒并没有其他作乱的理由,就不应调兵征剿。至于陆渊澄等所奏另有其他缘由的,也径自审问,仍据实回奏,听候裁决,务必要处置得当。使地方安宁,不许轻率苟且,以致边境发生骚扰混乱。因为这是处置边务并奉钦依办理的事情,该衙门知道后,具题上奏。景泰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情之事,兵科抄出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昊的题本,奉都察院札付,准太子太保兼本院左都御史王翺咨文所说陈述御敌救患等事。本官的题本获准,带领臣到两广审理军务,臣谨遵命前往。景泰三年九月十八日到达广东,访查得知那里军民自洪武年间以来一直安定。后来因为黄萧养一伙作乱,主管官员不能设法处置,只求苟且偷安,军政没有准备,以致招集无籍之徒,酿成大祸,辗转不能禁止遏制。等到战船抵岸,蛮贼攻打城池,官员又各自畏缩推诿,完全没有御敌的谋略,彼此相顾惊慌,不能施行安定百姓的办法,于是贼兵所到之处,村堡都成为废墟,抢掠财物,捆绑妻子,像封豕长蛇一样大肆施毒,一方百姓受害,无法尽述。推究根本原因,都是因为那里统领驾驭军队的将领不是合适的人,既不能在平安无事时安抚保护、预先准备,又不能在贼寇发动后禁止抵御、招抚,所以才这样。本年闰九月二十一日又到广西,看见那里土人种类不止一种,有所谓生猺、熟猺,有獞人、欵人,有狑人、獠人,都是强悍凶猛的名称。所谓溪、洞、寨、团、隘,都是凭借险固自我保全的地方,既没有城郭可以居住,也没有沟池可以防守,不过依靠山岭、傍着险要来谋求自保。他们虽然衣服、语言与中原不同,但喜好、厌恶和性情却与良民没有不同。平时也各自往来谋生。遇到紧急情况,就互相聚集防卫。看他们背叛不服,实在不是本心,而是出于不得已。都是因为负责统领的将臣没有选用合适的人,恩德不足以安抚,威势不足以震慑,甚至欺负他们处在偏远地方、无处申诉,搜刮残害,使他们不能安居谋生。还说他们愚蠢无知,颠倒是非,使他们不能顺应本性,既损害他们的生计,又违逆他们的性情。即使善良懦弱的人,也免不了有所行动,何况那些一向没有受到教导约束而天性强悍的人;驱使他们很容易,安抚他们实在困难,于是导致他们攻打劫掠乡村,侵扰百姓,有的是为了报复私仇,有的是为了贪取小利,有时聚集,有时散去,出没没有定时。两广百姓日益凋敝,杀伤和疾病不断,不能勉强维持生活。幸赖陛下神妙的谋略和朝廷的筹划,他们的首恶都已消灭,还有一两个余党没有除去,以致仍使圣上忧虑,命臣等前往抚慰剿除,派人分头招抚猺老、獞老人等,总兵官会同土官、土兵前来申明朝廷恩威。

以朝廷恩威之重,谕以善恶祸福之由,彼皆稽颡俯伏,欢忻鼔舞,许自迁改,礼待而归。及各处猺獞人等所在众多,虽不能一一招抚,亦皆转相告戒。臣又密切访得,彼皆自谓朝廷见差大官人每招抚我,今后不要出去作反,各归乡峒生理。且臣始到两广之时,查得贼情尚有三四起,自九月以后少有报到声息,间有一二,亦皆防窃狗偷,今亦散去。此皆陛下神威远着,圣化旁行,遂至蛮夷之徒感恩自服,囘邪之党不戮自夷。然臣犹未敢保其始终不出,以误朝廷久远之计。盖彼虽难治,情欲可知,茍得其所养而安其所利,可保久安。若一有所扰而不遂所欲,则其反侧又必难制。臣亲临彼境,颇识其情,今已囘还,敢陈愚见,冒凟宸听。伏愿皇上量宏天地,赦旧图新,仍勑该部行移广东、广西总兵鎭守大臣,并各都布按三司府州县等官,趂此边务稍靖之时,务求久远常行之计,洗心涤虑,革去前非。其余前项猺獞人等已归者,必抚之以恩;未来者,必申之以义。号令必信,赏罚必公,巨恶必诛,小恶必宥。而又整饬戎伍,坚甲利兵以临之,使彼既慕其徳,又畏其威,则悍然不顾、悖然不逊之气自消矣。若有仍前侵克,致生衅端,必罪不宥。如此则海隅岭表之民,庶得安生,不胜幸甚。爲此,今将所得边情具题。该本官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臣等窃惟地方之安危,系乎人情之得失。人情得则转祸而爲福,人情失则变安而爲危。近年两广地方,黄萧养之徒聚众作耗,村峒猺獞纵横出没,人民被害不可胜言。盖由彼处鎭守总兵并三司官员,无事之时既不能抚绥怀来,遇警之际又不能奋勇勦杀,惟务茍且因循,甚则贪酷虐害,以致如斯。近该本部叅奏,将彼处总兵鎭守等官并加黜罚,钦命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总督军务。署都指挥佥事陈旺翁信充副总兵官,往彼抚捕贼寇,鎭守地方。即今事体稍宁,人民复业,所宜鎭靖抚绥,庶几濳消奸究今御史张昊奏称前因,诚爲有理,合无依拟行移左都御史王翺并陈旺翁信,防彼鎭守提督及巡按三司,戒饬各该军卫有司官员,务在安不忘危,理常思乱,湔涤宿弊,惟新政务,毋因小利而分扰下人,毋邀近功而激变猺獞。已服者怀之以恩信,使彼知所感悦;未服者振之以兵威,使彼知所畏惧。务求长治久安之计,勿爲茍且浅近之图。凡所施行事务,必思上不负朝廷之倚注,下不贻地方之患害。如此庶使事体相安,经久利便。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忠肃集巻四

译用朝廷恩威的重大来历,向他们说明善恶祸福的缘由,他们都叩头俯伏,欢喜鼓舞,答应自行改过迁善,于是以礼相待后送回。由于各处猺人、獞人等所在很多,虽然不能一一招抚,也都互相转告劝戒。臣又秘密详细访查,得知他们都说:朝廷如今派大官来招抚我们,今后不要出去作反,各自回到乡峒谋生。而且臣刚到两广时,查得贼情还有三四起;九月以后很少听到报告,即使偶有一两起,也都是像防范盗狗偷窃一样的小事,如今也已散去。这都是陛下神威远播、圣德教化遍行的结果,于是蛮夷之徒感恩自行归服,归附邪恶的党徒不必杀戮便自行平定。然而臣仍不敢保证他们始终不再出来作乱,以免耽误朝廷长久的谋划。大概他们虽然难以治理,但心情和欲望是可以了解的;如果能够使他们得到所需的养育,安定他们所看重的利益,就可以保证长久安定。若一旦受到扰害而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他们再次反复,就必然难以控制。臣亲自来到他们的境地,很能了解他们的情状,如今已经回来,冒昧陈述愚见,触犯圣上听闻。恭愿皇上胸襟如天地般宽宏,赦免过去,谋求更新,仍敕令广东、广西总兵镇守大臣,以及各都、布、按三司和府、州、县等官,趁此边务稍稍安定之时,务必谋求长远而经常实行的办法,洗心涤虑,革除过去的错误。其余前面所说的猺人、獞人等已经归顺的,必定用恩德安抚;尚未来归顺的,必定用道义申明。号令一定要守信,赏罚一定要公平,大恶一定诛杀,小恶可以宽宥。同时整顿军队,用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面对他们,使他们既仰慕朝廷的德政,又畏惧朝廷的威势,那么他们悍然不顾、傲慢不逊的气势自然会消失。如果仍像从前一样侵害掠夺,导致产生事端,必定治罪,不能宽宥。这样,海角岭南的百姓,或许可以得到安生,实在是非常幸运。因此现将所得到的边情具题上奏。本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臣等私下认为,地方的安危取决于是否取得人心。取得人心,就能把祸患转化为福祉;失去人心,安定也会变成危险。近年两广地方,黄萧养一伙聚众作乱,村峒中的猺人、獞人纵横出没,百姓受害无法尽述。大概是因为那里镇守总兵和三司官员,平安无事时不能抚慰安定、怀柔招来,遇到警报时又不能奋勇剿杀,只求苟且因循,甚至贪婪残酷、虐害百姓,以致如此。近来本部已经参奏,将那里总兵、镇守等官一并黜罚,钦命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翺总督军务。署都指挥佥事陈旺、翁信充任副总兵官,前往那里抚慰捕剿贼寇,镇守地方。如今事情稍稍安宁,百姓恢复旧业,所应做的是镇抚安靖,使奸邪隐患逐渐消除。如今御史张昊奏述前因,确实有道理,是否应依照拟议,行文左都御史王翺和陈旺、翁信,会同那里镇守、提督及巡按三司,告诫各有关军卫、有司官员,务必在安定时不忘危险,治理时常思考动乱,清除积弊,更新政务,不要因为小利而分扰下层百姓,不要贪求眼前功劳而激变猺人、獞人。已经归服的,要用恩信怀柔,使他们知道感恩喜悦;尚未归服的,要用兵威震慑,使他们知道畏惧。务必谋求长久安治的办法,不要作苟且浅近的打算。凡是施行的事务,都必须想到对上不能辜负朝廷的倚重,对下不能给地方留下祸患。这样或许可以使各方面相安,长久便利。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并具题。景泰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忠肃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五       明 于谦 撰杂行类兵部为灾异等事,兵科抄出户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题:臣本乏学识,误防天地厚恩,万一莫报,凡有所知,敢不尽言。臣窃见今嵗六月初一日朔旦日食,谨按《春秋》之书,日食或妾妇乘其夫,或臣子背君父,或政权在臣下,或荆楚侵中国,皆阳防隂盛之证。而先儒胡安国以为,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象,克谨天戒,则虽有其象而无其应,弗克畏天,则必召灾。天之示人,可谓显矣。伏惟皇上以圣神之徳,居至尊之位,削平僭乱,中兴邦家,践祚以来,勤于宵旰,董正庻官,选贤任能,恢▯治理,而又进讲经筵,以求帝王为治之道,大开言路,以通天下幽隠之情。图治之心,可谓切矣。夫何上天告戒不一而足?今春土星恒近日,太白昼见,今又日食于朔日,视朝之时,夫岂无故而然哉?其必庶官失徳,纪纲不振,法度纵弛,大政乖缺,而致之也。况今北骑日近,边境入侵,为患不言可知。且天心眷爱人主,凡有灾祥,必先示之以兆,欲其修徳政,以图承天休,保无疆之治也。臣伏望皇上思祖宗付托之重,念继统守成之难,因天告戒,惕然恐惧,减膳彻乐,避御正殿,广求直言,省已有过则速改之,更加严畏,复召一二大臣,讲求所以敬天法祖,保邦致治安边御外之策。君臣同心,无事虚言,务敦实行,见诸事功,则天变可消,人心自顺,国治兵强,边外之祸不足虑矣。臣见今春星变之异,大臣亦尝上言求退,朝廷未允其请,其余当退者,则又贪位顾禄,滥冒无耻,莫此为甚。且天地以至诚无息,故能成其覆载之功,人之应天,亦必至诚无伪,而后可以格天,岂可以虚伪动之哉?臣实自愧才识疎浅,过承拔擢,捐躯报称,惟恐或后,然自歴任将及二载,叨禄茍容,分毫无补,上孤天恩,下招众议。皇上天地之量,曲为包容,而臣犬马之心,诚不自安,乞将臣先行黜罢。放归田畆,以答天意,以谢天下。则其余如臣之滥冒不才者,亦必自省知愧,退避贤路。然后陛下慎简中外贤才,以资任使,以召天地之和,以开万万载太平之治,不胜幸甚。所有事冝条具于后,具题奉圣防。说的是图治之道,先以抚安四裔为要。人心恱服,则边方无虞。便行与各处镇守总兵等官好生抚谕畨人。各卫官舍军余,只着应袭儿男操练,其余放回生理,供给军装防军的兵部计议停当。囚狱有枉寃,法司与他辩。王振罪恶已被诛戮了,罢。今后但有指他为名讦告平人者,罪坐原告。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抚谕诸夷、推鞠罪囚等件钦遵行移各处镇守总兵等官拜法司外,今将所奏要放回各卫所官舍军余及幼军一事议拟开立前件,具题景防二年六月初三日奉圣防:「是新选舍人有精壮者且畱操备」。钦此。计开。一、先该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奏准将在京军职旗军除正身外,军职取其应袭儿男,旗军选其少壮应替余丁各一丁入营操备。已经御史、给事中等官通行查勘,造册在部,令该司官又复照册行取。除正身拜应该袭替二丁差操外,其余人丁亦要操练。一家有三丁、四丁、五六丁差操者,中间亦有残疾老弱及生理在外者,该司辄严督卫所本管官旗坐名勾扰,直至有名无人,不得已而用钱雇覔他人代操者有之。且一家止有两丁在操,其军装什物、衣服饮食尚且供给不敷,今至四五丁差操则人之困苦愈甚。况一家之内父母妻子待其养赡,京师之人既无田产,又无生业,不过经营防息,仅足糊口,兼要贴补正余军装。今当无事之时,正冝使之自求生理以给其家,而乃尽收在官,使其父母冻饿,妻子失所,不能保养,已失其心,而又欲驱之锋刃之下以出死力,则彼岂为国家用哉?一旦遇敌,望风奔溃,动揺人心,顾其得小而贻患大也。乞勅该部即将前项操军,如军职则夲身与应袭儿男,军旗则正身与代替壮丁常川征操,其余释放寜家无害其生理,庻兵无冗杂,人无惊扰,便益前件。查得先该兵科都给事中叶盛题称:要行在京各卫官下舍人、家人等项通行取勘,括而尽之,可得万数,俱与口粮令其操练等因。本部节次议奏,钦差给事中、御史取勘造册,共该八万六百三十名。本部覆奏,除应袭儿男并比先年间选定操练者照旧操练外,其余本部委官公同各卫堂上首领官逐一斟酌,选取一千七百九十五人送营操习。又查得先该本部为照在京、在外都司卫所军下余丁,年久不曾取勘造册,中间多有新生续长、隠瞒不曾报官之数,遇有警急无凭查调。已经议奏通令给事中、御史查造,在京各卫共该一十九万六千三百一十名,本部覆奏,行令各营总兵官查勘,但有队伍空缺,具数转行各卫选取丁多之家补操,其余人丁俱听自在生理去后。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五 明代于谦撰 杂行类。兵部为灾异等事,兵科抄出户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江渊的题本:臣本来缺乏学识,错误地承受了天地深厚的恩典,万一不能报答,凡是有所知晓,怎敢不全部说出。臣私下看见今年六月初一日朔旦发生日食,谨按《春秋》的记载,日食有时表示妾妇凌驾丈夫,有时表示臣子背叛君父,有时表示政权落在臣下手中,有时表示荆楚侵犯中原,都是阳气受压而阴气旺盛的征兆。先儒胡安国认为,太阳是众阳的宗主,是人君的象征;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即使出现了这样的天象,也不会有相应的灾祸;不能敬畏上天,就一定会招来灾害。上天向人显示警戒,可以说非常明显了。恭惟皇上凭借圣明神武的德行,居于至尊之位,削平僭越叛乱,使国家中兴;自登基以来,勤于宵衣旰食,整治百官,选拔贤能,扩大治理规模,又在经筵进讲,以求得帝王治国之道,大开言路,以通达天下隐蔽深微的情形。图谋治理的心意,可以说是迫切了。为什么上天的告诫却一再出现,接连不断呢?今年春天土星长久靠近日边,太白星白昼出现,如今又在朔日发生日食,在临朝听政的时候,这难道会是没有原因的吗?一定是百官失德,纲纪不振,法度松弛,重大政务有所缺失,才导致了这些灾异。何况如今北方骑兵日益逼近,边境受到侵犯,造成的祸患不言自明。况且上天的心意是眷顾、爱护人君,凡有灾祸和祥瑞,必定先显示征兆,是希望人君修养德政,以求承受上天的福佑,保有无疆的治平。臣恭敬地希望皇上思念祖宗托付天下的重大责任,考虑继承统绪、守成事业的艰难,因上天的告诫而警惕恐惧,减少膳食,撤去音乐,暂避正殿,广泛求取直言;有过错就反省,已经知道的应迅速改正;更加严肃敬畏,再召来一两位大臣,讲求敬天法祖、保卫国家、实现治安、安定边疆、抵御外敌的策略。君臣同心,不说空话,务必敦实行事,把它们落实为政绩,那么天变可以消除,人心自然归顺,国家得到治理,军队变得强盛,边外的祸患就不值得忧虑了。臣看见今年春天星象变异,大臣也曾上言请求退职,朝廷没有答应;其余应当退职的人,却又贪恋职位、顾惜俸禄,厚颜无耻地冒居其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天地凭借至诚不息,所以能够完成覆盖承载万物的功业;人回应上天,也必须至诚无伪,然后才能感通上天,哪里可以用虚伪来感动上天呢?臣实在惭愧才识浅陋,过分承受提拔,唯恐来不及捐躯报答;然而臣历任官职将近两年,只是贪受俸禄、苟且容身,丝毫没有补益,上面辜负天恩,下面招来众人的议论。皇上具有天地般的气量,曲意包容臣,而臣怀着犬马般的忠心,实在不能安心,乞请先将臣黜免,放归田亩,以回应上天的意思,以向天下谢罪。这样,其他像臣一样冒居职位而没有才能的人,也一定会自我反省、知道惭愧,退避贤能之人的道路。然后陛下谨慎选用朝廷内外的贤才,资助任用他们,以招致天地和气,开创万万年太平的治理,臣将不胜欣幸。所有事项列具如下,具题上奏,奉圣旨。所说的是谋求治理的办法,首先以抚慰安定四方夷族为要。人心喜悦归服,边疆就没有忧患。立即行文给各处镇守、总兵等官,好好抚慰劝谕番人。各卫官舍、军余,只让应袭的儿男操练,其余放回谋生。军装、守防军队所需物资,由兵部议定办理。囚狱中有冤屈的,由法司与他审辨。王振的罪恶已经诛杀了,罢了。今后凡有指称王振之名而攻击告发平民的人,都治原告之罪。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后,除抚慰各夷、审理罪囚等事项已遵旨行文给各处镇守、总兵等官和法司外,如今将所奏请求放回各卫所官舍、军余及幼军一事议定列出,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初三日奉圣旨:是,新选的舍人中有精壮的,暂且留下操练备战。钦此。具体列举如下。一、先前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等奏准:将在京军职中的旗军,除本人外,军职只取应当承袭的儿男;旗军则选取年少强壮、应当替代的余丁,各取一丁入营操练。已经由御史、给事中等官员通行查勘,造册送在兵部;又令有关司官再按照册籍行文征取。除本人和应当承袭、替代的二丁必须轮流服役外,其余人丁也要操练。一家有三丁、四丁、五六丁服役的,其中也有残疾老弱者以及在外谋生者,有关司官却严令督促卫所本管官员和旗军,点名勾取骚扰,直到册上有名而实际无人,只好花钱雇别人代为操练的也有。况且一家只有两丁在操练,军装器物、衣服饮食尚且供应不足,如今达到四五丁服役,百姓的困苦就更加严重。何况一家之内,父母妻子都要依靠他们供养;京师的人既没有田产,也没有产业,不过靠经营谋生,仅仅够糊口,还要贴补正军、余丁的军装。如今太平无事之时,正应当让他们自己谋生来供养家庭,却把他们全部收归官府,使他们的父母受冻挨饿,妻子无所依靠,不能得到养活,已经失去他们的心,又想驱赶他们到刀锋之下拼死效力,那么他们哪里还会为国家效力呢?一旦遇到敌人,便望风溃逃,动摇人心,只顾取得眼前小利,却造成更大的祸患。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前面所说的操练军士,军职人员由本人和应当承袭的儿男服役,军旗由本人和代替的壮丁长期征调操练;其余释放回家,宁可使他们安居,也不要妨害他们的生计。这样可以使军队没有冗杂人员,百姓不受惊扰,确实是有利的办法。查得先前兵科都给事中叶盛题称:应当将京城各卫官属下的舍人、家人等通行取勘,全部征集起来,可以得到数万人,都发给口粮,让他们操练。为此本部多次议奏,钦差给事中、御史查勘造册,共有八万六百三十名。本部复奏:除应当承袭的儿男及比照前些年选定操练的人照旧操练外,其余由本部委派官员会同各卫堂上官、首领官逐一斟酌,选取一千七百九十五人送入军营操练。又查得先前本部认为京内、京外都司卫所军队下的余丁,长久没有取勘造册,其中有许多新生、后来长大而隐瞒没有报官的人数,遇到紧急警报便无从查调。已经议奏,通令给事中、御史查造,在京各卫共一十九万六千三百一十名。本部复奏,令各营总兵官查勘;凡有队伍空缺,就把数目报来,转行各卫从丁多之家选取补充操练,其余人丁都听凭自行谋生。

今奏前因縁,在京军职之家亦有应袭儿男不堪操备,其弟男子侄堪以操备者,又况前项取勘到舍余八万之上,止选出一千七百有零,以数计之,十分中所取不及一分。又行闗支口粮在营操练,五军内原设旧舍人营,见委都督一员坐营管束,并自愿投充报効舍人逹舍,多有不系应袭之数,中间多有精壮敢勇,节次征战廵边,挺身立功陞官授赏,与见选头拨团操听调者等。其余丁存留在卫,本部别不曾选出各营操练,止是各营遇有事故军人数多,无有正军补替者,该卫于余丁内拣选精壮之人补数,事不干预本部。此亦系永乐宣徳年间旧例,然好逸恶劳人之常情,嗟怨异议容或有之。今若一防疎放,诚恐军少遇警不敷调用,况在外赴京操备官军即日放班回还,因为口外奏报敌情,精选官军团操及各闗各城,往往又要添拨。先因土木等处亏折正军数多,全靠余丁补操,及查得各营旧操官军四十三万五千四百三十员名,今止有二十六万三千三百一十一员名,数内又有轮班放回及事故之数,比旧尚欠数多,委的未敢轻易疎放。臣等职掌兵政,不容缄黙,亦不敢不任怨以误大计。合无将前项选到舍人及各营见操余丁,照依江渊所奏疎放,惟复将新选舍人一千七百余名内有幼弱不堪者疎放,其余精壮之数与余丁俱暂留操备。若有应该拨补者,该营总兵等官径自行移该卫拣选补操,其卫所不许循私作▯卖富差贫及将丁少之家一防选补搪塞,致令嗟怨失所。▯边务十分寜息,另行具奏取自上裁。一府军前卫幼军皆是永乐年间选取民间壮勇子弟,当时皆年及二十五六、三十嵗者,到今将四十年,多是六十以上,俱成老疾,不堪差操。縁此等军役例不勾丁,遇有事故,另佥壮勇更替。今多告老兵部,恐军缺伍,不肯释放,仍留在伍与米三斗食用。行移原籍官司选取解补,其原籍官司因见本军在伍未缺,故意迁延,或听人买嘱,展转那移,不即佥补,有四五年听▯者。军伍虽称不缺,其实征操不得其用,且虚费粮米以养无用之军,深为未便。乞勅该部查理,如系永乐年间佥充幼军者,不问老疾等项,即便放回,行移原籍官司照名佥补。如是故违来迟,治以重罪。其宣徳年间选补者,及今亦二十余年,如有老疾,亦审实放回,照例佥补,庶使军得精壮,行伍不缺,且无虚费粮米之失,深为便益。前件查得府军前卫幼军,系永乐年间太宗文皇帝选民间精壮子弟应充,例不勾丁。及查永乐十一年节该奉圣防:随侍皇太孙操练的防军有亡故了的,着原选官司选来补,不要少了原数。若是那亡故了的户下有年嵗相应、精壮、有气力、快走路这等户下情愿要补的,着他来补。钦此。又查正统九年五月初六日节该奉太上皇圣防:老疾军旗多有该管官旗人等作▯,把总该部官辄便信凭疎放,以致缺伍。今后告老疾把总官同兵部堂上官防,果不堪应役的具奏疎放,或年老有精力的也准他告还拨把门等项轻省差用。但有勾补人到时放回。钦此。除钦遵外,近又该廵抚河南都御史王来咨开:廵按直▯监察御史全智奏在外佥防幼军委的扰害州县人民,为因逹子侵犯逃移数多,宜当抚安镇静,乞▯今年秋成之后将该佥幼军选防等因。本部依议奏准通行去后。今奏前因縁前项老疾幼军例该有司另佥至日方才替回各军在卫止当轻省差使,闗支老军月粮。若便先行放回,诚恐所佥之人一时不到,而见在军士又已疎放,缺人应役。合无▯今年秋成之后,将前项老疾幼军通行各该原籍官司,务要照名作急佥补前来更替回还不许故违。兵部为军务事,臣等窃惟兵者,国之大事,所以防奸而御侮,保大而安民。然军必有将,将者三军之司命也。兵法有大将,有万人之将,有千人之将,有百人之将,要使小大之位各得其人,然后调度之际克济乃事。国朝用兵之制,一本之以古法,而叅之以时宜。一军之中,有总兵,有左右副总兵、叅将,又有坐营、把总、管队等项官员,往往择其人以任之,盖欲防奸御侮、保大安民者也。奈何近年以来,为因承平日久,兵备懈弛,总兵乏统驭之才,偏禆失遴选之道,其把总、管队等官,多有夤縁冒进,菲才滥充,以致军士不扬,战阵无勇,甚则贪图贿赂,剥削害军,视兵政为等闲,与士卒如讐敌,失利偾事,职此之由。迩者恭覩皇上继承大统,赫然奋发,思剪刈羣盗,附众强兵,累勅在京总督、总兵等官留意训练官军,从公拣任将士。

译如今奏报前面的缘由是:在京军职之家也有应当承袭的儿男不能操练,而其弟弟、男子、侄子却可以操练;况且前面查勘出的舍人有八万多人,最后只选出一千七百多人,按数目计算,十人中所取不到一人。又行文支领口粮入营操练。五军中原来设置有旧舍人营,现委派一名都督坐营管束;还有自愿投充、报名效力的舍人、达舍,其中很多并不属于应当承袭的数额,中间有许多精壮勇敢之人,曾多次出征、巡边,挺身立功,升官受赏,与如今选取首批编队操练、听候调遣的人相同。其余余丁留在卫所,本部没有另外选出送各营操练;只是各营遇到事故、军人数目增加,没有正军补替时,该卫才从余丁中选取精壮者补足人数,这件事不属于本部管理。这也是永乐、宣德年间的旧例;然而贪图安逸、厌恶劳苦是人的常情,出现怨言和异议也在所难免。如今如果一概放松释放,实在恐怕军队减少,遇到警报时不够调用。何况在外赴京操练备战的官军即日放班回还,又因为关外奏报敌情,需要精选官军编队操练,派往各关各城,往往还要增加拨调。先前土木等处损失正军很多,全靠余丁补充操练;后来查得各营旧日操练的官军共有四十三万五千四百三十员名,如今只有二十六万三千三百一十一员名,其中又有轮班放回和因事故缺额的数目,与旧数相比还少得很多,实在不敢轻易放散。臣等掌管兵政,不能保持沉默,也不敢因为害怕承担怨恨而误了国家大计。是否可以将前面选取的舍人和各营现正在操练的余丁,照江渊所奏放散;只是新选舍人一千七百多人中有年幼体弱、不能操练的,予以释放,其余精壮之人和余丁暂且留下操练备战。如果有应当拨补的人员,各营总兵等官径自通知有关卫所选取补充操练;卫所不许徇私作弊,卖富差贫,也不许因为丁少之家一概选补敷衍塞责,导致百姓怨恨失所。等到边务十分安宁后,再另行具奏,请皇上裁决。府军前卫的幼军,都是永乐年间从民间选取的壮勇子弟,当时都已经二十五六岁、三十岁,到如今将近四十年,大多已经六十岁以上,都成了年老有病之人,不能服役操练。因为这些军士按例不勾取丁男,遇到有人因事故缺额,就另外征调壮勇替代。如今很多人向兵部报告年老,兵部担心军队缺额,不肯释放,仍把他们留在队伍中,每人发米三斗供食用。行文原籍官府选取人员解送补充,但原籍官府因为看到本军仍在队伍中、没有缺额,故意拖延,或者听信他人买嘱,辗转推移,不立即征调补充,有的让人等候四五年。军队虽然说没有缺额,实际上征调操练并不能发挥作用,而且白白耗费粮米养活无用的军士,实在很不妥当。乞请敕令有关部门查办:如果是永乐年间征充的幼军,不论年老、有病等情形,都立即放回,行文原籍官府按姓名征调补充。如果故意违抗而迟延不来,就以重罪治处。宣德年间选取补充的,到如今也有二十多年;如果有年老有病的,也应审查属实后放回,照例征调补充。这样或许可以使军队得到精壮之人,队伍不缺额,也没有白费粮米的损失,实在有利。前面查得,府军前卫幼军是永乐年间太宗文皇帝选取民间精壮子弟充任的,按例不勾取丁男。又查永乐十一年曾奉圣旨:随侍皇太孙操练的防军中有死亡的,令原来选取他们的官司选人来补,不要减少原来的数目。如果死亡军士的户下有年龄相当、精壮有力、走路快捷,并且愿意补充的,就让他们来补。钦此。又查正统九年五月初六日曾奉太上皇圣旨:年老有病的军旗中,很多是主管官员和旗军等人作弊,把总和有关部门官员便轻信而擅自释放,以致队伍缺额。今后有人告老有病,由把总官会同兵部堂上官查验,确实不能服役的,具奏后释放;或者年老但还有精力的,也准许他告退,调去守门等较轻的差役。凡是征调补充的人到来时,才准释放原人。钦此。除依钦旨办理外,近来又收到巡抚河南都御史王来的咨文,开列说: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全智奏称,在外征调幼军实在扰害州县百姓,因为达子侵犯而逃移的人很多,应当抚慰安定,乞请等到今年秋收以后再选取、征调幼军。本部依照议定奏准,已经通行办理。如今奏报前面的缘由是:前述年老有病的幼军,按例应等到有关官府另行征调人员到来以后,才替换回还;这些军士留在卫所,只服较轻的差役,领取老军的月粮。如果现在就先放回,实在恐怕所征调的人一时不能到来,而现有军士又已经释放,便会缺人服役。是否应等到今年秋收以后,将前述年老有病的幼军通行通知各自原籍官府,务必按照姓名立即征调补充,前来替换原人回还,不许故意违抗。兵部为军务之事,臣等私下认为,兵是国家的大事,用来防备奸邪、抵御侮辱,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然而军队必须有将领,将领是三军的生命所在。兵法有大将,有统领万人的将领,有统领千人的将领,有统领百人的将领;必须使大小职位各自得到合适的人,之后在调度之时才能成就事业。本朝用兵的制度,根本依据古法,又参照时代的实际情况。一军之中有总兵,有左、右副总兵、参将,又有坐营、把总、管队等各类官员,往往选择合适的人来任用,原本是想用来防奸御侮、保卫国家、安定百姓的。无奈近年以来,因为太平日久,军备松弛,总兵缺少统领驾驭的才能,偏将副将失去了选拔的原则,把总、管队等官员又有许多凭借关系冒进、才能浅薄却滥充其位,以致军士不能振作,战阵没有勇气;严重的甚至贪图贿赂,剥削伤害军士,把军政看作等闲,与士卒如同仇敌,造成失利败事,都是这个原因。近来恭敬看见皇上继承大统,显著振作奋发,思谋剪除群盗、增强军力,多次敕令在京总督、总兵等官留心训练官军,公正地选拔任用将士。

臣谦缪膺总督之任,与同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只奉徳意,即将各营把总等官员分别贤否,具奏黜陟已定。近取勘到各营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姓名数目,在部备照行,移武清侯石亨、安逺侯栁溥、都督张辄、孙镗、杨俊、卫頴、范广,令将选定把总等项官员照依先前定拟,用心提督操练,不许徇情作▯,因而轻易动那以后若有事故陞调等项应合选人代替者,该营把总等官务要遴选至公堪把总者,令其把总,堪管队者,令其管队,仍将选补过把总、管队官员职名具奏任用,及开报本部以凭查考。果有坐营等官将把总、管队官员私自那动委用者,宜从总督、总兵官指实叅奏拏问,治以重罪,庻使体统不紊,而任用得人,武备修举而不误边事。縁系处置军务事理,具题景防二年六月初十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军务事,该通政使司送张善等首,系河南都司河南等卫并直▯河间等卫所军人,原在五军营操练。景防二年二月间防放班回还原卫所,取讨衣鞋盘纒。为因患病不能依限赴京,今已痊可,首乞复操等因到部。查得先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题称,要将在京见操在外官军轮该放班回还原卫取讨衣鞋等因。本部叅议得,合将各营应合疎放轮替官军人等,俱分作三班,常留两班在京,一班回家,定立限期令其回还,务要依限赴京。若有因而在逃揑故不来,旗军舍余全家调发边卫充军,义勇民壮人等发原卫充军。官员揑称老疾或指以军政管军等项希求在任躱避操练者,降三级终身守边等因。节该题奉钦依准卿等计议行钦此,除钦遵外,今首前因叅照河南都司河南等卫所官军例该五月二十日到京,直▯河间等卫官军例该四月初一日到京。今各军俱过违原限不行前来,虽称患病,未委虚的,欲送法司究问。縁系自首人数,兼此等未到官军数多,即目正系用人团营操练听调之际,非惟惧罪不肯首出,亦恐缓急不敷调遣,欲准所言免其究问送营操练。又恐依限见到官军因见各人来迟全无罪责无所惩艾,次班回还官军仿效成风愈加怠慢,以致军政隳废,遇警缺人调用误事未便。又况在逃等项官军送法司问罪者多系的决还役,即目天气炎热干碍人众,合无俯念下情酌量事体,将此等放班违限不到军人有能自首赴部者一体送该营总督总兵官处查照各违限月日逺近,着落坐营把总都督等官公同着实责决,仍令照旧操备,不许徇情作▯一槩不行惩戒,以致人心不服纪律不修,临期误事自取罪愆。其间若有在逃揑故不来者,行提至日仍依原拟发遣充军降等守边庻几激扬得冝缓急。济事縁系处置军务事理,未敢擅便,具题。景防二年六月初十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军务事,兵科抄出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题准后军都督府咨准兵部咨呈开:民壮夏胜一等,先送该营操练,已后回还原籍,经今一年之上,其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全不作逃拏解,中间显有通同脱放情由,合无令该管总兵等官查照縁何明知各人在逃一向不行具奏及行移本部挨拏,并各人粮赏曾无闗支,指实叅奏拏问等因具题,奉圣防是,钦此,抄出备行臣处钦遵施行,移咨准此。查得先准后军都督府咨送民壮夏胜一等前来,已经劄发报効营收操去后,今准前因行据该管坐营指挥杜山呈称:夏胜一等一百八十八名,于景防元年二月十四日到营收操,陆续在逃,已将张兴二等一百七名通类呈逃,数内夏胜一等八十一名为因事冗失于揭查作逃,景防二年二月二十日已行开逃外,及本职先于夲年二月二十四日为事至五月初六日复职管事,各人在逃之时系原坐营把总指挥郭亨等在营管事,其夏胜一等粮赏不曾闗支,见解本营操备等因具呈。

译臣于谦错误地承受总督的任命,与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人,只奉行皇上的德意,已经将各营把总等官员分别评定贤能和不肖,具奏后决定升降。近来查勘到各营坐营、把总、管队官员的姓名和数目,兵部留作凭照,并行文给武清侯石亨、安远侯桺溥、都督张辄、孙镗、杨俊、卫颖、范广,令他们把选定的把总等官员依照先前议定的办法,用心督促操练,不许徇私作弊、轻易调动。以后如果因事故、升迁、调任等需要选人替代,各营把总等官务必公正选拔真正能够担任把总的人,让他担任把总;能够管队的人,让他担任管队;仍将选补后的把总、管队官员的职名具奏任用,并开报本部以便查考。如果确有坐营等官私自调动、委用把总、管队官员,应由总督、总兵官据实参奏,逮捕审问,以重罪治处。这样或许可以使体制不紊乱,任用得到人才,武备得到整顿而不耽误边事。因为这是处置军务之事,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通政使司送来张善等人的自首文书:他们是河南都司所属河南等卫以及直隶河间等卫所的军人,原在五军营操练。景泰二年二月间,奉命放班回到原卫所,领取衣鞋和盘缠。因为生病不能按期限赴京,如今已经痊愈,自首请求恢复操练,文书送到兵部。查得先前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题称:将在京现正操练、在外的官军轮流放班,回到原卫领取衣鞋等物。为此本部参议认为,应将各营按规定应该释放轮替的官军,一律分为三班,常留两班在京,一班回家,规定期限令其回还,务必按期赴京。如果有人因此逃亡、捏造理由不来,旗军、舍余全家调发边卫充军,义勇、民壮等发往原卫充军。官员捏称年老有病,或者借口掌管军政、统领军队等事项,企图留任躲避操练的,降三级,终身守边。曾经题奏奉钦依,准许按照你们议定的办法办理,钦此。除遵照钦旨办理外,如今自首的这些人,参照河南都司河南等卫所官军按例应于五月二十日到京,直隶河间等卫官军按例应于四月初一日到京。如今各军都已经超过原定期限仍未前来,虽然说是患病,却不知道是真是假,原本想送交法司审问。因为这是自首的人数,而且这些尚未到达的官军很多,当前正是用人、编队操练、听候调遣的时候;他们不但害怕获罪而不肯自首,也恐怕缓急之时不够调遣,所以想准许他们所说的情况,免予审问,送入军营操练。又恐怕按期到达的官军看到这些人迟到却完全没有罪责、没有受到惩罚,下一班回还的官军仿效成风,越发怠慢,以致军政败坏,遇到警报缺人调用,耽误事情,实在不便。况且将在逃等官军送交法司问罪的,多数是判决后仍要回去服役的;眼下天气炎热,也会妨碍许多人。是否可以体恤下情,酌量实际情况,对这些放班后逾期未到、能够自首赴部的军人,一律送到有关军营总督、总兵官处,查照各人逾期月份的远近,责令坐营、把总、都督等官共同据实责打,并仍令他们照旧操练,不许徇私作弊,一概不加惩戒,以致人心不服、纪律不能整顿,临到期限误事而自取罪责。其中如果有逃亡、捏造理由不来的,等到提拿到案时仍依照原先拟定的办法发遣充军、降等守边,这样或许可以适当激励和整肃,遇到紧急情况也能应付。这是处置军务的事情,不敢擅自办理,具题上奏。景泰二年六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军务之事,兵科抄出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的题本,后军都督府咨文准许兵部咨呈所开列的事项:民壮夏胜等,先前送到有关军营操练,后来回到原籍,至今已经一年以上;他们所在的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完全不按逃亡办理,也不捕拿解送,其中明显有相互勾结、放纵脱逃的情由。是否应令主管总兵等官查明:明知各人逃亡,为什么一直不具奏,也不行文本部查拿;并查明各人的粮饷和赏赐从未支取的事实,据实参奏,逮捕审问。为此具题,奉圣旨:是,钦此。抄出后备文行给臣处,谨遵施行,并行文咨报,准此办理。查得先前后军都督府咨送民壮夏胜等人前来,已经发札送到效力营收操。如今根据前因行文,主管坐营指挥杜山呈称:夏胜等一百八十八名,于景泰元年二月十四日到营收操,后来陆续逃亡;已经将张兴等一百零七人一并呈报为逃,里面夏胜等八十一人因为事务繁忙,遗漏了查报为逃,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已经行文开报逃亡。此外,本职先于本年二月二十四日因事离任,到五月初六日复职管事;各人在逃时,是原坐营把总指挥郭亨等人在营管事。夏胜等人的粮饷、赏赐没有支取,现已解送本营操备,特此呈报。

得此叅照指挥郭亨等自合加意抚恤军士,操习武艺,各人既已在逃,合就行拿解问以警其余,却乃止将张兴等一百七名开逃,其夏胜一等八十一名不行作逃,虽不闗支粮赏,中间显是扶同纵放,及照指挥杜山于前项月日为事复职管事,不即查理,却于景防二年二月二十日才作夏胜一等开逃,俱合问罪。縁指挥郭亨等俱系军职,开坐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且饶他这遭,再犯不饶,钦此,抄出到部查得先该直▯庐州府庐江县申据民壮夏胜一等状告防佥作民壮赴京操练,为因艰难具本奏准,防兵部职方清吏司出给印信批文照回等因告缴到县,看得批文印信篆文不明,恐有诈伪,差老人陈真等连人批管解赴部,查得并无夏胜一奏准抄呈。在巻显是虚词,遮掩伪印情由,合将夏胜一等同一起回还民壮,并伪批通送法司究问。及照夏胜一等先送该营操练已后回还原籍,经今一年之上,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全不作逃拏解,中间显是通同脱放,合令该营总兵等官查照縁何,明知各人在逃不行具奏行移本部挨拏各人粮赏曾无闗支,指实叅奏拏问,不许诬下罔上容情不举,以致奸人得计,军政隳废等因,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外今抄前因,臣等切详,克敌之要在乎将得其人,为将之方贵乎兵有其制。前日大同阳和后口并土木等处,我军失利北敌肆志者,皆由平日将帅庸懦,号令不明,假寛厚持重之名,以遂贪私茍安之计,上下逺近习以成风,致有此祸。即目边务方殷,敌情不测,正当尽革宿▯,岂宜仍蹈前非?况前项民壮夏胜一等一百八十余名,自景防元年四月间揑冩伪印批文逃回原籍,该管坐营把总等官朦胧隠下,不行作逃,被各原籍官司举发解来本部奏送法司问罪。及令该营总兵等官查明回奏,方才揑称于今年二月间开逃,迁延月久。若非各逃原籍官司及本部具奏,则各人终于卖放在家,名数虚存,营伍空缺,朝廷何由而知,兵备何由而肃?及照奏内开称,民壮夏胜一等粮赏不曾闗支,行该户部四川清吏司手本开查,得前项民壮内夏永一等四十九名,已于景防元年四月分造册闗支粮米,徐朝四等四名又于景叅元年六月分造册闗支粮米,今却妄行奏称不曾闗支,显是该营把总等官指挥郭亨等比先通同作▯,受财脱放,冐闗月粮,侵欺分用,惧怕有罪,又行揑词脱免,瞒官作▯,情犯昭然。今各营见在坐营把总管队官员数多,因见郭亨等卖放民壮,盗闗月粮全无忌惮,互相效尤作▯,官军日见消耗,兵政日益废弛,万一失误事机,追悔何及再照?武清侯石亨本无汗马之大功,谬膺朝廷之重寄,惟知市恩而诬下,不思申令以正人,纵容该管把总等官作▯壊事。及至本部奏奉钦依查勘,又复延调日久,不即回奏。都督卫頴累次于教场呼唤郭亨等查究,抗拒不服,却乃私到石亨家送与公文。本官辄又听从,首领官金以忠并当该掾史听受郭亨等买嘱,通同隠下卖放民壮,侵盗月粮,实情揑称“失于揭查”等词。石亨出名防胧奏准,致令奸人得计,兵政废弛。似此上下交通,互相防蔽,若不通提问罪,窃恐贻患方来。合无行移石亨,严加戒饬本官,并各营总兵等官,今后务要竭忠尽诚,修举戎政,以副朝廷之委托,以为下人之表率,不许似前罔上孤恩,茍安日月,及纵容下人受财壊事,致令坐营把总等官将见操官军容纵脱放。如违,一体治罪。其把总官员数内,杜山先因为事不即查理,情罪颇轻,合照节奉钦依,且饶他这遭事理施行。所据卖放民壮盗支月粮情重,指挥郭亨、吴能并石亨处通同作▯,首领官金以忠及掾史人等,合提送法司明正其罪,仍于郭亨等名下追粮还官,庻使人心警惧,而法令昭明,武备克修,而事无谬戾。縁系整饬军务及叅问军民职官事理,具题景防二年七月初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等衙门掌部事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寛恤事,该本部奏查得景防元年闰正月初三日,本部节该钦奉圣防: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在京各卫,在外调来并那懐来、永寜、龙门等处惊散到京,及在各边官军,自景防元年正月初一日以后,但有畏避差操、躱离职役腹里军人押发边卫充军守墩哨了;边军全家调发极边卫分守哨官,降三等终身守边。钦此。又查得景防二年七月初一日,本部官节该钦奉圣防:近闻五军、三千、神机等营见下草场放马官军,多有公然帯马逃回营干私事,恁兵部便出榜将去京城内外并往草场一路张挂晓谕,他每知道都要连人马到草场如法牧放,敢有故违不到,许他该管官旗并锦衣卫、五城兵马、四隣出首,俱送兵部转送法司追罚马各一匹入官,人调解口外卫分守墩哨了。钦此钦遵。

译据此参照,指挥郭亨等本来就应当更加用心抚恤军士,操习武艺;各人既已逃亡,就应立即捕拿解送审问,以警戒其余人员。然而他们只将张兴等一百零七人开报为逃,却不把夏胜等八十一人作逃亡处理;虽然没有支取粮饷和赏赐,其中明显有相互勾结、纵容放走的情由。又查指挥杜山在前述日期因事复职管事,却不立即查办,直到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才把夏胜等人开报为逃,这些人都应当问罪。因指挥郭亨等都是军职,开列情由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暂且饶过他们这一次,再犯不饶。钦此。抄出送到兵部。查得先前直隶庐州府庐江县申报:民壮夏胜等状告,他们被征调为民壮赴京操练,因为路途艰难,具本奏准,兵部职方清吏司发给有印信的批文,准许他们回籍;这些人把批文缴到县里。县里看批文印信的篆文不清楚,恐怕有欺诈伪造,便派老人陈真等人连同这些人和批文,一并押解到兵部。查得其中没有夏胜等人所说的奏准抄呈,卷中显然是虚假文词,用来掩盖伪造印信的情由。应将夏胜等人与同案一起回还的民壮,以及伪造的批文,一并送交法司审问。又查夏胜等人先送到有关军营操练,后来回到原籍,至今已经一年以上;坐营、把总、管队官员完全不按逃亡捕拿解送,其中明显有相互勾结、纵容放走的情由。应令该营总兵等官查明:为什么明知各人逃亡,却不具奏,也不行文本部查拿;各人的粮饷赏赐从未支取的情况,应据实参奏审问。不许诬陷下属、欺骗上级,徇情包庇而不举发,以致奸人得逞、军政败坏。为此奏报,奉圣旨:是,钦此,钦遵。此外,抄录前面的缘由。臣等仔细考虑,战胜敌人的关键在于将领选得合适,做将领的方法贵在军队有制度。前些日子大同阳和后口以及土木等处,我军失利,北方敌人肆意逞强,都是因为平日将帅庸碌懦弱,号令不明,假借宽厚持重的名义,来实现贪图私利、苟且偷安的打算;上下远近都习惯成风,才导致这样的祸患。眼下边务正很紧急,敌情又不可预测,正应当彻底革除积弊,哪里应该仍然重蹈前面的错误?况且前述民壮夏胜等一百八十多人,从景泰元年四月间起,捏造伪造的印信批文逃回原籍,主管的坐营、把总等官员蒙混隐瞒,不按逃亡处理,被各人原籍官府举发,解送到本部,奏请送法司治罪。等到命令该营总兵等官查明回奏,他们才捏造说是在今年二月间开报逃亡,拖延了很久。如果不是各人的原籍官府和本部具奏,那么这些人最终就会被卖放在家,名册上的人数虚有其名,营伍空缺;朝廷从哪里知道,兵备又从哪里整肃?又查奏文中声称民壮夏胜等人的粮饷赏赐没有支取,行文户部四川清吏司查验,查得这些民壮中,夏永等四十九人已经在景泰元年四月造册支取粮米,徐朝等四人也在景泰元年六月造册支取粮米,如今却妄奏说没有支取,明显是该营把总等官和指挥郭亨等人先前相互勾结作弊,收受钱财放走他们,冒领月粮,侵吞分用;害怕获罪,又捏造言词为自己脱罪,欺瞒官府作奸作弊,罪行情状昭然可见。如今各营现有坐营、把总、管队等官员人数很多,因看见郭亨等卖放民壮,盗支月粮,毫无顾忌,彼此仿效而作奸,官军日渐减少,军政日益废弛;万一贻误军机,到时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再查武清侯石亨本来没有建立汗马功劳,却错误地承受朝廷重任,只知道卖人情、诬陷下属,不思发布命令以整肃人员,反而纵容所管把总等官作奸坏事。等到本部奏请奉旨查勘,他又拖延调取材料很久,不立即回奏。都督卫颍多次在教场呼唤郭亨等来查究,他们抗拒不服,却私自到石亨家送交公文。石亨又一味听从,首领官金以忠和有关掾史接受郭亨等人的收买嘱托,串通隐瞒卖放民壮、侵盗月粮的实情,捏造“疏于揭查”等说法。石亨署名奏报,蒙混奏准,致使奸人得逞,军政废弛。像这样上下勾连,彼此遮掩,如果不一并提拿问罪,恐怕会留下将来的祸患。应当行文给石亨,严加戒饬本官以及各营总兵等官;今后务必竭尽忠诚,整顿军政,以符合朝廷的委托,作为下属的表率,不许像从前那样欺骗上级、辜负恩德,只图苟且度日,也不许纵容下属收受财物、坏事误事,致使坐营、把总等官将现今操练的官军纵容放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如果违犯,一律治罪。把总官员中,杜山先前因有事情没有立即查办,情节和罪责较轻,应照奉旨节文,暂且宽免这一次,按事情办理。至于卖放民壮、盗支月粮,情节严重,指挥郭亨、吴能以及石亨串通作奸,首领官金以忠和掾史等,应提送法司,明正其罪;仍从郭亨等名下追缴粮食归官,使人心警戒畏惧,法令彰明,武备得以整顿,办事不致错误。这是关于整饬军务以及参问军民职官的事理,具题于景防二年七月初一日,奉圣旨说:“是。钦此。” 兵部等衙门掌部事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宽恤事:本部查得,景防元年闰正月初三日,本部奉钦承圣旨: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在京各卫,以及从外地调来和从那怀来、永宁、龙门等处惊散到京的人员,还有各边官军,自景防元年正月初一日以后,凡有畏避操练差遣、逃离职役的腹里军人,押发边卫充军守墩哨;边军全家调发极边卫分守哨官,降三等,终身守边。钦此。又查得景防二年七月初一日,本部官员奉钦承圣旨:近来听说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现驻草场放马的官军,很多公然带着马逃回营中办理私事。你们兵部立即出榜,张贴在京城内外以及通往草场的道路上,晓谕他们:都要连人带马到草场按规定牧放;如敢故意违犯不到,准许其所属官旗以及锦衣卫、五城兵马、四邻告发,全部送兵部转送法司追罚,每匹马追收入官,人员发到口外卫分守墩哨。钦此,钦遵。

又该防议奏准,今后在京操备官军,但有不▯该班疎放擅自逃者,不分旗军、舍余、义勇、民壮人等,挨拏得获,发极边卫分守了官,降三等终身守边。其放回旗军人等,或因而在逃,或揑故不来者,旗军、舍余全家调发边卫充军,义勇、民壮人等发京卫充军。官员揑称老疾,或指以军政管事等项,各自希求卫所保留在家管事,以避操练者,亦降三等终身守边。已经通行去后。臣等窃惟天下之事,弛张缓急,各有其冝。当边务扰攘之秋,国家多事之日,而军政固当谨严;适灾异荐臻之余,军民艰难之际,而人情尤所当恤。所据前项在逃并拐弃马匹及放班违限官军,合当斟酌事情,量为寛恤。合无将前项违犯之人,除已问结不动外,其见监未结及事发已提未曽到官与今后有犯者,官免其降三等守边,止调边卫差操旗军人等有犯者,免其调卫,止问本等罪名,毕日送发开平等处守了五年满。日复役其义勇民壮人等,仍发京卫充军,免其勾丁,止充本身。其拐马在逃官军,俱发边卫守哨,五年满日各还原卫,免其终身。凡拐弃马匹,照依旧例追罚入官,行移法司知防。若以后年嵗丰熟,人力寛裕,而官军人等又复玩法违犯,仍照前例发落。如此则国法人情得以两尽。该本部官具题节该,奉圣防:法令严明,人不敢犯;然有故误犯法之情,难拘一例行还,与法司计议停当来説。钦此钦遵防,同刑部等衙门掌部事太子太保兼本部尚书等官俞士悦等议得:统驭士卒,非严无以服众;情消弭灾伤,非寛无以回天意。罪在初犯再犯,法当从重从轻。合无将在京在外操备与在京不▯该班在逃及故回休息不来官员榜例及防议奏准事理,该降三等终身守边,已拟免其降等,止调边卫。今再减作发边卫守哨,五年满日回卫。若原系边卫者,亦调别卫守哨,五年满日一体回卫,俱免降调。在逃及放班不来旗军舍余榜例及防议奏准事理,该发边卫充军守哨,已拟开平等处守哨五年,免其调发。今再减作守哨三年。民壮义勇人等防议奏准事理,亦该发边卫充军守哨,后改作发京卫充军,又拟减作止充本身,免其勾丁,难再动移。其牧马在逃官军榜例,俱该调解口外卫分守哨,已减作边卫守哨五年,满日回卫,免其终身。今再减作三年。再照帯马在逃与弃马在逃情犯虽同,而弃马在逃其情尤重。盖帯马在逃者犹不致失所,弃马在逃则是置而不顾,万一死伤走失,甚为误事。若将帯马在逃者照例发遣,而弃马在逃者止问杖罪发落,则是情重罪轻,不为均平。合无一例发落,减前拟罪寛恤事例。除已发落不动外,其余见问未结及事发已提未到与今后再犯者,俱照此例。若防顽奸诈之徒因见寛恤减免,故意再犯者,仍照先奉钦定。榜例与防议奏准事理,问断施行,不在寛恤之例。如此庻几寛严兼济,而轻重适冝官军知惧,而不敢再犯。縁节该奉钦依,计议停当来说,事理具题,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译出缅甸大头目马哈息哈速刺番字奏文一道:▯甸头目马哈息哈速刺十分敬顺,奏知天生寳位管主万方善人上与利益、恶人上与法度的天皇帝的勅谕,常时听见了。臣十分敬顺,天皇帝他贼子弟兄两个住处,天皇帝的尚书总兵同臣众头目计议出征。天皇帝总兵官来时,他贼子听的逃躱山中了。他躱了时,总兵官住的日少众,总兵官将地方与了臣,回去了时节,臣就差军马征収去了。臣将地方西领亚轮贾息睿古摆康板卜浪撒儿割板药杭戸哀长梯展踏槀马达处,都依了大城池看守住。这等计议时,贼子两个又复出来占了。如今时,他还住的不穏。天皇帝可差人同臣齐力征伐这贼时,贼子容易得了断絶根芽,地方又得了。如今若不征取他住定时,难了。臣得的百夷每,臣根前也住不穏。若过后计议,天皇帝才差人马来时,诚恐劳苦,故先差人去奏知。

译又经议定奏准:今后在京操备的官军,凡有不等候当班而擅自逃散的,不论旗军、舍余、义勇、民壮,捕获后都发往极边卫分守哨所,降三等,终身守边。那些放回旗军等人,或因此逃亡,或捏造理由不来,旗军、舍余全家调发边卫充军,义勇、民壮发京卫充军。官员捏称年老有病,或借口以军政管事等名义,各自求请卫所把自己留在家中办事,以逃避操练的,也降三等,终身守边。这些规定已经通行下去了。臣等私下认为,天下事务有松有紧、有缓有急,各有适宜的时候。边务纷扰之时,国家多事之日,军政本应严谨;但灾异接连发生之后,军民处境艰难之际,人情尤其应当体恤。对于前面所说逃亡、拐带丢弃马匹以及放班逾限的官军,应当酌量情事,适当宽恤。应将前项违犯者,除已经审结的不变外,对现在监禁尚未审结、事情已发觉而已经提拿但尚未到官以及今后再犯者,官员免除降三等守边,只调往边卫操练;旗军等人有犯,免除调卫,只按本等罪名审问,审毕发往开平等处守哨,满五年后复役。义勇、民壮等人仍发京卫充军,但免除勾取家属,只充本人。拐带马匹而逃亡的官军,都发边卫守哨,满五年后各自回原卫,免除终身之罚。凡拐带、丢弃马匹,依照旧例追罚入官,并行文法司知悉。如果以后年成丰收、人力宽裕,而官军等又再轻玩法令违犯,仍照前例处置。这样,国法和人情就能两全。本部官员具题后,奉圣旨说:法令严明,人才不敢违犯;但其中有故意、过失犯法的情形,难以拘泥一例办理,你们与法司商议妥当后再来说。钦此,钦遵圣旨。同刑部等衙门掌部事太子太保兼本部尚书等官俞士悦等议定:统率士卒,不严厉就不能使众人服从;要消除灾害,不宽恕就不能挽回上天的意旨。罪行有初犯、再犯,法律应分别从重、从轻。应将京内外操备官军、在京不等候当班而逃亡以及故意返回休息不来的官员,按榜例及议定奏准的事理,原应降三等终身守边的,已经拟定免除降等,只调往边卫;现在再减为发往边卫守哨,满五年后回卫。如果原来就是边卫的,也调往别的卫守哨,满五年后一律回卫,都免除降职调卫。逃亡以及放班不来的旗军、舍余,按榜例及议定奏准的事理,原应发边卫充军守哨,已经拟定改为在开平等处守哨五年,免除调发;现在再减为守哨三年。民壮、义勇等人按议定奏准的事理,也原应发边卫充军守哨,后来改为发京卫充军,又拟定减为只充本人,免除勾取家属,难以再改动。牧马逃亡官军按榜例都应调往口外卫分守哨所,已经减为边卫守哨五年,期满回卫,免除终身之罚;现在再减为三年。又查带马逃亡和弃马逃亡,罪行情形虽相同,但弃马逃亡情节更重。因为带马逃亡者还不至于使马失去着落,弃马逃亡则是把马放在那里不管,万一马死伤、逃失,误事很大。如果把带马逃亡者照例发遣,而弃马逃亡者只问杖罪处置,就是情重罪轻,不公平。应当一律处置,只是在前拟罪名的基础上宽恤减免。除已经处置的不变外,其余现正审问未结、事情已发而已经提拿但尚未到官以及今后再犯者,都照此例办理。如果有顽劣奸诈之徒,因见到宽恤减免,便故意再犯,仍照先前奉钦定的榜例和议定奏准的事理,审问判决后施行,不在宽恤之例。这样或许可以宽严相济,轻重适宜,使官军知道畏惧而不敢再犯。本案奉钦依,议定妥当后奏报,具题后奉圣旨说“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并译出缅甸大头目马哈息哈速刺的一道番字奏文:缅甸头目马哈息哈速刺十分敬顺,奏知天生宝位、统治万方、善人给予利益、恶人施以法度的天皇帝的诏谕,平常常能听闻。臣十分敬顺。天皇帝的两个贼子兄弟所居之处,天皇帝的尚书、总兵官同臣及众头目商议出征。天皇帝的总兵官到来时,贼子听说后逃入山中。其逃走后,总兵官驻留的日子很少,便把地方交给臣而回去;总兵官离去后,臣立即派军马前去征讨收取。臣把西边的亚轮贾息睿古摆康板卜浪撒儿割板药杭户哀长梯展踏槀马达等地方,都依靠大城池看守住。正在这样商议时,两个贼子又出来占据了。如今他们仍住得不稳。天皇帝可以派人和臣合力征伐这些贼子;这样容易将贼子斩断根芽,地方也能收复。如今如果不征取他们,使他们安定下来,就难办了。臣所得到的百夷人,在臣这里也住得不安稳。若等以后再商议,天皇帝才派人马来,诚恐劳苦,所以先派人前去奏报。

因孟养縁,臣人马不得住一处不好计较。臣地方边上常有木邦人马打搅不絶,军马常常守备,总兵官都知道了。天皇帝可勅谕木邦敬信天皇帝圣防,若取孟养时,天皇帝可差人马一处好计较。因此臣差两个头目去天皇帝前听圣防。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缅甸奏称差人同取贼子一节,切详陇川贼首思任发已就诛戮,遗孽思机发等假息穷荒,再不曾犯我边疆。况今边务方殷,而贵州、广西等处事体未宁,俱用官军防守,难便调大军前去。其称木邦人马打搅不絶,要行请勅等因縁,朝廷发号施令,干碍事体重大,难凭外夷一靣之词就便依拟施行。况无云南总兵官具奏縁由,合无行移该府转行征南将军都督同知沐璘叅将叅赞等官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廵按监察御史计议体勘,木邦有无人。马打搅缅甸地方情由,果有此情,从总兵官差人赍文前去抚谕木邦头目,务在忠顺朝廷,和睦四隣,各保境土,共享冨贵,不许生事,纵令下人搅扰他人地方,以致隣邦失和睦之道,朝廷兴讨罪之师,悔将何及?若无此事,总兵官但严加钤束,密切闗防,于寛大之中寓威严之意,使彼之动静我必先知,不必前去抚谕,仍差人赍文与缅甸大头目谕以:朝廷具悉尔等臣节,已令总兵官体勘木邦扰尔地方事情,另行处置。但以贼子思机发逺遁穷荒,不曾欵边,难遽加兵,尔当整饬所部头目人等,用心保守地方。朝廷法天行事,命徳讨罪,其贼子思机发迟速当正典刑,尔不可不益勉忠顺,益坚臣节,以为永逺之利。縁系处置夷情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二年七月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声息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题该:右叅将都督同知许贵手本,准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咨钦奉勅书内事理,备行本职差委乖觉夜不收,每卫分作二路,每路四名,十日一换,直抵沿边墩台以外哨探。已经行仰各城守备都指挥等官差拨。外续据守备大同左卫都指挥李显等呈:景防二年七月十九日,据云川卫守了安子山墩百户张俊呈该:夜不收许六十报防差沿边哨探声息,昼伏夜行,本月十七日潜至菱角海子南山了见北山逹靼人马约有一百往来行走,六十等伏至戌时,回至中途山凹,忽遇逹靼五人,各役回避不及,被将敢勇军人范丑丑、张营、王喜林射重身死,六十被伤走回等因。得此为无守备都指挥李显等呈报前因,当差大同前卫千户徐政亲诣本城,及行仰各官拘集原被伤军人许六十同已死军人亲属隣里人等审问。军人范丑丑等的于何年月日出口回还,行至是何地方遇敌射重身死,只今身尸有无见在,惟复被敌抢虏或惊散未回,明白回报。去后,今据都指挥李显等及大同左、云川二卫呈,据被伤夜不收许六十供称:七月十三日辰时到菱角海子人头山,见有逹靼一百人马在于北山往来行走,回至搭皃左窝,遇达五人将六十射伤,其范丑丑等三名赶散,不知存亡下落。本职等并不曾呈报叅将许贵等。因结报查得,先该后军都督府备兵部咨呈该:臣等题抑河沟报有逹靼往来行走,叅无发兵勦捕,方畧行移再差乖觉夜不收四散哨探逹靼在于何处屯劄,实有多寡防兵勦捕等因,已行差人分投缉探。外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委叅将都指挥潘兴挑选中路及东西二路马阵神锐官军四千员名,并副从马匹,听▯若果报有声息,防同左叅将方善。出兵勦杀西路报有声息,防同右叅将许贵出兵勦杀。除咨兵部知防外,续于本月日期不等,该左右叅将方善、许贵手本,据东路哨至断头山,西路哨至七寳山等处,夜不收杨出生、陈孙孙等回称,各处地方并无声息。今该前因,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议得,菱角海子离边一程,系是左卫哨守地方,今被逹靼将哨探军人杀死,恐彼窥伺入境,当委叅将潘兴管神铳,右监丞阮阿山统领前项选定官军,防同右叅将许贵于左卫有敌地方相机勦杀,仍先差人再行哨探前敌的实处所势力强弱多寡,务在计出万全,事无一失。已于本月二十二日领兵去讫。照得大同各城每遇差人出口哨探,臣等备尝着令十分用心,昼伏夜行,不露行迹,不许轻易怠忽致有疎虞。今都指挥李显、张▯独守一城,为无上司钤束,贪暴纵肆,靡所不为,凡百边务视为泛常,畧不经意,不行差委的当乖觉之人哨探,致使遇敌失防,系干▯急事情。

译因为孟养的缘故,臣的人马不能驻在一处,难以筹划。臣的地方边上常有木邦人马不断骚扰,军马常常守备,总兵官已经知道了。天皇帝可以诏谕木邦,使其敬信天皇帝的圣旨;如果征取孟养,天皇帝可以派人马与臣一同办理,这样容易筹划。因此臣派两个头目前往天皇帝那里听候圣旨。本部官员奉钦承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后,参照缅甸奏称派人一同征取贼子一节,仔细看来,陇川贼首思任发已经诛戮,遗孽思机发等暂在穷荒苟活,再没有侵犯我国边疆。况且如今边务正紧,贵州、广西等处事务尚未安定,都要用官军防守,难以立即调大军前去。至于所说木邦人马不断骚扰,要求下诏等事,朝廷发号施令,关系重大,不能仅凭外夷一方面的言辞便照拟施行。况且没有云南总兵官具奏缘由,应行文该府,转行征南将军、都督同知沐璘、参将、参赞等官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巡按监察御史,共同议定并实地查勘木邦是否有军马骚扰缅甸地方。果真有此情形,就由总兵官派人带文书前去抚谕木邦头目,务必忠顺朝廷,和睦四邻,各自保守疆土,共享富贵,不许生事,不许纵容下人骚扰别人的地方,致使邻邦失去和睦之道,朝廷兴师问罪,到时后悔又有什么用?如果没有这件事,总兵官只须严加约束,周密防范,在宽大的处理中寓有威严之意,使他们的一举一动我方必先知道,不必前去抚谕;仍派人带文书给缅甸大头目,告谕说:朝廷完全知道你们为臣的节操,已经命总兵官查实木邦骚扰你们地方的事情,另行处置。但贼子思机发远逃穷荒,未曾归顺边境,难以立即用兵,你应整顿所属头目等人,用心守卫地方。朝廷取法上天行事,以恩德施命,以刑罚讨罪;贼子思机发无论迟早都应依法处死,你不可不更加努力忠顺,更加坚定臣节,以求长远利益。本案关系处置夷情及奉钦依,兵部知道其事理,具题于景防二年七月十四日,奉圣旨说:“是。钦此。” 兵部为声息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的题本:右参将、都督同知许贵的手本,依据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咨报的钦奉敕书事理,已经行文本职,派遣机警的夜不收,每卫分为两路,每路四人,十日轮换,直抵沿边墩台之外巡逻侦察。已经行文命各城守备、都指挥等官派拨。后来又据大同左卫守备都指挥李显等呈报:景防二年七月十九日,据云川卫守安子山墩百户张俊呈报,夜不收许六十奉命沿边巡察,昼伏夜行。本月十七日,潜行到菱角海子南山,看见北山有约一百名达靼人马来往行走。许六十等埋伏到戌时,返回途中山凹处,突然遇到五名达靼人,各人来不及躲避,被敢勇军人范丑丑、张营、王喜林射中,范丑丑等重伤身死,许六十受伤逃回,事情如此。接到此报后,为无守备都指挥李显等呈报的前情,便差大同前卫千户徐政亲自到本城,并行文命各官拘集原来受伤的军人许六十、已经死亡军人的亲属邻里等审问。要查明军人范丑丑等是在何年何月何日出境返回,走到什么地方遇敌并被射中重伤身死,如今尸身是否还在,还是被敌人抢掠俘获,或者受惊逃散未回,都要明白回报。此后据都指挥李显等以及大同左卫、云川二卫呈报,据受伤夜不收许六十供称:七月十三日辰时到达菱角海子人头山,看见有达靼一百名人马在北山往来行走;返回到搭皃左窝时,遇到五名达靼人,将许六十射伤;范丑丑等三人被追散,不知生死下落。本职等并没有向参将许贵等呈报。于是结报查得,先前后军都督府已经向兵部咨报:臣等题报抑河沟有达靼人往来行走,参照情况没有发兵剿捕,暂且行文,再派机警的夜不收分路侦察达靼人在何处屯驻,查明实际人数,以便发兵剿捕等事,已经派人分头侦查。又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委派参将都指挥潘兴挑选中路及东、西二路马队中神锐官军四千员名,连同副从马匹,听候如果确实报告有敌情,会同左参将方善出兵剿杀西路敌人;会同右参将许贵出兵剿杀东路敌人。除行文兵部知悉外,后来在本月不同日期,左右参将方善、许贵的手本称:东路哨探到断头山,西路哨探到七宝山等处,夜不收杨出生、陈孙孙等返回报告,各处地方都没有敌情。如今根据前情,会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议定:菱角海子距边境只有一程,是左卫哨守的地方;如今被达靼人杀死哨探军人,恐怕敌人窥伺而进入境内,应当委派参将潘兴掌管神铳,右监丞阮阿山统领前面选定的官军,会同右参将许贵,在左卫有敌的地方相机剿杀;仍先派人再次侦察前敌实际所在、形势、强弱和人数,务求谋划周全,事情万无一失。已经于本月二十二日领兵出发。查得大同各城每逢派人出境哨探,臣等一再告诫他们必须十分用心,昼伏夜行,不露行迹,不许轻易懈怠以致疏漏。如今都指挥李显、张鹏独自守一城,却没有上司约束,贪暴放纵,无所不为,把一切边务看作平常小事,毫不在意,不派遣合适而机警的人哨探,致使遇敌时失去防备,关系紧急事务。

其有敌地方止是离边一程,不知有何縁故,九日之上公然不行呈报臣等知防,及至委官前去查勘,方才差人爪探,回文搪塞脱称,敢勇军人范丑丑等不知存亡,倘被外敌抢去走漏消息。见今各城军民尽数在外耕种田禾、牧放马匹、采打秋青草束,及河南山西人民儹运粮储等项,敌若审知虚实,深入剽掠,岂不重为边祸?似此失机误事,深为未便,合将各官拏送法司明正其罪,重加惩治,以警方来,庻使武备无怠慢之失,边臣有警惧之心。再照右叅将许贵分守迤西城池,不行用心整治边务,号令不严,委差失当。及照来文内明称据李显等呈,今李显等却称不曾呈报,其行移与李显所呈被敌杀死并赶散不知存亡日期先后不同,亦合提问。縁系叅奏方靣官员及动调官员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前项差去夜不收被敌杀死赶散显是守备都指挥李显等不行严加分付仔细哨探以致各人失所又不随即呈报似此怠忽因循失机误事合当问罪及照大同左云川二卫正系大同西路地方凡一应差拨军马隄备军情俱听大同提督总兵等官随宜处置其亲临提督又有叅将一员在彼今照前敌百十成羣在于边方出没一向隠匿不行奏报及差夜不收分投哨探又不遴选的当之人申严节制丁寜戒约令其昼伏夜行谨慎廵哨致被外敌杀死失悮边务其年冨郭登等虽称议遣叅将潘兴等领兵前去勦杀诚恐视为泛常虚应故事不能设谋奋勇卒难成功亦各难逃罪谴合无请勅切责提督军务左副都御史年冨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右叅将都督同知许贵宥其失机误事之罪令其尽心守备奋勇破敌以赎前愆今后如再似前轻率怠忽差人不当以致失机俱治以重罪不恕仍令潘兴许贵等务在躬亲率领军马严谨哨探前敌如果尚在地方出没就便调兵勦杀既不许畏缩以损军威亦不许轻率以堕狡计其李显张鹏合无行移都察院转行廵按御史提问明白具奏发落惟复且不提问令廵按御史各取具死罪招服令其破敌赎罪再犯依律处治縁系请勅并提问沿边军职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奉圣防是李显张鹏不问着廵按御史取死罪招服令其破敌赎罪钦此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译出缅甸使臣答加速等番字奏文三道。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今将所奏事情,防同通事都督佥事昌英等译审明白,逐一议拟开立前件,谨题请防。计开一道缅甸使臣荅加速等,今将缅甸卜剌浪拜奏天皇帝前情由奏知:贼子思机发弟兄两个,为送的他父亲前来,计恨着常川要厮杀。如今博剌浪还厮杀不住,専待天皇帝勅谕如何计较整理事务。奴婢的卜剌浪拜奏:所有天皇帝整理事务的云南金齿腾冲人,都得我的财物。我使臣要到御前时,他每不肯计较着来。天皇帝可怜见时,有防百夷话的人差来整理事务,大赏赐并金牌等物送将来时,天皇帝的洪福得瞻仰了。奴婢卜剌浪十分欢喜。奴婢征伐贼子情由知觉得着实如此情由,御前奏知前件。查得先该缅甸大头目马哈息哈逹剌奏称,要差人同伊征取贼子思机发等。因抄出本部为照:贼首思任发已就诛戮,遗孽思机发等假息穷荒,再不曾犯我边境。况今边务方殷,贵州广西等处事体未寜,俱用官军防守,难便再调大军,已经奏准行令征南将军总兵官都督同知沐璘等,差人赍文与缅甸大头目谕以朝廷具悉尔忠诚,但以贼子思机发逺遁穷荒,不曽欵边,难遽加兵,尔当整饬所部头目人等,用心保守地方。朝廷法天行事,命徳讨罪贼子思机发,迟速当正典刑,尔不可不益勉忠顺,益坚臣节,以为永逺之利。去后,今奏前因,又审荅加速等说称:贼子思机发比先总兵官征讨他时,他只领得一千人来,见官军势大躱了。如今他收拾人马约有十万,不时出来缅甸地方厮杀搅扰。我缅甸宣慰不敢望朝廷调军,只待勅书一道,或量调腾冲金齿官军,见得有一勅书军马到彼,我每自调人马与思机发厮杀。又说朝廷这一遭与缅甸大赏赐,回还路经木邦等处,共有十五站方到缅甸。若得朝廷差晓百夷说话的人送他每回去,使木邦各处知道缅甸与朝廷出气力来等因。据说臣等切详军马固难动调,蛮夷所当抚绥况腾冲人系新近设立去处,而云南各卫官军多有调征贵州者,若便量调协同缅甸征勦贼子思机发,非惟军少不足以张兵威,抑恐徒劳无功而惹他变,合无只请勅缅甸大头目,谕以尔之竭尽臣节为国効力,朝廷具知,但以贼子思机发逺遁孟养地方,设若量调官军同尔往捕,不无彼此牵制难于行事,又况隆州境土俱尔地方,若果贼子侵扰,尔当运谋设法,督率头目人等随宜守战,以为边境保障,以殄贼冦遗孽,如有成功,明白开奏朝廷,重加陞赏必不恡惜,仍行云南总兵官知防,庶懐柔逺人之道尽,而以夷攻夷之策得矣。

译有敌人的地方距离边境只有一程,不知什么缘故,竟公然九日以上不向臣等呈报;等到派官员前去查勘,才派人侦察,回文中敷衍推脱,说敢勇军人范丑丑等不知生死下落,倘若被外敌抢走而泄露消息,如今各城军民都在外面耕种田禾、牧放马匹、采打秋青草束,河南、山西百姓又在运输粮储等物,敌人如果探知虚实,深入剽掠,岂不是会成为边境的大祸?像这样贻误时机、坏事误事,实在很不妥当。应将各官拘送法司,明正其罪,重加惩治,以警戒将来,使武备不因怠慢而有失,边臣生出警惧之心。又查右参将许贵分守迤西城池,却不用心整治边务,号令不严,委派失当。再看所来文书明明说是据李显等呈报,如今李显等却说没有呈报;其行移文书与李显所呈被敌杀死、被追散而不知存亡的日期先后也不相同,也应提拿审问。本案关系参奏方面官员及调动官员的事理,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后,参照前项派出的夜不收被敌人杀死、追散的情形,显然是守备都指挥李显等没有严加吩咐,未能仔细侦察,致使人员失去下落,又没有立即呈报。像这样怠慢因循、贻误时机、坏事误事,理应问罪。又查大同左卫、云川二卫正属于大同西路地方,一切军马调拨、军情防备,都听大同提督、总兵等官酌情处置;亲自到那里提督的还有一名参将。如今敌人一百多人结群在边地出没,长期隐匿不奏报,也没有挑选合适人员,严申节制,反复告诫,让他们昼伏夜行、谨慎巡哨,致使被外敌杀死,贻误边务。年富、郭登等虽说已经商议派参将潘兴等领兵前去剿杀,诚恐把这看作寻常事务,虚应故事,不能设谋奋勇,最终难以成功,也各自难逃罪责。应请敕严厉责备提督军务左副都御史年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右参将都督同知许贵,宽免他们贻误军机、坏事误事的罪,命他们尽心守备、奋勇破敌,以赎前过。今后如果再像从前那样轻率怠慢,派人不当,以致贻误时机,一律以重罪治处,不得宽恕。仍命潘兴、许贵等务必亲自率领军马,严密侦察前方敌情;如果敌人还在当地出没,就立即调兵剿杀,既不许畏缩以损害军威,也不许轻率以落入敌人的诡计。李显、张鹏应行文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审问明白后具奏发落;或者暂且不提问,令巡按御史各自取得死罪认罪供状,命他们破敌赎罪,再犯依律处治。本案关系请敕以及提问沿边军职的事理,奉钦依,兵部知道其事理,具题于景防二年七月二十九日,奉圣旨说:李显、张鹏不问,令巡按御史取得死罪认罪供状,命他们破敌赎罪。钦此。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并译出缅甸使臣答加速等三道番字奏文。本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全部抄送到部后,如今将所奏事情,会同通事、都督佥事昌英等翻译审查明白,逐一议定,开列如下,谨此题请圣裁。逐项开列如下。第一道:缅甸使臣答加速等,把缅甸卜剌浪拜在天皇帝面前奏报的事情转奏如下:贼子思机发兄弟二人,因为送他们的父亲前来,心怀怨恨,长期想要互相厮杀。如今博剌浪仍然不能停止厮杀,专等天皇帝下诏,决定如何筹划整治事务。奴婢卜剌浪拜奏:凡是天皇帝派来整治事务的云南金齿、腾冲人,都拿走了我的财物。我派使臣要到御前时,他们又不肯办理而来。天皇帝如果垂怜,可以派懂百夷话的人来办理事务,并把丰厚赏赐、金牌等物送来;那样就能仰望天皇帝的洪福。奴婢卜剌浪十分欢喜。奴婢把征伐贼子的实际情形,确实如此奏知御前。查得先前缅甸大头目马哈息哈逹剌奏称,要派人同他征取贼子思机发等。本部据此查照:贼首思任发已经诛戮,遗孽思机发等暂时逃在穷荒,再没有侵犯我国边境。况且如今边务正紧,贵州、广西等处事务尚未安宁,都要用官军防守,难以再调大军,已经奏准行令征南将军、总兵官、都督同知沐璘等派人带文书给缅甸大头目,告谕朝廷完全知道你们的忠诚,但贼子思机发远逃穷荒,未曾归顺边境,难以立即用兵;你应当整顿所属头目等人,用心守卫地方。朝廷取法上天行事,以恩德施命,以刑罚讨罪;贼子思机发无论迟早都应依法处死,你不可不更加努力忠顺,更加坚定臣节,以求长远利益。文书发出后,如今奏报前情;又审问答加速等人,他们说:贼子思机发先前总兵官征讨他时,只带了一千人来,见官军势大便逃躲了。如今他收集人马约有十万,常常出来在缅甸地方厮杀骚扰。我们缅甸宣慰不敢指望朝廷调军,只等一道敕书,或者酌量调腾冲、金齿的官军;只要看见有一道敕书所命的军马到那里,我们就自行调集人马同思机发厮杀。又说,朝廷这次给缅甸的丰厚赏赐,返回时经过木邦等处,共有十五站才到缅甸。如果朝廷能派懂百夷话的人护送他们回去,使木邦各处知道缅甸和朝廷共同出力等情由。臣等仔细考虑,军马固然难以调动,蛮夷也应当抚绥;何况腾冲是新近设置的地方,而云南各卫官军又多有调往贵州征战的。如果立即酌量调军协同缅甸征剿思机发,不仅兵力少,不足以张扬军威,恐怕还会徒劳无功并引起他的变乱。应只请敕缅甸大头目,告谕说:你竭尽臣节、为国效力,朝廷完全知道;只是贼子思机发远逃孟养地方,假若调少量官军同你前往捕捉,难免彼此牵制而难以行事。况且隆州的疆土都是你的地方,如果贼子果真侵犯骚扰,你应当运筹设法,督率头目等人,酌情防守作战,以保障边境,消灭贼寇遗孽;如果取得成功,明白开奏朝廷,朝廷必定重加升赏,绝不吝惜。仍行文云南总兵官知悉,这样既尽到怀柔远人的道理,也取得以夷攻夷的策略。

其言乞差晓百夷话的人伴送回还一节,系夷人求请,未敢擅便,定夺取自上裁。二道缅甸使臣荅加速等,天皇帝御前奏知:今将奴婢缅甸卜剌浪拜奏的情由,所有天皇帝事务,臣十分出力。来思任发得了时,我十分敬重天皇帝,便差莽剌劄等众头目,将头畜牛羊米粮酒礼,总兵官尚书处迎接来。总兵官便要思任发一时不到,就将莽剌劄等拿来。天皇帝可怜见,将莽剌劄等放回来了。这头目每得养他父母,臣十分欢喜。死的死了也罢。今有御前留住的头目当丙潘逹、已邦思杰、贾盻康勒改同从人七名,臣与天皇帝整理事务有功的人。这头目不来时,古剌荅冷百夷必笑我。天皇帝可怜见,放回来时得养活他的父母。古刺荅冷百夷听得时,必然都喜欢。前件查得当丙等同从人七名,先系钦留四夷舘办事人数。近该缅甸宣慰卜剌浪奏要讨各人回还本部。为照系外夷求请,未敢擅便定夺。奏奉钦依,既留四夷馆办事罢钦此。除钦遵外,今奏前因,又审得荅加速等说称:见留当丙等比先都是缅甸管事头目,为因擒住思任发,着他每先到军前来报,被总兵等官拿来后,防朝廷恩赐,将他每一般来的使臣莽剌劄等都放回了。留住当丙等如今九个年头,他都有父母妻子,终日在家啼哭思想,可怜见放回去等因。据说叅照当丙等系节奉钦依内事理,四夷馆办事人数,今又奏要令各回还,词颇恳切,情亦可矜。縁系外夷乞恩,未敢擅便定夺。伏乞圣裁。三道缅甸使臣荅加速等,天皇帝前奏知,所有把事郭丑奴管奴婢地方上事务,如今死了,有他男郭景善,自他父死,奴婢地方事务一般整理,可怜见冠带,与时百夷每敬重他。天皇帝御前奏知前件,查得近该左军都督府照防,据云南都司呈,亦为前事,本部为照,郭景善系是土军,难准已经立案外,今奏前因,又审得荅加速等说称,缅甸做把事郭丑奴,即郭春奴,系腾冲土人,比先死在缅甸地方,他男郭景善,即郭景贤,曾到缅甸三次,以此保他替他父亲做把事,见有云南都司保他文书也到部等因,据说叅照,郭景贤虽系土军,例难准保,但以一人之身至防一方之事,至重夷情恳切所冝俯徇,以尽懐柔之道,合无不拘常例,将郭景贤准令做冠带把事,照旧整理缅甸宣慰使司地方事,令其务竭忠诚,导彼为善,不许挟诈懐奸,致误边务,如违治以重罪,仍行云南总兵官知防。景防二年八月二十日奉圣防是,这里不必差人伴送,当丙等七人,既他恳切奏讨着回去,钦此。兵部为陈言边务事,准都察院咨,刑科抄出山西行都司大同后等卫老军吴淮等,将左副都御史年富不法事情开坐,具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除克减斛斗、贪婬无耻等事,本院施行数内,开僭越职级事。本官职居三品,钦差提督军务,自应以礼守职。其定襄伯郭登,系伯爵,先承勅命,掌征西将军印,镇守总兵。今年冨自倚风宪,不遵职级,到任之日,就与并坐佥押公文,凡发号施令,不容定襄伯启口,妄执已见,意在専执,蠧政下人,实难遵守。系兵部掌行开咨到部,臣等叅照年冨系副都御史三品之职,受朝廷勅防,令其提督军务,凡军中一应大小事务,悉皆提挈纲维,自总戎而下,咸听节制。况都御史为风纪之官,与侯伯无相统属,既系钦命提督,当居总兵之左,岂有不许并坐之理?臣又防得武臣总兵,文臣监督,从古为然。昔春秋之时,齐之田穰苴以布衣监庄贾军,庄贾违军法,穰苴斩贾而破秦晋之师。唐之裴度以御史中丞督视淮西军马,卒平淮蔡,事有明验。朝廷酌古准今,选用文职大臣充提督军务等项,皆便冝从事。而左都御史王翺、右佥都御史邹来学提督辽东等处军务,亦坐总兵官之左,凡发号施令,军中赏罚,皆系王翺等处置。此系朝廷旧例,军务事宜体统已定,非臣下所敢専制。而吴淮等以一介老军,倚恃刁泼,妄言变乱,沮壊军务,中间必有主使之人。合无行移都察院,将老军严加勘问,听信何人敎唆主使,朦胧具奏前因,务在问拟明白,奏请究治。及行年富照依王翺等事例施行。縁系处置军务,具题景防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至于他们请求派懂百夷话的人陪同护送回去一节,属于夷人的请求,不敢擅自决定,应当由皇上裁决。第二道:缅甸使臣答加速等在天皇帝御前奏报:如今把奴婢缅甸卜剌浪拜所奏的事情说出。对于天皇帝交办的事务,臣十分尽力。当思任发被擒获后,臣十分敬重天皇帝,便派莽剌札等众头目,带着牲畜、牛羊、米粮、酒礼,到总兵官、尚书处迎接。总兵官因为思任发一时没有到来,便把莽剌札等人拘拿起来。天皇帝垂怜,把莽剌札等人放回来了。这些头目得以奉养父母,臣十分欢喜。他们即使死了也罢。如今有御前留住的头目当丙潘达、已邦思杰、贾盻康勒改以及随从七人,都是臣与天皇帝办理事务有功的人。这些头目不能回来,古剌答冷百夷一定会笑我。天皇帝垂怜,把他们放回来,使他们奉养父母。古剌答冷百夷听见后,一定都会欢喜。查得当丙等及随从七人,原是奉旨留在四夷馆办事的人员。近来缅甸宣慰卜剌浪奏请让他们回去。本部查照,既属于外夷请求,不敢擅自决定。奏请后奉钦依:既然留在四夷馆办事。钦此。除钦遵办理外,如今奏报前情;又审问答加速等人,他们说:现在留在这里的当丙等人,先前都是缅甸掌管事务的头目,因为擒获思任发,曾派他们先到军前报信,被总兵等官拘拿后,蒙朝廷恩赐,把和他们一同来的使臣莽剌札等人都放回去了。当丙等人被留在这里如今已经九年,他们都有父母妻子,整日在家哭泣思念,实在可怜,请求将他们放回等情。据此参照,当丙等人属于奉钦依所规定的四夷馆办事人员;如今又奏请让他们各自回去,言辞十分恳切,情状也值得怜悯。本案关系外夷求恩,不敢擅自决定,恭请圣上裁决。第三道:缅甸使臣答加速等在天皇帝面前奏报:掌管郭丑奴的奴婢地方事务的人如今已经死了,他有个儿子郭景善;自从父亲死后,奴婢地方的事务都由他照样办理。请天皇帝垂怜赐给他冠带,使百夷人敬重他。将上述事情奏知御前。查得近来左军都督府据咨文,依据云南都司呈报,也为前事。本部查照,郭景善是土军,按例难以准许,已经立案在外。如今奏报前情,又审问答加速等人,他们说:缅甸掌事郭丑奴就是郭春奴,是腾冲土人,先前死在缅甸地方;他的儿子郭景善就是郭景贤,曾三次到缅甸,因此保举他代替父亲掌事,现有云南都司保举他的文书也到了本部。臣等参照此事,郭景贤虽是土军,按例难以准许保举,但他以一人之身关系一方事务,事情重大,夷人请求也很恳切,理应俯从,以尽怀柔之道。应不拘常例,准许郭景贤戴冠带任掌事,照旧办理缅甸宣慰使司地方事务,令他务必竭尽忠诚,引导当地向善,不许怀挟欺诈、心存奸谋,以致贻误边务;如有违犯,治以重罪。仍行文云南总兵官知悉。景防二年八月二十日奉圣旨:这里不必派人陪送;当丙等七人,既然他们恳切奏请回去,就准许他们回去。钦此。兵部为陈述边务事:准都察院咨文,刑科抄出山西行都司大同后等卫老军吴淮等人,把左副都御史年富的不法事情逐项列出具奏,奉圣旨说,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除克扣斛斗、贪淫无耻等事属于本院办理的事项外,其中还列有僭越职级一事。本官官居三品,又是钦差提督军务,自应按礼守职。定襄伯郭登是伯爵,先前承奉敕命,掌征西将军印,镇守总兵。今年富自恃掌管风纪,不遵守职级,到任当天,就同郭登并坐签押公文;凡是发布号令,都不容定襄伯开口,任意固执己见,意在独揽权力,损害政务、压制下属,实在难以遵守。这是兵部掌行开具咨文送到本部的事情。臣等参照,年富任副都御史,是三品官职,受朝廷敕命,令其提督军务,军中一切大小事务都由他总领纲纪,自总兵以下都听从节制。况且都御史是掌风纪的官员,与侯伯没有隶属关系;既然是钦命提督,就应当位居总兵左侧,哪里有不许并坐的道理?臣又查考,武臣任总兵、文臣任监督,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昔日春秋时期,齐国的田穰苴以平民身份监督庄贾的军队,庄贾违反军法,穰苴斩杀庄贾,击破秦、晋军队。唐代裴度以御史中丞身份督察淮西军马,最终平定淮、蔡,事情都有明确的成效可验证。朝廷斟酌古今,选用文职大臣充任提督军务等职,都是为了便于适宜地办事。左都御史王翱、右佥都御史邹来学提督辽东等处军务时,也都坐在总兵官左侧;凡是发布号令、军中赏罚,都由王翱等处置。这是朝廷旧例,军务的体制已经确定,不是臣下敢于擅自改变的。吴淮等不过是一名老军,却倚仗蛮横泼赖,妄言妄为,扰乱破坏军务,其中必定有指使他们的人。应行文都察院,严加审问这些老军,查明他们听信何人教唆、受何人主使,朦胧不实地具奏前情,务必审问拟罪明白,奏请追究治罪。并行文年富,照王翱等的事例办理。本案关系处置军务,具题于景防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奉圣旨说:是。钦此。

兵部为聚众谋杀土官事,兵科抄出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佥事武毅等题:据守备龙州太平千户所副千户夏显呈,据缉事军人韦公真报缉知,附近思明府聚有兵马众多,在府不知有何縁故,得此随委总旗莫大一前去体勘。续据呈称,景防二年八月十四日前去思明府,果见兵马众多,围裹一府,抄获知府黄▯等父子并家人头目,就于本府监禁。至十五日夜三更时分,忽闻兵喊放炮三声,次日闻知黄▯等俱被杀死,随于本府流官处说明等因。又据把总领哨都指挥使王▯呈,本年八月二十五日得原籍思明府黄灏差家人黄清赍书报说,本年八月十一日二更时分,不知何处兵马约四五千余名包围本府,至十二日天明将弟知府黄▯等俱各擒拿去讫。本日一更时分,复聚人兵又来包围本职房屋,呌说:“我们都是本府四牌十二圑百姓,被知府杀害亲戚强娶妻女,占住祖业田地,将皃女打吊讨银还债,百般科害,大人也不劝他,我百姓十分当他不过,所以聚人来问他讨银皃女。你若不替我每主张,又去防他替他动文书,我毎众人也破荡你家。”有男黄灏回说:“府家之事,干我甚事。”各人不言住至三更时分退去。即今日遂互相挟讐,乱行差人防牛讨钱不息。书报到职,系干边境府治及弟侄都不知存亡如防,乞为差官前去安抚及体缉弟侄下落,便益具呈案。照先据原差调兵浔州等卫千户宋广等呈报,前去思明府调兵,本年八月十一日夜一更,有土人围住舘驿声呌,土人争官讐杀。十二日早闻彼土人说称,土官害民被众人拿下,知府黄▯并父黄灏等原调土军俱各散回等因。已经防同钦差廵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堂、廵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彭英、左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祐等计议案,委南寜卫指挥余英驰驿前去,防同太平府所掌印官勘抚,去后。今该前因仍防同各官计议,系干边境,恐有警急,除委广西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前去思明府等处,酌量事情设法整理抚安,至日另行外,縁系边境杀害土官重事,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所奏前因,縁系土人聚众谋杀土官重事,又况土官知府黄▯父子拿去不知下落,详其所由,虽系土人生抝不知利害,聚众逞凶,将所管官员谋杀,亦由土官知府黄▯平昔不能抚恤下人生事凌虐,以致小民激变,若不早为设法整理抚安,窃恐前项土民自知所为不律,惧怕罪及身家,因而愈肆凶强势欲止而不可,遂至猖獗滋蔓,重为地方之患,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武毅李棠等,或躬亲前去,或移委叅将等官公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廵按监察御史,量帯官兵亲诣思明府地方,宣明朝廷恩威,抚安人众,仍设法挨拿前项为恶土人为首者,追究知府黄▯下落有无现在,具由连人奏报,若各人悔过认罪,将知府黄▯送官,就将土人抚令复业,仍将知府黄▯省令听▯,不许管事,仍将本官平昔有无贪赃苦害土人情由,星驰差人具奏定夺,仍禁约见在流官务在革心改过守已爱民,不许互相效尤致贻他变,如果为首之人未获及所聚人众未散,别有冦扰重情,一时抚恤不下,相度事情必须用兵,冝从李棠等调度官军,且抚且捕,务在事妥民安冦盗不作,既不许怠慢以误事机,亦不许轻易致有激变,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禁约操军事,照得在京各营操备官军民壮人等,近防圣恩,分作三班放回,取讨衣鞋。縁即目边务甫寜,人心稍定,民之逃移者未尽复业,地之荒闲者未尽开畊,又系青黄不接之时,东作将兴之际,窃恐此等官军人等沿途生事,搅扰居民,及该管头目不行钤束禁治,因而激变小民,引惹事端,未便。今照放班在迩,合无照依上年事例,行令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安逺侯栁溥、都督张軏等,严加戒约,该管头目务要钤束军士人等,不许沿途生事搅扰。敢有抢夺偷盗财物头畜,并作践人家田禾,强买铺店物货,占夺过往船只,与奸滛妇女,拐带人口,占住房屋,砍伐桑枣,或恃强凌弱,殴伤平人者,许被害之人赴所在廵抚、镇守、廵按、廵河官员并合干上司,或府州县廵检司具吿,就将违犯之人擒拿解送本部,转送法司,不分旗军、余丁、舍人、民壮人等,俱问调边卫充军了哨,仍将该管头目一体问罪,调卫守边。本部先行备榜于在京教场并人烟辏集去处张挂禁约,仍行各处军卫有司廵检司一体备榜禁约。如此庶使法令严明,而奸顽知所警惧,道路寜静,而小民得以安生。縁系照例出榜禁约事理,景防三年正月十三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兵部为聚众谋杀土官事:兵科抄出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佥事武毅等的题本:据守备龙州太平千户所副千户夏显呈报,据缉事军人韦公真侦知,思明府附近聚集了很多兵马,在府中不知有什么缘故。于是随即委派总旗莫大一前去实地查勘。后来呈报说,景防二年八月十四日前往思明府,果然看见兵马很多,包围了整个府城,搜捕了知府黄▯等父子以及家人、头目,就在本府监禁。到了十五日夜间三更时分,忽然听到士兵呼喊、放炮三声;第二天听说黄▯等人都被杀死,随即到本府流官那里说明了情况。又据把总领哨都指挥使王▯呈报,本年八月二十五日,原籍思明府的黄灏派家人黄清带信报告:本年八月十一日二更时分,不知从哪里来了约四五千名兵马,包围本府;到十二日天亮,把弟弟知府黄▯等人全部擒拿带走。当日一更时分,又聚集人马来包围本官的房屋,喊道:“我们都是本府四牌十二圩的百姓,被知府杀害亲戚,强行娶我们的妻女,占据祖业田地,把我们的儿女吊打,逼讨银钱还债,百般苛害,大人也不劝阻他;我们百姓实在无法忍受他,所以聚集人来向他讨还银钱和儿女。你如果不替我们作主,又去替他防护、替他办理文书,我们众人也要毁坏荡尽你的家。”有个叫黄灏的男子回答说:“府里的事情,关我什么事?”众人没有再说话,停留到三更时分便退去了。当天起,他们便彼此挟持仇恨,任意派人防牛、讨钱,持续不断。书信报告送到本职这里,说这关系边境府治,而且弟弟、侄子都不知道生死下落,恳请派官员前去安抚,并查访弟侄下落,以便办理,于是具呈备案。查照先前原来调兵浔州等卫的千户宋广等呈报,他们前往思明府调兵;本年八月十一日夜间一更,有土人围住驿馆呼喊,说土人因争夺官府而相互仇杀。十二日早晨听当地土人说,土官残害百姓,已被众人捉拿;知府黄▯以及其父黄灏等,原先调来的土军都各自散回去了。已经会同钦差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彭英,左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祐等议定此案,委派南宁卫指挥余英快马前往,会同太平府掌印官查勘并抚安,已经出发。如今根据前情,仍会同各官议定:此事关系边境,恐怕有紧急警情。除已委派广西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前往思明府等处,酌量情势设法整治、抚安外,待到那里后另行办理。这是边境杀害土官的重大事情,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后,参照所奏前情:这是土人聚众谋杀土官的重大事情,况且土官知府黄▯父子被捉去后不知下落。详细考察缘由,虽然是土人固执蛮横、不知利害,聚众逞凶,谋杀所管官员,但也是土官知府黄▯平日不能抚恤下属,任意生事凌虐,以致百姓激变。若不及早设法整治安抚,恐怕上述土民知道自己的行为违法,害怕罪及自身和家属,因而更加肆意逞凶,势头一旦形成便无法遏止,最终猖獗蔓延,成为地方的严重祸患。应令该府派人快马带文书给武毅、李棠等,或者由他们亲自前去,或者移文委派参将等官,会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酌量带领官兵亲自到思明府地方,宣示朝廷恩威,安抚民众;仍设法逐一捕拿上述作恶土人的首领,查究知府黄▯的下落,是否还在,具明缘由,连同人员一并奏报。如果各人悔过认罪,把知府黄▯送交官府,就将土人抚慰安置,使其恢复产业;仍将知府黄▯交付审察,命其等候,不许办理事务。还要把本官平日是否贪赃、苦害土人的情由,立即派人快马具奏,听候裁决。仍要禁约现任流官,务必改过自新、谨守本分、爱护百姓,不许彼此仿效,导致再次变乱。如果首领尚未捕获,聚集的人众尚未散去,另有劫掠骚扰等严重情势,一时抚恤不能平定,必须根据情势用兵,应听从李棠等调度官军,一面抚慰,一面捕拿,务求事情妥善、百姓安定、盗乱不起;既不许怠慢而贻误时机,也不许轻率而导致激变。本案奉钦依,兵部知道其事理,具题于景防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奉圣旨说:是。钦此。兵部为禁止约束操练军务,查得在京各营操练备战的官军、民壮等人,近来承蒙圣恩,分成三班放回,领取衣鞋。由于眼下边务刚刚安定,人心稍微稳定,逃亡迁徙的百姓还没有全部恢复产业,荒芜闲置的土地也没有全部开垦,又正值青黄不接、春耕即将开始之时,恐怕这些官军沿途惹事,扰乱居民;如果所属头目又不加以约束禁治,便可能激变百姓,招惹事端,实在不妥。如今放班的日期临近,应否依照上年成例,命令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安远侯栁溥、都督张軏等严加戒约;所属头目务必约束军士,不许沿途惹事扰民。凡敢抢夺偷盗财物、牲畜,糟蹋百姓田禾,强买店铺货物,占夺过往船只,奸淫妇女,拐带人口,占住房屋,砍伐桑树枣树,或倚强凌弱、殴伤平民的,准许受害者到所在巡抚、镇守、巡按、巡河官员及有关上司,或府、州、县巡检司具状告发;随即将违法者擒拿解送本部,再转送司法部门。不论是旗军、余丁、舍人还是民壮,一律审问,调往边卫充军,担任哨守;并将所属头目一并治罪,调往卫所守边。本部先在京城教场以及人烟聚集之处张贴榜文,发布禁约;仍命各地军卫、有司、巡检司一体张榜禁约。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严明,使奸顽之徒知道警戒畏惧;道路安宁,使百姓得以安居生活。此事属于照例张榜禁约,景防三年正月十三日奉圣旨,钦此。

兵部为缺军征守事,兵科抄出廵抚湖广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实题,据湖广都司呈案,照先准湖广按察司牒呈,奉本院劄付,备仰本司转属行查守备广西官军人等额定名数及从前至今死亡数目,呈报施行,备牒奉此行。据荆州徳安等卫所呈申,查得递年轮班广西征进官军,每年防拨哨守浔梧等州大藤等峡,为因感患山岚瘴气死者,一年每卫所一班不下百十余名,不免要军拨补其事故。旗军节经发册,有司清勾延及一二年,十无三四解卫见在旗军节,因湖贵地方苖贼作耗,并漕运京仓及儹运粮米军余尽数征差去讫。似此连年广西备御不絶,卫所旗军日益事故数多,委的缺军防守城池。各将递年事故死亡数目开申到司,除茶陵寜逺二卫夷陵守御千户所未据开报外,今将荆州等一十七卫所原调广西两班备御递年事故官军数目开呈到职。案照近据岳州卫申,据本卫轮班广西备御千户杨麒呈前事,自正统十四年八月内管领旗军潘辛三等一百五十四名前往广西,听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武毅调拨郁林州等处哨守,景防元年至景防二年八月内瘴疫传染,陆续病故六十名,在逃二十名,止有七十四名回卫呈乞拨补,听▯换班。行据左右等五千户所申称,旗军尽数差拨征进运粮,别无空闲军人可补。随查本卫止有食粮正军一千八十四名,广西二班三百五名,漕运六百五名,于内逃故五十五名,无军拨补,已将余丁补运外,续调常徳等处策应杀苖一百三十七名,原征麓川复征香炉山等处二百三十四名,于内逃故阵亡病弱六十名,后调贵州杀贼选要精壮縁无军选补,又于策应军内拣选精壮四十八名,并余丁辏补起程外,余存软弱八十九名,系防应之数。奉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劄。付仰令整搠在卫操备,听▯调用。比照原数,尚欠四十八名,无军补完。移闗到卫,照得班次在迩,前项逃故数多,无军拨补,不无有误,申乞定夺等因到职。叅照岳州卫申称,原拨旗军潘辛三等一百五十四名,前往广西哨守,内病故六十名,在逃二十名,止存七十四名,回卫轮该景防三年二月初一日前去换班。及逃故名缺行,据各所申称,旗军尽数征差运粮防应等项,无军辏补,要行定夺一节。为照岳州乃湖湘冲要之地,见今靖州等处苖冦生发,城池必须固守,斯无后患。即目在卫别无正军,止有新选余丁,数不满百,既称无军,暂免辏补,▯征进官军班师之日,照旧拨补前去广西守备。所据见在官军,合行依限换班,其逃故军人亦合照名取补。除通行查勘去后,今呈前因。臣访得广西地方,洪武年间原无官军守备,至永乐二十一年,因钦差总兵等官在彼镇守,奏拨湖广所属卫分官军五千员名,随同备御,遂成定例。后因官军病故数多,建议者欲行停罢,复添拨官军五千员名,分作上下二班轮流。縁广西系烟瘴之乡,本土人民尚有死亡,其前项官军素非本处生长,不服水土,俱各染疾,名虽在彼备御,实乃养病度日,不堪操调,虚费粮赏。无命者俱即病故,幸生者多致风瘫。从前至今,官军相继轮班,一家有死一二人者,有三五人者,姑以总数计之,其原额共该官军一万余员名。除茶陵等卫未曾开报,今查荆州等卫所已死一万六千六百余员名,递年轮班回还,死者过半,俱要本卫所补辏。又兼近年以来,麓川等处贼冦窃发,调军征进及里河运粮等项差役重繁,官军逃故数多,无军拨辏。盖因死者愈速,而生者不继。为今之计,欲令官军照旧守备,未免罹此瘴疫,是以无罪之人而置诸必死之地,徒有守备之名,而无守备之实,欲将官军停罢不设,诚恐彼处猺獞不时出没,侵扰地方,必须有备然后无患。臣识见短浅,计莫能及,乞勅该部防同多官计议,斟酌可否,务使边境有备御之方,官军免速死之患。縁系边备军情,事理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防。得李实所奏前事,大意欲要将广西轮班官军存留在卫,另行设法拨补前去广西据守。臣等窃照广西地方多系土官衙门,蛮夷杂处,易动难安。先因彼处官军数少,议将湖广官军调拨一万员名,分作两班轮流前去守备。今经年久,比因广西贼冦生发,十分猖獗,该副总兵等官都督武毅等节奏,官军数少,调遣不敷,要行添调大军征勦。本部为照,附近广西各该都司地方俱有贼盗生发,俱用官军抚捕,卒无相应堪以添调。已经覆奏,行令湖广、广西二都司将原定广西轮班官军依数上▯,催促前赴广西听调。今查湖广都司所属卫所官军舍余共一十四万二千二百余员名,广西都司所属卫所官军舍余止有四万四千八百余员名。

译兵部为军额缺少、征调戍守之事,兵科抄出湖广巡抚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实的题奏。题奏依据湖广都司的呈文,查照先前准许湖广按察司牒呈一事,奉本院札付,命本司转行查明守备广西的官军应定名额以及从前至今的死亡人数,呈报办理。荆州、德安等卫所呈报说,逐年轮班赴广西征进的官军,每年拨派到浔州、梧州等州及大藤等峡哨守;因感染山岚瘴气死亡的,每年每卫所一班不少于一百一十多人,只得拨军补充其缺额。旗军虽多次造册发文,有司清查勾补往往拖延一两年,十人中还不到三四人能够解送到卫所补充现有旗军;又因湖广、贵州地方苗贼作乱,以及漕运京仓、运输粮米,军余全部被征调服役。像这样连年不断地在广西备御,卫所旗军因事故缺额日益增多,确实造成守城军队不足。各卫将逐年事故死亡人数开列申报到司,除茶陵、宁远二卫和夷陵守御千户所尚未据报外,现将荆州等十七卫所原调广西两班备御的逐年事故官军人数开列呈报。案查近日岳州卫申报,据本卫轮班赴广西备御千户杨麒呈报前事:自正统十四年八月,管领旗军潘辛三等一百五十四名前往广西,听从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武毅调拨,在郁林州等处哨守。景防元年至景防二年八月间,因瘴疫传染,陆续病死六十人,逃亡二十人,只剩七十四人回卫,请求拨军补充,等待换班。又据左右等五千户所申报,旗军已经全部被派去征战、运粮,没有闲军可以补充。随即查得本卫只有吃粮正军一千零八十四名,其中赴广西二班三百零五名,漕运六百零五名;其中逃亡、死亡五十五名,没有军队可以补充,已经把余丁补入漕运。后来又调常德等处策应剿杀苗贼一百三十七名,原先征讨麓川、后来又征讨香炉山等处二百三十四名;其中逃亡、阵亡、病弱六十名。后来调往贵州杀贼,选取精壮军士,但因没有军队可供选择补充;又从策应军中选取精壮四十八名,并补充余丁后起程,剩下软弱军士八十九名,作为防守应援之数。奉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的札文。札文命令整顿编组在卫操练备战的军队,听候调用。与原定人数相比,还缺四十八名,没有军队补足。移文关会到卫所后,查得换班日期临近,前述逃亡、死亡人数很多,没有军队拨补,不能不说会有贻误,因此申报请求裁定。参照岳州卫的申报,原拨旗军潘辛三等一百五十四人前往广西哨守,其中病死六十人、逃亡二十人,只剩七十四人,按轮班应在景防三年二月初一日前往换班;至于逃亡、死亡造成的缺额,各所申称旗军已经全部征调运粮、备战等项,没有军队补充,请求裁定。岳州是湖湘冲要之地,如今靖州等处苗寇兴起,城池必须坚守,才能免除后患。眼下卫所已经没有别的正军,只有新选余丁,人数不足百人;既然确实没有军队,暂时免于补充,等征进官军班师之日,再照旧拨补,前往广西守备。现有官军应按期限换班,逃亡、死亡造成的军缺也应照名额征补。除通行查勘外,现将上述缘由呈报。臣查访得知,广西地方在洪武年间原本没有官军守备;到永乐二十一年,因钦差总兵等官在那里镇守,奏请从湖广所属卫所拨官军五千员名一同备御,于是成为定例。后来因官军病死人数太多,有人建议停止此事;又增拨官军五千员名,分为上下两班轮流。广西是烟瘴之地,当地百姓尚且有人死亡,前述官军又一向不是在那里生长,不服水土,个个染病,名义上虽在那里备御,实际上只是养病度日,不能操练调遣,白白耗费粮饷。没有命令调动的人立即病死,侥幸活下来的人多患风瘫。从过去到现在,官军相继轮班,有一家死一两人的,也有死三五人的;姑且按总数计算,原定官军总额共有一万多员名。除茶陵等卫尚未申报外,如今查得荆州等卫所已经死亡一万六千六百多员名,逐年轮班返回,死亡者超过一半,都要由本卫所补充。加上近年以来麓川等处贼寇作乱,调军征战以及里河运粮等差役繁重,官军逃亡、死亡人数很多,没有军队拨补。大概是因为死亡越来越快,而生存下来的人接续不上。如今如果仍命官军照旧守备,势必难免感染这种瘴疫,这等于把无罪的人置于必死之地,只有守备的名义而没有守备的实际;如果停止设置官军,又实在担心当地猺獞不时出没、侵扰地方,必须有所防备才能没有后患。臣见识短浅,实在想不出办法,请敕令有关部门会同众官计议,斟酌可否,务必使边境有备御的办法,使官军免遭速死之患。此事关系边防军情,事情原委已经具本,由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臣等恭敬遵行,抄出到部参议。李实所奏前事,大意是想把赴广西轮班的官军留在卫所,另行设法拨军前往广西据守。臣等查得广西地方多是土官衙门,蛮夷杂居,容易动乱而难以安定。先因当地官军太少,议定调拨湖广官军一万员名,分作两班轮流前去守备。如今经过多年,又因广西贼寇兴起、十分猖獗,副总兵等官、都督武毅等节奏称官军太少、调遣不足,需要增调大军征剿。本部查得,广西附近各都司地方也都有贼盗发生,都要使用官军抚捕,最终没有可供调遣增援的人。已经覆奏,命湖广、广西二都司将原定赴广西轮班的官军按数紧急催发,催促其前往广西听候调遣。如今查得湖广都司所属卫所官军、舍余共十四万二千二百多员名,广西都司所属卫所官军、舍余只有四万四千八百多员名。

以一十四万之中一班轮流五千赴广西操备,其数不多。今若要行存留不肯调拨,委的广西地方贼情▯急,其他去处别无相应之人可以那调。况广西、湖广地方两处相为唇齿,贼情缓急互为应援。即目湖广永州地方被广西流贼越境侵扰,设使广西兵势振肃,自能抚捕,未必贻患他方。况本处官军数少,别处调来守御,非独广西为然。且如京师见有七十六卫所官军,又行添调河南、山东等都司并北直▯卫所官军轮班赴京操备,而河南等都司官军亦调大同并陜西延绥等处备御,与原卫地方相离窎逺,并无干渉,尚然那调,何况湖广附近广西,而地界聨属,贼冦往来出没,一处有警,则两处不安。今要存留不行调去,匪独为广西之患。抑且非湖广之利,臣等又议得一嵗之中,所在军民尚有死亡事故。今以前项轮去广西备御官军,二三十年之间,岂无凋耗物故?兼且各司府州县清解军丁,自有本处卫所,而囚犯编发充军,亦各有限,实是无从区画。另调前去广西备御所奏难准,合无行令该府行移湖广都司,将广西轮班官军照数依期督发起程更替,仍整搠在卫军士并舍余人等操守城池。遇有▯急贼情,听总兵等官调度守战,不许指以军少为由因而怠忽兵备。▯广西贼冦十分寜息,将前项调去备御官军另行议奏定夺。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四月初五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贼情等事,兵科抄出锦衣卫指挥佥事卢忠题:「先防钦差前往湖广武冈州公干,沿途看到事件,逐一开坐具题。」景防三年四月初八日,该锦衣卫指挥佥事林福钦奉圣防:「该衙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要添差御史廵按湖广及填塞沙湾二事,行移都察院、工部另行外,今将所言事件议拟开坐具题,请防。计开一件看得湖广武冈州等处苗贼不时出没劫掠民财头畜杀伤人命乞勅兵部行文前去着落总兵等官处置设法于▯闗去处昼夜守备庶使军民安妥前件看得防患御侮之道虽当无事之际亦宜杜渐防防矧今贼寇未平尤宜谨慎守备合准所言行移彼处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务在整肃兵威严慎防守各该▯要闗隘去处着落三司委官提调军卫有司昼夜用心守御地方隄备贼情不许彼此因循尔我推调以致苗贼愈加猖獗地方因而疎虞一件看得汉阳府地方刘家隔常有人四五万居住,中间刁泼者数多,俱是江西等处无引之人,恐有强窃贼盗逃躱在彼潜住,况此处止有廵司一所,难以闗防,乞勅该部计议,或设立一卫,筑立城池,镇守闗防,便益。前件看得前项地方要立军卫修筑城池镇守一节,防奸保民之道,固宜如此,但恐中间别有窒碍,又无相应官军堪以设立卫所,合行廵抚湖广右都御史李实公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廵按监察御史从长勘议:刘家隔是否住有趂食之人数多,中间有无来厯不明及日后贻患别情,应否设立卫所,有无相应官军堪以那调?如果此地堪以设立卫所城池,将合调官军并丈量城垣及人工物料数目开奏,以凭区画;若有窒碍及有别项策畧可以潜消奸宄,保障居人,亦要明白回奏,不许茍且怠忽及轻易更张,已后因而误事,责有所归。一件,看得荆州、襄阳二处,有辽府、襄府乞勅该衙门计议,推举亷能官一员前去镇守荆州、襄阳、刘家隔,便益前件。看得湖广已有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抚捕贼寇,又有右都御史李实専一廵抚,及有都督陈友守备辰沅一带,并有都布按三司官同廵按监察御史分理事务。今奏推举亷能官一员镇守荆州、襄阳、刘家隔一节,诚恐差官太多,未免下人劳扰,合行廵抚右都御史李实公同三司及廵抚监察御史从长计议,前项地方应否委官専一守镇,有无窒碍,如果相应,合当就彼差委,是何官员,或在京命去,或不必差官,自有理办,备由明白回奏,务要斟酌停当,不许轻易怠忽,以乖事体。一件,看得裕州多有各处人民在彼买卖,中间恐有逃军、囚、匠人等潜住,乞勅兵部计议,设立一卫,筑立城池,镇守闗防,便益。前件,看得河南地方所在,多有逃民趂食,非独裕州一处为然。今称要设立一卫镇守闗防一节,未审有无相应窒碍,合行廵抚河南右副都御史王暹,公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廵按监察御史,从长计议。前项地方应否设立卫所,有无相应窒碍,如果相应,合将何处官军那调,或不必设立,亦无害于事体,明白声说回奏定夺。一件,看得河南地方广濶,人民浩大,住居窎逺,乞

译从十四万军队中每班轮流抽调五千人赴广西操练备战,人数并不多。如今如果要把他们留在本地而不肯调拨,确实是因为广西贼情紧急,其他地方没有相应人员可以调动。况且广西、湖广两地互为唇齿,贼情缓急时彼此支援。眼下湖广永州地方已经被越境而来的广西流贼侵扰;假使广西兵力振作整肃,自然能够抚捕贼寇,也未必会贻害其他地方。何况本地官军少而从别处调来守御,并不只是广西如此。比如京师现有七十六卫所官军,又调河南、山东等都司以及北直隶卫所官军轮班赴京操备;河南等都司的官军也调往大同及陕西、延绥等处备御,与原卫所所在地相隔遥远,彼此并无关联,尚且还要调动,何况湖广靠近广西、地界相连,贼寇来往出没,一处有警,两处都不得安宁。如今若要把军队留在湖广而不调去广西,不只是广西的祸患,也是湖广的损失。臣等又议得,一年之中各地军民尚且会有死亡事故;如今前述轮流赴广西备御的官军,经过二三十年,难道不会有损耗死亡吗?况且各司、府、州、县清查解送军丁,本来各有本地卫所;囚犯编发充军,也各有定额,实在无从另行筹划。另调军队赴广西备御的奏请难以准许。应当命有关府移文湖广都司,将赴广西轮班的官军按数、按期督促出发,前往更替;同时整顿在卫军士、舍余等人,操守城池。遇有紧急贼情,听从总兵等官调度守战,不许以军队少为借口,因而怠忽军备。等广西贼寇完全平息后,再将前项调去备御的官军另行议奏裁定。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防三年四月初五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贼情等事,兵科抄出锦衣卫指挥佥事卢忠的题奏:先前奉命前往湖广武冈州办理公务,沿途看到一些情况,逐一开列具题。景防三年四月初八日,锦衣卫指挥佥事林福恭奉圣旨:该衙门察看。钦此。恭敬遵行,抄出到部。除增加派遣御史巡按湖广以及填塞沙湾两件事另行移文都察院、工部办理外,现将所说各项事情拟议后逐条开列具题,请裁决。具体开列如下。一件:查得湖广武冈州等处,苗贼不时出没,劫掠百姓财物、牲畜,杀伤人命。请敕令兵部发文,责成总兵等官处置,设法在紧要关隘昼夜守备,使军民安定。前件查得,防患御侮的道理,即使在无事之时也应防微杜渐,何况如今贼寇尚未平定,更应谨慎守备。应准许所言,移文当地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务必整肃军威,严密谨慎地防守各处紧要关隘;责成三司委派官员督调军卫、有司,昼夜用心守御地方,防备贼情,不许彼此因循推诿、你推我让,以致苗贼更加猖獗,地方因此疏忽失守。一件:查得汉阳府地方刘家隔,常有四五万人居住,其中刁顽泼悍者很多,都是江西等处没有路引的人,恐怕有强盗、窃贼逃到那里偷偷居住;况且此处只有一所巡检司,难以防范,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或者设置一卫,修筑城池,镇守关防,以求便利。前件查得,前述地方要建立军卫、修筑城池、镇守一事,按照防奸保民的道理,固然应当如此,但恐怕其中另有阻碍,又没有相应官军可以设立卫所。应命湖广巡抚右都御史李实,会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详细勘议:刘家隔是否确有这么多谋生居住的人,其中有没有来历不明者,日后是否会留下祸患;是否应当设立卫所,有没有相应官军可以调拨。如果此地适合设立卫所、城池,就把应调官军以及丈量城墙、人工、物料的数目开列奏报,以便筹划;如果有阻碍,或有其他办法可以暗中消除奸恶、保障居民,也要明白回奏,不许苟且懈怠或轻率更改;以后如果因此误事,责任必有所归。一件:查得荆州、襄阳两处有辽府、襄府,请敕令有关衙门计议,推举一名廉能官员前去镇守荆州、襄阳、刘家隔,以求便利。前件查得,湖广已有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保定伯梁珤等调度官军,抚捕贼寇;又有右都御史李实专任巡抚,还有都督陈友守备辰州、沅州一带,并有都、布、按三司官员同巡按监察御史分别处理事务。如今奏请再推举一名廉能官员镇守荆州、襄阳、刘家隔,实在恐怕派官太多,难免扰劳下属。应命巡抚右都御史李实会同三司及巡抚监察御史详细计议:前述地方是否应委派专官守镇,有没有阻碍;如果合适,应当就在当地委派什么官员,还是由京城任命,或者根本不必另派官员而已有办法办理,都要把缘由详细回奏,务必斟酌妥当,不许轻率懈怠而违背事体。一件:查得裕州有很多各地百姓在那里买卖,其中恐怕有逃军、囚犯、匠人等偷偷居住,请敕令兵部计议,设置一卫,修筑城池,镇守关防,以求便利。前件查得,河南地方到处都有逃亡百姓谋生,并不只是裕州一处如此。如今提出要设置一卫镇守关防,但尚不清楚是否有相应阻碍。应命河南巡抚右副都御史王暹,会同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详细计议:前述地方是否应设立卫所,有没有相应阻碍;如果合适,应从何处调拨官军;或者不必设立而也不妨碍事体,都要明白说明,回奏裁定。一件:查得河南地方广大,人口众多,居住分散而且相距遥远,请

勅该部计议推选廉能官一员前去镇守抚谕人民便益前件防得河南见有右副都御史王暹専一廵抚又有三司官员并廵按监察御史今奏又要推选廉能官一员前去镇守抚谕人民一节诚恐彼此掣肘而难于行事抑恐下人奉承而愈为烦劳所言难准合无行移王暹务在竭忠尽心革▯除奸当念彼处地方流民如此之多当体朝廷委任付托如此之重视军民如赤子理公务如家事凡一应民情军务务在身先倡率激励抚恤俾政务修举奸宄潜消良善获安奸贪敛息以为一藩保障不许因循日月致贻后患景防三年四月初十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陈言事,兵科抄出辽东铁岭卫军曹习古谨进策言:尝谓保国之要,莫先于武备;安民之务,必急于御敌。武备修则国家寜谧,诸盗息则黔黎乐业。国防民安而天下和平矣。迩者北骑逞威,深入京畿,恣为剽掠,被其荼毒,人皆痛切。今虽附顺,而猖獗之势暂息,觊觎之心尤存。将欲缓其师、懈其兵也,不可不为之备。孙子曰:「无约而请和者,计谋也。」又曰:「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吴畧》曰:「君子于平安之世,刀劒不离其身,所以安居虑危,治平防盗之故。」为今之计,当坚甲利兵,深沟髙垒,储粮练士,秣马养锐,严饬防备。及用行间,则敌可息。所有备御切要之事,谨陈于左。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防,钦此。该兵科叅防得军人曹习古献防,自干理合具本奏闻。今却止将本防径进,事属有违,宜从抄行。通抄到部,除战车粮储行移工部等衙门另行外,叅照军人曹习古不合止将本策径进,不行具奏,事属有违,难比差错。今既该科叅出,合行廵按山东监察御史将本军提问如律。但系建言事理,今将所言事件逐一议拟开坐,谨题请防。计开一练兵,盖人有古今,而兵无古今,今之兵即古之兵也。昔太公缮法,戎车百辆,虎贲三百人,以立军制,陈师牧野,以成武功,以四万五千人胜敌七十万众,其所胜者,在乎人皆一心,量敌虚实,临时应变,出竒取胜所致也。洪惟圣朝握数百万精兵,论兵之多,古弗及也,况国富兵强,相贤将智,虽古之良平冯邓,无出其右,政在中兴之日,尚何虑乎?汉诸葛武侯八阵,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为正,四为竒,正为敌则竒为应,竒为敌则正为应,竒旋左,正旋右,正旋左,竒旋右,竒正相生,所以取胜也。有正无竒,难制胜;有竒无正,亦难制胜。今大军俱集京都,恐敌突然掩袭,一时难以出师调军制御,乞命大将统大军于京师,操练阵分竒正,以竒出竒,名为内兵,量调马步军四万分于花园、马驹桥、南海子、芦沟桥、西山、昌平、南清河、东郑村坝八处,每处五千,各置营堡,以为外竒,令智锐官练操,各有正竒,四外维持八方,拱卫保国都,如防山之固,防民庶若盘石之安。有警则大将出内兵以勦敌,八方为竒以防应,所谓竒正相应,则敌四靣受敌,难以走避,所谓出奇致胜者此也。设置烽堠炮台,大将有令,昼则举烽,夜则放炮为信,外兵哨有声息,亦举烽炮为报,隣堡周知,表里相应,军法整肃,敌来则勦敌,息则守,外兵则就彼屯操养马,以逸待劳。今分军置堡,虽一时之难分置停当,有久逺之利。汉将赵充国击匃奴,分军一万屯田,有十二便利,且耕且守,匃奴畏服。八堡军士各自每日轮流屯操,官给牛犂种子,亦可以御冦,屯操一年,则四万人马粮料草束可以自给,毎嵗十余万计,不劳官闗,可不添人马,以省粮储。今各军日常用本等兵刃操练,外另用软弓皮拨头皮骨朶木刀,似真厮战,若只用垜子跳牌走马为胜,恐临阵有怯,合设彼此对敌队阵,有正有竒各出机谋韬畧相为战敌,毋致相伤,务见相胜以观其志。胜者常激励奋勇,齐以一心,习惯自然,遇冦可以取胜。及草为人马,下置转轴绳索,令人逺为牵动,往复驰骤。其铳手用平头木箭发铳,熟试临阵有凖无失。前件防得兵家之事,贵在临机应变,难以预拟遥度。又况诸葛武侯八阵,近因边务方殷,中外官员军民人等陈言,亦往往备述其事。累行各营总兵等官从长采择,依法措置。今又要京师操军分竒正及量调马步四万分于花园、马驹桥等八处操练一节。縁京师操军教场自永乐年间已有一定之处,又况附近京师如通州、良乡、涿州、天夀山及居庸闗、白羊口等处,自有彼处都指挥等官操习军马,与京师相去不逺,气势互相聨络,部伍各有统率,遇有警急亦易策应。今若又将官军分▯各处,非惟军士居止不一,愈加劳扰,抑且营伍号令纷更,难于遵守。又如皮骨朶、木刀等件,营中操军亦间用之。

译敕令有关部门计议,推选一名廉能官员前去镇守,抚慰教谕百姓,以求便利。前件查得,河南现有右副都御史王暹专任巡抚,又有三司官员及巡按监察御史。如今又奏请推选一名廉能官员前去镇守、抚谕百姓,实在恐怕彼此牵制而难以办事,也恐怕下属迎合奉承,反而更加烦扰。所言难以准许。应移文王暹,务必竭忠尽心,革除弊端、惩治奸邪;要想到当地流民如此之多,体察朝廷委任托付如此重大,把军民看作婴儿,把公务当作家事。凡一切民情、军务,都务必亲自带头倡导、激励,抚恤百姓,使政务整治兴举、奸宄暗中消除、善良百姓获得安宁、奸贪行为停止,成为一方的保障。不许因循拖延时日而留下后患。景防三年四月初十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陈述意见之事,兵科抄出辽东铁岭卫军人曹习古谨慎进献策略说:我曾经认为,保卫国家的关键,没有什么比武备更重要;安定百姓的事务,必须首先急于抵御敌人。武备修治,国家就会安宁;各处盗贼平息,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国家有防备、百姓得安定,天下就和平了。近来北方骑兵逞强,深入京畿,任意抢掠,百姓遭受荼毒,人人都感到痛苦。如今虽然已经归附顺服,但其猖獗的势头只是暂时平息,觊觎之心仍然存在。将来想要使他们放松军队、懈怠兵备,不能不预先防备。孙子说:‘没有约定却请求讲和,是一种计谋。’又说:‘用兵的原则,不要寄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我们有办法等待他;不要寄望于敌人不进攻,而要依靠我们有使他无法攻破的力量。’《吴略》说:‘君子处在太平安定的时代,刀剑也不离身,这是居安思危、在天下太平时防备盗贼的缘故。’如今的谋划,应当使铠甲坚固、兵器锋利,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储备粮食、训练士卒,喂养战马、蓄养锐气,严格整饬防备。等到用兵行动,敌人就可以平息。所有备御中紧要的事情,谨慎列述如下。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后,奉圣旨:该衙门察看。钦此。兵科参议认为,军人曹习古献上这份意见,自有道理,理应具本奏闻。如今却只把这份策略直接送进来,事情属于违例,应当依照抄送办理。全部抄送到部后,除战车、粮储等事另行移文工部等衙门办理外,参照此事,军人曹习古不应只把这份策略直接送进来而不具奏,事情属于违例,不能只当作一般差错处理。如今既已由兵科参出,应当命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将此军人依法提问审理。但这毕竟是陈述建言之事,现将他所说各项事情逐一拟议开列,谨慎题奏,请求裁决。具体开列如下。一是训练军队。人有古今之别,但军队没有古今之别,今天的军队就是古代的军队。过去太公修订军法,设置战车一百辆、虎贲三百人,建立军制,在牧野列阵,成就武功,以四万五千人战胜七十万敌军;他能够取胜,在于人人一心,能衡量敌人的虚实,临战随机应变,出奇制胜。伟大的圣朝掌握数百万精锐军队,论军队数量,古代没有能够相比的;何况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将相贤能、将领明智,即使古代的良平、冯邓,也没有超过他们的,正处在中兴之时,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汉代诸葛武侯的八阵,分为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四阵为正,四阵为奇;敌以正来,则以奇应对,敌以奇来,则以正应对;奇阵向左旋转,正阵向右旋转,正阵向左旋转,奇阵向右旋转,奇正相互生成,所以能够取胜。有正而没有奇,难以制胜;有奇而没有正,也难以制胜。如今大军都集中在京都,恐怕敌人突然袭击,一时难以出兵调军抵御,请命令大将统率大军驻守京师,操练阵法,分别设置奇兵、正兵,以奇兵出击,称为内兵;酌量调拨马军、步军四万,分驻花园、马驹桥、南海子、芦沟桥、西山、昌平、南清河、东郑村坝八处,每处五千人,各自设置营堡,作为外部奇兵;命令有智谋、精锐的官员训练操练,使各处都有正兵、奇兵,在四面维持八方,拱卫保护国都,像山一样坚固,使百姓安稳如磐石。一旦有警报,大将就率内兵出击剿敌,八方军队作为奇兵进行防守策应;这就是奇正相应,使敌人四面受敌,难以逃走躲避,也就是所谓出奇制胜。设置烽堠、炮台,大将有命令时,白天举烽火,夜间放炮作为信号;外兵哨所听到动静,也举烽、放炮报告,使邻近营堡都知道,内外相互策应。军法整肃,敌人来就剿敌,敌人退息就守备;外兵则在当地屯田操练、养马,以逸待劳。如今分军设置营堡,虽然一时之间难以分置妥当,却有长久的利益。汉将赵充国攻打匈奴,分兵一万人屯田,有十二项便利,且耕且守,匈奴因此畏服。八处营堡的军士每天轮流屯田、操练,官府供给耕牛、犁具和种子,也可以用来抵御贼寇;屯田操练一年,四万军马所需的粮料、草束就可以自给,每年按十多万计算,不必劳烦官府运输,可以不再增加人马,也能节省粮储。如今各军每天使用本来配备的兵器操练,另外使用软弓、皮拨头、皮骨朵、木刀等,仿佛真的交战;如果只用箭靶、跳牌、骑马来争胜,恐怕临阵会胆怯。应当设置彼此对敌的队阵,有正有奇,各自施展机谋韬略相互交战,但不要造成伤亡,务必显出胜负,以观察他们的志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万人〕 获胜的一方要经常激励,使其奋勇,军心整齐如一;习惯形成之后,遇到贼寇就可以取胜。还可以制作草人和草马,下面安装转轴、绳索,让人在远处牵动,使其往来奔驰。铳手用平头木箭发射火铳,反复熟练试验,使临阵发射能够准确而不失误。前件查得,兵家的事情贵在临机应变,难以预先拟定、远距离推测。况且诸葛武侯八阵,近来因边务紧急,中外官员、军民等人陈述意见时,也往往详细谈到。已经多次命令各营总兵等官详细采择,依法处置。如今又提出要把京师操练军队分为奇兵、正兵,并酌量调拨马军、步军四万人分驻花园、马驹桥等八处操练。由于京师操军的教场自永乐年间就已有固定地点,何况京师附近如通州、良乡、涿州、天寿山以及居庸关、白羊口等处,本来就有当地都指挥等官操练军马,与京师相距不远,气势相互联络,部伍各有统率,遇到警急也容易策应。如今如果又把官军分派到各处,不仅军士居住不一,更加劳扰,而且营伍号令反复变更,难以遵守。至于皮骨朵、木刀等物,营中操练军队也间或使用。

若一切以为常事,则军士习于用轻,而临敌难于举重,似有窒碍难行。合行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安逺侯栁溥、都督张軏、孙镗、杨俊、卫頴、范广等,将本军所言练兵方畧从长采録,中间若有可行,宜从施行。如果干碍事体重者,明白具奏定夺,不许因循偏执,致误大计。一励士夫,行兵之法,以励士为先。战阵之卒,以养锐为本。然士卒遂志,则锐气自盛,人皆一心,可以胜敌。于今数百万兵中,有弓马熟闲、智锐过人者加赏,退缩者量罚,谋畧者録用,饥寒者与衣粮,阵亡者赏及妻子,皆得以遂其志,有合古人用兵励士之意。兵书香饵之下,有悬鱼;重赏之中,有死夫。”又曰:“视卒如婴皃,可兴赴深溪;视卒如爱子,可与之俱死。”视爱若此,则士卒咸懐进死为荣、退生为辱之志矣。昔吴起说魏侯,以三等之礼享励士卒,皆効死,以五万人破秦五十万众,其令不烦而威振天下,由励士养锐、同心协力之所致也。前件防得用兵之道,励士实为先务。故兵法有“怠者作之”之言,而吴起四机亦以气机为首。但今朝廷用兵,未尝无激励之法,有功者陞,误事者罚,阵亡者録其子孙,饥寒者给与衣食。但恐各该官军头目中间,亦有不能仰体朝廷讲武励士之心,因循月日,保位偷安,甚者假公营私,役使掊克,惟为身谋,不思国计,以致军士无所表率,往往逃避犯罪。合行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并各边各闗总兵镇守等官,当知国家之事,惟军务为最重,取胜之道,惟励士为最先。将所部官军,务在设法团缚激励,俾人懐敌忾,缓急得济,不许先懐怠忽,以致下人效尤,沮防士气,致误大计。一训民夫,今之急务惟兵与农。兵强则冦息,冦息则农兴,农兴则食足,食足则民安。前年敌入真定、保定,大肆杀掳,无能制御,縁彼处人民生长于承平之日,居处于田野之间,干戈不识,弓马不习,遇敌无为,缩手待防。且一敌能拘二三十人,若羣羊无复脱计,夫妇子女尽为戮辱,深可痛伤,皆因武备不修之故。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至哉圣人之言,诚为万世之谟训,可不慎欤!今于近京府州县,合无照前抚民官事例,添设演武官一员,于军民中选举谙晓兵法、识见出众、知民疾苦者充任,职専训教民壮,并在官弓兵演习武艺,勤饬操练,修置城堡,以备外敌。仍各将所辖田野四散农庄,或二十五家,或三五十家,团并一处置立墙栅,编成甲队,于务农之暇,时常操习武艺,借与孶牧马匹骑操,使马亦得以调良,人亦得以习战。其演武官往来教督,兼劝农务,庶得兵农两尽,京师要兵亦可掣用。吕公谓武王曰:「田里相伍,有吏官有长,其将帅也。闗其田里,是冨国强兵之道。」所以古者兵出于农,聚则为兵,散则为农,兵农相济,以成其治也。今能若此,则敌闻内外兵振,莫敢来侵,而民得尽力于陇畆,斯可以乐业安生。前件查得,先因逹靼犯边,附近京师去处官军多已调取赴京,所在城池空虚,已经议奏,差官分投选取民壮,编成牌甲,制造器具,就各处廵抚镇守等官提督操习,每年春夏归农,秋冬讲武,已是见行。今奏又要设演武官一员,及将所辖田里四散农庄圑并一节,縁安土重迁,细人之常情,恬静抚绥,牧民之常法。若依所言,则是令弃已成之产业,就荒闲之田野,加以添设演武官员,则是官愈多而民愈困,既非人情,亦乖政体,诚恐重为下民之扰,别生意外之虞,所言难准。一兵器,盖用兵之器,得宜则强暴之冦可制。夫敌性狠悍,云合鸟散,惟凭马力,其所畏者,牌也。今团牌合彩画鲜明,虎靣,两眼带铃,口挂红皮为舌,牌跳铃向舌动,马惊颠跌,自相淆乱,则大军可得乘机攻勦。夫神铳,即古之飞火鎗也,乃兵中第一利器,边人最所畏者。奈铳手既发一箭,再装药线不及,见敌冲突,及遇狂风骤雨、大雪黒雾,惊怖不能展施,箭有不中,敌视为常,直冲根前。今每队合设铳手三班,一班发箭即退装药,二班发箭装药,三班趋前发箭,三班更相装药,举铳必中敌之人马。其放箭不逺,只在三四十步间,望人头靣颡喉才发。今军盔前檐合垂齐眉,后檐合垂齐项,左右加掩耳甲,领髙防喉颈,靣带神脸,以铜为之,青赤二色,以壮军威。烧酒湿纸干为药线,使不透雨。凡遇敌阵,当令游兵周围急撒鐡木蒺藜,以阻其阵,俾不得奔趋。且神铳有一百步力,彼阵既阻,此铳可施,使敌不能进退者,此也。前件防得,在京各营见有操练之法,其团牌火器并头盔防顶等件,俱系常用器具,但恐中间制造之法,比与所言大同小异,合行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督总兵等官,径自从长采择。若是其言果有可行,就便依法措置,不许偏执有悮事机。

译如果一概把这些当作平常训练,军士习惯了使用轻兵器,临敌时就难以举用重兵器,似乎有阻碍而难以实行。应命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安远侯栁溥、都督张軏、孙镗、杨俊、卫頴、范广等,详细采纳曹习古所说的练兵方略;其中如果有可以实行的,就应当施行。如果有重大事体牵连,应明白具奏裁定,不许因循或偏执,以致贻误大计。一是激励士卒。用兵的方法,以激励士卒为先;战阵中的士卒,以养成锐气为根本。士卒的志愿得到满足,锐气自然旺盛,人人一心,就可以战胜敌人。如今在数百万军队中,对弓马娴熟、才智锐利过人的加以赏赐,对退缩者酌情处罚,对有谋略者记录任用,对饥寒者给予衣粮;阵亡者,赏赐及于妻子,使人人都能遂其心志,这符合古人用兵激励士卒的意思。兵书说,在香饵之下有悬钩;在重赏之中有甘愿赴死的人。又说:把士卒看作婴儿,就可以使他们奔赴深溪;把士卒看作爱子,就可以和他们一同死去。像这样爱护士卒,士卒就都会怀有以赴死进攻为荣耀、以退却求生为耻辱的志向。过去吴起游说魏侯,用三等礼节宴享激励士卒,他们都甘愿效死,以五万人击破秦军五十万人;他的命令不烦琐而威势震动天下,这是因为激励士卒、养成锐气、同心协力所致。前件查得,用兵的道理,激励士卒确实是首要事务。所以兵法有‘使懈怠者振作起来’的话,吴起所说的四种机要也把气势作为第一。如今朝廷用兵,并不是没有激励办法:有功者升迁,误事者处罚,阵亡者记录其子孙,饥寒者供给衣食。只是恐怕各地官军头目中,也有人不能体察朝廷讲武、激励士卒的心意,因循拖日,保住职位、苟且偷安;更严重的还假公济私,役使军士、搜刮克扣,只为自己谋利,不考虑国家大计,以致军士没有可以效法的榜样,往往逃避而犯罪。应命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以及各边、各关的总兵、镇守等官知道,国家的事务中只有军务最为重要,取胜的方法中只有激励士卒最为优先。对于所统率的官军,务必设法团结约束、激励振作,使人人都怀有共同抗敌的意志,在缓急之际能够发挥作用;不许自己先有怠忽之心,导致下属仿效,挫伤士气,贻误大计。一是训练民夫。如今最急迫的事务只有军务和农务。军队强盛,贼寇就会平息;贼寇平息,农业就会兴旺;农业兴旺,粮食就会充足;粮食充足,百姓就会安定。前年敌人进入真定、保定,大肆杀戮掳掠,却没有人能够抵御,因为那里百姓生长在太平年代,居住在田野之间,不懂干戈,也不熟悉弓马,遇到敌人便束手无策、坐待死亡。而且一个敌人就能拘捕二三十人,他们像一群羊一样无法逃脱,夫妻子女全被杀戮、凌辱,实在令人痛惜,都是因为武备没有修治。孔子说:‘不教百姓作战,就是抛弃他们。’圣人的话说得多么正确,确实是万世的谋略训诫,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如今京师附近的府、州、县,应否照从前抚民官的成例,增设一名演武官,从军民中选拔熟悉兵法、见识出众、了解民间疾苦的人担任,专门训练民壮,并让在籍弓兵操习武艺,勤加操练,修整城堡,以备外敌。还应将所管辖的田野中分散的农庄,或二十五家、或三五十家,合并在一处,设置墙栅,编成甲队;在农忙之外,时常操习武艺,借给他们繁殖牧养的马匹进行骑术操练,使马匹得到调养,人也得以熟习作战。演武官往来教导督促,同时劝导农务,这样或许能够兼顾军务和农务,京师有紧急军需时也可以调动。吕公对武王说:‘田里百姓编成伍,有官吏和长官,这就是将帅的基础。把田里组织起来,是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的办法。’所以古代军队出自农民,聚集时就是军队,分散时就是农民,军农相互补益,以成就治理。如今如果能够这样,敌人听到内外军队振作,没有谁敢来侵犯;百姓也能尽力耕种田地,这样就可以安居乐业。前件查得,先因达靼侵犯边境,京师附近各处的官军大多已经调到京城,所在城池空虚;已经议奏,派官员分赴各处选取民壮,编成牌甲,制造器械,由各处巡抚、镇守等官督促操练,每年春夏归农,秋冬讲武,这些已经正在施行。如今又奏请设置一名演武官,并将所管辖的田里分散农庄合并一处。由于安土重迁是普通人的常情,安静抚绥是治理百姓的常法;如果依照所说,就等于命令百姓放弃已经形成的产业,迁往荒闲田野;再增设演武官员,则是官员越多而百姓越困,既不合人情,也违背政体,实在恐怕会增加百姓的扰害,另生意外忧患,所言难以准许。一是兵器。使用兵器,器械合宜,就能制服强暴的贼寇。敌人性情凶狠强悍,聚散如云、飞散如鸟,主要凭借马力;他们所害怕的是盾牌。如今把圆盾绘制得色彩鲜明,画成虎面,两眼装铃,口中悬挂红皮作舌;盾牌跳动时铃铛和舌头一起晃动,战马受到惊吓而颠跌,敌军自相混乱,大军就可以乘机进攻剿灭。火铳就是古代的飞火枪,是军中第一利器,边地人最为畏惧。只是铳手发射一箭后,再装药、装火线来不及;看到敌人冲来,或者遇到狂风暴雨、大雪黑雾,惊慌之下不能施放,箭又有射不中的,敌人便视为常事,直接冲到阵前。如今每队应设置三班铳手:一班发箭后退下装药,二班发箭并装药,三班上前发箭;三班轮流装药、射击,举铳就一定能射中敌人的人马。火铳射程不远,只在三四十步之间,瞄准敌人的头面、额头、喉咙才发射。如今军盔前檐应垂到齐眉,后檐应垂到齐项,左右加装遮耳甲,领口加高以防护喉颈,面部佩带神脸,用铜制成,分青、赤两色,以壮军威。用烧酒浸湿纸张,晒干后制成火线,使其不被雨水浸透。凡遇敌阵,应命游兵在四周迅速撒布铁、木制的蒺藜,以阻挡敌阵,使敌人不能奔驰冲来。况且火铳有一百步的射程;敌阵既然被阻挡,就可以施放这种火铳,使敌人不能进退,这就是它的作用。前件查得,在京各营现有操练方法,圆盾、火器以及头盔防顶等物,都是平常使用的器具;只是恐怕其中制造方法与所说的大同小异。应命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督、总兵等官自行详细采择;如果曹习古所说确实可行,就立即依照办理,不许偏执而贻误战机。

一制营凡兵宜速战,击其无备,其敌逺遁防渉罢倦,未能设备,待其安营,度其多寡,四靣设伏兵,预制木拒马,毎马髙三尺,长五尺,用两头尖木六根,横木一根,穿成一木,选勇敢之士,于夜半▯敌睡熟,绕营外周而置放拒马二三重,毎重相离三尺,其安放马人衔枚疾走,禁声无言,勿令寇觉,置马停当,用连珠炮一窝蠭窃送入营内,用罐藏火防放药线,炮发人马惊跌,马蹶人仆,互相躧害,敌难进退,兵以闻炮声为号,即各举铳望营攻打,敌无不毙,此其遇敌不战而取胜者也。前件防得在京各营并各边近来亦各制有木拒马,行则扶举而为阵,止则聨络而为营,实堪御敌,今言要于击敌之时,将木马暗置敌营外,然后防放火器取胜一节,縁敌骑往来防如风火,我军贵在随机应敌,若欲敌睡熟以行前计,恐难如其所料,合行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并各边各闗总兵等官,如遇统领官军兴敌对阵,宜从将本军所言从长采择施行。一牛阵用兵之机,贵乎应变,御冦之要在乎制胜,应变由人,制胜在物,物有所制,可以胜敌,且外敌之势未可轻率以制之,夫牛之为物力本强壮,驱使有方可以取胜,凡遇临阵度其事之坚弱,量用牛之多寡,相机发纵,务取其胜,每牛身用黄白黒煤各涂一色,画以黒白文似虎,以木刻虎靣带于牛头,用钢义防于角出头前三尺,牛尾束苇,驱牛周围向彼阵燃苇,牛奔触阵,敌必伤溃,随发伏兵向敌左右前后用铳攻击,使战不能进退不能出,然此牛必预先教养整治如法,临时应变驱驰取胜。前件看得兵家之事,其制敌取胜非止一端,田单以火牛破燕,而江遉则以火鸡破羌,孙膑行兵减灶以示弱,而虞诩行兵则增灶以示强,盖兵形象水,初无定居,运用之妙,难拘法制,有依古法而取败,有触兵忌而取胜者。兼且牛性迟重,而马性轻防如飞,非牛车所能追逐。今若令各该管军官员止用牛车应变,诚恐拘泥不通。合行在京各营并各边各闗镇守总兵等官,将所言御敌器具径自从长采择。若是可行,依法措置;若有窒碍,宜从照旧。一、固边夫,孤城逺处,难以独守,恐敌突至,无隣策应,宜将威逺及大同右玉林等孤零窎逺卫分并于猫儿荘,总置一城,差都指挥总督军士屯操,以障大同府卫军民屯种生理,秋成有望,军得给赏,民免饥馁,深有便益。若各卫依前散逺居处,则军士昼夜守备不闲,何暇及屯军粮饷,不免劳民逺运,艰难尤甚。今密云、古北口、永平、喜峯等口、紫荆、倒马等闗,但敌可以往来者,大处置堡,令智锐头目操兵固守,小处穵濠装塘,坚壁深堑,设立烽炮,官军哨了,有警则当处官军勦敌,众多则隣兵策应,务各防备严密,使敌自然退息,所谓篱牢犬不入也。前件防得大同右、威逺、玉林等卫并密云、古北口、永平、喜峯口、紫荆、倒马等闗所在城堡、壕堡,俱系比先年间设置已定,用工已成,官军住成家业,地方得以控扼,见有守备等官提督修理已有年嵗,况今多事之余,边境军民不胜凋瘵,正宜安养抚绥,岂可纷更烦扰,所言难准,其余俱系见行一用。间盖楚汉相争,两势相持,髙祖能用陈平之计,与金四万斤,不计其出,随其所用,以行间卒致灭楚。今敌性贪利,若以髙帝之金、陈平之计行间,何难之有。其敌使来京,择其出众服人者,赏以金帛,恣其食防,延欵称意,令智睿通事朝夕相随,啜诱彼中之虚实,及其将之谋为,必得其情,此则可以用计制御,及示以兵甲坚利、军旅强盛、防备密切之势,讽其回彼反间,敌必见信。其朝臣使于邉庭者,当加以官爵,托以腹心,与之金银器皿、锦绣之类,赍使彼处,随宜所与,结和其主及将并左右,必情熟相合处无猜忌,得以窥觇其所为,密其机谋,回还计议,推其所谋,按其虚实,投以其机,或与竒巧女乐蛊惑彼志,以迷其性,以懈其势,或用药术使至彼访其所以厚赂斯人,使之行间,亦可及赂哈密囘子,掠其巢穴。

译一是整治营阵。凡用兵应当迅速交战,趁敌人没有防备而攻击。敌人远途逃奔,疲惫不堪,来不及设置防备;等他们安营后,估量人数多少,从四面设置伏兵,预先制作木拒马。每匹拒马高三尺、长五尺,用两头尖的木棍六根和一根横木穿接成一具。选勇敢的士卒,在半夜等敌人睡熟,绕着营外周围设置两三重拒马,每重相隔三尺。安放拒马的人衔枚快走,禁止发声,不要让贼寇察觉。拒马安置妥当后,用连珠炮、蜂窝炮偷偷送入营内,以罐藏火、引药线;炮响后人马惊跌,马跛人倒,彼此践踏伤害,敌人难以进退。军队听到炮声为号,便各自举铳向营中攻击,敌人没有不死的。这就是遇敌不正面交战而取胜的方法。前件查得,在京各营及各边近来也都制作木拒马,行军时举起组成阵势,停止时连接起来成为营垒,确实足以御敌。如今提出在攻击敌人时把木拒马暗中设置在敌营外,然后发射火器取胜;但敌骑来往如风如火,我军贵在随机应敌,如果要等敌人睡熟再施行前法,恐怕难以如愿。应命五军、三千、神机等营以及各边、各关总兵等官,遇到统领官军与敌人对阵时,对本军所说的方法详细采择后施行。一是牛阵。用兵的机要贵在随机应变,抵御贼寇的关键在于制服敌人取胜。应变要靠人,制胜要靠器物;器物有所制约,就可以战胜敌人。外敌的势力不可轻率地用某一种方法制服。牛这种动物,本来力量强壮,驱使得法就可以取胜。凡遇到临阵,应估量敌情的强弱,衡量使用牛的多少,相机驱赶放出,务求取胜。每头牛身上分别涂成黄、白、黑、煤等颜色,并画黑白花纹使其像虎;用木头刻成虎面,戴在牛头上;在牛角上装钢叉,伸出角前三尺;牛尾捆上芦苇。驱赶牛在敌阵四周燃烧芦苇,牛冲撞敌阵,敌人一定受伤溃败;随即放出伏兵,向敌人左右前后用火铳攻击,使他们想战不能进、想退不能出。不过这些牛必须预先依法训练、调养、整治,临战时才能随机驱驰取胜。前件查得,兵家的事情,制服敌人、取得胜利的方法不止一种:田单用火牛破燕,江遉却用火鸡破羌;孙膑行军时减少灶数以显示弱小,虞诩行军时增加灶数以显示强大。这是因为用兵的形势像水,本来没有固定形态,运用的妙处难以拘泥于法则;有依照古法而失败的,也有触犯兵家禁忌而取胜的。况且牛性迟缓沉重,马性轻快如飞,不是牛车所能追上的。如今如果命令各地所属军官只使用牛车随机应变,实在恐怕会拘泥而不能通变。应命在京各营以及各边、各关镇守总兵等官,把所说的御敌器具自行详细采择;如果可行,就依法办理;如果有阻碍,仍应照旧。一是巩固边防。孤立的城池处在偏远地方,难以独自守御,恐怕敌人突然到来而没有邻近军队策应。应当把威远以及大同右、玉林等孤立偏远的卫所合并到猫儿庄,共同设置一座城,派都指挥总督军士屯田操练,以此保障大同府、卫军民的屯种生计,使秋收有希望,军士能够得到赏赐,百姓免于饥饿,实在很有便利。如果各卫仍像从前一样分散在遥远之处,军士日夜守备不得闲暇,哪里有时间屯积军粮军饷?势必劳烦百姓远途运输,困难更加严重。如今密云、古北口、永平、喜峰等口,紫荆、倒马等关,凡是敌人可以往来的地方,大处设置营堡,命令有智谋、精锐的头目操练兵器、坚守防御;小处挖掘壕沟、修筑塘障,坚固营垒、深挖沟堑,设置烽火、炮台。官军负责巡哨,出现警报就由当地官军剿敌,敌众则由邻近军队策应,务必各处严密防备,使敌人自然退却平息,这就是所谓篱笆牢固,狗就不会进来。前件查得,大同右、威远、玉林等卫以及密云、古北口、永平、喜峰口、紫荆、倒马等关的城堡、壕堡,都是先年间已经设置确定、工程已经完成的设施,官军居住在那里已经成家立业,地方得以控制;现有守备等官督促修理也已有多年。何况如今经历诸多事务之后,边境军民十分凋敝困苦,正应安养抚绥,怎么能纷纷更改、烦扰百姓?所说合并之议难以准许,其余各项都是现行办法。当年楚汉相争,双方势力相持,高祖能够采用陈平的计谋,给他黄金四万斤,不计较支出,任凭他使用,通过离间最终灭掉楚国。如今敌人性情贪图利益,如果用汉高祖的黄金、陈平的离间计,有什么困难呢?敌人的使者来到京城,应选择其中出众而能使人信服的人,用金帛赏赐他,任凭他饮食,延请款待使他满意;命令聪明机敏的通事早晚跟随,旁敲侧击地诱导探问敌方虚实以及将领的谋划,必定能够得到实情。这样就可以用计谋控制应付他们;同时向他显示兵甲坚利、军旅强盛、防备严密的形势,暗示他回去实行反间,敌人一定会相信。我国出使边庭的朝臣,应当给以官爵,托付为心腹,赠送金银器皿、锦绣之类,带到敌方,随时酌情赠送,以此联结他们的君主、将领和左右亲信;关系熟悉融洽、没有猜忌之后,就可以窥探他们的行动,了解其秘密谋划,回来再计议,推知他们的计划,核实其虚实,针对其机会采取行动。也可以送奇巧女子、乐伎去蛊惑他们的心志,迷乱其性情,削弱其势力;或者使用药物、方术,使人到敌方探访,了解他们厚赂某人的原因,促使此人实行离间;也可以贿赂哈密回子,掠取他们的巢穴。

以分其势,俟其势寡,然后击其无备,庶几讐可以复。昔越王被吴攻围之急,能用范蠡之计,卑辞厚礼,遣大夫种献寳器、美色与吴太宰行间,而解其围;复用蠡计而灭吴。吕父亦用美女竒物献纣,以倾其政而灭商。此皆可法之事也。乞命大臣熟议而为之,则其事可图,功可成也。前件看得差遣使臣觇敌虚实,此虽古法,然时宜不同,亦难拘泥。迩者逹靼纠众侵边,非是比先不曾遣使往来,而卒致外敌侵边偾事,则遣使之不足恃也,明矣。又説诱其人以金帛、女乐,虽足以蛊惑其心,然非古之圣帝明王制驭边外之道。故贾谊献五饵三表之论,后人讥之。今朝廷中外一统,士马壮盛,而邉外畏威悔过,遣使来廷,皇上待以天地之量,赐与官赏,咸有定法。矧国势、事势非越王之比,亦难效范蠡之计,而卑辞厚礼以事之也。且古驭边外之法,来则不拒,去则不追,惟覊縻之,斯为上策。今日当养兵蓄锐,坚甲利兵,作兴士气,申明大义,以图破敌,以雪前耻。所言皆非正道,难准。景防三年四月十一日奉圣防:是建言之人不问,钦此。

忠肃集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六        明 于谦 撰杂行类兵部为来归人马事,兵科抄出提督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邹来学题准兵部咨该,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翺题,据辽东都司呈,本司地方章驿站烟墩走回迤北男子三名,差人送到广寜,委官审得苏克等供说境外额森事情。掌部事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等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各人传说北中前项事情,虽系一靣之词,未见的实。然近来迤北走回人口同来降外部,亦往往备述其事,但未见传说托克托布哈王有无见在,今称被哈巴尔王杀了人马跟额森二处去等因。臣等切详,额森倚恃凶强,违天悖徳,罪大恶极,凌迈古今,一旦无故将托克托布哈杀害,虽传闻之语未可凭信。万一果如蘓克等所言,则额森既将托克托布哈人马呑并,其部落气势不无益加强盛,志骄气盈,愈无顾忌。又况额森桀骜险狠,敢为不义,已将本主杀逆,自知恶不可掩,罪不可逃,虽欲改悔,其道无由。近虽遣使朝贡,奸谋未易窥测,诚恐渐有图大之意,复萌犯边之谋,故意遣使来京,一则张大杀败托克托布哈,一则使我懈怠不为设备。虽天地鬼神不容,而有必败之理,然抄掠蹂躏之暴不可不为隄备。窃虑今年夏秋之间,分遣彼众在边剽掠,不无边事日急,临期难以措置。兼大同系西北重镇,为山西及鴈门、紫荆、倒马等闗一带藩篱,而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延绥、寜夏、甘肃俱系紧急边境去处,虽是节有议奏行去,各该总兵镇守等官隄备事理,诚恐视为泛常,彼此因循,日月卒遇警急敌情,不能相机守战。设若一处不支,而稍挫锋锐,未免诸处闻风而递相动揺。况安边之道,以先戒为寳;而防患之防,以预备为先。近日辽东及偏头闗等处节奏了见敌营火发数多,往南行走,不可不备。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大同延绥寜夏总兵镇守守备等项文武内外官员从长计议,倘或外敌额森等揺动扇惑,侵扰边方,设何计策可以阻截勦杀,不令深入?用何方畧可以保固边境,俾无疎虞?所在领军头目何人堪以出战?何人堪以守城?何城军马数少堪以増添?何处军马太多堪以那调?沿边一带墩台中间有无堪以添设?所在粮饷草束有无收积堪勾支用?逐一区画停当,具实回奏定夺等因具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咨到院臣。窃照敌首额森逺居沙漠,藏伏一隅,向者恃一时之徼幸来犯京师而还,已出于平日之望外。今又谋害本主,凌虐同类,虽曰传言不足尽信,然豺虎无厌,理或有之。使其终不知止,再敢侵犯边鄙,是自罹败亡之祸。以我之逸待彼之劳,以我之险阨彼之危,取胜之道何有哉?臣深荷天恩,叨承重寄,不谙军旅,素无克敌制胜之才,从事边方,谨陈设险守备之畧,未知可否?伏乞圣裁縁系具实回奏事理,今将永平山海直抵密云一带边情开坐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防钦此钦遵,抄出到部。今将所言事件议拟开立前件,谨题请防。计开一、永平山海、蓟州等处地方防同镇守右少监郁永、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叅将胡镛、马荣计议得:自山海至猪圏头止,沿途路经一千二百余里,新旧营堡三十四处。毎营分委指挥一员管束,毎二三营或四五营选把总指挥一员提督。数内拣选精锐勇敢之人,屯聚四处,曰驻操营。无事之时不守闗隘,分为一等、二等,専一操练。有警之际,某营防应某闗,俱照平日定拟成规,不致推托。又选防轻健、善能逺走、便于藏伏、素知地理者,聚为一营,専听截杀劫营,紧急调用。原设并新增大小闗寨一百一十七处,每闗修砌甎墙,闗外又重立阑马石墙,深挑沟堑,整理签榨,广置挂木。自闗至二三十里之外,▯峻狭隘,两傍俱积木石。其有总路险要处所,又行重别设备,一则可以为闗外之藩屛,一则可以遏外敌之归路。沿边一带地方,除十分▯峻全不通人者不必用工,其余平漫并﨑岖颇容往来处所,通削偏坡,虽有高低顽石,亦必用火烧煆砍成墙壁。

译用这种办法来分散他们的势力,等到他们势力削弱以后,再攻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这样或许可以报仇雪耻。过去越王遭到吴国进攻围困的危急局面,能够采用范蠡的计策,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派大夫文种献上宝器和美女给吴国太宰伯嚭,从内部离间吴国而解除越国的围困;后来又采用范蠡的计策灭掉了吴国。吕父也曾用美女奇珍献给纣王,以倾覆他的政权而灭亡商朝。这些都是可以效法的事情。请命大臣们仔细商议并施行,那么事情就有可能谋划成功,功业也可以完成。前面所说派遣使臣窥察敌军虚实,虽然是古代的方法,但时势不同,也难以拘泥照办。近来达靼纠集部众侵犯边境,并不是此前从未派使者往来,却终于导致外敌侵边、事情败坏,这已经清楚说明派遣使者并不值得依靠。又说用金帛、女乐诱惑他们,虽然足以迷惑他们的心志,但这并不是古代圣帝明王控制边外的办法。所以贾谊提出“五饵三表”的主张,后人讥笑他。如今朝廷内外统一,士卒战马强盛,而边外之人畏惧威势、悔过自新,派使者来朝,皇上以天地般宽大的度量接待他们,赐给官职和赏赐,都有确定的制度。何况国家形势、事情形势也不是越王时的情形所能相比的,同样难以仿效范蠡的计策,用卑谦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去侍奉他们。况且古代控制边外的办法是:他们来就不拒绝,他们离去就不追赶,只对他们加以羁縻,这才是上策。今天应当养兵蓄锐,坚固铠甲、锐利兵器,振作士气,申明大义,以谋求击破敌人,洗雪从前的耻辱。所说的这些都不是正道,难以准行。景防三年四月十一日奉圣旨:不追究提出这项建议的人。钦此。《忠肃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六    明 于谦 撰 杂行类 兵部为处理归降人员和马匹的事情,兵科抄出提督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邹来学题请、兵部议准的公文,其中说,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据辽东都司呈报:本司地方章驿站、烟墩有三个从迤北逃回来的男子,派人送到广宁,委派官员审问,苏克等供说了境外额森的事情。掌管部务的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等恭敬地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敬遵行,抄出送到本部,参照办理。各人所传说的北方那边上述事情,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说法,还没有见到确实证据。然而近来从迤北逃回的人口以及前来投降的外部人,也常常详细述说此事,只是还没有听说托克托布哈王是否仍在世。如今又说他被哈巴尔王杀死,所部人马跟随额森去了两处。臣等仔细考虑,额森倚仗凶暴强横,违背上天、悖逆道德,罪大恶极,超过古今。一旦无故把托克托布哈杀害,虽然传闻的话不能作为凭据,但万一果真如苏克等人所说,那么额森既然吞并了托克托布哈的人马,他的部落声势必然更加壮大,志得意满、气焰骄盛,就更加无所顾忌了。况且额森桀骜、险恶、凶狠,敢于做不义之事,已经杀害、背叛自己的君主,知道自己的恶行无法掩盖,罪责无法逃脱,即使想要改过悔悟,也没有办法了。近来他虽然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但奸诈谋略不容易窥测,实在担心他渐渐产生图谋大事的意图,再次萌发侵犯边境的计谋,故意派使者来京,一方面夸大宣扬杀败托克托布哈的事情,另一方面使我们懈怠而不作防备。虽然天地鬼神都不能容他,他也有必败的道理,但是对于抢掠蹂躏的暴行,不可不预先防备。臣私下担心今年夏秋之间,他会分派部众到边境劫掠,边境事务可能日益紧急,到临期将难以处置。又大同是西北的重镇,是山西以及雁门、紫荆、倒马等关一带的屏障,而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延绥、宁夏、甘肃都属于紧要的边境地区。虽然各处时常已有议奏下达,要求各该总兵、镇守等官办理防备,但实在担心他们把这看作寻常事务,彼此因循,日后突然遇到紧急敌情,不能根据情况及时防守或作战。假如一处不能支持,稍稍挫伤了锐气,难免各处听到风声后接连动摇。况且安定边境的办法,以预先警戒为宝;防止祸患的防备,以预先准备为先。近来辽东以及偏头关等处多次奏报看见敌营点火,且有向南行走的迹象,不可不防备。是否应当命有关府派人快马递送文书给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大同、延绥、宁夏各处总兵、镇守、守备等文武内外官员,让他们从长计议:如果外敌额森等人煽动蛊惑,侵扰边地,应当采取什么计策阻截、剿杀,不让他们深入?应当用什么方略保卫巩固边境,使它没有疏漏和忧患?各地统领军队的头目中,谁适合出战?谁适合守城?哪座城的军马太少,适合增添?哪里军马太多,适合调拨?沿边一带的墩台之间,有没有适合增设的地方?各地粮饷、草束有没有积存,足以领取使用?应当逐一筹划妥当,具实回奏,以便裁定。为此具题,奉圣旨说是。钦此。钦敬遵行。备文咨送到都察院臣这里。臣私下看到,敌首额森远居沙漠,藏伏在一隅,从前依仗一时的侥幸前来侵犯京师而退,已经超出平日所能预料。如今又谋害自己的君主,凌虐同类,虽然说传闻不完全足以相信,但豺狼虎豹贪得无厌,事情或许确有可能如此。假如他始终不知道停止,再敢侵犯边境,这就是自己招致败亡之祸。用我方的安逸等待他们的劳顿,凭借我方的险要使他们处于危困,取胜的道理还有什么困难呢?臣深受皇上恩德,承受重要职任,只是不熟悉军旅,平素又没有克敌制胜的才干,任职边方,谨陈设置险要、进行守备的方略,不知是否可行?伏请圣上裁决。关于具实回奏的事理,现将永平、山海直到密云一带的边情逐项列出具题。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敬遵行,抄出送到本部。现将所说的事项议定拟办,分列如下,谨具题请示圣裁。具体开列如下。一、永平、山海、蓟州等处地方,防守同镇守右少监郁永、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参将胡镛、马荣商议认为:从山海到猪圈头,沿途经过一千二百多里,有新旧营堡三十四处。每营分别委派一名指挥统领,每两三营或四五营选派一名把总指挥统领监督。其中挑选精锐勇敢的人,屯聚在四处,称为驻操营。平时不守关隘,分为一等、二等,专门操练。有警报时,哪一营负责防守、救援哪一关,都按照平日确定的规章办理,不使他们推诿。又挑选轻捷健壮、善于远行、便于隐藏伏击、平素熟悉地理的人,集中编为一营,专门听从调遣截击、杀敌、劫营,遇紧急情况调用。原来设置以及新增的大小关寨共一百一十七处,每关修筑砖墙,关外又重修拦马石墙,深挖沟堑,整修签榨,广泛设置挂木。从关口到二三十里以外,凡险峻狭窄之处,两旁都堆积木石。对于总要道路和险要处所,又另行加强防备:一方面可以作为关外的屏障,另一方面可以截断外敌的退路。沿边一带地方,除了极其险峻、完全不能通人的地方不必用工外,其余平缓开阔以及崎岖但颇能通行的地方,都打削成斜坡;即使有高低不平的顽石,也一定用火烧、锻打、砍削,筑成墙壁。

间有深渠小口难以披削者,则用灰石砌塞。大闗用指挥一员,小闗用千户等官一员,职専守把,另选把总指挥人员分投提督。有事则守信地,无事则轮流烧造甎灰,增添防备。新旧墩台五百二十座,前后聨络,烽火相望。闗外至五十里止,各有接连架炮士卒。五十里之外至百里止,又有长哨、夜不收。推选熟知地理官员,不时往来防视。自营而至闗,自闗而至外。平居之日,各司其事,卒遇边警,防而为一。又必累行踏勘,筹度外敌何路而来,何路而去,来则何以御之,去则何以邀之。此平昔设法之方,大防如此。使其外敌小至,诚恐声东击西,分兵诱我乗隙而入,各该闗营照旧操守,不必调遣,止调原定防应营堡官军,协同本闗相机勦杀。大至则通调见有官军,俱各赴受敌处所,左右屯驻。臣兴总兵躬亲当其前,分调叅将,挑选精健士卒,从间出闗,控据险隘,之所以遏其后。骁勇头目又各分兵埋伏,乗机而动。我之兵力虽寡,有险可恃;彼之人马虽暴,无计可施。使其进无所得,退无所归。蛇豕虽毒,已投于防阱,几何而不至于覆亡也哉?然兵家情状变态不一,倘彼有兵相继设伏,以饵我无可为之机,无可乘之势,则当整慎勿战,固守要害,不可轻动,以堕其计。彼之人马乏食,渐至罢▯,必不能持久而自退矣。我则万无一失,何边患之足虑哉?防得管军头目、总兵、叅将而下,皆可随机应用。把总提调营堡指挥李济等十员,颇有骁勇,堪以出战。把总提调闗隘指挥陈宣等八员,处事勤慎,堪以守闗。都指挥佥事刘辅等,仅可以固守山海、永平、蓟州、遵化等处城池。其闗营军马、沿边墩台等项,俱已区画增那停当。各处仓驿粮草,见勾支用。前件防得所奏,系干边务,既已邹来学防同彼处总兵、镇守等官都督佥事宗胜等计议停当,俱合准拟。仍行邹来学等照依所处事理,逐一施行,务在提督有方,用求实效,不许虚应故事,徒为文具。仍严加禁约各该闗隘把总都指挥等官,将所部士卒加意抚恤训练,听▯调用,毋得假公营私,役占虐害,以致军令不行,士心不附,遇警不能守战,致误事机。一、密云地方防同镇守内官张溥协赞军务,监察御史张斌镇守都指挥同知赵珉,署都指挥佥事张兴计议得:东自黄河口起,至西墓田峪止,路经八百余里,闗寨七十四处,墩台一百五十六座,营堡八所,操守官军舍余四千八百一十六员名。沿边一带平漫去处,俱已修削偏坡闗口,修砌坚厚墙城。闗外重置防马石墙,挑掘壕堑,广置签榨。又有军民夜不收轮流架炮出哨。闗内营堡官军常川操习,听▯调遣。无事之时,都指挥赵珉分管古北口迤东。署都指挥佥事张兴分管古北口迤西,内官张溥、御史张斌镇守古北口,通行提督密云中后二卫、古北东西二路军马。如有声息,敌少各照地方调用,附近营堡之人防应;敌众通调东西二路官军于受敌处所驻劄。可守则坚壁清野,控据要害,分布官军,翼其两哨,夺其髙峯,使之勇无所施,众无所用人马罢敝,将不战而自退矣。可战则镇守内外协赞官员躬率士卒以御其冲突,密切选委骁勇头目带领精锐官军潜伏险隘以遏其归路,挑选勇敢之夫长防巨斧、火器短兵、强弓劲弩齐力奋勇,或昼而摧其坚阵,或夜而袭其营垒。臣等之经营圗画设险守备不过如此。切详都指挥赵珉等固可以领军出战,指挥刘荣、毛显亦可以守城。縁要害数多,兵力寡少,有一闗官军止十余名者,少则五七名者。平居之时画地分守尚且不敷,遇警之际将何调用?有如古北口、潮河川并龙王峪五寨俱各寛漫平坦,路通大小兴州沙漠,敌帐可容千万人马往来。墙子岭、甎垜子、四马等闗俱系曽经外敌侵逼之处,虽有贴守海运之人,全无器械,武事生疎,不过因循月日,悬望轮班而已。倘有遣调,岂得实用?今照石匣驿正系东西地里适均之处,水旱利便,可以照依永平、山海等处建立驻操营一所。乞勅该部计议,取回海运官军,免致徒费粮赏,将密云中卫并附近营州前营州左兴州后等卫在京操备官军摘拨二千员名,选委骁勇都指挥一员管领前来常川驻劄,使其住成家业,不必轮班,専一操练,听▯策应,仍听内官张溥协赞,监察御史张斌节制。如此庶使首尾相连,缓急得用,其边备之谨严可以与永平、山海等处同一无虞矣。倘臣言为无足取,直待报有声息,临期奏请定夺。虽调京军前来,必须往复固守一时,应援不及,贻患非轻。再照本处见在马草颇勾支用仓粮数少,已经具题。外乞勅该部急为处置便益。前件防得密云中卫并营州左、兴州后等卫在京官军,系比先年间选取赴京操备之数,即目多已拣作团营操练,听▯警急出口破敌。

译其中有深沟、小口难以削平的地方,就用灰石砌筑堵塞。大关使用一名指挥,小关使用一名千户等官,专门负责守把;另行选派把总、指挥等人员,分别前往督管。有事情时守住指定的信地,没有事情时轮流烧制砖灰,增加防备。新旧墩台五百二十座,前后相连,烽火彼此可以望见。关外到五十里为止,各处都有相连的架炮士卒;五十里以外到一百里为止,又有长哨和夜不收。推选熟悉地理的官员,随时往来巡防。从营地到关口,从关口到关外,平时各自管理自己的事务;突然遇到边境警报,就合为一体进行防守。又必须多次实地勘察,筹划外敌从哪条道路来、从哪条道路去,来了用什么抵御,去了用什么邀击。这就是平日设置防备的办法,大体防御情况如此。假如外敌来的数量少,实在担心他们声东击西,分兵诱使我军乘隙进入,各关各营照旧守备,不必调动,只调原定负责防守、救援的营堡官军,协同本关根据情况剿杀。来的数量多,就把现有官军全部调来,分别赶赴受敌之处,在左右屯驻。臣与总兵亲自迎击正面,分别调派参将,挑选精锐健壮的士卒,从间道出关,占据险要,以此截断敌军后路。骁勇的头目又各自分兵埋伏,乘机行动。我军兵力虽然少,但有险要可以凭借;敌人人马虽然凶暴,却无计可施。使他们进攻没有所得,退却也无处可归。蛇豕虽然毒害,既已投入防御的陷阱,怎么会不至于覆亡呢?然而兵家的情势变化不一,假如敌军有后续部队接连设置埋伏,用诱饵引诱我军,使我军没有可为之机、没有可乘之势,那么就应当整顿谨慎,不要交战,牢固守住要害,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落入敌人的计谋。他们的人马缺少粮食,逐渐疲惫困乏,必定不能长久坚持而自行退去。我方则万无一失,还有什么边患值得忧虑呢?据查,管军头目、总兵、参将以下人员,都可以根据情况使用。把总、提调营堡指挥李济等十人,很是骁勇,能够出战。把总、提调关隘指挥陈宣等八人,处事勤勉谨慎,能够守关。都指挥佥事刘辅等,只能固守山海、永平、蓟州、遵化等处城池。各关营军马、沿边墩台等事项,都已经筹划增拨妥当。各处仓、驿的粮草,现有的足以领取使用。上述防务,所奏关系边境事务,既然已经由邹来学会同当地总兵、镇守等官以及都督佥事宗胜等商议妥当,都应准行。仍然命邹来学等按照所处置的事理逐一施行,务必做到督察有方,以求实际成效,不许虚应故事,徒然作为书面文具。仍严加禁止各关隘把总、都指挥等官,对所属士卒更加用心抚恤和训练,听候调遣,不得假借公事营谋私利,役使、侵占、虐待士卒,以致军令不能执行、士卒不归附,遇到警报不能守战而耽误军机。一、密云地方,防守同镇守内官张溥协助军务,监察御史张斌镇守,都指挥同知赵珉、署都指挥佥事张兴商议认为:东边从黄河口开始,至西边墓田峪为止,沿途经过八百多里,有关寨七十四处、墩台一百五十六座、营堡八所,操守官军及舍余四千八百一十六员名。沿边一带平缓开阔的地方,都已经修削斜坡关口,修筑坚固厚实的墙城。关外重新设置防马石墙,挖掘壕堑,广设签榨。又有军民夜不收轮流架炮出哨。关内营堡官军经常操练,听候调遣。平时没有事情时,都指挥赵珉分管古北口以东,署都指挥佥事张兴分管古北口以西,内官张溥、御史张斌镇守古北口,统一提督密云中卫、后卫以及古北东西两路军马。如果有敌情,敌人少就按照地方情况调遣,由附近营堡的人防守救援;敌人多就调集东西两路官军,驻扎在受敌的地方。可以守时,就坚固营垒、清除野外物资,占据要害,分布官军,护卫两侧哨所,夺取高峰,使敌人的勇力无处施展、众多兵力无从发挥,等到人马疲惫,就会不战而自行退去。可以战时,镇守内外协助军务的官员亲自率领士卒抵御敌人的冲击,秘密严密地选派骁勇头目带领精锐官军潜伏在险隘,截断敌人的退路;挑选勇敢的人,带领防守用的巨斧、火器、短兵器、强弓劲弩,齐心奋勇,有时白天摧毁敌人的坚固阵势,有时夜间袭击敌人的营垒。臣等筹划设置险要、进行守备,不过如此。仔细考察,都指挥赵珉等人固然可以领军出战,指挥刘荣、毛显也可以守城。只是要害之处很多,兵力却很少,有的关口官军只有十多人,少的只有五七人。平时划分地段分头防守尚且不够,遇到警报时将如何调遣?例如古北口、潮河川以及龙王峪五寨,地势都宽阔平坦,道路通向大小兴州和沙漠,敌人的营帐可以容纳千万人马来往。墙子岭、砖垜子、四马等关,都曾是外敌逼近侵犯的地方,虽然有负责贴守海运的人,却完全没有器械,武事生疏,不过是因循拖日子,悬望轮班而已。假如需要调遣,哪里能够真正使用?如今考察石匣驿正处于东西方向路程适中的地方,水陆旱路都便利,可以依照永平、山海等处的办法,建立一所驻操营。请敕令有关部门商议,召回海运官军,免得白白耗费粮食和赏赐;从密云中卫以及附近的营州前卫、营州左卫、兴州后卫等卫在京操备的官军中,挑拨二千员名,选派一名骁勇的都指挥统领他们前来长期驻扎,使他们在那里安家立业,不必轮班,专门操练,听候策应;仍由内官张溥协助,监察御史张斌节制。这样或许可以使首尾相连,缓急时都能使用,边防的严密程度就可以同永平、山海等处一样没有忧患了。假如臣所说不足取用,等到报告有敌情时,临期再奏请裁定。即使调京军前来,也必须往返行军,只能暂时固守,应援来不及,留下的祸患不小。再考察本地现有马草尚且足够支用,但仓粮很少,已经具题上报。另请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设法处置,以求便利。上述密云中卫以及营州左卫、兴州后卫等卫在京官军,是比照先年选取赴京操备的数额;目前大多已经选入团营操练,听候紧急时出京破敌。

而彼中事体比之各边及京师颇缓,难准拨去守备。又前项拨去海运官军,比先原有此故,京保暂时增添,▯边事寜息,亦当取回。况差拨前去已久,操习有成,且在京各营亦有此等淮安等处退下运粮官军,有等操练既久,弓马熟闲,多有选作团营头拨之数,岂可尽谓徒费粮储?所据前项官军,亦难取回。况非无勇怯之分,法有激励之道。若所在镇守等官,能将前项军士设法训练,用心抚恤,自然众心归附,武艺精熟,则军威必致于整肃,武事岂终于生疎?合行邹来学等,仍将前项发去相兼彼处原有官军,如法团营操练守御地方,不许亲营官旗私役虐害,以致众情不附,遇警偾事。其奏仓粮数少一节,合行户部径自查照定夺。景防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整防军伍等事,兵科抄出守备紫荆闗左军都督府右都督陶瑾题:节该钦奉勅谕,今特命尔往紫荆闗,代都督同知顾兴祖守备本闗并所属一带口子。凡有墙垣修筑未坚厚者,加意修筑;壕堑挑掘未深濶者,加意挑掘。但系漫山可通人马之处,皆须亲自逐一踏勘,斩截砍削,令其陡峻。照依地方修筑墩台垣堡,分拨官军常川操守哨了,以防不虞。如遇外敌侵逼,或分兵拒敌,或合众勦杀,不许顷刻怠忽,有误事机。钦此。除钦遵外,臣今将防防得本闗并黄土岭等口守备官军不便等项事件,开坐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军器并军人口粮二件,行移工部等部另行外,今将所言整防军伍等事,逐一议拟开立前件,谨题请防。计开一件整理军伍事,臣防防得本闗并各口守备围子手伍军等营,并大寜都司官军,除放班事故外,见在官军九千七百一十三员名,内防选得精锐五千六百二十五员名,次拨官军四千八十八员名,今已编队伍操备。窃縁前项官军皆系守御▯要闗口,预备战守之数,今次拨数多,倘遇警急,恐误调用。已将前项官军数目开单行移兵部,外如防乞勅该部转行都督卫頴、围子手坐营都督过兴等,如遇换班之时,将各营防选精锐官军前来更换。及行五军所管山东、河南、大寜等都司及南北直▯卫所,如遇放班回卫之日,务要防选精壮军士兊替前来,庶不虚费粮赏,而守边得用矣。前件合▯陶瑾开到前项官军数目行移该营定夺,不许指此为由,将团营及头拨官军动拨,致误▯闗调用。仍通行山东等都司、南北直▯卫所,如遇紫荆闗官军放班回还,其不堪之数,务要选防之人兊替前去操守,亦不许将堪中军士听嘱存留及将软弱不堪一防辏数,事发重治以罪。一件缺官守备事,臣防得紫荆闗西北浮图峪、盘石等八口,已有指挥、千百户等官;及今差都指挥汪礼等,并东北右龙安、马水等一十一口,见委都指挥左能及指挥等官在彼分投操守。今防得西南黄土岭、常家沟等口一十二处,正东干河、官坐岭等屯口处共一十九处,虽有指挥一员、千百户八员,俱无老成之人,有一人守二三处者,况山多﨑险,万一遇警,实难来往防管。及照本闗地方,俱系大寜都司所管,如防乞勅该部,将大寜都司见在都指挥内添调都指挥二员、指挥二员、千百户一十一员前来,分于前项东西黄土岭、干河等口操备,遇警调用,便益。前件防得黄土岭、常家沟等口已有指挥、千百户八员守备,若再添委都指挥等官,非惟卒无相应,抑且官多人扰,兼大寜都司属卫,除京操等项差占外,见在官数不多,难再差遣。合行陶瑾公同大理寺卿孔文瑛等径自计议,查照前项隘口守备官员俱无老成之人,宜从于本闗见有军职内选拣的当官员前去兊换往来守御,务俾军士有所钤束,地方不致疎虞。一件逃故官军事,臣防防得五军神机等营原拨来闗守备官军数内,邹敬等九百六十七员名,自景防元年、二年、三年月日不等,陆续在逃为事病故等项去讫。及查得巻内已经节题挨拿送问拨补去后,至今未防发到。今照官军邹敬等俱系兵部奏准拨来守备边闗人数,即目口外屡报声息,缺人调用。除责据各营把总指挥董林等将前项在逃事故官军花名卫所查勘明白,开单行移兵部外,如防乞勅该部转行各营,先将前项逃故官军照数作急拨补前来守备。仍着落各该都司卫所将在逃官军邹敬等照名挨拿送法司究问,以警见在官军,庶使边闗得人应用,不致误事便益。前件防得前项军士俱系在京各营拨去守御之数,设有事故,合当行移原卫所挨拿拨补。今若要于在京先行拨补,非惟卒无相应堪以拨补,尤恐奸顽仿效,互相逃躱。

译而那里的事务比各边及京师相对缓和,难以准许调去守备。又说前面拨去的海运官军,正是因为先前有这个缘故,暂时增添京城保卫力量,等边境事务平息后,也应当召回。何况调拨前去已经很久,操练已经有成,而且在京各营也有这类从淮安等处退下来的运粮官军,其中有些操练已久,弓马熟练,很多被选作团营头拨的兵额,怎么能一概说成白白耗费粮食储备?据此,前项官军也难以召回。况且并不是没有勇怯之分,法律自有激励的方法。如果各地镇守等官能够设法训练前项军士,用心抚恤,自然会使众人的心归附,武艺精熟,那么军威必然整肃,武事怎么会始终生疏?应当命邹来学等,仍将前面发去的官军同当地原有官军合编成营,依法操练,守御地方;不许亲营官旗私自役使、虐待他们,以致众人不归附,遇到警报而败坏事情。至于所奏仓粮少的一节,应当由户部自行查照裁定。景防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旨说是。钦此。兵部为整顿防务、军队等事,兵科抄出守备紫荆关左军都督府右都督陶瑾的题奏:近来奉到敕谕,如今特命你前往紫荆关,代替都督同知顾兴祖守备本关及所属一带关口。凡是墙垣修筑得不坚固厚实的,要用心加以修筑;壕堑挖得不深不宽的,要用心加深加宽。凡是漫山遍野可以通行人马的地方,都必须亲自逐一踏勘,砍伐削凿,使它变得陡峻。依照当地情况修筑墩台、墙垣、堡寨,分拨官军长期操守巡逻,以防意外。如果遇到外敌逼近侵犯,或者分兵抵御敌人,或者合兵剿杀,不许片刻懈怠,耽误军机。钦此。除恭敬遵行外,臣如今把本关及黄土岭等关口守备官军不便等事项逐项列出具本。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敬遵行。抄出送到本部。除军器、军人口粮两件另行移文工部等部办理外,现将所说整顿防务、军队等事逐一议定拟办,分列如下,谨具题请示圣裁。具体开列如下。一件是整顿军队的事情。臣考察本关及各关口守备的围子手、军队等营,以及大宁都司官军,除去放班、事故等情形外,现有官军九千七百一十三员名,其中防守选出的精锐五千六百二十五员名,次等拨用的官军四千零八十八员名,如今已经编成队伍操练备战。臣私下考虑,前项官军都是守御紧要关口、预备作战防守的兵力,这次拨用的数目很多,倘若遇到紧急警报,恐怕会耽误调遣。已经将前项官军数目列单移送兵部。另请敕令有关部门转行都督卫颍、围子手坐营都督过兴等:遇到换班时,将各营防守选出的精锐官军前来替换。并且通知五军所管辖的山东、河南、大宁等都司以及南北直隶卫所,遇到放班回卫的日期,务必选派精壮军士前来替补,这样才不至于白白耗费粮食和赏赐,同时守边也能派上用场。上述事项,应等陶瑾开报前项官军数目后,移文有关营处裁定;不许以此为借口,调动团营及头拨官军,耽误紧要关口的调用。仍通行山东等都司、南北直隶卫所:遇到紫荆关官军放班返回时,其中不堪任用的,务必选派合适人员替补前去操守;也不许听从请托,把堪用的军士留在原处,或拿软弱不堪的一批来凑数,事情败露后从重治罪。一件是缺少守备官员的事情。臣考察紫荆关西北的浮图峪、盘石等八处关口,已有指挥、千户、百户等官;现又派都指挥汪礼等前去。东北的右龙安、马水等十一处关口,现委派都指挥左能及指挥等官分别在那里操守。如今考察西南黄土岭、常家沟等关口十二处,正东干河、官坐岭等屯口共十九处,虽然有一名指挥、八名千户,但都没有老成之人,有的一人还要守二三处。何况山地多崎岖险阻,万一遇到警报,实在难以来往巡防管理。再考察本关地方都由大宁都司管辖,如蒙敕令有关部门从大宁都司现有都指挥中增调都指挥二员、指挥二员、千户十一员前来,分别到上述东西黄土岭、干河等关口操练备战,遇警时调用,较为便利。上述情况,臣考察黄土岭、常家沟等关口已有指挥、千户八员守备,如果再增派都指挥等官,不仅仓促之间难以配合,而且官员太多会造成扰乱;况且大宁都司所属卫所,除去进京操练等差遣占用外,现有官员并不多,难以再次派遣。应当命陶瑾会同大理寺卿孔文瑛等直接商议,查照上述各隘口的守备官员都没有老成之人,宜从本关现有军职人员中选拔合适官员,前去替换,轮流往来守御,务必使军士有所约束管理,地方不致疏漏。一件是逃亡、死亡官军的事情。臣考察五军、神机等营原先拨来守备关口的官军中,邹敬等九百六十七员名,自景防元年、二年、三年,日期各不相同,陆续逃亡、因事或病故等,已经离去。又查档案,已经多次题奏,责令追拿、送审并拨补,但到现在还没有办理发到。如今考察官军邹敬等,都是兵部奏准拨来守备边关的人员,目前关外屡次报告敌情,缺人调用。除责令各营把总指挥董林等将上述逃亡、事故官军的姓名、卫所查勘清楚,列单移送兵部外,是否应当请敕令有关部门通知各营,先将上述逃亡、死亡官军按照数额火速拨补前来守备?仍责成各该都司、卫所,将逃亡官军邹敬等按姓名逐一追拿,送法司审问,以警戒现有官军,这样或许可以使边关有人员可供使用,不致耽误事情,也较为便利。上述情况,臣考察前项军士都是从京城各营拨去守御的兵额,发生事故时,应当通知原卫所追拿、拨补。如今如果要先从京城拨补,不仅仓促间没有合适人员可供拨补,更恐怕奸顽之徒仿效此事,彼此逃避。

卫所因见拨有替换,未免因循怠忽,不行着实挨究选拨,奸顽愈加废弛。合▯开到前项事故官军行移都察院,转行各该廵按监察御史,着落各该都司卫所挨拿得获问拟明白,管解赴院详审照例发落。若有原先病故老弱等项军士应合拨补者,令廵按御史严督该卫依数挨究精壮者解来补替,不许占恡致误边务。縁数内指挥邹敬等系军职,未敢擅便。景防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边患等事,兵科抄出贵州布政司思南府蛮夷长官司土官长官安逸奏:伏覩大明律内一欵,若内外大小官员,但有本衙门不便事件,许令明白条陈,实封进呈,取自上裁;若知而不言,茍延嵗月者,在内从监察御史,在外从按察司纠察。钦此,钦遵。臣任土官,不敢缄黙,合将本处地方不便事件逐一开坐,具本亲赍。伏望皇上体祖宗之成宪,悯边境之生灵,仍命内外廷臣断以至公,早为救济,庶几边患可息,军民可安。臣一介草茅,罪当万死,下情不胜惶汗之至。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今将所奏事件逐一议拟,开立前件,谨题请防。计开五件一件安边事,有镇逺府卭水一十五洞蛮夷长官司十四寨反叛。苖人原系前思州田宣慰亲管,永乐十年内,本官调领各寨苖人,攻破思南地方,后改府治,将前长官司拨▯新设镇逺府。其性凶恶,得肆奸谋,畧防总兵官都督梁福等。贵州左布政使蒋廷瓒拟调官军勦灭,岂期镇逺州土官同知杨政麟妄意招抚,总兵官信其惑乱,不曽征勦,连年滋蔓。宣徳年间,有湖广都指挥何贵往来备御,见得纵横奋勇,生擒贼徒,斩首抽肠,是以地方寜靖。本官与按察使应履平不和,被其排奏革去,自此守镇不严,乃于前嵗纠合播州宣慰司、草塘、贵州平越等卫凶苖,出境谋杀军民,放火烧破大小衙门,经今三年未曾寜息。苖贼闻知大军数多,靣从心异,虽是靖逺伯王骥招抚,不过一月,又将石阡、思南二府人民重复杀虏,逃命者至今招抚不回,藏山者缺食饿死。苖贼不时猖獗,若非添拨大军讨灭,终被侵害,乞勅兵部定夺调遣。江南都司卫所军马,湖广、江西、四川、云南四布政司民壮,兼同各处宣慰、宣抚、安抚、招讨长官司勇猛蛮军、土兵、土军,通行总督军务都御史、总兵等官调度,将前项为恶凶苖尽行勦灭,勿听招抚,仍于四川播州宣慰司照旧除授军职副使、佥事,协同土官宣慰抚治其湖广、贵州边卫分拨总兵叅将守镇。如此则地方可寜矣。前件防得贵州地方先因苖贼生发,钦命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等统领官军在彼抚捕,近因各贼未平,已经节奏行王来等作急设法处置。今奏要添调江南官军民壮,将凶苖尽行勦灭,勿听招抚一节,縁王来等处已有调到云南、四川二都司官军,兼同本处原有官军守战,又况近日湖广、贵州等处俱有盗贼扰攘,各用官军抚捕,别无相应堪以起调,兼且区画贼情,抚捕杀戮二者相须为。用若専于杀戮,不听抚捕,非惟贼类数多,不可胜诛,抑恐锋刃所及,横罹无辜,合行王来等,务在整搠官军人等,将前项苖贼上▯设策抚捕,其间若有悔过迁善,诚于纳降者,则开以更生之路,使之复业,怙恶不悛,终于反覆者,则振以官兵之威,俾其授首,既不许一于招抚,纵贼长奸,亦不许果于杀戮,滥及无辜,必须处置合冝,而患害蠲除,地方寜谧,而经久利便,仍将抚捕贼冦尽絶縁由,具实回奏,其称要于播州宣慰司除授军职副使佥事,协同土官宣慰抚治,查无事例,难准,又况各处土官衙门,已有都布按三司官员分廵整治,难再滥设,及称湖广贵州边卫要分拨总兵叅将,查得湖广边境已有都督陈友等守备,贵州边境已有都指挥张任守备,两处总兵叅将,又有保定伯梁瑶,都督方瑛,都指挥安顺等,难再差遣,重为地方之扰。

译卫所因为眼看已有替换人员拨来,难免因循怠忽,不认真追查、选派、拨补,奸顽之徒就会更加废弛。应等上述事故官军开报后,移送都察院,转行各该巡按监察御史,责成各该都司、卫所追拿到案,审问拟罪明确后,管押解送到都察院详细审查,依照条例发落。如果原先因病故、年老、孱弱等原因有应当拨补的军士,就命巡按御史严格督促有关卫所按照数额追查,选取精壮者解送前来补替,不许占留吝惜而耽误边务。由于其中指挥邹敬等属于军职,未敢擅自处理。景防三年四月十六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境祸患等事,兵科抄出贵州布政司思南府蛮夷长官司土官长官安逸的奏疏:我恭敬地看到《大明律》中有一条规定:内外大小官员,只要有本衙门不便办理的事情,都允许明白分条陈述,密封进呈,听候皇上裁决;如果知道而不说,只想苟且拖延岁月,在京由监察御史负责纠察,在外由按察司负责纠察。钦此。钦敬遵行。臣担任土官,不敢沉默,应当把本地不便办理的事情逐一列出,亲自携带奏本进呈。伏望皇上体察祖宗的成法,怜悯边境百姓,仍命内外朝廷大臣以至公之心裁断,早日设法救济,如此或许边患可以平息,军民可以安宁。臣不过一介草野之人,罪当万死,内心惶恐流汗至极。具本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有关衙门知道。钦此。钦敬遵行。抄出送到本部。现将所奏事项逐一议定拟办,分列如下,谨具题请示圣裁。具体开列五件。一件是安定边境的事情。镇远府邛水十五洞蛮夷长官司的十四个寨子发生反叛。苗人原本是前思州田宣慰亲自管辖的,永乐十年间,本官调集各寨苗人,攻破思南地方;后来改设府治,将原来的长官司拨归新设的镇远府管辖。他们性情凶恶,得以放纵奸谋,掠夺并杀害总兵官都督梁福等人。贵州左布政使蒋廷瓒拟议调集官军剿灭,哪里料到镇远州土官同知杨政麟妄想招抚,总兵官又听信他的惑乱,没有进行征讨剿杀,叛乱连年蔓延。宣德年间,湖广都指挥何贵往来防御,发现他们纵横悍勇,便生擒贼徒,斩首剖腹,因此地方安宁。本官因与按察使应履平不和,被应履平排挤奏劾而革职;从此镇守不严,他们便在前一年纠合播州宣慰司、草塘、贵州平越等卫的凶悍苗人,出境图谋杀害军民,放火焚毁大小衙门,至今三年没有平息。苗贼听说大军很多,表面服从而内心另有打算,虽然靖远伯王骥招抚了他们,不过一个月,又把石阡、思南二府的百姓重新杀害、掳掠;逃命的人至今没有招抚回来,藏在山中的人因缺粮而饿死。苗贼不时猖獗,如果不增调大军讨伐消灭,百姓终究会受到侵害。请敕令兵部裁定调遣:调集江南都司、卫所的军马,湖广、江西、四川、云南四布政司的民壮,以及各地宣慰、宣抚、安抚、招讨长官司的勇猛蛮军、土兵、土军,统一由总督军务都御史、总兵等官调度,把上述作恶的凶悍苗人全部剿灭,不许听从招抚;仍在四川播州宣慰司照旧授予军职副使、佥事,协同土官宣慰抚治当地,并在湖广、贵州边卫分拨总兵、参将镇守。这样地方就可以安宁了。上述情况,臣考察贵州地方先因苗贼兴起,钦命总督、总兵等官,右都御史王来等统领官军在那里抚剿;近来由于各贼尚未平定,已经多次奏报,命王来等赶紧设法处置。如今奏请增调江南官军、民壮,把凶悍苗人全部剿灭、不许招抚这一节,考虑到王来等处已经调到云南、四川二都司的官军,加上当地原有官军进行守战;又何况近来湖广、贵州等处都有盗贼扰乱,各地都在使用官军抚剿,此外没有相应而且适合调集的兵力;兼且根据贼情筹划,抚治、捕剿和杀戮两方面必须相互配合。如果专门采取杀戮而不听从抚剿,不仅贼徒人数众多,无法全部诛杀,还恐怕刀兵所及,横遭祸害的会有无辜百姓。应当命王来等务必整顿官军人员,赶紧筹划抚剿上述苗贼;其中如果有悔过向善、诚心接受投降的,就为他们开辟重新生活的道路,使他们恢复产业;如果执迷作恶、始终反复的,就振作官兵威势,使他们伏罪受诛。既不许一味招抚,纵容贼徒滋长奸恶,也不许一味杀戮,滥杀无辜,必须处置适当,使祸患消除、地方安宁,并获得长久的便利。仍将抚剿贼寇全部肃清的缘由,具实回奏。至于所说要在播州宣慰司授予军职副使、佥事,协同土官宣慰抚治一事,查无此类先例,难以准行。况且各地土官衙门,已经有都、布、按三司官员分巡整治,难以再滥设官职。至于所说湖广、贵州边卫需要分拨总兵、参将,查得湖广边境已有都督陈友等守备,贵州边境已有都指挥张任守备;两处又已有总兵、参将,并有保定伯梁瑶、都督方瑛、都指挥安顺等人,难以再次派遣,只会更加扰乱地方。

一件户口粮马事照得本长官司原管夷民四里内有三里人户俱被各处苖贼杀虏零落不存虽有避命岩崖藏住又遭疫疾死亡少有复业干碍粮马无人应当臣窃思本府所属五长官司一县户口多有隠瞒漏报秋粮驿马髙下不均以致递年差役靠损贫民比先开设府治止凭黄册朦胧佥防官府不曾稽考中间里分多而粮马少户口增而差役轻今被苖贼杀虏巻册烧毁两无查照难以分辨若不从长编造不无冨者愈冨贫者愈贫殃及小民深为未便乞勅户兵二部照清军事例各遣主事二员防同布政司官员亲诣各长官司县不分杀虏与见在人户从实取勘见丁编朋量力多寡注定粮差驿马攒造黄册备照及将消乏图里照例归并其死絶户下粮马明白开除以苏民困敢有隠瞒诈冒合户者官吏里老依律取问仍行思州等五府各长官司一体均平造报非惟不负朝廷爱养边方之意抑且粮差无拖欠矣前件防得奏要差主事攒造马册縁彼处自有三司等官理办难再差官其要将死絶户下马匹开除縁彼系是极边地方又兼屡经扰攘宜从寛缓令贵州布政司委官查勘明白径自分豁所据攒造黄册合行户部径自查照定夺一件举用贤才事,有叅赞军务、贵州按察司副使李睿,先防坐委经理屯田守镇蛮夷,询察官员贤否任用以来,民安事妥。不期前嵗贵州等处诸种苗蛮作耗,攻围城池,被其久困,本官忠义勇敢,日夜运谋効力死守,众皆推服,功莫大焉。又有贵州平越卫千户赵信,武艺精通,弓马惯熟,抑且苖蛮畏服,不敢出没。本官为事去后,苖贼乘机出境刼杀官民。窃思赵信平昔播州、草塘、贵州、平越等处凶苖,闻其威势,称号老虎。似此军职百无一二,实堪任用。以上文武贤才二员,乞勅吏兵二部再加陞擢,専一提督贵州、四川、湖广有苖地方节制军务,▯贼寜息,仍令守镇便益。前件除要陞擢副使李睿,行移吏部另行外,查得近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奏保平越卫指挥同知赵信,素负敢勇,苖蛮称为老虎,要量授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兴隆等卫地方等因,本部已经奏准赵信量陞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兴隆去后。今奏要陞擢平越卫千户赵信一节,未审本官即系王来所保,赵信惟复别有姓名相同之人,縁职事不同,难以定夺。合行王来查照,若赵信即系先前奏保署都指挥,行令本官照旧守备;若系别项官员,就便体勘本官有无前项才能,应否陞擢,明白具由回奏,以凭施行。一件官制事,臣本长官司官制,蛮夷二字系正六品印信衙门。正统十四年被镇逺府卭水、草塘等处蛮夷出劫捜山,将臣堂弟安达杀死,骂说他是蛮夷长官司百姓,与我一般不肯同反,杀了无事。又将漏溪等图人民杀虏,骂说若是别个长官司百姓,少少杀他。臣思始祖陜西人氏,前元时辅讨西蜀、尧平、古州、八万地方有功,卜地义阳住坐,生下儿男,洪武年间举任长官职事,子孙承袭以来,宣布朝廷威徳,土民向化年久。今被别郡苖蛮谋反,上欺国法,下侮官制,因。而杀死堂弟,情理不甘,乞勅礼部定夺。合无不拘旧额,将蛮夷官制改赐义阳长官司,请降印信,令臣赍回行使。不惟用夏变夷,抑且永霑圣化,便益前件。防得思南府蛮夷长官司衙门,系比先年间设置已定,今要将蛮夷官制改作义阳长官司,另降印信,诚恐有违旧制。又况蛮夷长官衙门,贵州见有二十余处,要将一处更改,不无诸处仿效,非惟事体纷更,抑且成规紊乱,所奏难准。一件抚安地方事,臣思贵州左布政使蒋廷瓒朦胧奏准,将湖广布政司旧管思州、思南五宣慰司地方分设八府,比较腹里不满一县人民,又摘出四川布政司旧管贵州宣慰司并军民卫分土官衙门,却与贵州开设布按三司竝不系蒋廷瓒征勦化外克平郡置,实乃人民稀少,不敢重复干冒。近者贵州普定、都匀、清平、平越等处,并四川播州宣慰司草塘、黄平、重安苖贼纠合,镇逺卫府所属诸种苖蛮,自正统十四年以来造反劫杀,军民受害不计其数,止有思南、石阡、铜仁三府之民,中间虽有苖类,不敢为恶,反被前项卫府宣慰不行钤束抚捕,纵令毒害生灵。臣先于正统九年间曾将六府民情应合归并縁由奏闻,奉吏部勘合行移贵州三司体勘,不期前廵按监察御史虞祯偏执,不由都按二司公论,止凭布政易节私议,妄行回报,致有今日之患。

译一件是户口、粮食和马匹的事情。查得本长官司原来管辖的夷民四里中,有三里的住户都被各处苗贼杀掳,零散死亡而不复存在;即使有人逃命藏在岩崖中,又遭疫病死亡,能够恢复产业的很少,粮食和马匹也无人承担。臣私下考虑,本府所属五个长官司、一个县的户口,多有隐瞒漏报;秋粮、驿马多寡不均,导致每年差役加重,损害贫民。先前开设府治时,只凭黄册含混地编派,官府没有进行核查,其中里甲有的多而粮马少,户口增加而差役反而轻。如今又被苗贼杀掳,簿册烧毁,双方都没有凭据可查,难以分辨。如果不从长远重新编造,势必富者更加富、贫者更加贫,祸害小民,实在很不便利。请敕令户部、兵部照清理军务的事例,各派主事二员,会同布政司官员亲自到各长官司、县,不论被杀掳的还是现存的住户,都据实查勘现有男丁,编制里甲,根据能力强弱多少登记确定粮差、驿马,编造黄册作为凭据;并将衰败的图、里依例合并,把死亡绝户名下的粮马明确开除,以救济百姓困苦。若有隐瞒、诈冒、合户的,官吏、里老依律审问。仍行文思州等五府各长官司,一体公平编造上报。这样不仅不辜负朝廷爱护养育边方的本意,而且粮差也不会拖欠。上述意见,臣考察所奏要派主事编造马册一事,那里自有三司等官负责办理,难以再派官员;至于要把死亡绝户名下的马匹开除,因那里是极边地方,又屡经扰乱,应当从宽办理,命贵州布政司委派官员查勘清楚,自行分开豁免;至于编造黄册,应由户部自行查照裁定。一件是举用贤能人才的事情。有协赞军务、贵州按察司副使李睿,先前曾奏请委任他管理屯田、镇守蛮夷;考察官员贤能与否并任用以来,百姓安定,事务妥当。不料前一年贵州等处各类苗蛮作乱,攻围城池,使那里长期受困。本官忠义勇敢,日夜谋划、竭力效命,拼死守城,众人都推重佩服,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又有贵州平越卫千户赵信,武艺精通,弓马熟练,而且苗蛮畏惧服从,不敢出来活动。本官离任以后,苗贼乘机出境劫掠杀害官民。臣私下考虑,赵信平日威震播州、草塘、贵州、平越等处凶悍苗人,他们听到他的威势,称他为“老虎”。像这样的军职人员百中没有一二,实在值得任用。以上文武贤才二员,请敕令吏部、兵部再次加以升迁提拔,专门提督贵州、四川、湖广有苗人地区的军务,等贼乱平息后,仍命他们镇守那里,以求便利。上述事项,除关于升迁副使李睿一事已移送吏部另行办理外,查得近来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奏请保举平越卫指挥同知赵信,说他一向勇敢,苗蛮称他为“老虎”,请求酌量授予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兴隆等卫地方等事。本部已经奏准,酌情升赵信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兴隆等处,已经办理完毕。如今奏请升迁平越卫千户赵信这一节,不清楚本官是否就是王来所保举的赵信,还是另有同姓名的人员;由于职务不同,难以裁定。应当通知王来查照:如果赵信就是先前奏保为署都指挥的赵信,就命本官照旧守备;如果是另一名官员,就顺便查验本官是否有前述才能、是否应当升迁,明白说明缘由回奏,以便据此施行。一件是官制的事情。臣所在的长官司官制中,“蛮夷”二字是正六品有印信的衙门。正统十四年,镇远府邛水、草塘等处蛮夷出动抢掠、搜山,把臣的堂弟安达杀死,还辱骂说他是蛮夷长官司的百姓,和我们一样不肯同谋反叛,杀了也没有什么。又把漏溪等图的人民杀害、掳掠,辱骂说如果是别的长官司百姓,就少杀一些。臣想到始祖是陕西人,前元时因辅助征讨西蜀、尧平、古州、八万等地方有功,选定义阳为居住地,生育儿子;洪武年间被举荐担任长官职务,子孙承袭以来,宣扬朝廷的威德,土民归化已经很久。如今却被别郡苗蛮谋反,上面欺凌国法,下面侮辱官制,因此…… 因而杀死臣的堂弟,情理上实在不能甘心,请敕令礼部裁定。是否可以不拘泥于旧有名额,把“蛮夷”官制改赐为“义阳长官司”,另行颁降印信,命臣携带回去使用?这样不仅可以用中原礼法改变夷俗,也可以永远沾受圣上的教化,事情将更为便利。臣考察思南府蛮夷长官司衙门,是过去已经确定设置的,如今要把蛮夷官制改作义阳长官司,另行颁降印信,实在担心有违旧制。况且蛮夷长官衙门,贵州现有二十多处,如果要更改一处,恐怕各处都会仿效;这不仅会使事务纷乱更改,也会使成规紊乱,所奏难以准行。一件是安抚地方的事情。臣考虑,贵州左布政使蒋廷瓒含混奏准,将湖广布政司旧日管辖的思州、思南五个宣慰司地方分设为八府,比较内地,连一个县的人口都不满;又从四川布政司旧日管辖的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所、土官衙门中划出一些地方,同贵州一起设置布政、按察三司,并不是蒋廷瓒征讨、教化域外而平定叛乱、设置郡府,实在是因为人民稀少,不敢重复冒犯。近来贵州普定、都匀、清平、平越等处,以及四川播州宣慰司的草塘、黄平、重安苗贼纠合起来,镇远卫、府所属的各类苗蛮,自正统十四年以来反叛、劫掠、杀人,军民受害数不胜数。只有思南、石阡、铜仁三府的百姓,其中虽有苗人,却不敢作恶,反而因为上述卫所、府的宣慰不能约束、抚剿,放任他们毒害百姓。臣早在正统九年间就曾把六府民情以及应当合并的缘由奏报,奉吏部勘合移文贵州三司进行实地查勘。不料前任巡按监察御史虞祯偏执,不经过都、按二司的公议,只凭布政使易节的私下议论,妄自回报,造成今天的祸患。

比先二宣慰司所管贫薄夷民,自洪武、永乐年间湖广管属之时,止是秋粮驿马,余无皁▯月粮,是以蛮民守法无事,虽二宣慰争占于民,并无相干。今照贵州自添设三司以来,递年拜进表笺、朝觐、公差、丁忧、任满等项下,至龙里、镇逺一带冲要卫府,虽称军民官制,中间民庶生熟不同,刀耕火种,别无生理,所办杂泛科差,只得典卖儿女田产,奉承不暇。毎遇云南、贵州往来官员,或举家回还原籍,扛擡浩繁,苦楚尤甚,因此激变,致生边患。荷防圣恩,命将出师费用粮赏将及三年,未得平妥,在京大臣有欲革并照旧,奈何中间又有罗织裁减官员,终为不便。臣叨任土官,岂容坐视。窃思贵州城池原立都司总兵镇守,附郭止有贵州长官司里长五名,方靣难为,况六府官民逆上贵州山路陡险,不通舟楫,肩担背负,民力艰辛。谨按贵州古为思方之边,思州六府近湖广辰沅之一隅,乞勅吏兵。二部都察院考古,再行计议,仍将思州六府官民归并拨还湖广布政司管辖,一水便利,以纾民困。其贵州宣慰司并军民卫分土官衙门,仍▯四川布政司,照旧提督。如此则科差减省,军民安妥矣。前件查得先该吏部左侍郎何文渊题称,要将贵州被贼烧毁衙门勿复起盖,布按二司并各府大小官吏并从征官军俱各取回,止照洪武年间设立宣慰司衙门管属土人,设都司衙门钤束军卫等因,具题抄出到部。为照贵州地方系我太祖髙皇帝开创于前,太宗文皇帝经营于后,殆今八十余年。近因征南之师数出,遂致各种苖蛮乘机生发。各该城池虽被苖贼围困,各城官员皆能効力死守,况总督总兵叅将廵按三司等官,又不曾要将贵州地方遗弃。征进官军取回縁由具奏,系干边务,难以遥度,已行奏准,行令彼处总兵等官保定伯梁瑶等将何文渊所言公同勘议处置,务要上不违祖宗之成法,下不贻边境之后患,通行回奏定夺。续据贵州铜仁府乌罗长官司土官长官杨敏等奏称,本处八府土官衙门永乐年间开设,贵州布按二司除授流官佥防承差皁▯等项办纳月钱扰害,非止一端,以至正统十四年贼冦生发,人民被害。要照洪武年间将本处地方原系四川所辖者拨付四川,原系湖广所辖者拨付湖广等因,具奏抄出。本部查照何文渊所奏事理,又经覆奏,通行梁瑶王来等计议处置,俱各未报。今奏又要将思州六府归并湖广管辖,其贵州宣慰司并军民卫分土官衙门▯四川提督一节,縁无王来等回奏縁由,系干边方重事,难便定夺。合无再行王来、梁瑶公同副总兵方瑛及四川都布按三司廵按监察御史查照原今所奏,应否改▯,务在防同勘议斟酌停当,上有益于朝廷,下有便于民庶,作急具由回奏,不许轻易。怠忽致贻后患,及日久不即剖决,多致各该土官展转具奏,事无结絶。景防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抚安等事,礼科抄出贵州布政司思南府蛮夷长官司土官长官安逸奏:今将本处地方军民不便事件具本开坐。伏望圣恩怜悯残生毒害之苦,勅内外廷臣早为救济,免用三司体勘。如此则军民有益,臣一介草茅,罪当万死。下情不胜惶汗之至。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防钦此。钦遵抄出到部,今将所奏事件开立前件。谨题请防。计开一件粮马事,今照本长官司正统十四年、景防元年粮课奏奉勘合,着落布按二司、廵按御史体实除免外,所有景防二年、三年粮课,仍被播州、草塘、西烟、青池苗贼不时劫杀,其在山残民防需布种,又被秋雨浸烂,少得收成,有等星散夷民,尽丁守把各处闗隘,缺食者多,俱采草粮救命,本身粮课无从徴纳。臣于去冬起程间,遇有飞报,湖广镇逺卫所部苖贼纠结,镇逺府已招抚十四寨反贼,出焦溪大路劫掠粮船,又有播州草场、黄平、重安苖贼串同偏桥等卫司白洗寨苗贼,声言再有三四年劫杀各处,复业军民闻风俱又奔散。荷防圣恩,命将讨灭费用粮赏,经今四年之上不得寜息,乞勅户、兵二部大臣议拟,将贵州布政司思州、镇逺、石阡、思南、铜仁五府被贼杀败各长官司拖欠景防二年、三年一应粮课,并原额马驿铺陈什物廪给等件,再行停免,以安夷人反侧之心,庶不激变逃窜。

译从前两个宣慰司所管辖的贫困夷民,自洪武、永乐年间归湖广管辖时,只有秋粮和驿马,此外没有皂隶、月粮,因此蛮民守法而无事;即使两个宣慰司争夺、占有民众,也没有什么牵连。如今考察贵州自增设三司以来,每年在进呈表笺、朝觐、公差、丁忧、任满等事项上,直到龙里、镇远一带的冲要卫所、府,虽然名义上都是军民官制,但当地民众有生熟之分,以刀耕火种为生,别无生计;所承担的各种杂项差役,只得典卖儿女、田产,连奉承应付都来不及。每逢云南、贵州往来的官员,有的全家返回原籍,需要肩扛人抬,劳苦尤其严重,因此激成变乱,导致边境祸患。承蒙圣上恩德,命令出师,军费粮饷将近三年,仍未平定;在京大臣有想要裁革合并、恢复旧制的,但其中又牵涉罗织罪名、裁减官员,终究不便。臣蒙受土官任职,哪里能坐视不管?臣私下考虑,贵州城池原来设有都司、总兵、镇守,附郭只有贵州长官司的里长五名,尚且难以应付;何况六府官民前往贵州,山路陡峻险恶,不能通行舟船,只能肩挑背负,百姓的力量和生活都十分艰难。谨慎考察,贵州古代是思方的边地,思州六府靠近湖广辰沅一带,请敕令吏部、兵部和都察院考察旧制,再行计议,仍将思州六府的官民归并拨还湖广布政司管辖,使水路交通便利,以解除百姓困苦。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所的土官衙门,仍隶属四川布政司,照旧提督。这样,科派和差役可以减少,军民也就安定了。前件查得,原先吏部左侍郎何文渊上奏说,应将贵州被贼寇烧毁的衙门不再重建,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各府大小官吏和随征官军,全部调回,只按照洪武年间的制度设置宣慰司衙门,管辖土人;设置都司衙门,约束军卫等事,已经具题抄送到吏部。查贵州地方,是我太祖高皇帝先行开创、太宗文皇帝随后经营的地方,至今已有八十多年。近来由于征讨南方的军队屡次出动,遂使各种苗蛮乘机滋生事端。各城池虽被苗贼围困,各城官员都能尽力死守,何况总督、总兵、参将、巡按三司等官,也从未要求放弃贵州地方。至于调回征进官军的缘由,关系边防军务,难以从远处估量;现已奏准,命当地总兵等官、保定伯梁瑶等,与何文渊所说的事项共同勘议处置,务必上不违背祖宗成法,下不给边境留下后患,并通行回奏,以便裁定。后来又据贵州铜仁府乌罗长官司土官长官杨敏等上奏说,本处八府的土官衙门是在永乐年间设置的;贵州布政、按察二司任用的流官、佥防、承差、皂隶等,征办和收纳月钱,扰害百姓不止一端,以至正统十四年贼寇滋生,人民受到伤害。请求按照洪武年间的制度,将本处原属四川管辖的地方拨归四川,原属湖广管辖的地方拨归湖广等事,已经具奏抄送到部。本部查照何文渊所奏的事理,又经过覆奏,曾通行令梁瑶、王来等计议处置,但都还没有回报。如今奏请又要将思州六府归湖广管辖,贵州宣慰司以及军民卫所土官衙门隶属四川、由四川提督一事,因为没有王来等的回奏缘由,关系边方重大事务,不便立即裁定。应当再行文给王来、梁瑶,会同副总兵方瑛以及四川都、布、按三司和巡按监察御史,查照原先和现在所奏的情况,议定是否应当改隶;务必共同勘议,斟酌妥当,使上面有益于朝廷,下面便利于百姓,立即具明缘由回奏,不许轻率。若怠慢疏忽而留下后患,或者日久不能立即剖决,致使各土官接连上奏,事情始终不能了结,就要追究责任。景防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安抚军民等事,礼科抄出贵州布政司思南府蛮夷长官司土官长官安逸的奏文:现在将本处军民不便的事情逐项具本陈述。希望圣上怜悯我们这些残存百姓遭受毒害的痛苦,敕令内外廷臣早日设法救济,免得再由三司会同勘察。这样军民就会得到益处;臣不过是一个草野之人,即使获罪万死也甘心,内心的惶恐汗惧实在难以尽述。具本由通政使司官员奏上,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遵抄送到兵部,现将所奏事项列述如下。谨此题请圣裁。具体列举如下:一件是粮食和马匹的事情。现在查照本长官司正统十四年、景防元年关于粮课的奏文和勘合,除已经责成布政、按察二司及巡按御史核实后免除的部分外,景防二年、三年的粮课,仍因播州、草塘、西烟、青池的苗贼不时劫掠杀害而无法缴纳。那些逃入山中的残存百姓还要供应布匹、种子,又遭秋雨浸烂,收成很少;有些四散的夷民,所有成年男子都去守卫各处关隘,许多人缺粮,只能采集草粮活命,本身的粮课无从征收。臣去年冬天起程时,正遇到飞马报急:湖广镇远卫所的苗贼纠集,镇远府已经招抚十四寨的叛贼,他们又从焦溪大路出来劫掠粮船;此外,播州草场、黄平、重安的苗贼还串通偏桥等卫司白洗寨的苗贼,扬言还要劫杀各处三四年。复业的军民听到风声,又都逃散。承蒙圣恩,命将领征讨剿灭,军费和粮赏至今已经持续四年多,仍不得安宁。请敕令户、兵二部大臣议定,将贵州布政司所属思州、镇远、石阡、思南、铜仁五府被贼杀败的各长官司拖欠的景防二年、三年一切粮课,以及原额马驿、铺陈、什物、廪给等项,再行暂免,以安定夷人的疑惧之心,或许可以避免他们被激怒而变乱逃窜。

仍乞添遣廵抚湖广都御史李实亲诣前项接连地方,督察各该总兵设法抚捕,再不平靖,查提亲管三品以下军卫指挥、宣慰土官,依律降罢赏罸明信,不惟边方生灵寜妥,抑且腹里军民皆休息矣。前件除要停免景防二年、三年拖欠一应粮课,户部另行外,查得先该总兵官兵部尚书靖逺伯王骥题称,贵州赤水、毕节等处驿站铺舍俱被苖蛮烧毁,走递马匹铺陈什物抢劫殆尽,要令因人自备马匹送驿走递,并令该管官司设法补置铺陈什物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已经依议奏准通行去后,今奏又要停免一节,縁即目贵州地方苖贼未寜,凡遇▯急声息,必须差人驰报,若便一槩停免,诚恐有误边务。又查得近该安逸奏要将死絶户下马匹开除,本部为照彼处系极边地方,累经扰攘,合从寛缓,又经奏准行移贵州布政司径自分豁外,所据铺陈。什物合无再行?贵州布政司从长勘议。前项土官衙门驿站铺陈什物,如果夷情艰难,应合将景防二年、三年原额之数暂且停免,宜从分豁。若有违碍难便寛减,恐误军务,仍要照旧,亦要斟酌缓急整理,毋得逼廹人难。其奏要添遣廵抚湖广都御史李实,督察各该总兵设法抚捕。再不平靖,查提亲管三品以下军卫指挥、宣慰土官,依律降罢一节。縁贵州见有右都御史王来廵抚兼总督军务,湖广地方广濶,难将李实添遣。又况提问军职并土官宣慰,必须奏请,不许専擅,此系旧制,难准纷更。合无行移王来,将贵州一带苖贼务在躬亲提督官军,设法抚捕,日下尽絶,具实回奏。果有领军头目退缩误事,干犯军法,情罪轻者量为处置,情罪重者具奏定夺,务俾贼冦殄除,而地方得以安妥,赏罚明信,而将士力于。事功不许茍且躭延,以致长奸玩冦,亦不许任情用法,因而事有激变。景防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军务事,兵科抄出总督边储叅赞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秉题:臣闻军士有强弱者,必先于慎拣选;军职有贤否者,必在乎公进退。窃照宣府等处团操军士,中间有身体虽壮,胆气怯弱,弓马生疎者;有身虽矮小,而胆气雄壮,弓马熟闲者。此等之人,把总管队官员深知其详,遇警出战,必先拣选。其把总管队官必公其议论,第其优劣:某军有勇而弓马熟闲,某军无勇而弓马生疎。非有私情,不敢茍且。为其生死同致其忧也,成败同任其责也,闗系甚重,各不敢轻。查得宣府见操军士,先该提督军务工部尚书石璞选其精壮者一万一千余名,定为头拨,毎名月加米一斗;其余定为次拨、三拨,照旧支给月粮八斗。近该臣奏要左右叅将杨能、杨信各带官军一千员名,协同马营等处官军修理边备。其叅将杨能说称:尚书比时挑选军士,止是出于已见,不曾询问下人,一时挑选不精,因而各队军士强弱不一。如今过口,恐有▯急声息,须用合兵勦杀外敌,当与镇守等官栢玉公同管队官员选拣身力精壮、弓马闲熟军士一千余名。其所选堪中军士,次拨者多,头拨者少,甚至又有领马军人马堪与战,人无鬬志者,将好马搭配选中军士,暂且过口,▯回还俱入各队混同操练。臣防得不堪过口军人,名为头拨,食粮虽多,而实怯懦;选中过口军人,名非头拨,食粮虽少,其实精锐。不惟人心多不肯平,诚恐遇警不得实用。当与总兵官纪广计议,要将见操军士重别拣选,精壮弓马熟闲者定为头拨,遇有警急当先杀敌;其余定为次拨、三拨,分兵应援。都督纪广惟推头拨官军防矩已定,曽经具奏不可更改。臣窃详论,无当否?合舆情者为确,论法无定,在协公道者为良法。为总兵者自合广询众论,俯顺下情,务使见操官军强弱不至于混淆勇怯,不杂于并进,庶几人马相得,兵将相识。倘有警急,庻克有济。今都督纪广,不恤人言,偏执已见,掌兵柄如儿戱,视边备若等闲,操练无法,纪律不严,人心愈见其懈怠,兵政日觉其废弛。似此因循故常,遇警岂能成事?再照各城堡见操把总、都指挥等官,多有年力衰惫之人,素无胆畧,滥分兵权。况即今边报不絶,人心未安,挑选官军尤为急务。若不早为处置,诚恐有误大计。臣职居言路,不敢缄黙,乞勅兵部从长计议。合无令臣公同各处镇守等官,着落把总、管队官将见操军士,挑选身力少壮、弓马熟闲,定为头拨,其余定为次拨。三拨各另编成队伍,如头拨军士马疋矮小者,就于三拨好马内对换骑操。其管操把总、都指挥等官内,有年力衰惫、无谋无勇及曽经告发剥削害军等项官员,就便黜退,令其随操或守城管事,另选有谋有勇官员専委把总、管队常川操习以防调度。

译仍请增派湖广巡抚都御史李实亲自前往上述相连的地方,督察各总兵设法安抚、捕剿;如果仍不能平定,就查究并提问亲自管辖的三品以下军卫指挥和宣慰土官,依律降职或罢免,使赏罚明确而有信用。这样不但边地百姓能够安宁,内地军民也可以得到休息。前件中,关于停免景防二年、三年拖欠的一切粮课,户部另行办理。查得原先总兵官、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上奏说,贵州赤水、毕节等处的驿站铺舍都被苗蛮烧毁,传递公文所用的马匹、铺陈、什物几乎被抢劫一空,应令有关人员自行备办马匹传送驿递,并令主管官司设法补置铺陈、什物等事,已经具题,抄送本部;本部也已依议奏准并通行施行。如今奏请又要停免这些项目,但眼下贵州苗贼尚未平定,凡遇紧急军情,必须派人奔驰报告;如果一概停免,恐怕会耽误边务。又查得近来安逸上奏,请求将死亡绝户所遗马匹除去,本部认为那里是极边地方,屡经扰乱,应当从宽办理,已经奏准行文贵州布政司径自分别核销。至于所说的铺陈、什物,应当再行文贵州布政司从长勘议。前述土官衙门驿站的铺陈、什物,如果夷情确实艰难,应将景防二年、三年原额数目暂且停免,宜准予分别核销;如果有妨碍军务、不能宽减的,仍照旧办理。同时也要斟酌缓急加以整顿,不得逼迫百姓,使人陷于困难。至于奏请增派湖广巡抚都御史李实,督察各总兵设法安抚、捕剿,若仍不能平靖,便查究亲自管辖的三品以下军卫指挥、宣慰土官,依法降职罢免一事,因为贵州现有右都御史王来巡抚兼总督军务,湖广地方又很广阔,难以再增派李实。况且提问军职和土官宣慰,必须奏请,不许擅自办理,这是旧制,不能随意更改。应当行文王来,要求他亲自督率贵州一带官军,设法安抚、捕剿苗贼,立即全部肃清,具实回奏。如果确有领军头目退缩误事,触犯军法,罪情较轻的酌情处置,罪情较重的具奏裁定;务必使贼寇消灭、地方安定,赏罚明确而有信用,使将士尽力作战。办事立功不许苟且拖延,以致助长奸贼、纵容寇患;也不许任意用法,因而激成变乱。景防二年四月二十五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军务一事,兵科抄出总督边储、参赞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秉的奏文:臣听说,军士有强有弱,首先在于慎重挑选;军职有贤有不肖,关键在于公正地升降进退。查宣府等处团操军士中,有的身体虽然强壮,却胆气怯弱,弓马生疏;有的身体虽然矮小,却胆气雄壮,弓马熟练。这些人的情况,把总、管队官员都十分清楚,遇到警报出战时,必定先行挑选。把总、管队官员必须公正议论,排列优劣:某军勇敢而弓马熟练,某军不勇而弓马生疏,不能因为私情而苟且从事,因为这关系到大家共同承担生死忧患和成败责任,关系十分重大,谁也不敢轻忽。查得宣府现今操练的军士,原先由提督军务、工部尚书石璞挑选精壮者一万一千多人,定为头拨,每人每月加给米一斗;其余定为次拨、三拨,照旧支给月粮八斗。近来臣奏请左右参将杨能、杨信各带官军一千员名,协同马营等处官军修理边备。参将杨能说:尚书当时挑选军士,只凭自己的看法,没有询问下面的人,一时挑选不精,所以各队军士强弱不一。如今将要出关,恐怕有紧急军情,必须集中兵力剿杀外敌,应当与镇守等官、柏玉以及各管队官员共同挑选身体强壮、弓马熟练的军士一千多人。所选合格的军士中,次拨者多,头拨者少;甚至还有领马军的人马足以作战而本人没有战斗意志的情况。应把好马配给选中的军士,暂且出关,等回来后再全部编入各队混合操练。臣认为,不能出关的军士名列头拨,粮食虽多,实际却怯懦;选中出关的军士虽不列头拨,粮食较少,实际却是精锐。不仅军心多有不平,恐怕遇到警报也不能真正发挥作用。应当与总兵官纪广计议,将现有操练军士重新挑选,精壮且弓马熟练的定为头拨,遇到紧急警报时首先杀敌;其余定为次拨、三拨,分兵应援。都督纪广只说头拨官军的防守规矩已经确定,曾经具奏,不可更改。臣私下详细考虑,这种说法难道妥当吗?合乎众人情愿的才是确当的,论法并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能够协同公道的才是良法。作为总兵,本来就应当广泛征询众议,顺从下情,务必使现操官军的强弱不至混淆,勇怯不至混杂并进,这样才或许能使人马相互配合,兵将彼此熟悉。倘若有紧急警报,或许才能取得成效。如今都督纪广不顾众人意见,固执己见,把掌握兵权当作儿戏,把边防准备视为等闲,操练没有章法,纪律不严,军心更加懈怠,军政日益废弛。像这样因循守旧,遇到警报怎么能办成事情?再查各城堡现任的把总、都指挥等官员中,有许多是年老力衰的人,平时没有胆略,却滥分兵权。况且现在边报不断,人心尚未安定,挑选官军尤其是当务之急。如果不早日处置,恐怕会误了大计。臣身居言路,不敢沉默,请敕令兵部从长计议。应令臣与各处镇守等官共同办理,责成把总、管队官将现操军士中身体少壮、弓马熟练者挑出,定为头拨,其余定为次拨、三拨,分别编成队伍。如果头拨军士的马匹矮小,就从三拨的好马中调换给他们骑乘操练。管操的把总、都指挥等官中,如有年老力衰、没有谋略和勇气,或者曾被告发剥削、侵害军士等情形的官员,应立即黜退,令其随操或守城管事,另选有谋有勇的官员专任把总、管队,长期操练,以备调遣。

仍将挑选过官军数目明白开奏。如此则官员知所劝戒,遇敌可图成功。縁系挑选操练官军事理,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臣等窃详,御侮之道,莫先于练兵。练兵之要,必分其强弱。故兵法曰:“兵无选锋曰北”,又曰:“兵以治为胜,百万之众不用命,不如万人之鬬,不如百人之奋。”此言兵不贵多,贵乎精,多而不精,莫若少而精之为愈也。窃照宣府地方,正系控制边境、拱卫京师要害去处,逹靼不时出没侵扰,而迤北差遣使臣朝贡往来于此经过,正冝简练士卒,整肃兵威,以捍御敌骑,巩固藩篱,以防不测之虞,以为经久之计。岂期总兵官右都督纪广,不思朝廷委任之隆,地方付托之重,贼情之奸诈难测,军务之闗击甚大,止知利身利家,并不为公为国,凡事因循茍且,以致军士强弱混淆而无简练之法,人心弛懈自肆而无鼓舞之方,无事则茍延嵗月,有事则仓惶失措,庸常怯懦之名,彰彰在人耳目。而李秉职任风纪委,以叅赞当边方多事之秋,值敌情不测之日,因见宣府各城官军简练不精,建议要公同各官重复防选。此实整饬边备,振肃兵威,安边御侮,长防为纪,广者当协心比志,和同计议而行。却乃不恤人言,偏执已见,以因循为得计,视边务如寻常,执称防矩已定,不肯采纳舆情,推原本心,不过将各卫所精壮军士私役在已,或办纳月钱,或种田覔利,惧怕尽数选出以失私役,以此不肯拣选,执要混淆。况防选军士,定为头拨、次拨、三拨操练,正系京师见行,亦非李秉臆见。若不照依李秉与镇守等官、内官栢玉议奏事理,趂此边报稍寜,上▯防选。万一外敌逞彼兵威,仍复扰我边境,军士素无分别,强弱混为一途,未免彼此负累,进止两难,不能成功,尤恐因而壊事。又况马营等处地界接连,尤冝谨慎防备,简练兵卒乃为至要。合无一一准其所奏,差人驰驿赍文,与李秉公同总兵、镇守等官、都督纪广、杨能、杨信、孙安、江福及内官栢玉各该守备都指挥等官计议,设法将所部地方城池官军人等作急躬亲选防精壮之人,定为头拨,其余分为次拨、三拨,编成队伍。如头拨军士马匹矮小,就于次拨好马内对换。其把总都指挥等官、内官老弱怯懦、庸常害军之徒,就便黜退,随操另选勇智善战、众所推服管率军士。各官不许听从嘱托,互相容隠,虚应故事,迄无成效。仍将选定拨次备造文册,在总兵等官处收掌查照,备开总数驰奏,不许仍前龃龉迟违。如果纪广似前循私偏执,推调躭延,不即整饬,宜从李秉指实叅奏提问惩治。縁系整肃兵备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五月二十九日于奉天门奏,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杀虏事,兵科抄出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佥事武毅等题:据广西思恩军民府申,本府古津等村獞民覃、潘、赵等各告,本处獗山、通感等峒原系賔州上林县管辖,先因作耗,防总兵官山云统军征勦,拨与本府管束,招抚潘、赵等出官向化,办纳税粮,至今二十余年。不料景防三年三月二十二日,有栁州府迁江营属北三等都首贼韦多烹等,纠合莫往、述昆、忻城、龙山等处贼人一万余徒,攻围賔州城池,打破镶闗,使令徒贼韦公盘等来峒邀约潘、赵等,思得本府管束人民安业,不肯顺贼,随领各村男子前来那学堡,同上林悬附近村分民人在堡拒守。本月二十七日,被贼攻打本峒古津、那劳等八村,杀死弟覃公盘等男妇三十三名,掳去男妇一百九十四名,水黄牛二百六十四只,烧毁禾仓等因,备申。及据思恩军民府管知府事岑瑛备头目韦珦呈,本年三月初九日一更,被贼首韦公催等三百余徒攻入八迁堡前门,杀伤军人陆队等七名,将公廨营房串楼仓粮米烧毁等因。又据庆逺府申,承奉掌府事右叅政杨禧劄付:今照本府宜山县作耗蛮夷不服思恩府管属,挟讐杀害良民,其土官管知府事岑瑛已将作耗地方退还宜山县,带领甲军尽行回还,将八迁堡自行放火烧毁等因。又准右叅将都指挥同知孙麒咨,据指挥李玉报,景防三年四月十二日缉有贼人一千余徒,声言攻打穿山堡报讐为是,军少掣出,被贼烧毁本堡驿站廵司,贼徃象州西乡攻打自村夲柜、大黄等村,转徃络更等因。臣防同钦差廵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廵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等官杜衡等计议,系干贼人出没劫杀重事。查得贼人围打賔州城池,被官军敌退,已经防本具题外,今该前因除行。思恩军民府知府岑瑛加意抚谕,本府该管地方人民,各安生业住种,督领甲军人等,严谨哨捕,本境地方遇贼出没,相机截杀。

译还要把挑选后各类官军的数目详细列奏。这样,官员就知道应当受到劝勉和警戒,遇到敌人便可以谋求成功。因为这是挑选、操练官军的事情,具题由通政使司官员奏上,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臣等私下详细考虑,抵御外侮的办法,没有比训练军队更优先的;训练军队的关键,必须区分强弱。所以兵法说:“军队没有选出的先锋,就会失败。”又说:“军队以治理严整取胜,百万之众如果不听命,还不如万人作战;万人作战,还不如百人奋勇。”这说明用兵不贵在数量多,而贵在精锐;数量多而不精,不如数量少而精。查宣府地方,正是控制边境、拱卫京师的要害之地,达靼不时出没侵扰,而从北方前来、往来于此的使臣和朝贡队伍也经过这里,正应当精简训练士卒,整顿军威,以抵御敌骑,巩固藩篱,防备意外,作为长久之计。哪里料到总兵官右都督纪广不思考朝廷委任的隆重、地方托付的重大以及贼情奸诈难测、军务关系重大,只知道为自身和家族谋利,完全不为公事和国家着想,凡事因循苟且,致使军士强弱混杂而没有精选训练的办法,军心松弛放纵而没有鼓舞激励的方略;无事时苟且拖延岁月,有事时仓皇失措,庸碌平常、怯懦无能的名声,明明白白地为众人所知。而李秉身负风纪监察之职,又以参赞身份处在边地多事之时,正值敌情难测的日子,因见宣府各城官军挑选训练不精,便建议与各官共同重新挑选。这确实是整顿边备、振作军威、安定边境、抵御外侮、长久防守的纲纪;纪广本应同心协力,和衷共济地商议实行。可是他却不顾众人意见,固执己见,把因循当作得计,把边务视为寻常,坚持说防守规矩已经确定,不肯采纳众议。推究他的本心,不过是想把各卫所的精壮军士私自役使在自己身边,或者让他们缴纳月钱,或者让他们种田谋利;害怕把这些人全都选出后失去私役,所以不肯重新挑选,执意要使强弱混杂。况且挑选军士、定为头拨、次拨、三拨进行操练,正是京师现行的制度,也不是李秉凭空提出的意见。如果不依照李秉与镇守等官、内官柏玉共同议奏的办法,趁现在边报稍微安宁之时立即严格挑选,一旦外敌逞强,再次扰乱我边境,军士平时没有分别,强弱混为一体,难免彼此拖累,进退两难,不能取胜,更恐怕因此坏事。何况马营等处地界相连,尤其应当谨慎防备,精练兵卒才是最要紧的。应当逐条准许他的奏议,派人骑驿送文书,与李秉共同会同总兵、镇守等官、都督纪广、杨能、杨信、孙安、江福以及内官柏玉和各处守备都指挥等官商议,设法将所部地方的城池、官军等立即亲自挑选出精壮者,定为头拨,其余分为次拨、三拨,编成队伍。若头拨军士的马匹矮小,就从次拨的好马中调换。把总、都指挥等官以及内官中年老、衰弱、怯懦、庸碌、危害军队的人,应立即黜退,另选勇敢有智、善于作战、众人推服的人统率军士。各官不许听从请托,互相包庇,虚应故事,始终没有成效。还要把选定的拨次编造文册,交总兵等官收存查照,并详细开列总数,骑驿奏报,不许像从前那样互相抵牾、拖延违误。如果纪广仍像从前一样徇私固执,推诿调换、拖延不办,不立即整顿,就应依照李秉指明的事实参奏,提问惩治。因为这是整肃兵备以及奉钦准办理的事务,兵部知道。景防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在奉天门具奏,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杀虏一事,兵科抄出左副总兵、征蛮将军、都督佥事武毅等人的奏文:据广西思恩军民府申报,本府古津等村的獞民覃、潘、赵等人分别控告:本处獗山、通感等峒原来由宾州上林县管辖,先因作乱,防守总兵官山云统军征讨,拨归本府管束;潘、赵等人受到招抚,出官归顺,办理缴纳税粮,至今二十多年。没想到景防三年三月二十二日,柳州府迁江营所属北三等都首贼韦多烹等,纠合莫往、述昆、忻城、龙山等处贼人一万多人,进攻包围宾州城池,攻破镶关,派贼徒韦公盘等到各峒邀约潘、赵等人。想到本府管辖的人民已经安居务业,他们不肯顺从贼人,便率领各村男子来到那学堡,与上林县附近村寨的民众一同在堡中拒守。本月二十七日,贼人攻打本峒古津、那劳等八村,杀死弟弟覃公盘等男女三十三人,掳去男女一百九十四人、水牛和黄牛二百六十四头,烧毁禾仓等,特此申报。又据思恩军民府管知府事岑瑛报称,本年三月初九日一更,贼首韦公催等三百多人攻入八迁堡前门,杀伤军人陆队等七人,将公廨、营房、串楼和仓中粮米烧毁等事。又据庆远府申报,承奉掌府事右参政杨禧的札付说:现在查本府宜山县作乱的蛮夷不服思恩府管辖,挟怨杀害良民;土官管知府事岑瑛已经将作乱地方退还宜山县,带领甲军全部返回,并将八迁堡自行放火烧毁等事。又接到右参将、都指挥同知孙麒的咨文,据指挥李玉报告,景防三年四月十二日,侦察到一千多名贼人,扬言要攻打穿山堡报仇;因军力少而撤出,被贼人烧毁本堡驿站、巡司。贼人又前往象州西乡攻打自村、本柜、大黄等村,转往络更等处。臣会同钦差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以及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等官杜衡等共同计议。这是关系贼人出没、劫掠杀人的重大事务。查得贼人围攻宾州城池,已被官军击退,前因已经具题;现将上述事项除行有关官员办理。思恩军民府知府岑瑛应加意抚慰晓谕,使本府所管地方的人民各自安居务业、居住耕种,并督率甲军等严密巡哨捕捉;本境地方遇到贼人出没,要相机截击杀灭。

及行右叅将孙麒,并庆逺府领哨都指挥彭瑛掌府事,右叅政杨禧体勘莫徃、述昆等处贼徒,如果出劫,就便设法抚捕,并挨追思恩军民府被虏人牛给主。及行勘是否被贼烧毁八迁堡并粮米的确,另行外縁系贼情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所奏前因,系干贼徒聚众攻围村堡,杀虏男妇,烧毁公廨营房串楼仓粮米糓重情,若不早为扑捕,虑恐此贼互相扇动,侵扰日久,愈加滋蔓,重为地方之患。又况八迁堡、述昆等乡,先系宜山县管辖,后将本县八迁等堡与岑瑛抚治,蛮人不服,连年劫杀,今岑瑛虽将前项地方退还,诚恐各官互相争管,而事无统纪,彼此颉顽,而人无管束,流劫地方,残害良善,而贼无殄絶之时,兵无休息之日,始而不能熟虑,终将悔之无及。今后武毅等虽是差官体勘抚捕整治,虑恐徒具虚文,无有实效,旷日绵嵗,愈长贼计,未便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武毅公同侍郎李棠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同廵按监察御史,务在从长计议,设法斟酌事体,将前项贼冦,或调兵勦杀以絶根株,或设法招抚以安众心,二者之间采其长者而行,以除一方之患。其体勘追究前项抢劫物件事情,亦要从公处置,务在夷人恱服,事体便利,上下相安,久逺无虞,具实回奏,不许徇私废公,迁延推调,以致贼情愈加滋蔓,事体日难整饬,自取重罪。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六月初九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总兵官平羌将军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王敬等题准,镇守凉州右监丞福保手本,景防三年五月十三日,该陜西行都司差人伴送走回男子谷义到凉州,经过于本职处说称:“我是腾骧左卫带管总旗,被防古抢去,因晓畨语,一向在于哈密忠顺王处使唤。彼处见有个和尚,众人说是国师。王比先同额森调领人马,各处厮杀,又到北京一带抢掠杀人,都是和尚主意。如今见在哈密里做国师。他如今差一个辉和尔四方靣皮的人,妆做回回,常穿一领秃袖子塔喇布哈皮袄,与了他几匹马,假做进贡名色,専来腹里探听事情。”我临来时去甘州舘驿里闗口粮,见他同三个差来的大使臣都在一处安歇。据说手本到,臣查得先据肃州镇守都指挥佥事吴钊呈审得,被虏放回男子谷义供系腾骧左卫带管总旗,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六日在于土木被敌抢去,景防二年七月内脱走到于哈密,被一回回捉住送与忠顺王家住,至景防三年正月内,听得卫拉特人来说,额森死了,有忠顺王的娘子哭了两三日后,有忠顺王同都督托克托布哈唤义同一般被抢人党小四去密说:“我毎这里有中国一千多人,都是回回毎抢的,也有用钱买的,我要放他回去,不抱怨。如今先将你两个放去到朝廷奏了,但有防意文书来时,我便都放你回去。”本年三月初三日将义等放了,跟同使臣哈济等前来等因,已经具题及案,令陜西行都司差委的当人役将谷义等伴送赴京去后,今准前因叅照,谷义等彼时到于甘州,止是供称先被逹靼抢去,脱走到于哈密,被忠顺王放回情由,别无哄说,有个国师差一辉和尔人假作哈密使臣前来探听事情,前后语言不一,中间未委虚的,欲将谷义等差人赶回甘州识认縁各处进贡。使臣数多,恐生惊疑。如防乞勅该部计议,合无将谷义等再行研审,如果的实,▯使臣到京,令其识认。若是使臣数内查无前项敌人,仍乞勅该部行移臣知防,令甘州管北闗回回都指挥佥事等官哈玉等于存留甘州使臣内密切访察,果有本畨在此,严加闗防,星驰差人具奏处置,及行各该守备官员严督各城堡墩台隘口埋伏哨守官军,昼夜用心隄备。

译并行文右参将孙麒,以及庆远府领哨都指挥、掌府事右参政杨禧,核实勘察莫往、述昆等处的贼徒,如果确实出外劫掠,就立即设法安抚捕剿;同时逐一追查思恩军民府被掳的人口和牛只,交还原主。还要勘察八迁堡及粮米是否确实被贼烧毁,另行办理。因为这是贼情方面的事务,具题后由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本部参照所奏前因,认为这是贼徒聚众攻围村堡、杀掳男女、烧毁公廨、营房、串楼和仓中粮米等的重大罪情;如果不早日捕剿,恐怕这些贼人彼此煽动,长期侵扰,势力越来越大,成为地方的严重祸患。况且八迁堡、述昆等乡,先前属于宜山县管辖,后来将本县八迁等堡交给岑瑛抚治,蛮人不服,连年劫掠杀害。如今岑瑛虽已将上述地方退还宜山县,恐怕各官互相争夺管辖,事情没有统一纲纪,彼此抗拒,百姓无人管束;贼人流窜劫掠地方、残害善良,就会没有消灭贼人的时候,官军也没有休息的日子。开始时不能深思熟虑,最终后悔也来不及。今后武毅等虽奉派勘察、安抚、捕剿、整治,但恐怕只是徒具文书而无实际成效,日久年深,反而助长贼人的谋划。因此应令该府派人骑驿送文书,与武毅共同会同侍郎李棠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和巡按监察御史,务必从长计议,设法斟酌事势:或者调兵剿灭以断绝根本,或者设法招抚以安定众心;应在二者之间选择较好的办法实行,以消除一方祸患。至于勘察追究上述抢劫物件的事情,也要秉公处置,务必使夷人心悦诚服,事情办理便利,上下相安,长久没有忧患。要据实回奏,不许徇私废公、拖延推诿,以致贼情更加滋长,事情日益难以整顿,最终自取重罪。因为这是奉钦准办理的事务,兵部知道。景防三年六月初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一事,兵科抄出总兵官、平羌将军、右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王敬等准行的镇守凉州右监丞福保手本:景防三年五月十三日,陕西行都司派人护送返回的男子谷义来到凉州,他经过本职处时说:“我是腾骧左卫带管总旗,被达靼抢去,因为懂番语,一直在哈密忠顺王那里服役。那里有一个和尚,众人都说他是国师。忠顺王先前曾和额森调领人马,到各处厮杀,又到北京一带抢掠杀人,都是这个和尚出的主意。如今他正在哈密做国师。他现在派一个辉和尔人,四方脸,装扮成回回,常穿一件秃袖子的塔喇布哈皮袄,给了他几匹马,假借进贡的名义,专门到内地探听事情。”我临来时,在甘州馆驿领取口粮,看见他和三个派来的大使臣住在一起。手本到达后,臣查得,先据肃州镇守都指挥佥事吴钊审得,被俘后放回的男子谷义供称:他是腾骧左卫带管总旗,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六日在土木被敌人抢去,景防二年七月间逃到哈密,被一个回回捉住,送给忠顺王家居住。到景防三年正月间,听卫拉特人说额森死了;忠顺王的妻子哭了两三天后,忠顺王同都督托克托布哈叫谷义和另一个被抢的人党小四秘密说:‘我们这里有中国人一千多人,都是回回抢来的,也有用钱买来的。我想放他们回去,他们不会怨恨。’ 如今先把你们两个人放回去,向朝廷奏报;等有防御方面的文书送来时,我就把你们全都放回去。”本年三月初三日,谷义等被释放,跟随使臣哈济等人前来,事情已经具题并存案;随后命陕西行都司派妥当差役护送谷义等赴京。如今接到上述缘由,参照来看,谷义等当时到了甘州,只供称先被达靼抢去,逃到哈密后被忠顺王放回,此外没有虚妄之说;但还说有一名国师派辉和尔人假扮哈密使臣前来探听消息,前后说法不一致,其中究竟是否属实还不能确定。想派人带谷义等回甘州辨认,但各处进贡使臣人数很多,恐怕引起惊疑。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应当将谷义等再次审问,如果确实属实,等使臣到京后,令他们辨认。若使臣人数中查不到上述敌人,仍请敕令有关部门行文告知臣下,令甘州管北关回回都指挥佥事哈玉等,在留居甘州的使臣中秘密查访;如果确有本族人在此,就严加关防,立即派人飞驰具奏处置。同时行文各处守备官员,严令督察各城堡、墩台、隘口埋伏哨守的官军,昼夜用心防备。

外縁系被虏放回人口供报敌情,具题。又该镇守甘肃右少监防防亦题前事,该本部官俱钦奉圣防,是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王敬等题称,谷义供称有哈密忠顺王唤义等密说,我这里有中国一千多人,如今放你回去,但有防意文书来,我便都放回去。是义等跟随使臣哈济等赴京进贡,审问明白,案令陜西行都司将谷义差人管送赴京等因,抄出本部为照,谷义等原系中国之人,被敌抢去,在于哈密地靣住过年久,一旦无故,哈密王疎放各人回还,传说前情,俱有可疑。又况哈密忠顺王奸诈之徒,未易窥测,今虽声言彼处见有中国人一千之上,若文书来,我便放他回去等语言,虽如此,心未可知。兼且哈密既欲将人口送回,则当随进贡之人遣送前来,何必要求文书然后遣放,有此逐节疑惑,合无▯谷义等至日,令通事再行审实,果无前项异情,将谷义送去亲管官司查收着役,仍▯哈密使臣哈济等到京回还之日,请勅令哈只等赍去晓谕哈密忠顺王,谓彼处有中国一千余人,若差人尽数送还朝廷,重赏不吝,汝当体念国恩,毋顾望以懐二心,毋犹豫以失信。义等因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外今抄前因叅照,谷义既已总兵官王敬等奏称前项语言不一,及称哈密差一辉和尔人假作使臣前探听事情一节,未委虚的,然哈密阳虽尊事朝廷,隂则结连北敌。交搆往来,非止一日。其奸谋谲诈,诚难窥测。而谷义之言,展转不一,亦有可疑。矧今边务方殷,边情未定,所冝谨慎防范,庻几可保无虞。合无行移通事都督佥事等官昌英等,▯哈密使臣同谷义等到京,照依本部前次议奏,将谷义等重覆审实,仍令密切识认,差来使臣数内有无辉和尔一人在内。若有此人,昌英等务要识认仔细,不许声说泄漏,就使作急,密切具奏以凭处置。若无前项敌人,亦要回奏。本部行移王敬等知防,依拟令哈玉等于存留本州使臣内体察,果有本畨,严加闗防及整饬军威,使知我边境有备,以折奸谋。仍差人驰奏定夺,如此庻使先发其谋,免致临期误事。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六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事,该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尚膳监右少监郁永题照得,先该右监丞林春节该钦奉太上皇帝勅谕:今乌哈防寜朶顔福余三卫逹子头目谲诈多端,往往指以进贡为由,频数差人往来打聼声息,或者夹带卫拉特托欢差来之人在内,亦未可知。兹者勅遣往谕三卫掌卫事大头目知之,今后掌卫事大头目常时差人进贡,悉皆优免,庻免繁劳,俱于冬节年节圣节大头目欲差人进贡,许差的当头目三五员来,或有▯急真实声息,不拘时月,许差二三人来奏报。其余部属小头目人等,遇时节欲来进马,不必他自已来,听其附搭头目所差来人带进赏赐一般给与。若非时节进贡及无▯要声息,俱免其频数差人来往。今令通晓番字序班徐亮前来尔处职専验其番字奏文,如果大头目遇时节差人来进贡,或不拘时月差人来奏报声息,许放入闗令人伴送来京。若非时节进贡及非奏报声息,并不系大头目差来人员与其部属差来头目人等,悉皆当回,庻免劳扰,不许泄漏。钦此。除钦遵外,今景防二年五月二十六日,该防寜等三卫都指挥格竒特穆尔等,差使臣指挥实木努等九十六员,并额森处回回指挥徳勒必等二员名前来进贡。臣防同提调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邹来学、镇守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议得:近来外敌当肆志逞威之余,有去逆效顺之举,欲将人马当回,恐阻边人向化之心,乖朝廷柔逺之意。兼以传説境外事情,已示验放入闗,差人伴送及具奏外。臣等窃详:朶顔等三卫余孽,先年势孤防伏一隅,不足为虑。自正统十四年额森猖獗犯边,已结成一党,乘机抢掠。今既随同额森逺遁而复来本处居住,显系额森部落之数,假以进贡为名,包藏祸心,有未可测。或自起不忠之衅,而探我道路之险易;或纠合额森之徒,而窥我兵马之虚实。即日辽东屡被其患,扰边之计稍遂,入侵之气益骄。臣等所镇永平山海一带,相去彼营不逺,履霜坚氷之戒,政在今日。乞勅该部计议:今后遇有外敌来者,除归顺及有専报警急声息等项,当即具奏,许令入闗。其余来非时节及无真实境外事情,合无照依太上皇帝勅防,就便阻回,▯圣节及冬节前来进贡,照例审实验放伴送赴京。仍要多方宻切差人哨了。如或此敌势众离边窎逺,必须指实具奏定夺。倘若近边屯聚,意在搔扰,我有可为之势,即便调领所部军马出口,相机设法勦捕,以弭后日之患。縁系处置边务事理,具题该本部官奉圣防,兵部知道。

译因为这是俘虏逃回人员供报敌情的事情,特此具题。又据镇守甘肃右少监防防也上奏前事,该本部官员都奉圣旨:是,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查得原先王敬等上奏说,谷义供称忠顺王曾秘密对他说:‘我这里有中国人一千多人,如今放你回去;等有防御方面的文书送来,我就把他们都放回去。’谷义等随使臣哈济等赴京进贡,审问明白后,存案并令陕西行都司派人护送谷义赴京等事,已经抄送本部。本部认为,谷义等原本是中国人,被敌人抢去,在哈密地方居住多年,如今哈密王无缘无故把他们放回来,并传说上述情形,都很可疑。况且哈密忠顺王是奸诈之人,不容易看透;现在虽说那里有一千多个中国人,若有文书来便将他们放回,话虽如此,内心究竟如何却不可知。再说哈密既想送还人口,就应当随进贡人员一同遣送,何必要求先有文书才释放?这些逐层都有疑点。因此应等谷义等到京,令通事再次审问核实;如果没有其他异常情形,就把谷义送到其亲自管辖的官司收管服役,并等哈密使臣哈济等到京返回时,请敕令哈只等带文书前去晓谕哈密忠顺王:那里有一千多名中国人,如果派人把他们全部送还朝廷,朝廷重重赏赐,绝不吝惜;你应当体念国恩,不要顾望迟疑而怀有二心,也不要犹豫而失信。谷义等因此奏上,奉圣旨:是。钦此。钦遵。现抄录前因参照来看,谷义既然被总兵官王敬等奏称前后说法不一,又说哈密派一名辉和尔人假扮使臣前来探听消息,这件事究竟是否属实还不能确定。然而哈密表面上虽尊奉朝廷,暗地里却与北方敌人结交,往来勾连并非一天;其奸谋诡诈实在难以看透。谷义的话辗转不一,也有可疑之处。何况如今边务正紧张,边情尚未安定,更应谨慎防范,或许才能确保无忧。应行文通事、都督佥事等官昌英等,等哈密使臣和谷义等到京后,依照本部前次议奏,再将谷义等反复审实,并秘密辨认随来使臣中是否有辉和尔一人。如果有此人,昌英等务必仔细辨认,不许声张泄露,立即秘密具奏,以便裁处;如果没有上述敌人,也要回奏。本部行文告知王敬等,令哈玉等在留居本州的使臣中加意察访;如果确有本族人在此,就严加关防并整顿军威,使他们知道我边境已有防备,以挫败其奸谋。仍派人骑驿奏报,请求裁定。这样或许可以先发制人,免得临事时误事。因为这是奉钦准办理的事务,兵部知道。景防三年六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一事,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尚膳监右少监郁永上奏说:查得先前右监丞林春在该月奉太上皇帝敕谕:如今乌哈、福、寜、朶顔三卫的达子头目诡诈多端,常常借进贡为名,频繁派人往来探听消息,或者其中夹带卫拉特托欢派来的人,也未可知。现特敕令前往晓谕三卫掌卫事的大头目知悉:今后掌卫事大头目平常派人进贡,一律优待免除,或可免去繁劳;只有在冬节、年节、圣节,大头目想派人进贡时,才允许派三五名确实可靠的头目前来;如果有紧急而真实的消息,不论什么月份,都允许派二三人前来奏报。其余部属小头目等,遇到节日想来进马,不必亲自前来,听任随大头目所派来的人一同带来,赏赐照常发给。如果不是节日进贡,也没有紧要消息,一律免去频繁派人往来。现在命通晓番字的序班徐亮前往你们那里,专门验看你们用番字书写的奏文。如果大头目遇节日派人进贡,或者不拘月份派人来奏报消息,允许放入关内,派人护送到京;如果不是节日进贡,也不是奏报消息,并且不是大头目派来的人,而是其部属派来的头目等人,一律令其返回,以免劳扰。不得泄露。钦此。除钦遵办理外,景防二年五月二十六日,寧防等三卫都指挥格奇特穆尔等派使臣指挥实木努等九十六员,以及从额森处返回的回回指挥德勒必等二员前来进贡。臣会同提调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邹来学、镇守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议定:近来外敌正当肆意逞威之后,又有归逆效顺的举动;若要把这些人马遣回,恐怕阻碍边人归顺向化的心意,违背朝廷怀柔远人的意旨。又因他们传说境外事情,已经表示可以验放入关、派人护送并具奏等事。臣等私下详细考虑,朶顔等三卫的余党,早年势力孤单,局促在一隅,不足为虑;自正统十四年额森猖獗犯边以来,他们已经结成一党,乘机抢掠。如今既然随同额森远逃,又回来在本地居住,明显是额森部落的一部分,假借进贡为名,包藏祸心,实在不可预测。他们或许会自行挑起不忠的事端,探察我方道路的险易;或许会纠合额森的党徒,窥探我方兵马的虚实。近来辽东屡受他们祸害,扰乱边境的计划略有得逞,入侵的气焰更加骄横。臣等镇守的永平、山海一带,距离他们的营地不远,所谓履霜知坚冰将至的警戒,正应验在今天。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今后遇到外敌来人,除归顺人员以及专门报告紧急真实消息等情况,应当立即具奏,准许入关;其余不在节日来、又没有真实境外事情的,应依太上皇帝敕谕就地阻回,等圣节、冬节前来进贡时,照例审验确实后放入并护送赴京。还要多方秘密派人侦察。如果敌人势众、远离边境,必须指明实情具奏裁定;如果他们在近边聚集,意在骚扰,而我方有可以采取行动的形势,就立即调领所部军马出关,相机设法剿捕,以消除日后的祸患。因为这是处置边务的事务,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

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奏称:乌梁海、泰寜、朶顔、福余三卫逹子头目,照依比先年间勅防,今后归顺传报声息,许令入闗,其余就便阻回,▯冬年令节照例赴京一节。臣等议得:前项畨人自祖宗以来,世受官员,屏蔽我边,往来通使不絶。后因在边出没,大出官军征勦,以此坚彼党与之心,遂怀背弃之意。廼者,额森大众侵边,皆倚此敌为前锋。乡道自额森革心向化,遣使朝贡请和,遁去而乌梁海三卫逹子亦各回还本处。虽时有人马在边出入,隂有窥伺之心,未曾明白侵扰。近又节次遣使臣赴京进马,朝廷礼待如初。今若无故一旦阻絶,彼必以为有异谋,因懐疑贰,或奔投额森,或自相纠聚侵扰边方,自贻后患。兼之此辈部落正在南北二边之间,凡我被虏之人自迤北逃回者,必从此处经过。平居无事之时,尚且被其截虏。今若拒而不纳,则是愈激其变。万一生心致虑,阻絶道路,使我人不得回还,非惟失防之人自是永无归期,抑且彼中消息从此无由知防。有此窒碍,理难拒絶。况朝廷之驭边陲,本之以大公,待之以寛恕,来则不拒,去则不追,斯乃防奸御侮,保边弭患,长防即目。京师内外百糓茂盛,人民安和,守有城池,操有军马。彼虽欲来探我虚实,我则示以至诚无伪,或者因此知我有备,益坚向化之诚。若果遽然断絶,虑恐自开边衅。且外敌奸诈,固不可测,而大计所闗,亦不在于乌梁海三卫数人往还之间,便透漏中国消息。且额森之遣使来朝,中国隂谋不测,比之此辈尤甚,揆之事体,亦可以拒絶之乎?兼措置边务,抚柔外边,有当守经,有当行权者。斯时外敌额森等呑并诸种部落,正在纵横之际,而乌梁海三卫名虽遣使朝贡,实则暗受额森约束,所冝行权以尽懐柔之道,庻使入侵无词,不敢轻动。臣等又惟边人之性无常,所利者货财饮食,其受制于额森未必心恱诚服,不过威胁势廹而已。朝廷待以恩信,加以赏劳,既得彼之欢心,安知不为我边屛蔽?臣等再三筹虑,所奏难准,合无行移永平、山海等处提督军务佥都御史邹来学、总兵官都督宗胜公,同镇守叅将内外官员,严督一带边闗守备官军,昼夜谨慎防闲,遇有彼使到闗审问来歴明白,别无侵扰情由,随即验放,差人伴送赴京,不许日久留难,致生疑惑,以开边衅。其间如果彼使数多,带有器械衣甲及哨探随后,别有兵骑按伏事在不测,情有可疑,宜从各官设法处置,相机战守,仍一靣星驰差人具奏,不许指此为由,一防纵令入境而失误边务,自取重罪。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六月十八日奉圣防:「是,钦此。」

忠肃集巻六

译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后参照奏文所说:乌梁海、泰宁、朶顔、福余三卫达子头目,依照往年敕谕,今后归顺并传报消息的,准许入关;其余就地阻回,等冬节、年节、圣节时照例赴京进贡一事。臣等议定:上述番人自祖宗以来世代接受官职,屏蔽我边境,往来通使不绝。后来因为他们在边境出没,朝廷大规模派官军征剿,于是使他们更加坚定结党的心,遂产生背弃之意。此前额森的大军侵犯边境,都是倚仗这些敌人充当前锋。近来额森改变态度归顺向化,派使者朝贡请和,远遁而去,乌梁海三卫的达子也各自返回本地。虽然有时仍有人马在边境出入,暗中存有窥伺之心,但尚未明目张胆地侵扰。近来又接连派使臣赴京进马,朝廷仍像从前一样以礼相待。现在如果无故突然阻绝,他们一定会以为另有阴谋,因而产生疑惧和二心,或逃奔额森,或自行纠集侵扰边境,反而自留后患。况且这些部落正在南北两边之间,凡是我方被俘人员从北方逃回,都必须经过这里;平时无事时,尚且会被他们截劫。如今如果拒绝接纳他们,就会更加激起他们的变乱。一旦他们产生疑虑,阻断道路,使我方人员不能返回,不仅被俘逃脱的人从此永远没有归期,而且也无法再从那里获得消息。既有这样的阻碍,按理就难以拒绝。况且朝廷驾驭边疆,根本在于大公,待人以宽恕;来者不拒,去者不追,这才是防奸御侮、保卫边疆、消弭祸患的长久办法。现在京师内外五谷茂盛,人民安定和睦,有城池可守,有军马可操练。他们即使想来探察我方虚实,我们也可向他们显示真诚而无虚伪的一面,或许反而能使他们知道我方有防备,更加坚定归顺之心。如果突然断绝往来,恐怕反而自行开启边境争端。再说外敌虽然奸诈、确实不可预测,但国家大计所关,也不在乌梁海三卫几个人往来之间就会泄露中国消息。额森派使者来朝,暗藏的谋划尚且不可测,比这些人更加严重,按照事情的道理,难道也可以拒绝吗?况且处置边务、安抚柔服外边,有应当遵守常规的,也有应当采取权宜办法的。此时外敌额森等正在吞并各部落、纵横扩张之际,而乌梁海三卫名义上虽派使朝贡,实际上暗受额森约束,更应采取权宜办法来充分实行怀柔之道,或许可以使他们入侵时无从借口,不敢轻易行动。臣等又考虑到边人的性情反复无常,他们所看重的是财物和饮食;他们受额森控制,未必心悦诚服,不过是受到威胁、形势所迫而已。朝廷以恩惠和信用相待,再加以赏赐慰劳,既然取得他们的欢心,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成为我边境的屏障呢?臣等再三筹划,认为前一奏议难以准行。应行文永平、山海等处提督军务佥都御史邹来学、总兵官都督宗胜,共同会同镇守参将及内外官员,严令督察这一带边关守备官军,昼夜谨慎防备。遇到他们的使者到关,要审问来历,查明实情;如果没有侵扰的缘由,就立即验放,派人护送赴京,不许日久留难,以免产生疑惑,开启边境事端。如果其中使者人数很多,带有器械、衣甲,并有侦探人员随后而来,另有兵骑埋伏,事情不可预测、情形可疑,就应由各官设法处置,相机采取战守行动;同时立即派人飞驰具奏。不许以此为理由,一概放任其进入境内而误了边务,否则自取重罪。因为这是奉钦准办理的事务,兵部知道。景防三年六月十八日奉圣旨:“是。钦此。” 《忠肃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七       明 于谦 撰杂行类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奏爲灾异事,切见自去岁以来,今春时序乖和,雨雪不降。比者闰正月十四日,风气凄寒,甚于冬月。昨于二十二日,大风昼晦,光景沉伏。臣窃惟灾沴之来,必有所自,天人感召,其应不虗。伏念臣质本凡庸,性复偏执,时遭明盛,位极人臣,既居师保之官,又兼六卿之职,钦命总督军务,俾以振扬国威。臣才器不逾于常人,声望弗协于舆论,报国之心虽切,而济时之术全疎,经济之学蔑闻,而辅导之职奚称?上不能寅亮天工,以爲圣明之助;下不能阜成兆民,以底太平之休。兼且素之统驭之能弗称,总戎之任今四方多故,百姓流移,东南之寇盗未除,西北之边报日至,戡定综理,固难其人。茍臣防耻而冒荣,其奈妨贤而偾事?引咎思退,分所宜然。伏望皇上宸断,罢臣职务,而遣归田里,或仍臣佐职,别与差遣,另选贤良以代今职,庶几上囘天意,下协舆纶,以彰皇上知人之明,以免愚臣固位之责。臣不胜战栗待罪之至,伏候勑防。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题爲乞恩事,钦防圣恩赐臣房屋居住。臣粉骨碎身,不能补报。臣才非经济,质本凡庸,遭际圣明,骤膺显擢,官资崇重,方惭无补于涓埃,门地寒微,何意迁居于大厦?况朝廷多事之秋,非臣子安居之日。加以臣比年以来,染患痰疾,动辄喘急,行歩迟缓,寓宿直房,庶便朝谒。虽居数椽之屋,足以栖息微躯,非曰矫情,实以取便。臣又惟臣子之于君上,惟知尽其所当爲,而弗计其所当得。故曰:爲臣死忠,爲子死孝。臣素无分寸之功,而叨受非分之赐,抚心知惧,揣分何堪?兼之近日以来,土星犯太微上相,而臣备员大臣,正当贬损以禳天谴,岂宜厚享以重灾愆?伏望圣恩察臣愚情,暂停所赐,候边务十分宁息,四方俱已无虞,臣另行具本奏。讨不胜感激,俟命之至。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题爲陈言事:近该内官监太监陈谨题称,本监差内使管领打捕户于眞定、河间等处打捕野味,鱼户于直沽、海子口等处打鱼,合用口粮、脚力、扛擡军士、人夫,该衙门照例差拨应用等因。该工部官钦奉圣防:是只着本监鱼捕户自打,有时起送递运所船只车辆递送前来,不许劳动搅扰军民,犯的不饶。钦此,钦遵行移应付。臣有以见皇上爱养人力而不欲劳扰军民之盛心矣。但眞定、河间并直沽等处遭寇贼扰攘之余,正人心未定之际,而所在军民流移,公私匮乏,屡防恩例寛恤,一时未能苏息。加以天旱不雨,五谷未种,头畜牲口损失迨尽。而军卫有司递运所选集军余民壮备守城池地方,或借倩车辆船只运送军器物件,差役繁重,非止一端。况即目当春夏长养之时,正物类生育之际,所宜对时育物,以广好生之仁。兼且天气日渐炎热,腌造亦非所宜。万一采取前来失时,恐难食用。伏望圣恩,乞将前项事务暂且停缓,待秋成以后斟酌整理。如此则人物咸得其所,而恩泽益以周流,公私两得其安,而事体永爲利便。臣叨受国恩,备员辅导,茍有所见,不敢不言。具题景泰元年三月二十日,奉圣防:卿言的是,罢不必去。钦此。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题爲乞恩事,臣闻赏罚以示公论,爵禄以待有功,此古今之通义也。比者强敌入侵,逼我京畿,钦命臣总督军务,同武清侯石亨破敌,赖宗社有灵,皇上洪福,军士奋勇,杀退外敌。臣本书生素不知兵,既无骑射之能,又乏运筹之略,因人成事,岂曰有功?叨防圣恩,陞臣少保。臣自揆浅薄,上章恳辞恩命,下临未俞所请。臣以此时兵事未曾宁息,臣身犹在营垒,勉受职命,未敢再辞。今外敌远遁,人心向安,虽有余众流劫爲非,见行发兵追勦,指日攻克。臣既乏功能,难居重任,况师保之职,上以辅佐天子,下以表仪庶官,必才德兼优,声望素著者,然后足以当之,岂臣后生晚軰肤陋鄙薄之人所能负荷?臣冒昧荣宠,不自揣度,其如士大夫清议何?其如天下后世公论何?臣又以爲国家之治乱,系乎用人之当否,用人不当,则众心不服,众心不服,则治功无由而成,祸乱无由而弭矣。伏望圣恩怜悯,准臣所请,乞囘少保总督之命,仍臣尚书旧职,管理部事,誓竭庸驽以图补报,若有违慢,罪甘万死,庶几上无负于国恩,下以恊乎舆论。臣不胜战栗,俟命之至。兵部掌部事太子少保兼本部尚书臣于谦题爲乞恩事钦防圣恩陞臣少保兼兵部尚书伏念臣猥以浅薄致位六卿任重才疎已出望外今外敌未靖兵事未宁当圣主忧勤之时正人臣効死之日岂以犬马微劳遽膺师保重任所有恩命未敢祗受如防圣恩怜悯仍臣旧职提督军马破敌以图补报庶恊舆论臣不胜恐惧俟命之至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七       明代于谦撰 杂行类。兵部掌管部务、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臣于谦上奏灾异之事:臣切实看到,自去年以来,今年春季节令失常,雨雪不降。近来闰正月十四日,风气凄冷寒冽,超过冬月。昨天二十二日,大风刮起,白昼昏暗,日光沉没。臣私下认为,灾害的发生必定有其原因,天人相互感应,其应验并非虚妄。臣想到自己资质本来平庸,性情又偏执,适逢圣明盛世,官位达到人臣之极,既任师保之官,又兼任六卿之职,奉圣命总督军务,使臣振扬国威。臣的才能器识不超过常人,声望又不符合舆论;报效国家之心虽然迫切,但救济时局的办法全然疏略,关于经国济世的学问也没有什么听闻,辅导君上的职责又怎能称职?对上不能敬慎地辅佐上天所托的政务,成为圣明君主的助力;对下不能使百姓富足安定,以达到太平的美好境界。加上臣向来缺乏统驭的才能,当前统领军队的责任又十分重大。四方多有变故,百姓流离迁徙,东南的盗寇尚未消除,西北的边警接连传来,要平定、整治并统筹处理这些事务,本来就难得其人。假如臣顾惜羞耻而贪恋荣宠,那岂不是妨碍贤能、败坏事情吗?引咎自责,思求退职,本来就是臣应当做的。伏望皇上圣裁,罢免臣的职务,遣臣归还田里;或者仍保留臣的辅佐职务,另行差遣,同时另选贤良之人代替臣现在的职位。这样或许上能回转天意,下能符合舆论,彰显皇上知人善任的明察,也免除愚臣贪恋职位的罪责。臣惶恐战栗,等待治罪到了极点,伏候圣旨。兵部掌管部务、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臣于谦上奏乞求恩典之事:臣恭敬地承受圣恩,赐臣房屋居住。臣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万一。臣没有经国济世的才能,资质本来平庸,适逢圣明君主,骤然受到显赫的提拔,官阶资历崇高,正惭愧自己没有丝毫补益;臣家世寒微,哪里想到会迁居大厦?况且朝廷正处于多事之秋,不是臣子安居享受的日子。加上臣近年以来染上痰疾,稍一活动就气喘急促,行走迟缓,住在值班房中,也许更便于上朝。即使住在几间小屋里,也足以栖身休息,并不是故意矫情,实在是为了方便。臣又想到,臣子对于君上,只知道尽力做自己应做的事,而不计较自己应得的待遇。所以说:做臣子的为忠诚而死,做儿子的为孝顺而死。臣向来没有尺寸之功,却蒙受非分的赏赐,抚摸胸口便知恐惧,估量自己的身份又怎能承受?何况近日土星侵犯太微垣上相之星,而臣充任大臣,正应当自我贬损以消除上天的谴责,哪里适宜优厚享受来加重灾祸和罪过?伏望圣恩体察臣的愚诚,暂且停止所赐房屋,等边疆事务完全安定、四方都已无忧之后,臣再另行具本奏请。臣不胜感激,等待命令。兵部掌管部务、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臣于谦上奏陈述意见:近来内官监太监陈谨上奏说,本监派遣内使管领捕猎户到眞定、河间等处捕捉野味,派鱼户到直沽、海子口等处捕鱼,所需口粮、脚力、负责扛抬的军士和民夫,应由有关衙门照例差派供应等事。工部官员恭敬奉行圣旨:只让本监的捕鱼户自行捕捉;有时征调递运所的船只、车辆递送前来,不许劳烦、扰乱军民,违犯者不予宽恕。臣恭敬遵行并传文办理。臣由此看出皇上爱惜养护民力、不愿劳扰军民的盛大心意。但是眞定、河间以及直沽等处刚遭受盗贼扰乱,正是人心尚未安定的时候,而当地军民流离,公私困乏,虽屡次蒙受恩例宽恤,一时仍未能恢复生息。加上天旱不下雨,五谷尚未播种,头畜牲口几乎损失殆尽。而军卫、有关衙门和递运所选集军余、民壮准备守卫城池和地方,有时借用、雇用车辆船只运送军器物件,差役繁重,不止一端。况且当前正是春夏万物生长的时候,正值各种生物繁殖之际,应该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以扩大好生的仁德。况且天气日渐炎热,也不适宜腌制制作。万一采集送来时令已过,恐怕难以食用。伏望圣恩,乞请将上述事务暂且停止或缓办,等秋收以后再斟酌办理。这样人物都能各得其所,恩泽也更加广泛流布;公私双方都能获得安宁,事情长久来看也会便利。臣蒙受国家恩典,充任辅导之职,假如有所见闻,不敢不说。具题于景泰元年三月二十日,奉圣旨:你说得对,停止此事,不必再去办理。臣恭敬奉行。兵部掌管部务、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臣于谦上奏乞求恩典之事:臣听说赏罚是用来彰明公论的,爵禄是用来对待有功之人的,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近来强敌入侵,逼近京畿,皇上命臣总督军务,与武清侯石亨共同击破敌军。幸赖宗社有神灵护佑、皇上洪福,军士奋勇作战,击退了外敌。臣本是书生,平素并不懂军事,既没有骑马射箭的能力,又缺少运筹谋划的策略,只是依靠他人成就事情,哪里称得上有功?臣蒙受圣恩,升任少保。臣自量才疏学浅,上奏恳切辞谢这项恩命;面对敌情尚未平息,臣身处军营,只得勉强接受职命,不敢再行推辞。如今外敌已经远逃,民心趋向安定,虽然还有残余敌众流窜作乱,现已发兵追剿,指日可望攻克。臣既然缺少功绩和才能,难以居任重职;况且师保之职,对上要辅佐天子,对下要成为百官的表率,必须是才德兼优、声望素来显著的人,才足以担当,哪里是臣这种后生晚辈、浅陋鄙薄之人所能承担的?臣冒昧接受荣宠,不自量度,士大夫的清议将会怎样?天下后世的公论又将会怎样?臣还认为,国家的治乱取决于用人是否恰当;用人不当,众人之心便不服;众心不服,治理的功业就无从成就,祸乱也无从消除。伏望圣恩怜悯,准许臣的请求,收回授臣少保、总督军务的命令,仍让臣担任原来的尚书职务,管理部务。臣发誓竭尽平庸驽钝之力谋求报答;如果有所违背怠慢,臣甘愿受万死之罪。这样或许上不辜负国家的恩典,下也能符合舆论。臣惶恐战栗,等待命令。兵部掌管部务、太子少保兼兵部尚书臣于谦上奏乞求恩典之事。臣恭敬承受圣恩,升臣为少保兼兵部尚书。臣想到自己以浅薄的资质居于六卿之位,责任重大而才能疏浅,已经远远超出本人的期望。如今外敌尚未平靖,战事尚未安宁,正是圣主忧勤之时,也正是人臣效死之日,岂能凭犬马般微薄的劳绩就突然承受师保重任?关于这项恩命,臣不敢接受。如蒙圣恩怜悯,仍让臣担任原职,提督军马,击破敌人,以图报答,或许可以符合舆论。臣惶恐不胜,等待命令。

兵部爲擅调官军事内府抄出奉御黄整等题今防差臣等前往永宁守备臣于景泰元年闰正月初一日率领官军夜不收一千五百员名到永宁守备外至本月初八日据夜不收飞报声息有都指挥同知杨信调去官军三百五十员名本月二十二日又调官军二百五十员名本城止有官军九百员名守备不敷本年闰正月二十三日又有叅将杨俊差夜不收赍帖前来永宁调去都指挥王琳带领马歩官军尽数前往怀来城内守备将永宁城西门砌塞等因臣窃思先奉勑命专一守备永宁缘系金陵山后未奉勑防臣难擅离城池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案查先该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总兵官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防议得怀来永宁一带内则捍御居庸外则接连宣府至爲紧要若二城无人守备则一路声息不通南北道路阻絶非惟外敌得以骋威而京师亦不利便合无令都指挥杨信总领都指挥王琳李刚率领官兵夜不收共三千员名量给赏赐前去怀来永宁二城各安插一千五百员名修理城池筑立墩台收割田禾预备粮草探报声息隄备外敌具题节该钦奉圣防准他说钦此钦遵今奉御黄整奏称本月二十三日右叅将都督佥事杨俊差夜不收赍帖前来永宁调取都指挥王琳带领马歩官军前往怀来城内守备将永宁城西门砌塞等因叅照前项官军原系奏奉钦依调去永宁守备之数皇上特命臣监督其本官不令杨信预先知防又不与总兵官公同计议奏请定夺却乃擅出票帖将钦调官军改调别城又要将永寜城门砌塞似此方命专权擅作威福下欺主将上侮朝廷视边务如等闲弄军马如儿戏强梁防扈傍若无人方当军马调动之际而敌人乘间夹攻,彼此声势相悬,岂不重爲边患?及照本官先在马营守备,专一弄术舞智,骄矜夸大,种田货殖,私役官军,才不逾于斗筲,心实恶于枭獍,蔑视同列,交结权贵,一旦达靼临城,不能竭忠死守,窥伺敌稍退去,辄将马营、独石数处坚城并仓厫钱粮尽行捐弃在逃,以致士卒溃散,边境失守,开敌奔窜之路,因而防师辱国,至今人皆痛恨,虽伊父杨洪亦尝愤之切齿。今却不洗心改过,仰荅皇上委任之重,仍复恃权妄爲,愈加放肆,谓国法不足畏,谓军士不足恤,谓刚愎爲可恃,谓骄纵爲可久,狥私积怨,人所共知。若不整治于今日,无以警戒于后来,合将本官提送法司,明正典刑,以爲边将弃城专权之戒。仍令都指挥杨信将原调怀来、永宁守备官军依数分派二城,用心提督操练,固守城池,遇警相机行事,若有应合动调缘由,务要奏请定夺。缘杨俊系军职,及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防:「杨俊擅自调弄军马,致令▯要城池无备,这等妄爲,论理法难饶。如今外敌声息▯急,防守至重,且记他这遭再违了不饶,还行文书与他知道。」钦此。兵部爲建言事,兵科抄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题:「臣本一介书生,永乐六年弱冠之时,防太宗文皇帝作养之恩,叨中乡举。永乐十年登名进士,授监察御史,歴陞今官。臣在仕途年久,各处边情颇知其略。譬如近日辽东来报声息,此必征调辽东军马。其辽东守将因境外有一二达子行走,即便诈称达靼数千侵边,以止所调之军。甘肃、宁夏、大同、宣府亦然。且其遇敌之时,杀获达靼十余人,辄便报说见敌数千,杀败敌众,斩获首级十余颗,妄奏邀功。似此所爲,比比皆然,不必远求。向者德胜关等门外杀敌功次,不知杀得几百千敌,却陞官军六万六千有余。万目所视,万手所指者,尚且如此,何况辽塞之远,朝廷所不能见者,而不行诈哉?比皆已往之事,不必追究,但方来之计,不可不预备也。爲今之计,宣府、大同各宜屯重兵操练。宣府合于独石、马营或德胜口屯练,大同或于威远卫屯练。各选武将之骁勇而不怯懦者充总兵官,文臣之刚断果毅而不犹豫者充总督军务。时常遣夜不收谙晓畨语者,身穿绿衣,装扮达子,出境探听彼情。各敌在三百里之内,二百里之外,则即按孙子兵法出师,神乎神乎,而不许飏军之声,微乎微乎,而不许现军之形。或乘月衔枚而行,或乘雾卷旗而趋,使敌不见灰尘,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夜捣敌营。敌虽恃健马劲弓,卒然而至,无所施矣。如此则敌可擒,而我军万全无失矣。敌必远去,不敢近边。若止是正正之旗,堂堂之阵,白日行营,敌非惟望尘而遁去,抑且埋伏以待我军,其胜负利钝,非臣所敢知也。臣之管见如此。然古之名将韩信起于行伍,穰苴拔于寒微,乞勑兵部、五军都督府,令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卫所鎭抚及有勇略总小旗其中,必有知兵如韩信、穰苴者,可与议而行之。

译兵部为擅自调动官军之事,从内府抄出奉御黄整等人的奏文:现在奉命派遣臣等前往永宁守备。臣于景泰元年闰正月初一日率领官军和夜不收一千五百员名到永宁守备。到本月初八日,据夜不收飞报敌情,有都指挥同知杨信调走官军三百五十员名;本月二十二日又调走官军二百五十员名,本城只剩官军九百员名,守备不足。本年闰正月二十三日,又有参将杨俊派夜不收带帖前来永宁,调走都指挥王琳带领的马步官军全部前往怀来城内守备,并将永宁城西门砌墙堵塞等事。臣私下思考,先前奉有敕命专门守备永宁;由于此事关系金陵山后,未奉敕旨,臣不敢擅自离开城池,因而具题。该部官员恭敬奉行圣旨:此事令有关衙门知道。臣恭敬遵行。抄出文书到部后查案得知,先前总督军务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总兵官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会同议定:怀来、永宁一带,对内捍卫居庸关,对外连接宣府,极为重要。如果两城没有人守备,则一路敌情不能相通,南北道路阻断;不但外敌可以逞威,京师也不便利。应令都指挥杨信总领都指挥王琳、李刚,率领官兵和夜不收共三千员名,酌量发给赏赐,前往怀来、永宁二城,各安置一千五百员名,修理城池,筑立墩台,收割田禾,预备粮草,侦察报告敌情,防备外敌。具题后,节录奉圣旨:准许依此办理。臣恭敬遵行。如今奉御黄整上奏称,本月二十三日,右参将都督佥事杨俊派夜不收带帖前来永宁,调取都指挥王琳带领马步官军前往怀来城内守备,并将永宁城西门砌塞等事。参照上述官军,原本是奉奏准许调去永宁守备的数额,皇上特命臣监督;杨俊不预先告知杨信,也不与总兵官共同商议、奏请裁夺,却擅自发出帖文,把奉旨调拨的官军改调别城,又要把永宁城门砌塞。像这样违抗命令、专擅行事,自作威福,下欺主将,上侮朝廷,把边务视为等闲,把军队当作儿戏;强横跋扈,旁若无人。正当军队调动之际,敌人若乘隙夹攻,双方声势相差悬殊,岂不是加重边患?又查得此人在马营守备时,专门卖弄机巧、炫耀聪明,骄傲自夸,种田经商,私自役使官军;才能不过斗筲之材,内心却像枭獍一样凶恶,轻视同僚,结交权贵。达靼一旦逼近城池,不能竭尽忠诚拼死守卫;窥见敌人稍稍退去,便把马营、独石等几处坚城以及仓廒、钱粮全部弃置,逃跑在外,以致士卒溃散,边境失守,为敌人奔逃窜入打开道路,因而败坏军队、辱没国家,至今人人都痛恨他,即使他的父亲杨洪也曾对此愤怒切齿。如今他却不洗心革面、改正过错,以报答皇上重大的委任,反而再次倚仗权势胡作非为,更加放肆,认为国法不值得畏惧,军士不值得怜恤,刚愎自用可以凭恃,骄纵放肆可以长久;徇私积怨,人人都知道。如果今天不整治他,就无法警戒后来的人。应当把此官提送法司,明正典刑,作为边将弃城、擅权的警戒。仍命都指挥杨信将原来调往怀来、永宁守备的官军按数分派到两城,用心提督操练,坚守城池;遇到警报,酌情采取行动;如果有应当调动的缘由,务必奏请裁夺。由于杨俊属于军职,且此事奉有钦依,便由有关衙门将情况具题。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旨:杨俊擅自调动军马,导致重要城池没有防备,这样胡作非为,按理法难以宽饶。如今外敌情势紧急,防守极为重要,暂且记下他这一次;如果再违犯,决不宽饶。仍发文书让他知道。臣恭敬遵行。兵部为建言之事,从兵科抄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罗通的奏文:臣本是一介书生,永乐六年二十岁时,蒙受太宗文皇帝培养的恩典,侥幸考中乡试。永乐十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历次升迁至今官。臣在仕途多年,对各处边情大略有所了解。比如近日辽东传来的敌情,这一定是要征调辽东军马。辽东守将因为境外有一两个达子出没,便诈称有数千达靼侵犯边境,以此阻止所调军队前来。甘肃、宁夏、大同、宣府也都是这样。而且他们遇到敌人时,杀死、俘获十多个达子,便说发现数千敌人,杀败敌众,斩获十多颗首级,妄自上奏以邀功。像这样的行为,到处都是,不必到远处寻找例子。从前德胜关等关门外杀敌的功劳次序,不知实际杀了几百、几千敌人,却升迁官军六万六千多人。众目所视、众手所指的地方尚且如此,何况辽塞遥远,是朝廷无法亲自看见的地方,怎能不进行欺诈?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不必追究;但今后的对策不可不预先准备。当前的办法是,宣府、大同都应屯驻重兵,加以操练。宣府应在独石、马营,或者德胜口屯驻操练;大同可以在威远卫屯驻操练。各自选拔勇猛而不怯懦的武将担任总兵官,选拔刚强果断、不犹豫的文臣担任总督军务。应经常派遣熟悉番语的夜不收,身穿绿衣,装扮成达子,出境侦听敌情。敌人在三百里以内、二百里以外时,就应按照《孙子兵法》出兵:神妙啊神妙,不许张扬军队的声势;隐微啊隐微,不许显露军队的形迹。有时趁月色含枚行军,有时趁雾气卷旗疾行,使敌人看不见尘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夜间捣毁敌营。敌人即使倚仗健马强弓,突然来到,也无从施展。这样敌人就可以擒获,而我军万全无失,敌人必定远去,不敢靠近边境。如果只是旗帜整齐、阵势堂堂,白天行军,敌人不但会望见尘土逃走,而且还会埋伏等待我军;其中的胜负利钝,臣不敢预知。臣的管见就是这样。然而古代的名将韩信从行伍中崛起,穰苴从寒微中被选拔出来。乞请敕令兵部、五军都督府,命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卫所镇抚以及有勇略的总小旗,在其中必定有像韩信、穰苴一样懂军事的人,可以同他们商议施行。

若腰横玉带,头簪貂」。蝉者,皆是茍全性命保守爵禄之人,与憎贤忌能,徒能言而不能行者,不足与议此也。具题本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看得:罗通奏称,近日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虚报声息,妄报功次一节。照得辽东、宣府、大同、陜西、宁夏、延绥等处,近日飞报声息络绎不絶。若依所言,一槩叅奏不实,诚恐边将果有声息不行奏报,不无有误事机。合行都察院转行各该巡按监察御史体勘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总兵鎭守提督叅赞等官,近日奏报声息功次有无虚诈,明白径自囘奏定夺。其奏德胜关等门外不知杀得几千百敌,却陞官军六万六千有余一节。查得近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奏缴前项功次文册到部,通该六万四百三十一员名。本部已经查例议拟覆奏,钦防将数内当先一万九千八百八十员名陞一级,阵亡三千一百一十八员名陞二级,其余齐力等项止是给赏,不曾陞六万六千余名。续该兵科掌科给事中覃浩等题称,前项功次不明,节该奉钦依都察院便差公正御史一员,兵科推公正给事中一员,通行查勘他每功绩有无,曾无陞赏的从实来说,不许狥情妨废公道。钦此钦遵,通查未报。今罗通既称前项官军不曾杀敌,合将臣谦同石亨等已陞职爵革去,其余官军合无不必查勘,俱且不陞,止是给赏。惟复仍候御史给事中查勘囘奏至日另行定夺,伏乞圣裁。又奏宣府、大同各宜屯练重兵,选骁勇刚断者充总兵总督官,遣夜不收探听彼情,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则敌可擒。要令知兵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卫所鎭抚、总小旗如韩信、穰苴者议而行之。若腰横玉带、头簪貂蝉者,皆是茍全性命保守爵禄之人,与憎贤忌能,徒能言而不能行者,不足与议一节。查得先该本部防同户部并总兵等官石亨、杨洪桺溥等议,得大同、宣府地方,自外敌犯边以来,官军损耗,沿边墩隘壕堑俱被坍防,无人瞭望,致使出入自由,纵横剽掠,以致城门终日▯闭,不敢放出樵采,头畜饿死,房屋折尽,田苖不得割收,草束俱各罄尽。况今春农在迩,若不设法扫荡余众,人心委的不安。合无请勑石亨、杨洪各带精锐马歩官军四万员名,内歩军三万五千,马军五千。石亨自紫荆关往大同,杨洪自居庸关往宣府,沿途巡哨,就行提督一路守备官军人等,堵塞关口,修理墙榨墩堡,及布列营阵,暗设诈备。敌众来攻,以计破之;敌少以兵勦之。若其远去,依旧了守遮防。彼处军余人等耕种秋收,一体防防。户部委官措备粮草供给,候布置停当,事体宁帖,仍旧囘京。其余未尽事件,宜从各官临事处置,务在区画得宜,经久利便等因具题。节该奉圣防,领军马巡哨及措置边务,都准议行钦此。除钦遵外,缘系已行事理,合用总督叅赞官员,至期另行奏请定夺。所据推举武职,已有令谕诏书事例,其举到部者,俱送石亨等处试验,量才擢用。虽系才略不齐,亦可随机任用,未见有如韩信、穰苴者。及照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安远侯桺溥等,头簪貂蝉,与都督孙镗、范广、卫颖等,俱系腰横玉带之人,亦有守战功绩,不见茍全性命,保守爵禄实情,俱防钦命管操。今罗通奏其不足与议此事,又自荐伊仕途年久,各处边情颇知,本官见防钦命叅赞杨洪军务,所言如此,窃恐有韩信、穰苴堪任大将之才,未施于用者。合无就令在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将堪任大将之人,指实姓名,开具实迹明白奏保,仍命内臣同文武大臣博采羣议,从公试验。如果将才过于石亨、杨洪等,诚如古之韩信、穰苴,另行奏请定夺,不许狥私偏执,滥举非才,致误大事。再照罗通所言,选文臣之刚断果敢。者,充总督军务官。窃念臣谦,粗通章句,滥厠搢绅,既无刚断果敢之才,又乏折冲御侮之力。猥以孱薄鲁钝,素不知兵,叨防圣恩,总督军务。揆以舆论,委的不堪。罗通所言,切中臣病,乞罢臣少保总督之命,或就令罗通,或令选老成大臣代臣管理,臣止管部事。当捐躯尽瘁,以报圣恩。一有违慢,罪当万死。如此庶使上不有误军国之务,下以恊乎舆论之公。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防:「着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堂上官及六科给事中、各道御史将于谦、罗通所言通行详看停当来说。」钦此。

译那些腰间横佩玉带、头上簪着貂蝉的人,都是只求保全性命、守住爵禄的人;以及嫉恨贤能、忌妒才干,只会说而不能做的人,都不值得同他们商议这件事。具题后,本官恭敬奉行圣旨:兵部知道。臣恭敬遵行。抄出文书到部后,参看认为:罗通奏称近日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虚报敌情、妄报功劳等一节。查得辽东、宣府、大同、陕西、宁夏、延绥等处,近日飞报敌情的文书接连不断。如果依罗通所说,一概参奏为不实,实在恐怕边将果真有敌情却不奏报,未免耽误军机。应由都察院转行各该巡按监察御史,查勘辽东、甘肃、宁夏、大同、宣府总兵、镇守、提督、参赞等官近日奏报的敌情和功劳是否有虚诈,查明后直接回奏裁夺。至于他所奏德胜关等关门外不知杀了几千几百敌人,却升迁官军六万六千多人一节,查得近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等奏缴上述功劳文册到部,共计六万四百三十一员名。本部已经查照条例议定拟具覆奏,奉圣旨,将其中当先一万九千八百八十员名升一级,阵亡三千一百一十八员名升二级,其余齐力等项只是给赏,并没有把六万六千多人都升迁。后来兵科掌科给事中覃浩等上奏称,上述功劳次序不明,曾奉钦依,由都察院立即派一名公正御史,兵科推举一名公正给事中,全面查勘他们的功绩有无,以及是否有人没有得到升赏;必须据实陈说,不许徇私而妨碍、废弃公道。臣恭敬遵行,全面查勘尚未报告。如今罗通既然说上述官军没有杀敌,应当把臣于谦同石亨等已经升任的职爵革除;其余官军不必查勘,暂且都不升迁,只给赏赐。只是仍等待御史、给事中查勘回奏之日,再另行定夺,伏乞圣裁。罗通又奏称,宣府、大同都应屯驻、操练重兵,选拔勇猛刚断的人担任总兵、总督官,派夜不收侦察敌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样就可以擒敌;应当让懂军事的都指挥、指挥、千百户、卫所镇抚、总小旗中像韩信、穰苴一样的人商议施行。至于那些腰横玉带、头簪貂蝉的人,都是只求保全性命、守住爵禄的人,以及嫉贤妒能、只会说而不会做的人,不值得同他们商议这一节。查得此前本部会同户部以及总兵等官石亨、杨洪、柳溥等议定,大同、宣府地方自外敌侵犯边境以来,官军损耗,沿边墩隘、壕堑都已坍塌毁坏,无人瞭望,致使敌人出入自由,纵横劫掠;以致城门整日紧闭,不敢放人出去砍柴,牲畜饿死,房屋毁尽,田苗无法收割,草束也都耗尽。况且如今春季农事已经临近,如果不设法扫荡残余敌众,人心确实无法安定。应请敕令石亨、杨洪各自率领精锐马步官军四万员名,其中步军三万五千,马军五千。石亨从紫荆关前往大同,杨洪从居庸关前往宣府,沿途巡逻侦察,并立即提督这一路的守备官军等人,堵塞关口,修理墙垣、墩台、堡寨,布列营阵,暗中设置虚实相间的防备。敌众来攻,就用计谋击破;敌少,就派兵剿灭。如果敌人远去,仍照旧严密守卫防御。当地军余等人耕种秋收,也一体加以防护。户部委派官员筹办粮草供给,等布置妥当、事情安定后,仍旧回京。其余未尽事项,应由各官临事处置,务必规划适宜,做到长久有利、便利施行等事,具题上奏。其间奉圣旨:率领军马巡哨以及筹办边务,都准许依议施行。臣恭敬遵行。除遵旨办理外,由于这是已经施行的事项,所需总督、参赞官员,到时候再另行奏请裁夺。至于推举的武职,已有诏令和事例;举荐到部的人员,都送到石亨等处试验,量才提拔任用。虽然他们的才略不完全相同,也可以根据情况任用,但没有发现像韩信、穰苴那样的人。又查武清侯石亨、昌平侯杨洪、安远侯柳溥等头簪貂蝉,与都督孙镗、范广、卫颖等,都是腰横玉带之人,也都有守卫作战的功绩,看不出他们是只求保全性命、守住爵禄的人;如今都奉钦命管理操练。罗通上奏说他们不值得商议这件事,又自称自己仕途年久,对各处边情颇为了解。本官现在奉钦命参赞杨洪军务,所说竟然如此,臣私下恐怕确有像韩信、穰苴那样足以担任大将的人,尚未得到任用。应请立即命在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堂上官,将可以担任大将的人指明真实姓名,列出确实事迹,清楚奏报保举;仍命内臣会同文武大臣广泛采纳众议,秉公试验。如果将才超过石亨、杨洪等人,确实像古代韩信、穰苴,就另行奏请裁夺;不许徇私偏执,滥举没有才能的人,以致耽误大事。再照罗通所说,选拔刚强果断、勇敢的人担任总督军务官。臣于谦想到自己粗通章句,滥列士大夫之中,既没有刚强果断、勇敢决断的才能,又缺少折冲御侮的力量,却以孱弱浅薄、鲁钝无能、平素不懂军事的资质,蒙受圣恩担任总督军务。按照舆论衡量,臣确实不能胜任。罗通所说切中臣的毛病,乞请罢免臣少保、总督军务的命令,或者就命罗通担任,或者命选拔老成大臣代替臣管理,臣只管理部务。臣当捐躯尽瘁,以报答圣恩;如果有违抗怠慢,罪当万死。这样或许上面不至于耽误军国事务,下面也能符合舆论的公正。由于奉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上奏。景泰元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圣旨:令五府、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堂上官以及六科给事中、各道御史,将于谦、罗通所说的事情通行详细察看,妥当后奏来。臣恭敬遵行。

兵部爲安民事,该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题:窃照京畿,天下之本,稼穑衣食之源。稼穑足,则生民有所依;京畿安,则天下有所仰。且如畿内八府人民,旧岁达敌入侵,近者被掳,远者惊散。圣虑屡加安抚,怀乡复业者固有,而疑惧流窜者尚多。即今春和,农事在迩,各府民人弃产业而弗居,抛田土而不作,逋逃不已,州县空虚。盖缘保定一带军威不振,而民无保障之所致也。查得在京并在外操备官员四十万六千九百二十八员名,月支月粮二十九万四千八百五十余石。骑操并上直马七万八千六十匹,月料豆九万三千六百七十八石。虽以操练爲名,未见御侮之实。况兵以卫民生,而民以供兵食。今军马之费,既皆取给于民,民被其害,而兵不能保障者,是民徒给乎兵,而兵不卫乎民也。民心之失,实由于此。及照保定、定州、河间南北之要冲也。眞定人民安业者多,而募操者众。独保定地方,又被差调官军经过骚扰。臣职专民务,岂敢缄黙如防?伏乞勑在廷文武大臣从长计议。合无将在京马歩官军保定量调一万员名,定州、河间各调八千员名,选任良将统领前去三处操备,严明号令,振扬威武,务在上以接应京师,下以安定民志。有警则相机用事,以卫民生;无事则秣马励兵,以壮国势。庶使人民观感复业,南亩而耕作不失其期,转输得人,国用恒足,而京畿得以永固矣。具题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金濂所奏,诚欲经国用以寛民力,防外患以固内备。所言有理。缘三处操练一节,查得保定见有都指挥赵瑄等率领在京官军二千员名,同大宁都司保定左等五卫官军舍余及保定府所属民壮人等,在彼操守。定州见有署都指挥吴玉率领神武右等卫官军舍余及拨在京官军七百员名,同定州民壮人等,在彼操守,河间见有署都指挥董宸率领沈阳中屯等三卫官军舍余,同河间所属民壮人等在彼操守。及照在京各卫营官军,俱系存畱防防京师,▯要预备破敌人数,况又不时差拨运送军器粮草等项,及调各处关口守备。即目又防钦命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都指挥杨信等统领大军,分投出口巡边。而宣府等处近日奏报外敌声息络绎不絶,京城守备尤不可缓。所据在京见操官军,合无照依金濂所奏,添调保定、定州、河间三处操备。惟复止令保定、定州、河间鎭守都指挥赵瑄等及佥都御史祝暹等提督见有官军民壮人等,如法操练,固守城池,抚安人民,防备奸宄,不许因循茍且怠忽误事。候声息稍宁,另行整理等因,具题。景泰元年二月初三日奉圣防:「且着眞定、保定、河间见有官军民壮操练固守,待声息稍宁整理。钦此。」兵部爲教习功臣子孙等事,刑部右侍郎江渊题:伏惟国家隆古崇德报功之典,凡勲臣之家,前代既加褒锡,后世子孙得以承袭爵禄,或遇防任使管理军务。然彼皆出自膏梁,素享富贵,惟务安佚,不习劳苦,贤智者少,荒怠者多。当有事之际,辄欲委以机务,莫不张皇失措,一筹莫展,不惟有负朝廷恩遇之隆,抑且恐误天下切要之事。详其所自,皆由平日养成骄惰不学无术之所致也。如防准言乞将近年袭替过公侯伯等官及未袭替其余子弟各家,除与学识正大教官一员专教其习读经典、武经等书,讲明君臣父子纲常之道,仍随各营总兵官日逐操练观用兵进退奇正之法,如此实爲有资于朝廷任用,且使各官皆得展効才力,不致坐享厚禄,始终保全与国咸休矣。具题奉圣防,兵部看了来说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左侍郎江渊奏称要将近年袭替过公侯伯等官及未袭其余子弟各家,除与教官一员专教习读经典、武经等书,仍令随各营总兵官日逐操练一节。窃详将臣之任,不博于古典,无以达事理之宜;不练习于平时,无以应仓卒之变。比因国家承平日久,将臣子弟往往溺于流俗,牵于世好,以致卓异者少,庸碌者多。兹当多事之秋,正宜简将之日。所据公侯、驸马、伯之家,虽间有奏讨学录、训导等项在家教书,然其中亦有不曾奏讨者。合无行移五军都督府,转行各该公侯、驸马、伯查勘各家,若无教官训诲子弟者,令其径自具奏,吏部查照明白,即便简防学识正大相应之人,奏请除与专一教习经书,开导礼义,使知尊卑之分,及公侯、驸马、伯持身处事之道。并随住弟男子侄,若有年力精壮堪以操习者,俱开报本部,日逐赴营,随同总兵官演练武艺,不许宴安怠惰,因循度日,以负朝廷之恩,以隳父祖之业。如此庶礼义之道明,而将不乏人;骑射之艺熟,而用不误事。缘奉钦依,兵部看了来说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二月十九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兵部为安定百姓之事,转录太子太保兼户部尚书金濂的奏文:臣私下考察,京畿是天下的根本,是农耕和衣食的来源。农耕收成充足,百姓就有所依靠;京畿安定,天下就有所仰赖。比如畿内八府的百姓,去年达敌入侵,近处的人被掳,远处的人惊逃离散。皇上多次加以安抚,怀念故乡、返回本业的人固然有,但疑惧流窜的人仍然很多。如今春日和暖,农事即将到来,各府百姓放弃产业而不居住,抛下田地而不耕作,逃亡不止,州县空虚。大概是因为保定一带军威不振,百姓没有可以保障自己的地方所导致的。查得在京和在外操练备战的官员、军士共四十万六千九百二十八员名,每月支取军粮二十九万四千八百五十余石;骑兵操练和上直所用的马七万八千六十匹,每月饲料豆九万三千六百七十八石。虽然以操练为名,却没有看到抵御侮辱、保卫百姓的实际效果。况且军队是用来保护民生的,而百姓又供给军队的粮食。如今军马的费用全都取给于民,百姓受到军队的侵害,而军队又不能保护百姓,这就是百姓白白供养军队,而军队不保卫百姓。民心的丧失,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再查保定、定州、河间是南北交通的要冲。眞定百姓安居乐业的很多,而被征募操练的也多。唯独保定地方又遭到差调官军经过时的骚扰。臣专门负责民政,怎敢像没有看见一样保持沉默?伏乞敕令朝廷在廷的文武大臣从长计议。应请把在京的马步官军调一万人到保定,定州、河间各调八千人,选任良将统领前往三处操练备战,严格明确号令,振扬威武,务必使上能接应京师,下能安定民心。有警报就相机处置,以保护民生;没有事情就喂养马匹、激励军队,以壮大国势。这样或许能使百姓受到感召而返回本业,在南亩耕作而不误农时,转运供给有人负责,国家用度长久充足,京畿也得以永远巩固。具题后奉圣旨:兵部知道。臣恭敬遵行。抄出文书到部后,参照金濂所奏,他确实是想通过经营国家事务来宽减民力,防备外患以巩固内部防务,所说有道理。至于三处操练一节,查得保定现有都指挥赵瑄等率领在京官军二千员名,会同大宁都司、保定左等五卫的官军舍余以及保定府所属民壮等人在那里操守;定州现有署都指挥吴玉率领神武右等卫官军舍余以及拨调的在京官军七百员名,会同定州民壮等人在那里操守;河间现有署都指挥董宸率领沈阳中屯等三卫官军舍余,会同河间所属民壮等人在那里操守。又查在京各卫营官军,都是留在京城防守、预备破敌的重要兵力,何况还不时被差派运送军器、粮草等物,以及调往各处关口守备。当前又奉钦命由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都指挥杨信等统领大军,分路出关巡边。而宣府等处近日奏报外敌情势接连不断,京城守备尤其不能耽误。关于在京现正操练的官军,应依照金濂所奏,增调到保定、定州、河间三处操练备战。但仍只令保定、定州、河间镇守都指挥赵瑄等及佥都御史祝暹等提督现有的官军、民壮等人,按照法度操练,坚守城池,抚慰安定百姓,防备奸宄,不许因循苟且、怠忽职守而耽误事情。等敌情稍微安定后,再另行整顿等事,具题上奏。景泰元年二月初三日奉圣旨:暂且令眞定、保定、河间现有官军、民壮操练并坚守,等敌情稍微安定后再整顿。臣恭敬遵行。兵部为教习功臣子孙等事,刑部右侍郎江渊上奏:臣恭敬想到,国家自古以来崇尚德行、报答功勋;凡勋臣之家,前代已经加以褒奖赐予,后世子孙得以承袭爵禄,有时遇到事情也被任命管理军务。然而他们都出身膏粱之家,平素享受富贵,只求安逸,不习惯劳苦;贤明有智慧的人少,荒废懈怠的人多。一旦有事情,往往想把机要事务交给他们,他们无不惊慌失措,完全想不出办法;这不但辜负朝廷厚重的恩遇,而且恐怕还会耽误天下紧要的事情。详细考察其原因,都是平日养成骄纵懒惰、不学习、没有才术所导致的。如今奉准所奏,请将近年承袭、替补过公侯伯等官职的人家,以及尚未承袭、替补的其他子弟各家,除授给一名学识正大端正的教官,专门教他们学习儒家经典、武经等书,讲明君臣、父子等纲常的道理;仍随各营总兵官每天操练,观察、学习用兵进退和奇正之法。这样确实有助于朝廷任用,也能使各官都得到施展才力的机会,不至于坐享厚禄,始终保全自身,与国家共享安乐。具题后奉圣旨:兵部看过后奏来。臣恭敬遵行。抄出文书到部后,参照左侍郎江渊奏称,要将近年承袭、替补过公侯伯等官职的人家,以及尚未承袭的其他子弟各家,除授一名教官,专门教习经典、武经等书,仍令他们随各营总兵官每天操练这一节。臣详细考虑,将领的职责,如果不广泛学习古代典籍,就无法通晓处理事务的道理;如果平时不加以训练,就无法应对仓促发生的变故。近来国家太平日久,将领的子弟往往沉溺于流俗,受世俗爱好牵制,以致卓异的人少,庸碌的人多。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正是选拔将领的时候。至于公侯、驸马、伯之家,虽然间或有上奏请求学录、训导等官在家教书的,但其中也有未曾奏请的人家。应移文五军都督府,转行各有关公侯、驸马、伯,查勘各家;如果没有教官教诲子弟,就令他们直接具奏,由吏部查照明确,立即选拔学识正大、适合任教的人,奏请授予教职,专门教习经书,开导礼义,使他们懂得尊卑的分别,以及公侯、驸马、伯立身处事的道理。并将家中同住的弟弟、儿子、侄子中,凡年纪和体力强健、可以操练的人,一并开列报送本部,每天到军营,跟随总兵官演练武艺;不许安于宴乐、懒惰怠慢、因循度日,以致辜负朝廷恩典、毁坏父祖事业。这样或许礼义之道能够明白,将领也不缺乏人才;骑射技艺能够熟练,用兵就不会耽误事情。由于奉有钦依,兵部看过后将此事奏来,具题于景泰元年二月十九日。奉圣旨:是。臣恭敬遵行。

兵部爲边务事,兵科抄出鎭守延安等处都督同知王祯题: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一日,准恊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咨,节该钦奉勑:候春暖河开,即将前项州县寨堡军民抚恤前去,照旧安插守备,钦此。今据旗军龙五等状告,防臣等钧帖仍调前去神木县照旧守备。窃思本卫相离神木县二千余里,路途窎远,供给艰难等因具告。除将所告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员名调守本卫安边营地方操备及具题外,备咨知防准此。查得正统十年八月十八日,准本府咨该王斌题:要将原调绥德地方操守庆阳备冬官军七百三十六员名,连马匹军器退拨与伊分▯各守地方等因,抄出到部覆奏。间又于兵科抄出协赞军务监察御史马恭题:合无将延绥庆阳沿边地方榆林庄等二十五寨堡军马,令王祯、王斌共管,遇秋九月十五日以前一递一年前去安边营就领本处官军备各防御外敌,候到次年二月十五日以后春暖河开,仍来榆林庄一处与臣等计议边务行事,及不时轮流或分投前去该管营寨整饬军马器械、城池壕堑、粮料草束,庶无分争事妥边安,实爲便益具题。兵部查得先奏奉太上皇帝圣防:是朝廷选任将官要行恊和安边,先着王祯、王斌共守地方,分投督兵备敌,他怎麽不知以国事爲心,节次挟私忿争,今且不问。兵部便差人赍文书与他,着依原勑共管延安、绥德、庆阳沿边榆林庄等塞堡军马,每年防秋时候,令王斌往安边营操兵防敌,春暖仍囘榆林庄以安边境,但失机一体坐罪。凡遇边务须公同计议奏来,敢有故违不遵、偏执误事的不饶,还着马恭与王祯等从公商议。果安边营见守备官军不勾调用,酌量添拨官军去兼守,不许妨事。钦此。钦遵通行。王斌、马恭钦遵去后续准本府咨该臣覆奏防同监察。御史马恭计议得:庆阳卫原调绥德地方备冬指挥白玉等马队官军二百五十六员,系臣原奏随操之数。后因神木县缺军调去,相兼操守不动外,臣等遵奉钦依内事理,将本卫常年调来高家堡备冬官军四百八十员名,就带执把军器火器,于正统十年十月二十日拨去庆阳地方安边营操备讫。今后若王斌仍再不足,偏执搅扰,惟事纷争,乞令本官前去所奏迤东易守地方孤山儿、府谷东村等三寨,恊守臣仍前总督安边等一带营寨操备往来破敌。上无烦渎圣听,下使边备得一。缘奉钦依,还着马恭、王祯从公商议。果安边营见守备官军不勾调用,酌量添拨官军去兼守事理,具题本部官。钦奉太上皇帝圣防:既添拨官军去安边营操备了,罢再生事纷争的不饶。兵部还行文书与王祯、王斌每知道。钦此钦遵施行外,又准本府咨该:王斌又题要将沿边营寨地方,乞勑恊赞军务监察御史马恭从公酌量寨堡地里分派军马等因,具题该兵部叅看。本部官已奏奉太上皇帝圣防:既添拨官军去安边营操备了,罢再生事纷争的不饶。兵部还行文书与王祯、王斌每知道。钦此又通行钦遵去后。今王斌又奏前因,看得奏内系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具题,恐前奉钦依公文未到,以此本官又行紊烦具奏,合咨呈该府转行臣并王斌、马恭俱照前奉钦依事理钦遵恊和守备,不许各执已私,故违圣训生事纷争,有失大体悮事不便,备咨又经通行去后。今准王斌咨称:除将庆阳卫指挥白玉等二百五十六员名取调迤西安边营操备一节,缘前项官军系奏定迤东神木县领马常川操备人数,盖是各官军要得附近本卫易得私家往来,舍远就近投托在彼买嘱。王斌又行妄奏烦渎圣听,系干累经兵部叅拟奏奉钦依已定年久操守官军。今彼受私,擅便调去安边营,自逞已威,欺罔朝廷,法度安在?查得神木县都指挥施政,即今有操备官军二千三百八十二员名,不敷调用。安边营却有见操官军三千三百九十员名。此纷争之时,又添西安左等三卫并直▯潼关、平凉等卫官军五百员名,尚自不足。及照都指挥同知神杰在前具奏,要将延安卫拨在庆阳地方,显是王斌主使,神杰朦胧妄奏。当该兵部酌见情弊,叅照神杰所奏,系干动那边备官军,未经勘议,难便定夺,行移臣等查勘囘报。缘王斌与神杰俱系边人,不顾廉耻,不知大体,不思朝廷边备爲重,故将各寨操备军马往往搅扰紊乱定规。

译兵部为边务之事,从兵科抄出镇守延安等处都督同知王祯的奏文: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一日,收到协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的咨文,其中奉有敕令:等到春暖河流解冻,就把前述州县、寨堡的军民抚恤之后前往,照旧安置守备。臣恭敬遵行。如今据旗军龙五等呈状告称,蒙臣等发给公文,仍调他们前往神木县照旧守备。臣私下考虑,本卫距离神木县二千余里,道路遥远,供给困难等事,因而具状申告。除将所告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员名调来守卫本卫安边营地方、操练备战并具题外,另行咨文告知,准此办理。查得正统十年八月十八日,收到本府咨文,称王斌上奏:要把原来调往绥德地方操守、在庆阳备冬的官军七百三十六员名,连同马匹、军器退拨给他,分派到各守卫地方等事,抄出文书到部后覆奏。后来又从兵科抄出协赞军务监察御史马恭的奏文:应将延绥、庆阳沿边地方榆林庄等二十五座寨堡的军马,令王祯、王斌共同管理。每年防秋时节,在九月十五日以前轮流一人一年前往安边营,统领本处官军防御外敌;等到次年二月十五日以后春暖河开,仍回到榆林庄,与臣等商议边务、办理事务;并且不时轮流或分头前往所管营寨,整顿军马、器械、城池、壕堑、粮料、草束。这样可以免除纷争,事情妥当,边境安宁,实在便利。具题上奏。兵部查得,先前奉太上皇帝圣旨:朝廷选任将官,应当实行协和以安定边境,先让王祯、王斌共同守卫地方,分路督率军队防备敌人。他们怎么不知道以国事为重,屡次挟带私怨争执?现在暂且不追问。兵部立即派人带文书给他们,令其按照原敕命共同管理延安、绥德、庆阳沿边榆林庄等塞堡的军马。每年防秋时节,令王斌前往安边营操练军队、防备敌人;春暖后仍回到榆林庄,以安定边境,但如有贻误军机,一体治罪。凡遇边务,必须共同商议后奏报;如果敢故意违抗、不遵守,偏执而耽误事情,决不宽饶。仍令马恭与王祯等秉公商议。如果安边营现有守备官军不够调用,就酌情增拨官军前往兼守,不许妨碍事情。臣恭敬遵行,通行办理。王斌、马恭遵旨离开后,后来又收到本府咨文,称臣覆奏会同监察御史马恭商议:庆阳卫原来调往绥德地方备冬的指挥白玉等马队官军二百五十六员,是臣原奏随军操练的数额。后来因神木县缺少军队而调去兼任操守,其余不动;臣等遵奉钦依中有关事项,将本卫每年调来高家堡备冬的官军四百八十员名,携带执持的军器、火器,于正统十年十月二十日拨往庆阳地方安边营操练备战完毕。今后如果王斌仍然不足,偏执搅扰,只顾争纷,请令本官前往所奏的向东逐渐易守的孤山儿、府谷东村等三座寨堡,与臣共同守卫;臣仍像以前一样总督安边等一带营寨,操练军队,往来击敌。这样上面不烦扰圣听,下面也使边防得到统一。由于奉有钦依,仍令马恭、王祯秉公商议。如果安边营现有守备官军不够调用,就酌量增拨官军前往兼守。有关事理由本部官具题。奉太上皇帝圣旨:既然已经增拨官军到安边营操练备战,就不要再生事争纷;如再如此,决不宽饶。兵部还要发文给王祯、王斌二人知道。臣恭敬遵行办理。又收到本府咨文称:王斌再次上奏,要将沿边营寨地方的军马,乞请敕令协赞军务监察御史马恭秉公酌量各寨堡的地理分派军马等事,具题后由兵部参看。本部官已经奏奉太上皇帝圣旨:既然已经增拨官军到安边营操练备战,就不要再生事争纷;如再如此,决不宽饶。兵部还要发文给王祯、王斌二人知道。臣恭敬遵行并通行办理。此后王斌又上奏前述事项。查得奏文中所说是在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具题,恐怕先前奉准的公文尚未送到,所以本官又行文繁琐地上奏。应咨文呈送该府,转行臣以及王斌、马恭,都依照前次奉准的事理恭敬遵行、协和守备;不许各自固执私见,故意违背圣训,生事争纷,以致失掉大体、耽误事情、造成不便。另行咨文后,又已经通行办理。如今收到王斌的咨文称:除将庆阳卫指挥白玉等二百五十六员名调到西边安边营操练这一节外,前述官军原本是奏定在东边神木县领取马匹、常年操练的人数,原意是让各官军靠近本卫,便于与私家往来;如今他们舍远求近,投托在当地买通嘱托。王斌又擅自妄奏,烦扰圣听。这关系到已经由兵部多次议定、奏请并奉钦依,早已确定的常年操守官军。如今他接受私情,擅自把官军调到安边营,自逞威势,欺骗朝廷,法度究竟在哪里?查得神木县都指挥施政,如今有操备官军二千三百八十二员名,尚且不够调用;安边营却有现正操备的官军三千三百九十员名。这次争纷之时,又增添西安左等三卫以及直隶潼关、平凉等卫官军五百员名,仍然不够。再查都指挥同知神杰先前具奏,要把延安卫拨驻庆阳地方,显然是王斌指使,神杰糊里糊涂地妄奏。当时兵部察见其中弊端,参照神杰所奏,认为这关系到调动边防官军,未经查勘议定,难以立即裁决,便发文令臣等查勘回报。由于王斌与神杰都是边地之人,不顾廉耻,不知大体,不考虑朝廷以边防为重,所以常常把各寨操备的军马搅扰得混乱,破坏已经确定的规制。

且如庆阳调守甘肃官军及河南都司南阳、颍上卫所并直▯宁山、潼关等卫官军调在延绥地方守边,相离本卫各有三千余里并二千五百里者,却于何处寨堡操守爲当?致令神木县见缺军马不敷调用,安边营军马愈加数多,两处不均,实难操守。再照王斌既知奉勑将州县寨堡军马抚恤前去照旧安插守备,却将原守神木县常备马队官军白玉等擅便调在安边营,有此故违。缘延安、庆阳一带边寨军马俱系都御史陈镒、王文靖远伯王骥等节次整饬边备已定事理。臣系鎭守官员,若不具奏,诚恐因而有废,大事未便。窃惟兵部职掌天下军马政务,日有万机,被其繁文冗乱,巧揑妄奏,一时不能周知,依允准行,不惟调动边军,正中奸邪诡计。如防伏望皇上明鉴万方,察正除奸,乞勑该部叅议施行,庶使边军安妥,边务不致搅扰,民安政举,实爲便益。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延安卫操备指挥同知神杰等题,先调中宁寨营领延安卫军马操备,防鎭守延庆等处都督同知王祯钧帖该本官奏准将宁寨、安边、定边三营随操军马。暂收庆阳卫地内安插,除遵依外,续防恊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钧帖:开宁寨、安边、定边三营守备并随操军马,安边、宁寨二营守备官军却分拨庆阳城内。其庆阳卫在城靖边营守备官军却拨延安城内,俱不得自守地方,诚恐激变下人,从长区画。将庆阳卫随操并各营守备官舍军余,令都指挥佥事张友、王荣领囘庆阳卫操守。将延安卫守备宁寨营官舍军余八百五十员名,令臣等领囘延安各守地方。若不预先具奏,诚恐地方有警,两相推调误事等因,具题抄出本部爲照:所奏系干动那备边官军,未经勘议,难便定夺。已经转行王祯、王斌、马恭等从长勘议,应否将各营守备官军各囘原处,其于人情边务有无违碍,明白具由囘奏定夺。续该都督佥事王斌题称:都督同知王祯共有官军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五员名,仍随伊操,其余官军指挥吴信等一千六百五十二员名,并庆阳卫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六员名放还各卫守备。诚恐王祯又将放囘延庆二卫官军复调伊处操备,臣领官军委的寡少,若不増添,实恐误事。除王祯放囘延庆二卫指挥白玉等所领官军并各卫召募壮丁,就令守备各处地方外,所据延安卫指挥王贵等官军四百二十六员名,只今仍在绥德王祯处随操,亦合退囘臣处分拨守备爲当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又照所奏前项官军系先议定守边人数,经今年久,一旦奏要纷更,恐有偏狥窒碍。又经行移延绥等处鎭守叅赞等官都督同知王祯等从公计议定夺,应否将所奏官军退囘王斌分守地方,明白防奏外,今王祯又奏前因。臣等窃闻兵者国之大事,将者人之司命,必主将偏裨之恊和,然后军务缓急之不误。窃照都督佥事王斌狡诈无状,刚愎不仁,叨受国恩而谬膺重寄,统领兵马而恊守边方。自当尽心効力,和睦主将,以济边务,以图成功,可也。岂期本官非我内地之党与,罔念边务之重轻,素无汗马之勳劳,恣肆虎狼之暴戾。自往延绥地方守备以来,递年虚张谬论,烦渎圣听,偏执已见,沮坏边务,调弄军马,有同儿戏,欺侮主将,视爲寻常。先因本官专权方命,恣肆妄爲,非止一端,累该本部叅奏,钦防恩宥,自合刷耻易行,改过迁善。今却全无忌惮,愈肆强梁,将奏准调去神木县御边官军,擅自改调安边营操备。既不奏请于朝廷,又不防咨于主将。设使边务守备率是以行,是则赏罚予夺之柄不出朝廷,而强梁跋扈之臣得逞其已计,其爲后患,庸可胜言。况本官终系外畨党与,难令守备边方。矧当多事之秋,宜愼防闲之术,合将王斌拏送法司,明正典刑,以爲边将专权不忠者之戒。或皇上怜念本官守边微劳,寛免刑诛,亦合量爲改调,勿使终误大事。合无差人驰驿赍文行取,本官不必来京,就令前去平蛮将军总兵官靖远伯王骥处,令其领军当先勦杀贵州苖贼,以赎前罪。及令王祯、马恭等共同计议,推荐历练老成知兵都指挥或指挥一二员,奏请陞授代替王斌守备。若是王斌仍前倔强饰词搅扰,不行随即前去,就便拏问,治以重罪。如此庶法令得以归一,边务不致失误。缘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奉圣防:是。王祯既累次奏王斌搅扰边备,难令恊守。王斌不拏,便写与勑去,着做叅将,驰驿往贵州靖远伯王骥处领军杀贼。还行文书,着王祯同马恭便从公推选用兵老成熟知边务都指挥胜如王斌的一二员奏来,代替王斌恊同守备。即今▯关用人之际,但狥私谬举,致有失误事机,一体重罪不饶。钦此。

译比如庆阳调往甘肃的官军,以及河南都司南阳、颍上卫所和直隶宁山、潼关等卫调到延绥地方守边的官军,距离本卫分别有三千余里和二千五百里,这些军队究竟应当在哪些寨堡守备?结果神木县现有军马短缺、不够调用,安边营的军马却越来越多,两处分配不均,实在难以操守。再查王斌既然知道奉敕把州县、寨堡的军马抚恤后前往,照旧安置守备,却擅自把原来守备神木县的常备马队官军白玉等调到安边营,这是故意违抗。延安、庆阳一带边寨的军马,都是都御史陈镒、王文、靖远伯王骥等先后整顿边防后确定的事理。臣是镇守官员,如果不具奏,实在恐怕因此有所废弛,事情不便。臣私下想到,兵部掌管天下军马政务,每天事务万端,却被这些繁琐冗杂的文书和巧饰捏造的妄奏弄得混乱,一时不能全面知道;如果依准办理,不但会调动边军,正好中了奸邪的诡计。伏望皇上明察四方,辨正是非,除去奸邪,乞请敕令有关部院审议施行。这样或许能使边军安稳妥当,边务不被搅扰,百姓安定,政事兴举,实在有利。据题本所载,本部官员恭敬地奉到圣旨:“该衙门知道。”谨此奉旨遵行。抄录送到本部查得:先前延安卫操备指挥同知神杰等上题,请先调中宁寨营,统领延安卫军马操备,防守延庆等处;都督同知王祯钧帖本官,奏准将宁寨、安边、定边三营随操军马暂时收置在庆阳卫境内安插,除遵照执行外,后来又据协同守备都督佥事王斌钧帖称:宁寨、安边、定边三营的守备官和随操军马已经开赴,而安边、宁寨二营的守备官军却分拨在庆阳城内;庆阳卫在城内的靖边营守备官军又拨到延安城内,彼此都不能守卫本地,实在担心会激起下属变乱,请从长计议。应将庆阳卫随操军以及各营守备官舍军余,令都指挥佥事张友、王荣领回庆阳卫操守;将延安卫守备宁寨营的官舍军余八百五十员名,令臣等领回延安各处守卫地方。若不预先具奏,实在担心地方一旦有警,双方互相推诿调遣而耽误军务。因此具题抄送本部,以备查照。所奏之事关系到调动守边官军,未经勘议,难以立即决定。已经转行王祯、王斌、马恭等从长勘议,明确是否应将各营守备官军分别调回原处,以及这样做对人情和边务有无妨碍,具明缘由回奏,听候裁夺。后来又据都督佥事王斌题称:都督同知王祯共有官军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五员名,仍随他操练;其余官军指挥吴信等一千六百五十二员名,以及庆阳卫指挥白玉等官军二百五十六员名,放回各卫守备。实在担心王祯又把放回延庆二卫的官军重新调到他那里操备,而臣所领官军确实太少,若不增加,恐怕会误事。除将王祯放回延庆二卫、由指挥白玉等领带的官军以及各卫招募的壮丁,令其守备各处地方外,至于延安卫指挥王贵等所领官军四百二十六员名,如今仍在绥德王祯处随操,也应退回臣处,分拨守备,方为妥当。上述意见具题抄送本部。又查照所奏,前项官军是先前议定的守边人数,经过多年以后,忽然上奏要求变更,恐怕会造成偏私和妨碍。又已经行文延绥等处镇守、参赞等官,以及都督同知王祯等,从公计议裁夺,明确是否将所奏官军退回王斌,分守各地,并具奏说明。此外,如今王祯又上奏了前述事项。臣等私下听说,军队是国家的大事,将帅掌握着士卒的性命,必须主将与偏裨将领协和相处,军务无论缓急才能不致耽误。臣等查得,都督佥事王斌狡猾奸诈,行为无状,刚愎自用而且不仁,徒然承受国家恩典,却错误地担任重要职务,统领军马并协同守卫边疆。本来应当尽心效力,与主将和睦相处,以成就边务、图谋成功才是。哪里料到本官并不是我们内地的同党,完全不顾边务轻重,平素没有任何战功,却任意施展虎狼般的暴戾。他自从前往延绥地方守备以来,年年虚张声势、妄发议论,烦扰圣听,固执己见,败坏边务,调动军马如同儿戏,欺侮主将,竟视为寻常。先前因本官专权违抗命令、肆意妄为,事情不止一端,本部屡次参奏,圣上仍降旨宽宥;他本应洗刷羞耻、改弦更张,改正错误而趋向善行。如今却全无顾忌,越发蛮横,将已经奏准调往神木县御边的官军,擅自改调去安边营操备。既不向朝廷奏请,又不向主将呈文通报。假如边务守备都照此办理,那么赏罚和任免的权柄就不在朝廷,而强横跋扈的臣子反而能够实现自己的打算,其留下的后患,哪里说得尽。何况本官终究属于外藩党与,难以让他守备边疆。况且正值多事之秋,更应谨慎采取防范措施,应当将王斌逮送法司,明正典刑,作为边将专权而不忠的警戒。或者皇上怜悯本官守边的微小劳绩,宽免他的刑罚,也应酌情改调,不要让他最终耽误国家大事。是否可以派人快马驿递文书,将本官调取,不必来京,直接前往平蛮将军、总兵官、靖远伯王骥处,令他率军首先剿杀贵州苗贼,以赎前罪;并令王祯、马恭等共同计议,推荐一二名历练老成、熟悉军务的都指挥或指挥,奏请升授,代替王斌守备。若王斌仍像从前一样倔强,以托词搅扰,不肯立即前往,就地逮捕审问,以重罪治处。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归于统一,边务不致失误。因奉圣旨,命该衙门知道此事,特此具题。景泰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奉圣旨:“是。王祯既然屡次上奏王斌搅扰边备,难以让他协同守备。不要逮捕王斌,立即写给他敕书,任命他为参将,快马前往贵州靖远伯王骥处领军杀贼。另行文书,令王祯同马恭从公推选一二名用兵老成、熟悉边务、胜过王斌的人奏报上来,代替王斌协同守备。” 如今正是紧急关头用人的时候,如果只是徇私而错误举荐,以致贻误军机,一律处以重罪,决不宽赦。谨此奉旨。

兵部爲纠劾事,尝谓食禄居官,志当存于报国。防师失律,罪难逭于杀身。狥曲法以伸恩,必长奸而纵恶。窃照前军都督佥事张軏,器非远大,质本凡庸,素无汗马之劳,幸际风云之防,列官资于五府,萃恩宠于一门,惟知纵欲以肆非,罔顾越理而犯分。骄奢淫泆而僭逾之恶屡彰,卤莽麄疎而统御之才安在?迩者太上皇帝因湖广贵州辰沅等处苖贼作耗,杀害官民,特命本官充左副总兵,前去领兵抚捕。乃于正綂十四年七月日期不等,与同总兵官都督宫聚率领官军一万五千余人,在于贵州平越等卫地方遇见苗贼,对敌。本官止凭麄率,并无计谋,兼以纪律之不明,营阵之无法,既不禀命于主将,又不审察于贼情。而总督军务本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恐其坏事,再三戒饬,令其严整部伍,相机行事。张軏倚恃凶暴,而执抝不从,口出秽言而当众毁骂,纵未整之士卒,犯不测之锋镝,罔知审势而度情,遂致乱军而引战,轻率而前进,退失据。贼刃未交,而甲骑先已遁去,官军溃散,而万人死于无辜。张軏弃甲曵兵,徒跣逃命,垂首防气,莫敢声言。上而玷辱朝廷,下而遗笑夷狄,致被王骥将失机情由奏防。皇上俯垂寛宥,未即加诛,钦防取囘。今已到京,臣等窃闻赏罚者,天下之公论;恩威者,天子之大权。故赏必及于有功,刑必加于有罪,然后合上天之心,惬众人之议。今照张軏平昔纵欲败度,兹者辱国防师,偃蹇自如,素无人臣之节,威福恣肆,难膺将帅之权。服饰僭逾,货利充斥,用之于承平之日,清议犹恐未然;用之于变故之秋,大事安得克济?若令再典军旅,必致有误事机。况赏从贱,故赏一人而千万人劝;罚从贵,故罚一人而千万人惧。以张軏之贵显骄纵,而加以总率兵戎,有罪不诛,何以示戒?合将本官拏送法司,究问明正典刑,以爲人臣蹇慢不恭,覆军偾事之戒。臣等职典兵政,不敢缄黙,欲于大班纠劾。缘张軏系应议官员,具题景泰元年四月初五日,奉圣防罢钦此。兵部爲纠劾事,尝谓竭力尽忠,乃人臣之当务;怀奸避事,在国法所难容。窃照宁远伯任礼,本以庸流叨居重任,所宜感激奋励,不避艰危,用竭犬马之劳,以图涓埃之报可也。今本官外示退逊,而中藏诈谋;身跻显荣,而心无补报。膏梁纨绮,纵嗜欲以爲能;介胄干戈,咸舍置而不问。先年甘肃鎭守,惟务营私利已,不能御侮安边。窥见边务方殷,遂乃上章辞职。既防取囘赴京,自合辞禄致仕;却又不安本分,望外希求。计嘱昌平侯杨洪奏保,伊曾经战阵,精神未迈,乞令管军以备调用。已防钦准,本官令在三千营同杨洪操练军马,并无寸长可称,亦无一策可措。近该本部照得紫荆、白羊、倒马关口等处,易州、涿州、保定、眞定、通州,系屏蔽京师,▯关冲要去处,合当増兵守备,遣将巡督。议拟摘拨官军,委官统领前去。臣等爲见任礼系先朝旧臣,边陲宿将,若是简拔任用,必能宣力竭忠,岂徒望其御侮折冲,而实頼其发踪指示。乞请勑命本官统兵于前项地方关口,内外往来巡守。已于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奏准行令,任礼钦遵去后。岂期任礼罔顾人臣之义,终怀负国之心,奏称年老不堪领军。窃详任礼先该杨洪荐伊在京管操军马,欣然就事,略无难色;及致拟差前去畿甸巡守,辄称老病不肯啓行。臣等窃惟周之姜尚,八十而佐武王灭纣兴周;汉之赵充国,七十余而请自将屯田以降先零。今任礼年齿无姜尚、充国之迈,又况各关各城去京不远,当此人心揺惑之际,国歩艰难之时,本官一身休戚,实与国家共之。今却不思忘身而济难,乃敢方命而辜恩,原心实出于奸谋,论罪当加于极典。及照杨洪明知任礼倚老推奸,不肯尽心爲国,意在擅作威福,暗邀人心,听从嘱托,朦胧荐举。夫以任礼、杨洪俱爲大臣,受恩深重,手握兵柄,身倚安危,方且欺心玩法,退缩顾望,若此将何以爲羣臣之表率,朝廷之倚頼哉?合将各官通行拏送法司究问,治以重罪,以爲人臣怀奸不忠,欺上方命者之戒。缘任礼、杨洪俱系应议官员,具题景泰元年四月三十日奉圣防:杨洪、任礼都不问,任礼既告老罢,不差也不用他管军马,着在闲养老,通州直抵眞定地方隔远,诚恐有警,一人率难提调,恁再计议,选差二员分管提调。钦此。

译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经说过:领取俸禄、身居官位,志向应当在于报效国家;统领军队而使军纪失序,罪责重到难以逃避杀身之祸。若徇私枉法来施恩,必然助长奸邪、放纵恶行。臣等查得,前军都督佥事张軏,器量并不远大,资质本来平庸,素来没有战马奔劳的功劳,只是侥幸遇上风云际会,得以在五府列入官资,一门之中集中了恩宠。他只知道放纵欲望、任意作恶,完全不顾逾越礼法、冒犯名分。骄奢淫逸、僭越逾制的恶行屡屡显露,既然粗疏鲁莽,他统御军队的才能又在哪里呢?近来太上皇帝因湖广、贵州、辰沅等处苗贼作乱,杀害官民,特命本官充任左副总兵,前去领兵抚剿。于是正统十四年七月间,在不同日期与总兵官都督宫聚率领官军一万五千余人,驻于贵州平越等卫地方,遇到苗贼交战。本官只凭粗暴轻率行事,毫无谋略,加上军纪不明、营阵无法,既不向主将禀报命令,又不察看贼情。而总督军务、本部尚书、靖远伯王骥,担心他坏事,再三告诫整饬部伍、相机行事。张軏倚仗凶暴,执拗不听,口出污言,当众毁谤辱骂;放任尚未整顿的士卒,去冒犯不可测的刀箭,完全不知道审察形势、估量敌情,终于使军队混乱而引发交战,轻率前进,后退时又失去凭据。贼军的刀刃尚未交锋,官军的甲士和骑兵却已经先行逃走;官军溃散,数万人无辜丧命。张軏丢弃铠甲,拖着兵器,赤脚逃命,低头丧气,不敢出声。对上玷辱朝廷,对下遗笑夷狄,因而被王骥把贻误战机的缘由上奏弹劾。皇上俯加宽宥,没有立即加罪,降旨将他召回。如今他已经到京。臣等私下听说,赏罚是天下的公论,恩威是天子的权柄。因此赏赐必须施加给有功之人,刑罚必须施加给有罪之人,然后才能符合上天的心意,也满足众人的议论。如今考察张軏平日纵欲败德,这次又辱国败军,傲慢自得,素来没有人臣的节操,擅自施恩威、肆意作威作福,难以承担将帅的权力。他的服饰僭越逾制,贪货逐利、财物充斥;若在承平之日任用这样的人,清议尚且恐怕不能容忍;若在变乱之时任用他,国家大事怎能成功?如果再让他掌管军队,必然会贻误军机。况且赏罚应当从卑微者开始,所以赏一个人而使千万人受到劝勉;惩罚应当从尊贵者开始,所以罚一个人而使千万人感到畏惧。像张軏这样身份尊贵而骄纵的人,又担任统率军队的职务,有罪却不诛,凭什么向众人示警?应将本官逮送法司,彻底审问,明正典刑,作为人臣傲慢不恭、覆军败事的警戒。臣等职掌军政,不敢沉默,想在朝班上加以纠察弹劾。因为张軏属于应当议处的官员,具题后,景泰元年四月初五日奉圣旨:罢免。谨此奉旨。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经说过:竭尽力量、尽忠职守,是人臣应当首先办理的事务;心怀奸诈、逃避责任,是国法所不能容忍的。臣等查得,宁远伯任礼本来只是平庸之流,却徒然占居重要职位,应该感激奋发,不避艰险,竭尽犬马之劳,以图报答国家的微小恩德才是。如今本官表面上显得退让谦逊,内心却藏着欺诈谋略;身居显贵荣耀,心中却没有补报国家。只知道沉溺膏粱纨绮、纵情嗜欲,把这些当作本领;对于甲胄干戈,全都搁置不问。前些年镇守甘肃,只一味经营私利、图谋自身,不能抵御外侮、安定边疆。看到边务正紧张,便上章辞职。既奉旨召回赴京,本应辞去俸禄、告老退休;却又不安守本分,希求意外的好处。于是计嘱昌平侯杨洪上奏保举,说他曾经经历战阵,精神尚未衰退,请求让他统领军队,以备调用。圣旨已经批准,命本官在三千营同杨洪操练军马,但他没有一项长处可以称道,也没有一条计策可以施行。近来本部查得,紫荆、白羊、倒马关口等处,以及易州、涿州、保定、真定、通州,都是屏蔽京师的紧要冲要之地,应当增加兵力守备,派遣将领巡察督理。经议定,拟抽调官军,委派官员统领前往。臣等考虑任礼是先朝旧臣、边疆宿将,如果加以选拔任用,必定能够为国效力、竭尽忠诚,岂只是希望他抵御外侮、挫败敌军,实际上还要依赖他发踪指示、谋划部署。请求下敕命本官统率军队,在上述地方关口往来巡守。已经于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奏准并下令,任礼恭敬遵行之后,哪里料到任礼不顾人臣的道义,始终怀有辜负国家的心思,上奏说自己年老,不能领军。臣等详细考察,任礼先前经杨洪推荐,在京城统领操练军马时,欣然就任,完全没有难色;等到拟定派他前往京畿巡守,却动辄称老称病,不肯启程。臣等私下认为,周朝的姜尚八十岁时还辅佐武王灭纣兴周;汉朝的赵充国七十多岁时还请求亲自领兵屯田,降服先零。如今任礼的年纪并没有超过姜尚、赵充国,更何况各关各城距离京师并不远;正当人心动摇、国势艰难的时候,本官一身的休戚,实在与国家共同承担。如今他却不想舍身济难,竟敢违抗命令、辜负恩典,推究其内心,实出于奸谋,论罪应当加以极刑。又查杨洪明知任礼倚仗年老推托奸诈,不肯尽心为国,意在擅自施行威福、暗中邀买人心,却听从嘱托,含糊蒙昧地加以举荐。任礼、杨洪二人都是大臣,受国家恩典深重,手握兵权,身系国家安危,却还欺骗内心、玩弄法律,退缩观望。这样下去,怎么能成为群臣的表率、朝廷所依赖的人呢?应将各官一并逮送法司审问,以重罪惩治,作为人臣怀奸不忠、欺骗皇上、违抗命令者的警戒。因任礼、杨洪都是应当议处的官员,具题后,景泰元年四月三十日奉圣旨:“杨洪、任礼都不追究。任礼既已告老罢职,不再派遣,也不用他管理军马,令他闲居养老。通州直到真定地方相距很远,实在担心有警时一人难以调度,你们再行计议,选派二员分别管理、提调。”谨此奉旨。

兵部爲纠劾事,尝谓臣子以忠孝爲先,而不忠不孝者,天讨所不宥。将帅以威福爲戒,而作威作福者,国法所难容。窃照右都督杨俊,猥以浅薄,遭际盛明,以分寸之微劳,受一品之重任。骄蹇暴虐,知有已而不知有人;奢纵贪婪,知爲身而不知爲国。待偏裨若奴▯视人命如草芥。近该伊父昌平侯杨洪奏称:杨俊歴官都督,命爲叅将,自防无知,处贵已极。且其性资麄率,言语轻躁,致爲众人之所挤排,士夫之所非议。非惟长恶不悛,必误边事;抑恐终防刑宪,不能保全。乞将杨俊取赴京师,随营日逐操练。钦防圣恩,取囘即今,本官见在。臣等窃惟褒赏有功,诛罚有罪,此国家之常典,亦天下之公论。今杨俊叨防圣恩,忝居重任,不能修德以効忠,却乃纵情而肆虐。先在独石马营等处守备,专一弄术舞智,假公营私,蔑视同列,交结权贵。及遇达靼临城,不能効力死战,辄将独石马营等处坚城并仓厫钱粮尽行捐弃在逃,以致士卒溃散,城池失守,开敌奔窜之路,因而辱国防师,贻祸患于无穷,致令人皆痛恨。后充宣府叅将,率领马歩官军,在于怀来等处巡哨,不候计议奏请,擅出批票,将钦调永宁守备官军要调怀来守备,又将永宁城门砌塞。该守备永宁奉御黄整等奏发本部,已将本官方命专权擅作威福缘由叅拟覆奏。钦防恩宥,却乃不行改过,愈肆非爲,悻悻而抱不平,扬扬以爲自得,略无顾忌,益肆骄矜,凌辱守臣,欺蔑主将。又将都指挥陶忠无故拷打凌辱,身死。今伊父杨洪,恐其败坏边务,终防刑辟,具奏取囘。窃照杨俊既不能尽忠于国,又不能尽孝于亲,防地弃城,而谋勇之略安在?恃恩玩法,而人臣之节全无。怀挟私讐,打死人命,众心因之而不附,边务由是而废弛。诚国法之所难容,人神之所共怒。若不明正其罪,无以警戒将来。合将本官拏送法司究问,明正典刑,庶爲后人之戒,而惬士论之公。缘杨俊系军职,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初二日,奉圣防:「杨俊拏了,三法司门前问,杨洪罢」。钦此。兵部爲军务事,兵科抄出恊同守备延安、绥德、庆阳等处地方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斌题:节该钦奉勑:兹者贵州等处苖贼刼掠乡村,攻围城池,虽已累调官军征进,而贼众大肆猖獗,爲患不已。今以尔在边方年久,熟于战阵,特命充左叅将,就彼星夜前往贵州地方,恊同总兵官靖远伯王骥等,率领官军勦杀前贼。尔见管恊同守备一应文书并军马文书,姓名数目,悉交付佥都御史马泰收掌。尔即起程,毋致稽迟。钦此。钦遵外,窃照彼处相离贵州路程窎远,水陆道途亦有不通之处。及臣披衣甲军器,并自备战马,独身远驰,无人跟随,路途艰难。除带领原随操军舍郑玉等六名,沿途应付陆路脚力人夫,水路站船口粮,于本年四月二十六日起程前到贵州,仍令各军舍囘操。今将带去军舍名数开坐,具题准王斌手本开称前项带去军舍郑玉等六名等因。查得郑玉等俱系领马边操征调人数,未经与臣等计议,缘路途遥远,急不得囘往复,中途恐有违碍未便。今既预已带去,理合具题。该本部官俱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窃详军舍所以守御边城,驿传所以传宣上命,若无明文,岂敢擅用。今都督佥事王斌非奉朝廷明文,又不与本处鎭守恊赞等官计议,擅将边卫见操军舍郑玉等六名应付脚力站马船只口粮,私自带去。似此违法,合当行提问罪。但即目贵州贼情▯急,本官已是起程前去,若便推问,诚恐缺官领军杀贼。合无姑记其罪,行移鎭守延绥等处都督同知王祯差人跟赶郑玉等囘卫操备,及行王斌着令将郑玉等照名发囘,不许私恡,仍要当先杀贼建功,以赎专权之罪。若有怠忽,治以重罪。缘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初八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经说过:臣子应当以忠孝为先,不忠不孝的人,天理的惩罚也不会宽宥;将帅应当以滥施威福为戒,而擅自作威作福,是国法所不能容忍的。臣等查得,右都督杨俊,卑劣浅薄,却遇上圣明盛世,凭微小的寸功,接受一品大员的重任。他骄横暴虐,只知有自己而不知有人;奢侈放纵、贪婪无厌,只知为自身谋利而不知为国家效力。对待偏裨将领如同奴仆,把人的性命视为草芥。近来他的父亲昌平侯杨洪上奏说:杨俊历任都督,奉命担任参将,自从显露无知以来,地位尊贵已经到了极点;而且他性情粗率,言语轻浮急躁,以致受到众人的排斥和士大夫的非议。他不但恶行增长而不悔改,必然会误了边事,恐怕最终还会遭受刑法,不能保全。请求将杨俊召到京师,随营每日操练。奉圣旨宽宥召回之后,如今本官已经在京。臣等私下认为,褒奖有功、诛罚有罪,是国家的常典,也是天下的公论。如今杨俊徒然承受圣恩,忝居重任,不能修养德行以效忠,反而放纵情欲、肆意暴虐。先前在独石、马营等处守备时,专门卖弄权术、假公济私,蔑视同僚,结交权贵。等到达靼兵临城下,他不能尽力死战,却把独石、马营等处的坚城以及仓库、钱粮全部抛弃,逃跑在外,以致士卒溃散、城池失守,为敌人奔逃窜入打开道路,因而辱国败军,给国家留下无穷祸患,使人人都痛恨他。后来充任宣府参将,率领马、步官军,在怀来等处巡哨,不等计议奏请,擅自签发批票,想把钦调去永宁守备的官军调到怀来守备,又把永宁城门砌墙堵塞。守备永宁的奉御黄整等将此事奏报本部,本部已经将本官违抗命令、专权擅自施行威福的缘由拟定罪名覆奏。奉旨宽宥后,他却不改过,反而更加肆意作恶,愤愤然抱怨不平,扬扬自得,毫无顾忌,越发骄横,凌辱守臣,欺蔑主将。又无故拷打凌辱都指挥陶忠,致其死亡。如今他的父亲杨洪,担心他败坏边务、最终遭受刑罚,具奏将他召回。臣等查得,杨俊既不能尽忠于国,也不能尽孝于亲;守备之地弃城逃走,他的谋略勇力又在哪里?倚仗恩宠而玩弄法律,完全没有人臣的节操;怀藏私仇,打死他人,使众人的心因此不归附,边务也由此废弛。这实在是国法所不能容忍、人与神共同愤怒的事情。如果不明正其罪,就无法警戒后来的人。应将本官逮送法司审问,明正典刑,希望成为后人的警戒,也使士大夫公正的舆论得到满足。因杨俊属于军职,具题后,景泰元年五月初二日奉圣旨:“逮捕杨俊,到三法司门前审问;杨洪罢职。”谨此奉旨。兵部为军务之事。据兵科抄出,协同守备延安、绥德、庆阳等处地方的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斌上题称:节略奉到敕书:“如今贵州等处苗贼劫掠乡村,攻围城池,虽然已经多次调遣官军出征,但贼众大肆猖獗,祸患不止。现在因为你在边方多年,熟悉战阵,特命充任左参将,就在那里星夜赶往贵州地方,协同总兵官靖远伯王骥等,率领官军剿杀贼寇。你现掌管的协同守备一切文书以及军马文书、姓名、数目,全部交给佥都御史马泰收掌。你立即启程,不得拖延。”谨此奉旨遵行。臣等私下查照,那里距离贵州路途遥远,水陆道路也有不通之处;而且臣要披带铠甲、携带军器,还要自备战马,独自长途奔驰,无人随从,路途十分艰难。因此除带领原来随操的军舍郑玉等六名,沿途供应陆路脚力、人夫,水路站船和口粮,于本年四月二十六日起程,前往贵州,仍令各军舍回营操练。现将带去的军舍姓名、人数开列如下,具题。王斌手本中开称,前项带去军舍为郑玉等六名,事由如此。查得郑玉等人都是领马边操、等待征调的人员,事先未经臣等计议;由于路途遥远,不能急着往返,中途恐怕会有不便和妨碍。如今既然已经预先带去,按理应当具题说明。该本部官员都恭敬奉到圣旨:“兵部知道。”谨此奉旨遵行。全部抄送到本部。臣等详细考虑,军舍是用来守御边城的,驿传是用来传达宣布皇上命令的,如果没有明文,哪里敢擅自调用?如今都督佥事王斌没有奉朝廷明文,又没有同本地镇守、协赞等官计议,擅自把边卫正在操练的军舍郑玉等六名作为脚力、站马、船只和口粮的供应人员,私自带走。像这样违法,按理应当行文提取审问治罪。但目前贵州贼情紧急,本官已经启程前往,若立即推问,实在担心缺少官员领军杀贼。应当暂且记下他的罪过,行文给镇守延绥等处的都督同知王祯,派人追赶郑玉等回卫操备;并行文王斌,命令他按照名单将郑玉等发回,不许私自挽留;还要令他奋勇当先杀贼建功,以赎专权之罪。如果有所怠慢忽视,处以重罪。因奉圣旨,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元年五月初八日奉圣旨:是。谨此奉旨。

兵部爲军务事照得先因湖广贵州苗贼生发钦差总兵官统领本处量调云南四川南京等处官军及山东东昌德州河间达官人等前去勦杀续该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黄镐等题称彼处苗贼猖獗围困城池要乞添调官军恊助杀贼等因本部已经议拟具奏请勑署郎中事主事王高起调江南安庆九江福建宣州等卫官军一二万送赴贵州总兵官保定伯梁瑶处交割调用近该总督军务本部左侍郎侯璡等题督同副总兵等官都督方英田礼等领军已解龙里新添平越清平兴隆都匀等处城池围困开通云南直抵湖广道路本部又经议拟具奏钦防将侯璡等陞尚书方英田礼陞都督令将未尽贼冦务在勦捕尽絶及查署郎中事主事王高所调官军止是鎭江一卫军余八百七十员名于本年六月十三日起程其余卫分官军未见奏有起程日期并调过数目臣窃详治国之道必居重以驭轻御侮之术必安内而攘外今照南京爲国家根本之地东南总防之所守备不可不严士马不可不增况比先已调官军达军人等一千二十员名前去贵州杀贼而近日南京灾异尤甚苦雨连绵江河泛溢城池坍塌人畜漂没夫灾异之来其应不虚上天告戒亦所当虑今南京所操官军其数不多况当天气盛暑之时军士远投瘴疠之地亦非所宜兼且贵州贼势已渐平妥道路日渐开通若不从长区画先事而虑将附近南京卫所官军一槩起调前去非惟南京有警缺人调用抑且军士疲劳徒爲往复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署郎中王高同巡按直▯监察御史令将原拟调军卫分除已到贵州外其未曾起程到彼之数俱送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等处交割兼同原有官军操守城池以备不虞就令王高通行具数囘奏仍行总兵官保定伯梁瑶等严督原有官军防合,总督军务等官尚书侯璡等搜捕余冦,务要日下殄灭。如果官军调遣不敷,应合添调星驰差使,具奏另行定夺,不许指以军少爲由退缩不进,以致长冦殃民,自取罪愆。不便缘系改调官军守备京城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军务事照得先该本部议得山东东昌府临清县系是水陆冲要,又有闸埧数多,以便船只往来,并收受各处儹运粮储军国之需,不可不筑立城郭防范奸顽,已经奏准差平江侯陈豫、副都御史孙曰良前去本处鎭守地方,相度地势筑立城堡。续该孙曰良并山东三司等官奏称百姓艰难,不曾修筑。近又该鎭守眞定右佥都御史陆矩题称访得民间传言,达靼差人来宁晋泊内踏看水草,要去临清抢掳截路,合于临清设法并工修筑城池等因,本部又经议奏行移陈豫、孙曰良并巡抚山东副都御史洪英防同山东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并巡按监察御史公同勘议,如果相应筑立城池,其合用人工物料,或官爲措办,或自行设法,于何时起手扣至何时得完,星驰具奏。一向因循未曾囘报。今照口外宣府怀来及山西蔚州并白羊紫荆关口总兵守备官员节奏,达靼大举入侵声息▯急等因除另行议奏隄备外,臣等窃闻居安虑危,有备无患,此古今通论。又兵法曰:「用兵之道,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设若外冦万一似前深入,知我京师有备,不敢来侵,径往临清剽掠,缘此处既无城池保障,则军民难于安插,以守则不能固,以战则难取胜。其见收仓粮动经十数余万,又有四方客商人等以及公私物货等件,其数不少,皆所以屯给京师之用度,下通四方之贸易,兼且里河一带水陆经行,临清闸埧尤爲▯要。倘或守备不固,被敌坍掘,非惟水路之阻塞不通,抑且朝廷之供给不继,其爲患害庸可胜言。又况临清等处地震晦▯,此乃兵象,上天告戒厥应不虚。及外敌要抢临清之说虽是未可深信,然亦不可不备。合无请勑鎭守临清平江侯陈豫、副都御史孙曰良、洪英并山东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及巡按监察御史务要各人亲诣临清地方,照依原今事理,从长计议,或量爲设法,起倩彼处居住军民人等,措办物料,修筑城堡,以安军民,以护粮储,以守闸埧。其或别有长防,可以速于成功,可以保护人粮,不致重爲民扰,亦要明白开奏,不许视爲泛常,互相推调,及转委属官勘议虚文,延调月日,以致临期失误,守备自取重罪,不便。缘系地方重事,具题。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据查,先因湖广、贵州苗贼作乱,钦差总兵官统领本地官军,并酌量调动云南、四川、南京等处官军以及山东、东昌、德州、河间的达官人等,前往剿杀。后来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黄镐等上奏说,那里苗贼猖獗,围困城池,请求增调官军协助杀贼。因此本部已经议定,具奏请敕,命署郎中事主事王高调集江南安庆、九江、福建、宣州等卫官军一二万人,送到贵州总兵官保定伯梁瑶处交割调用。近来总督军务、本部左侍郎侯璡等上奏,督同副总兵等官都督方英、田礼等领军,已经解除了龙里、新添、平越、清平、兴隆、都匀等处的城池围困,打通了云南直达湖广的道路。本部又已经议定具奏,奉旨将侯璡等升为尚书,方英、田礼升为都督,令他们务必把没有剿尽的贼寇全部剿灭。又查署郎中事主事王高所调官军,只有镇江一卫军余八百七十员名于本年六月十三日起程,其余卫分官军尚未见奏报起程日期和调过的数目。臣等私下详细考虑,治理国家的办法,必须居重以控制轻;抵御外侮的办法,必须先安定内部再排除外患。如今南京是国家的根本之地、东南总汇所在,守备不可不严,士马不可不增加。何况此前已经调官军、达军人等一千二十员名前往贵州杀贼,而近日南京灾异尤其严重,苦雨连绵,江河泛滥,城池坍塌,人畜漂没。灾异发生,其征应并非虚妄,上天的警告也应当加以顾虑。如今南京正在操练的官军人数不多,况且正值天气盛暑,军士远赴瘴疠之地,也不合宜;又加上贵州贼势已经渐渐平定,道路也日渐开通。如果不从长计议、预先考虑,先把南京附近卫所的官军一概调往那里,不但南京有警时会缺少可供调用的人,而且军士疲劳,只是徒然往返。是否可以派人快马驿递文书,和署郎中王高、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商议,除已经到达贵州的原拟调军队外,凡是尚未起程到达那里的,都送到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等处交割,和原有官军一同操守城池,以防意外;并令王高将人数一并具数回奏,仍行文总兵官 保定伯梁瑶等严加督率原有官军防守,总督军务等官尚书侯璡等搜捕残余贼寇,务必在近日内全部消灭。如果官军调遣不足,应当增调军队,星夜派遣使者,具奏另行裁夺;不许以军队少为借口退缩不进,以致贼寇坐大、祸害百姓,自取罪责。上述事项关系到改调官军守备京城,特此具题。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是。谨此奉旨。” 兵部为军务之事。据查,先前本部议定,山东东昌府临清县是水陆交通要冲,又有许多闸坝,便于船只往来,并收受各处转运来的粮储,供给军国所需,不能不修筑城郭以防范奸恶之徒;已经奏准派平江侯陈豫、副都御史孙曰良前往当地镇守,察看地势,修筑城堡。后来孙曰良和山东三司等官上奏说百姓艰难,没有修筑。近来又据镇守真定右佥都御史陆矩上题称,听说民间传言,达靼派人到宁晋泊内察看水草,想去临清抢掠、截断道路,因此应在临清设法并工修筑城池。于是本部又议奏并行文陈豫、孙曰良以及巡抚山东副都御史洪英,会同山东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和巡按监察御史共同勘议:如果适合修筑城池,所需人工物料,或者由官府办理,或者自行设法,何时开工、何时完工,都要星夜具奏。此事一直因循拖延,没有回报。如今据口外宣府、怀来以及山西蔚州并白羊、紫荆关口总兵、守备官员接连奏报,达靼大举入侵的消息十分紧急。除另行议奏防备之策外,臣等私下听说,处在安定环境中要想到危险,有所准备便没有祸患,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兵法又说:“用兵的办法,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我们已经有办法等待和防备它。”假使外敌万一像从前那样深入,知道我京师已有防备,不敢前来侵犯,转而前往临清抢掠;由于那里既没有城池保障,军民便难以安置,防守不能坚固,交战又难以取胜。那里所收储的仓粮,动辄有十多万,还有四方客商以及公私货物等,数量不少,都是用来储备、供应京师开支和通达四方贸易的;加上里河一带水陆交通经过,临清的闸坝尤其重要。倘若守备不牢,被敌人毁坏挖掘,不仅水路会阻塞不通,而且朝廷的供给也会中断,其祸害哪里说得尽?何况临清等处发生地震、天色昏暗,这正是兵灾的征兆,上天的警告,其应验并非虚妄。至于外敌要抢掠临清的说法,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能不防备。应当请敕镇守临清的平江侯陈豫、副都御史孙曰良、洪英以及山东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和巡按监察御史,务必各自亲自前往临清地方,按照原定及现今的事项,从长计议;或者酌情设法,征调当地居住的军民,筹办物料,修筑城堡,以安置军民,保护粮储,守卫闸坝。如果另有更好的防守办法,能够更快取得成功,能够保护百姓和粮食,又不至于再次严重扰民,也要明白开列具奏;不许把此事看作寻常,互相推诿调遣,也不许转而委托属官,以勘议为虚文,拖延日期,以致临事时发生失误,守备官自取重罪。上述事项关系到地方重大事务,特此具题。景泰元年六月二十四日奉圣旨:“是。谨此奉旨。”

兵部爲军务事伏覩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节该钦奉诏书各处运粮官军先因外敌侵逼暂令操守令民代运今后悉令照旧运粮以苏民力钦此除钦遵外查得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府军并前锦衣武骧左等卫所报到景泰元年七月分马队官军实有三十四万八百员名除公差紫荆关等处修守并运粮草牧放马匹及轮流上直披明甲管粮识字等项共一十九万八百六十一员名见在止有一十四万九千九百四十员名今照前项实有官军于内约有五万七千之上系原运存畱在京操备之数中间多有见拨远方运送粮草及各关守备缘京师实爲天下之根本即目外敌虽已请和其反覆无定之心未易测度不可不爲隄备若将运粮官军尽数疎放又要在京拨军前去边关等处兑替不无京营见操官军愈加数少臣等窃惟事贵因时而制宜兵贵有备而无患食固王政之所先兵实国家之重务运粮乃民之常事操备爲军之正役拨军运粮是乃权宜之术而非经久之道大抵民以给军军以卫民此古今之通论也今议得江南官军善于水路驾使船只江北官军善于陆路骑马骋射况江南粮多原系军士儹运江北粮少多系百姓自运合无因时制宜先事而虑将在京原畱运粮官军若系江南苏州鎭江南京各卫并九江湖广都司黄州等卫不问见在各营并守关等项悉照今奉诏书事理疎放囘还原籍运粮其江北扬州鳯阳庐州六安淮安等处及山东等都司所属并直▯天津等卫所官军仍畱在京操备听候警急调用其所属粮储令户部照旧暂令民人儹运候一二年间边务十分宁贴将各官军发囘儹运粮储惟复不分南北远近一槩放囘运粮未敢擅便定夺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一日奉圣防是江南卫所官军放囘照旧运粮,江北卫所官军且暂畱在京操练,待宁息定夺。钦此兵部爲军务事伏覩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节该钦奉诏书各处运粮官军先因外敌侵逼暂令操守今后悉令照旧运粮以苏民力钦此除钦遵外今照浙江江西湖广三都司所属卫所运粮官军先因各处贼盗生发缺军调遣中间多有调去勦捕贼冦其所运米粮户部差官量起人夫儹运近该湖广等处总兵官保定伯梁瑶等并广东都布按三司及福建鎭江浙江等处侍郎薛希琏副都御史轩輗等节奏彼处贼冦依前聚众杀害军民剽掠人畜未曾宁息若将各处原调杀贼运粮官军一槩疎放运粮其各项贼徒虽有钦奉诏书事例令所在鎭守三司御史等官抚令投顺宥其本罪诚恐此等贼徒自知罪恶稔盈不肯革心向化依前纠众剽掠而运粮官军已是疎放若再重复起调不无缓不及事往复又难且粮饷固所当急而贼情亦不可缓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湖广总兵官保定伯梁瑶鎭守浙江副都御史轩輗鎭守福建侍郎薛希琏广东杀贼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江西侍郎杨宁等令将原调杀贼运粮官军照旧存畱各处兼同民壮人等将各处未平贼冦务在设法作急抚捕尽絶将运粮官军就便放囘不许迁延岁月两相妨误其各官军所运粮米仍令户部斟酌定夺缘系处置军务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三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军务事照得先该武清侯石亨题称要将在京达官家下弟男子侄等项有熟弓马者许自置鞍马当先破敌无鞍者官给有不报者许该管知识人等举保等因具题防议得合令石亨设法招募每人赏银十两月支口粮五斗跟随石亨操练破敌有功照例陞赏节该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续该兵部及兵科都给事中叶盛等题称在京军职官员之家多有弟男子侄空闲在家其中有素习弓马不待操练者有懒惰好闲甘于游荡者一家多或五七人少不下三四人括而尽之可得万数乞通行取勘从实开报并行五城兵马排门挨究陆续送营操练等因具题本部议拟即目正系▯关用人之际合无准拟行令在京各府卫所挨查前项弟男子侄等项并陞调出外遗下弟男子侄家人除显迹不堪操备外其余空闲年力精壮者尽行着落亲管官旗取勘送部转送五军营总督总兵官处立营操习武艺每名月支口粮三斗及行五城兵马司着落邻佑人等挨究等因具题奉圣防是钦此除钦遵外今查前项达官家下弟男子侄经今日久并无招募到官显是武清侯石亨空言无实徒爲文具及照在京各卫并五城兵马经该官吏明知都给事中叶盛等具奏本部议拟奏准取勘却乃互相朦蔽不以军务爲重不行尽数报出查得各卫见报到弟男子侄止有九百二十名除送营操练外中间有全不开报者有止报委官职名而无人送部者及照在京通该七十六卫所额设管事官员每卫额设指挥千百户卫所鎭抚该八十余员又有多余带俸官员每卫多者至二三千员少者三五百员或三五十员通计不下万余若以家下人丁计之奚啻数万如遇承袭职事其无亲男者有将堂兄堂弟人等保送袭替及致选要堪操之人通

译兵部为军务之事。臣等恭敬看到,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节略奉到诏书:“各处运粮官军,先因外敌逼近,暂时令其操守,命百姓代为运粮;今后全部仍照旧运粮,以减轻百姓负担。”谨此奉旨遵行。查得在京五军、三千、神机等营的府军,以及前锦衣、武骧左等卫所,报到景泰元年七月,马队官军实有三十四万八百员名;除去办理公差、修守紫荆关等处、运输粮草、牧放马匹,以及轮流上直、披明甲、管理粮务、识字等项,共有一十九万八百六十一员名,现存只有一十四万九千九百四十员名。如今考察前项实际在册的官军,其中约有五万七千人以上,原本就是负责运粮、留在京师操备的数目;其中有许多已经拨往远方运送粮草以及守备各关。京师实在是天下的根本,眼下外敌虽然已经请求和谈,但其反复无常的心思难以测度,不能不加以防备。如果把运粮官军全部放回,又必须从京营调军前往边关等处替换,京营现有操练官军势必更加减少。臣等私下认为,事情贵在根据时势制定适宜办法,军队贵在有备而无患;粮食固然是王政首先要务,军队实在也是国家的重要事务。调军运粮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长久办法。大体说来,百姓供给军队,军队保护百姓,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如今议定,江南官军善于走水路、驾驶船只,江北官军善于走陆路、骑马驰射;况且江南粮食多,原本就是军士转运,江北粮食少,多由百姓自行运输。因此是否可以因时制宜、预先考虑:将在京原来留作运粮的官军,如果属于江南苏州、镇江、南京各卫,以及九江、湖广都司所属黄州等卫,不论现在在各营操练还是守关等项,全部按照现奉诏书的规定放回原籍运粮;江北扬州、凤阳、庐州、六安、淮安等处以及山东等都司所属卫所和直隶天津等卫所的官军,仍留在京师操备,听候紧急调用;其所属粮储,令户部照旧暂时让百姓转运。等一二年间边务十分安定,再将各处官军发回转运粮储。至于不分南北远近一概放回运粮,臣等不敢擅自决定,谨此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是。江 南方卫所的官军放回去照旧运粮,江北卫所的官军暂且留在京师操练,等局势平定后再作决定。谨此奉旨。兵部为军务之事。据查,景泰元年八月十九日先奉诏书:各处运粮官军先因外敌逼近,暂时令其操守,今后全部照旧运粮,以减轻百姓负担。谨此奉旨遵行。如今查照浙江、江西、湖广三都司所属卫所的运粮官军,先因各处贼盗发生、军队不足而调遣,其中许多被调去剿杀贼寇;他们所运的米粮,由户部派官酌量征发民夫转运。近来据湖广等处总兵官保定伯梁瑶等,以及广东都、布、按三司和福建镇守侍郎薛希琏、浙江副都御史轩輗等接连奏报,那里贼寇仍旧聚众,杀害军民,抢掠人畜,没有平息。如果把各处原先调去杀贼、运粮的官军一概放回运粮,那么各类贼徒即使奉有诏书,令当地镇守、三司、御史等官抚谕他们投顺、宽宥本罪,实在担心这些贼徒知道自己的罪恶已经深重,不肯改过归顺,仍旧纠集众人抢掠;而运粮官军已经放回,若再重新调遣,不免缓不济急,往返也很困难。粮饷固然应当优先,贼情也不能拖延。是否可以派人快马驿递文书,命湖广总兵官保定伯梁瑶、镇守浙江副都御史轩輗、镇守福建侍郎薛希琏、广东杀贼副总兵右都督董兴、巡抚江西侍郎杨宁,将原调去杀贼运粮的官军照旧留下,各处并会同民壮等人,对尚未平定的贼寇务必设法立即抚剿,全部消灭;同时将运粮官军就便放回,不许拖延年月,使两方面互相耽误。各官军所运输的粮米,仍令户部斟酌决定。上述事项关系到处置军务,特此具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三日奉圣旨:是。谨此奉旨。兵部为军务之事。据查,先前武清侯石亨上题称:希望将在京达官家中的弟弟、儿子、侄子等项人员中,凡熟习弓马的,允许他们自备鞍马,奋勇当先破敌;没有鞍马的,由官府供给;有符合条件却不上报的,允许主管和熟悉情况的人等举保。为此具题。经议定,应令石亨设法招募,每人赏银十两,每月供给口粮五斗,跟随石亨操练,破敌有功者照例升赏。节略奏奉圣旨:是。谨此奉旨遵行。后来兵部及兵科都给事中叶盛等上题称:在京军职官员之家,许多有弟弟、儿子、侄子等闲居家中,其中有素来熟习弓马、不需操练的,也有懒惰好闲、甘愿游荡的;一家多的有五七人,少的也不少于三四人,全部搜括起来,可以得到数万人。请求通行各处查勘,据实开报,并令五城兵马司逐门逐户查究,陆续送到军营操练。为此具题。本部议定,如今正是紧急关头用人的时候,应准许此议,令在京各府、卫、所逐一查访上述弟弟、儿子、侄子等人员,以及升调外任后留下的弟弟、儿子、侄子和家人;除去明显不堪操备的,其余空闲、年力精壮的,全部责令亲管官旗查验,送到本部,再转送五军营总督总兵官处立营操习武艺,每人每月供给口粮三斗;并令五城兵马司责成邻佑逐门逐户查究。为此具题,奉圣旨:是。谨此奉旨。除奉旨遵行外,如今查前项达官家中的弟弟、儿子、侄子,经过这么久,并没有招募到官,显然是武清侯石亨只说空话、没有实际行动,徒然做成文书。又查在京各卫以及五城兵马司,相关官吏明知都给事中叶盛等已经具奏,本部也议定奏准查勘,却仍然互相蒙蔽,不把军务当作重事,不全部报出。查得各卫目前报来的弟弟、儿子、侄子只有九百二十名,除送营操练外,其中有的完全不报,有的只报委任官员的姓名却不把人送到本部。又查在京总共七十六卫所,额定管事官员每卫设指挥、千户、百户、卫所镇抚八十余员;另有多余带俸官员,每卫多的有二三千员,少的有三五百员或三五十员,总计不下万余人。若按各家人口计算,哪里只是数万人?如遇承袭职事,没有亲生男子的,有人将堂兄、堂弟等保送来承袭替代;至于选取能够操练的人,统

不及一千之数。臣等窃闻兵戎者,国家大事,所以防奸而御侮也。京师实爲天下之本,不可不广爲增添士卒,精于训练教阅。近年以来,武备懈弛,人无警惧,以致平居无简练之方,临敌无制胜之效。兹者恭遇皇上运起中兴,畱意武备。臣等猥以庸才,谬典兵政,窃以边陲之警虽已请和,而变诈之态终难测度。况思患预防,圣经之训,忘战必危,兵韬所戒。若不维新法制,一洗往日之陋,将何以御侮防奸,期收方来之效,以雪前日之耻乎?欲行武,清侯石亨命将先前所奏,在京达官家下弟男子侄,多方设法招募,务求实效,毋事虚文。其招募到营之人,按月具数开报本部,照例定夺粮饷及通行在京各府卫所,从实取勘防卫官军。其应袭弟男子侄、叔伯甥壻、家人等项及陞调出外官遗下成丁男子,俱要见数清出,令当该官吏开具总数,并不致隐瞒。缘由定限本年九月二十日以里,径自具奏,仍备开年岁、姓名、数目造册,并不致扶同重甘结状,连人送部斟酌选拣堪中者送营操备,不堪者退囘生理幇贴军装,不许増减年岁隐瞒不行造报。或挨究得出,或被人告发,家长送法司问罪,所隐之人发京卫充军。及日后保送承袭职事册内查无姓名者,不准承袭,仍行锦衣卫分差的当官员与同五城兵马严督各该地方邻佑人等排门挨究。若有通同隐瞒,事发该城兵马司官吏人等一体治罪。如此庶使人知警惧,操备得人。缘系处置军务事理,具题景泰九年八月二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军务事,臣等窃闻,兵戎者,国之大事,所以防奸而御侮,弭盗而安民。古之圣帝明王,虽当国家治平之时,其于武备,未尝不畱意整饬。近年以来,因云南麓川贼首叛逆,朝廷特命大将统兵征战。继而福建、浙江、湖广、贵州、两广贼盗相扇而起,所在用兵捕勦。近因迤北外敌也先等纠众深入,以致在京在外卫所官军中间征伤阵亡事故数多。虽以各处招募义勇,并佥防民壮人等恊同官军操习,缘此等之人生长田闾,不谙战鬬,止可充数守备,难以克敌成功。缓急之间,诚恐误事。况今也先等自知违天背好,改过迁善,遣使赴京朝贡请和,而南方贼冦多已杀获,是皆皇上圣德神功所致,以啓中兴太平之治,实兆于此。臣等谬以菲才,叨掌兵政,窃以爲今日之事,正当作新士气,严饬武备,思患预防,以収方来之效,励兵讲武,以雪前日之耻,为宗社万万年之计。近差监察御史前往各处清理军政,所有合行兵备事件,理合逐一议拟开坐,谨题请防。计开一查得正统七年间,该本部奏准,令在京在外各该卫所将官军随营舎人余丁逐一取勘,造册送部备照。遇有警急,官军调遣不敷,令其相兼守城。经今年久,多有少者长壮及新生续有之数,俱各不曾开报。中间亦有奸诈之徒,惧怕余丁差役,隠占不行报官。近该本部议奏,令该卫所挨究空闲余丁等项拨补阵亡官军操备,往往不能足数。因是前项造到文册年久,难以考究。合无在京行移各卫所,令掌印首领官吏将槩有旗军随营余丁,并见任带俸官员伯叔不分,弟男子侄女壻义男大小口数,公差见在,备开年嵗姓名总数,定限本年十一月终,径自开奏,仍造备细文册,具不扶重甘保结缴部。外请勅差去各处清军监察御史,如无清军御史去处,请勅廵按监察御史公同布按二司清军官员,督同都司卫所经该官吏逐一取勘明白。先将总数类奏,仍着落各该卫所备细造册,具给依限差人:北直▯大宁万全辽东山西行都司,俱限次年正月终;山西河南山东江北直▯中都留守司,俱限次年二月终;江南直▯南京各卫浙江江西都司,俱限次年三月终;湖广陜西福建行都二司,俱限次年四月终;四川行都司陜西行都司,俱限次年五月终;广东广西云南贵州,俱次年六月终到部。如有过限不行造报,照依嵗报官军马骡文册事例,先将差来人员送戸部纳米,经该官吏取招送部,住俸吏典照巻查问。其有查勘不明隠瞒增减年嵗,或查究得出,或被人告发,家长与造册官吏通提问罪,所隠之人另发附近卫所充军。前项文册各该御史务要亲临提督,严加取勘造缴,不许视为虚文,有妨军政。一照得在京在外各该卫所官军戸下多余人等,比先年间有例,除存留幇贴正军外,其余俱于附近有司寄籍纳粮当差。

译总数还不到一千人。臣等私下听说,军队是国家的大事,用来防范奸邪、抵御外侮。京师实在是天下的根本,不能不广泛增加士卒,精心训练教阅。近年以来,武备松弛,人们没有警戒畏惧之心,以致平时没有训练的方法,临敌时没有制胜的效果。如今恭逢皇上振兴中兴,留意武备。臣等以平庸才能,错误地掌管兵政,私下认为边疆的警报虽然已经请和,但敌人的变诈情态始终难以测度。何况思考祸患、预先防备,是圣经的训诫;忘记战争,必然危险,是兵法所戒。若不革新法制,彻底洗除从前的陋习,将凭什么抵御外侮、防范奸邪,期待收到将来的功效,以洗雪前日的耻辱呢?现在想要实行武备,命武清侯石亨把从前所奏之事办理起来:对在京达官家中的弟弟、儿子、侄子等人员,多方设法招募,务求取得实际效果,不要只做表面文章。凡招募到营的人,每月造册列数报送本部,照例裁定粮饷;并通行在京各府、卫、所,据实查验卫所官军。凡应当承袭的弟弟、儿子、侄子、叔伯、甥、婿、家人等项,以及升调外任官员留下的成年男子,都要查清人数,令有关官吏开具总数,不得隐瞒。将缘由一并说明,限于本年九月二十日以前,直接具奏;仍须备列年岁、姓名、数目,编造名册,不得互相串通,反复作保结状,连同人员送到本部,由本部斟酌选取适合者送营操备,不适合者退回从事生业,并帮助补贴军装;不许增减年岁、隐瞒不报、不造册申报。或者被查究出来,或者被别人告发,家长送法司问罪;所隐瞒的人发往京卫充军。以后保送承袭职事的名册中若查不到姓名,不准承袭;仍令锦衣卫分别派遣确实可靠的官员,会同五城兵马司严加督促各有关地方的邻佑,逐门逐户查究。若有串通隐瞒,事情败露,相关城兵马司官吏等一并治罪。这样或许能使人知道警戒畏惧,操备时能够得到合用的人。上述事项关系到处置军务,特此具题。景泰九年八月二十四日奉圣旨:是。谨此奉旨。兵部为军务之事。臣等私下听说,军队是国家的大事,用来防范奸邪、抵御外侮、平息盗乱、安定百姓。古代圣明的帝王,即使在国家太平之时,对于武备也从来没有不留意整顿的。近年来,因为云南麓川贼首叛逆,朝廷特命大将统兵征战。接着福建、浙江、湖广、贵州、两广的贼盗相互煽动而起,各地都动用军队捕剿。近来又因为迤北外敌也先等纠集众人深入侵扰,以致京内外卫所官军中间,征战受伤、阵亡以及发生事故的很多。虽然各处招募义勇,并征调民壮等会同官军操习,但这些人都生长在田野乡里,不熟悉战斗,只能充数守备,难以战胜敌人、建立功绩。遇到缓急之事,实在担心会误事。况且如今也先等知道自己违背天意、破坏和好,已经改过向善,派使者赴京朝贡请和;南方贼寇也大多已经被杀获,这些都是皇上圣德神功所造成的,已经开启中兴太平之治,真正的征兆正在这里。臣等以浅薄才能,徒然掌管兵政,私下认为今天的事情,正应当振作士气,严格整饬武备,思虑祸患、预先防备,以收取将来的功效,激励军队、讲习武事,以洗雪前日的耻辱,作为宗庙社稷万万年的谋划。近来派遣监察御史前往各处清理军政,凡是应当办理的兵备事务,理应逐一议定,开列说明,谨此上题请旨。开列如下。查得正统七年间,本部奏准,命令京内外各卫所将官军随营舍人、余丁逐一查验,造册送部备案。遇有紧急警报,官军调遣不足时,命令他们兼任守城。经过多年,其中有许多余丁由少年长成壮丁,也有新生子弟陆续增加,但都没有上报。其间也有奸诈之徒,害怕服余丁差役,私自隐匿,不向官府报告。近来本部议奏,命各卫所逐一查究,把空闲余丁等项拨补阵亡官军,充任操练备战之用,往往不能达到数额。因此,前项旧文册年代已久,难以查考。应当行文京内各卫所,命掌印首领官吏把所有旗军随营余丁,以及现任带俸官员的伯叔、兄弟、子侄、女婿、义子和大小家口,不论亲疏,连同正在服公差者,详细开列年岁、姓名和总数,限于本年十一月底以前直接奏报;仍须另造详细文册,具结保证并送交本部。京外请敕令派往各地清军的监察御史办理;没有清军御史的地方,请敕令巡按监察御史会同布政司、按察司两司清军官员,督同都司、卫所有关官吏逐一查验清楚。先把总数分类奏报,仍责成各卫所详细造册,发给凭据,依限派人办理:北直隶、大宁、万全、辽东、山西行都司,均限于次年正月底;山西、河南、山东、江北直隶、中都留守司,均限于次年二月底;江南直隶、南京各卫、浙江、江西都司,均限于次年三月底;湖广、陕西、福建行都二司,均限于次年四月底;四川行都司、陕西行都司,均限于次年五月底;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均限于次年六月底送到本部。如有超过期限仍不造册上报的,依照每年申报官军马骡文册的事例,先把派来办事的人员送户部缴纳米粮,再由有关官吏取具口供送本部,停发俸禄的吏典依案查问。凡查验不明、隐瞒或增减年岁的,无论查究得出还是被人告发,家长和造册官吏一并提拿问罪;所隐匿的人另发往附近卫所充军。前项文册,各御史务必亲自到场督察,严格查验造册缴报,不得把它视为具文,以致妨害军政。一并查得,京内外各卫所官军户下的多余人口,先年已有成例,除留下帮助正军的以外,其余都应在附近有司寄籍,缴纳粮税并服差役。

其意盖欲人无游惰,粮无侵欺,奈何中间有等奸许之徒,一家或三五人,十余人,止用三人寄籍有司,其余俱各隠蔽在家,不当差役。卫所拘役,执称寄籍有司,有司拘役,即称上册军伍。及至正军缺役,买嘱该管官吏,朦胧造册,原籍清勾,似此两相影射,籍贯不明,年久愈难查考。兹当▯急用人之际,民间精壮人丁多已佥作民壮,相兼官军操习。而前项附籍之人,原系军中生长,人数却容附籍有司,影射军役,实是轻重不伦,事体未便。合无在京行移各卫所,并大兴、宛平二县;在外请勅清军御史,如无清军御史去处,请勅廵按监察御史,着落都司、卫所、司、府、州、县经该官吏従实查勘。但有比先年间官吏戸下多余人丁,于有司附籍者,不分年嵗久近,除该纳粮草,仍于有司上纳,人丁尽数拨囘军卫,相兼官军操守城池。若有起调征进等项,此等退出余丁存留守城,不许调动。其各有司不许占恡不发,有误兵备,仍令各该廵按、清军御史将退出余丁类总作急,具奏另造文册一本,送部备照。一照得,近因防古侵邉,辽东、宣府、大同并山西北直▯军卫有司各该官员军民人等,多有惊疑逃移,或于原籍,或四散趂食潜住者。本部虽议奏榜文事例,各处张挂,许令自首,原免本罪,各还职役宁家。缘今人心揺惑未定,多有未曾首出,诚恐在外日久,畏惧罪累,或为饥寒所逼,结聚为非,不可不防微杜渐。合无请勅各处清军廵按监察御史,着落司府州县并廵检司等衙门官吏,严加省令,地邻人等排门粉壁,逐一挨究。但有先前被敌惊疑官员军民人等逃来濳住,许令赴所在官司具首,一体免罪,量给口粮,差人管赴合干上司转送原卫原籍官司,各还职役宁家。如文书到后,过迟一月之上不行首送者,许诸人擒拏送所在官司审实,牢固枷钉解发。其各该御司及司府州县官员,务要寛猛得宜,抚绥有方,俾人无失所,不许縦容下人恣意虐害,以致激变。果有豪右人戸将此等逃来军民人等占隠在家,不聴复业者,事发治以重罪。一先该本部尚书张本奏准颁行军政条例,各该府州县卫所遵守施行。经今年久,前项条例多有视常奉行未至。况今邉务方殷,▯要用人之际,若不通行申明,诚恐因循既乆,愈加懈怠。合无请勅差去各处清军御史并各该都布按三司及直▯府州县卫所清军及军政官员,如遇清解军丁,务要照依军政条例施行,不许故违以弛兵政。景防元年九月初一日奉圣防:「是军政之事,时常清理方得人用。今既年久未曽整理,如今在外见有御史等官在内,各卫所亦差御史给事中去一发清理,务要原伍不缺,余丁数有清切易为调用。」钦此。兵部为刻奏事刑科抄防谋军务事,左都御史沈固题,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四日,镇守太监陈公,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右防将都指挥潘兴等,同臣等俱至本衙门,公同查比今年四月二十三日东门破敌官军功次,间有太监陈公同内官马庆、姓马祥言防谈彼短,怎麽説?又言刘定保这尖嘴,比先在京里揑造诸人是非,専要害人,他要出境烧荒,今番却好着他去,又引汝爲君子儒,无爲小人儒,攻其恶,无攻人之恶等语,谆谆不已,其意专爲议刺,在坐者当有郭豋称言,且整理公事,闲言语不必多说,不期陈公变色发怒,唱言,我到此十个月,何尝敢违理法生事害人,你却唆使都司官排防我,奏藁尚在你处等词,郭豋遂唤都司都指挥佥事姚贵等,对众驳问,因而互发丑言,两相争鬭,其都指挥姚贵等,亦各辞色不逊,出语抵触,人众傍瞻,甚失体统,当得内官马庆、阮阿山等劝解,各散,臣窃见太监陈公、定襄伯郭豋,自从共事以来,心不相孚,意不相睦,凡诸行事,各有短长,每有退后之言,恐坏当行之事,甚至聚防言不相让,面不相同,故兵法曰,兵贵和合,则一心用则无疑,又曰,师克在和,今各官奉命守备,同舟共载,动辄矛盾,何以克济?

译这样做的本意,是想使百姓没有游荡懒惰之人,粮税没有侵吞欺骗之弊。无奈其中有一等奸诈之徒,一家或有三五人、十余人,却只用三人到有司寄籍,其余全都隐匿在家,不服差役。卫所拘他们服役,他们就声称自己已寄籍有司;有司拘役,他们又说自己已登记在军籍。等到正军缺额服役时,便买通有关官吏,含混造册,使原籍来清查勾取。像这样彼此遮掩,籍贯不明,时间一久就更加难以查考。如今正值急需用人的时候,民间精壮丁男大多已经编为民壮,兼任官军操练;而前面这些寄籍有司的人,本来是在军中出生长大的,却允许他们寄籍有司,借此逃避军役,实在轻重失当,事情很不妥当。应当行文京内各卫所以及大兴、宛平二县;京外请敕令清军御史办理,没有清军御史的地方,请敕令巡按监察御史办理,并责成都司、卫所、司、府、州、县有关官吏据实查验。凡比先年官吏户下多余的人丁而寄籍有司者,不论寄籍时间长短,除应缴纳的粮草仍在有司缴纳外,其全部人丁都拨回军卫,兼任官军操守城池。如遇起调出征等事项,这些被拨回的余丁留下守城,不得调动。各有司不得吝惜不发,以致贻误军备;仍命各巡按、清军御史把拨回的余丁分类汇总,作为紧急事项奏报,另造文册一份,送本部备案。查得,近来因为瓦剌侵扰边境,辽东、宣府、大同以及山西、北直隶各军卫有司的官员、军民等人,很多受到惊疑而逃散迁移,有的逃回原籍,有的四处谋食、隐秘居住。本部虽已议奏颁发榜文和办理条例,在各处张贴,准许他们自首,原谅以往罪过,各自恢复职役、回家安居;但如今人心动摇未定,仍有许多人没有出来自首。实在担心他们在外日久,害怕承担罪责,或被饥寒所迫,聚集起来做坏事,所以不能不防微杜渐。应请敕令各处清军、巡按监察御史,责成司、府、州、县以及巡检司等衙门的官吏严格晓谕;由邻里逐门逐户查问,并把告示写在墙上。凡此前因敌情而惊疑逃来、潜居的官员军民,准许到所在地官府自首,一律免罪,酌情发给口粮,派人押送至有关上司,再转送原卫、原籍官府,使他们各自恢复职役、回家安居。文书到达后,超过一个月仍不自首、不送交的,准许任何人擒拿送交所在地官府审实,严加枷锁押解发遣。各有关御史以及司、府、州、县官员,务必宽严适当,抚恤安置有方,使百姓不至于失所;不得纵容下属任意虐害,以致激成变乱。如果确有豪强人家把这些逃来的军民藏在家中,占为己有,不听从他们复业,事情败露后就以重罪治处。先前本部尚书张本奏准颁行军政条例,各府、州、县、卫所都应遵守施行。经过多年,前项条例往往只作寻常公文办理,没有真正执行。何况如今边务正很繁重,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如果不普遍重新申明,实在恐怕因循日久,更加懈怠。应请敕令派往各地的清军御史,以及各都、布、按三司和直隶府、州、县、卫所的清军、军政官员,遇到清查、解送军丁等事,务必依照军政条例办理,不得故意违背,以致松弛军政。景泰元年九月初一日奉圣旨:‘军政之事,必须经常清理,才有足够的人可用。如今既已多年没有整理,现在外地已有御史等官,朝廷也要派御史、给事中到各卫所,一并清理,务必使原有军伍不缺,余丁数目清楚确实,便于调遣。’谨此遵行。兵部为刊刻奏报刑科抄发的谋划军务案件,左都御史沈固题奏: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四日,镇守太监陈公、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右副将都指挥潘兴等人与臣等一同来到本衙门,共同查对今年四月二十三日东门破敌官军的功劳名次。其间太监陈公同内官马庆、马祥谈论边防之事,议论对方的短处,问道:‘怎么说?’又说:‘刘定保这个尖嘴,以前在京城捏造众人是非,专门想害人。他要出境烧荒,这一回正好派他去。’又反复引用‘你应当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应当攻击他的恶行,不要攻击别人的恶行’等话,喋喋不休,意在专门讥刺。在座的郭登说:‘暂且办理公事,闲话不必多说。’不料陈公变了脸色发怒,高声说:‘我到这里十个月,什么时候敢违犯法理、生事害人?你却唆使都司官排挤防范我,奏稿还在你那里。’郭登于是叫来都司都指挥佥事姚贵等,当众驳问;双方因而互相揭露丑事,争吵斗殴。都指挥姚贵等也都言辞和脸色不恭,说话彼此冲撞。众人在旁观看,十分有失体统。后来内官马庆、阮阿山等劝解,众人才各自散去。臣私下看,太监陈公与定襄伯郭登自从共事以来,内心互不信任,彼此不和;凡事各有长短,常常有退缩、推诿的话,恐怕破坏正在办理的事务,甚至在公开议事时言语互不相让,意见互不相同。所以兵法说,军队贵在和睦协调,这样才能同心用事而没有疑虑;又说,军队取胜在于和谐。如今各官奉命守备,同舟共济,却动辄发生矛盾,怎么能够成事呢?

况即今民物凋敝,边务未甚宁辑,若不改图,终恐误事,乞勑该部计议,合无于内调取一员别用,另差一员前来鎭守操军抚民,固守边城,则所在有司瞻仰,臣亦得免失职之咎,具题该都察院官钦奉圣防,大同系极边▯要城池,鎭守总兵正当恊和,以防不虞,陈公、郭豋怎麽互相矛盾,恐误边备,兵部都察院将他每讦奏事情逐一详看计议处置停当来说,钦此钦遵,抄出又该鎭守太监陈公题奉勑鎭守大同,见得总兵官定襄伯郭豋,职居主将,兼以读书明理,大小事务不敢擅行,预先啓禀本官方以施。行不期,本官逞已聪明,执已偏见,全不通臣商和一切事务,公然擅行。毎令家人囘京,于内外衙门逢人唱说,臣与总兵不和,主使自保。都指挥佥事姚贵、张瑀等排陷告臣。及访得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姚贵等听令郭豋主使排防,奏臣私役军人,侵尅抄没太监郭敬家财,科敛银两、金箔、颜料入已等因,意在逐臣囘朝,报复前讐,实是不甘。将各官揑告臣事件开坐具题。又该陈公题:臣自到彼经年累月,外敌纵横四野剽掠,军士辛苦万端,岂敢害一军民?今姚贵等奏臣,盖因平昔与总兵官定襄伯郭豋不和,各官俱系本官比先奏保官员,不知奏臣几事,不敢伸诉,待候明文另行分豁。今将姚贵等不法事情逐一开坐,乞差公正廉干官员前来体臣,仍将姚贵等追究主使写本之人等因具题。又该陈公题称: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四日,有都御史沈固防臣到衙门,与同总兵官郭登、内官马庆等眼同开看原封东门出战有功官员花名数目,比对查得数内一名刘定保,原封数内有名,续报无名。是臣说称原是臣处办事写字,因差赴京奏事,本人奏要烧荒报効,后有勘合到于总兵官处听调,不知有何事,因将本人决打六十,发去常川了墩去讫,因此无人与他报功。是臣闲说,这厮已前好来,只爲尖嘴害了自身,总兵官不知何情,就便用言恶骂唱呌,众都指挥在那里有都指挥齐声呌应,张瑀、李英、盛广、姚贵、林盛等一齐向前用言佐使发閙。是臣见得郭豋凶恶,手下人众,只得廻避走囘等因具题。又该大同府知府霍瑄亦题:陈公郭豋不和,窃照大同残敝至甚,军民流移十去八九,即目边境稍宁,鎭守总兵官今乃不相和谐,似难相处,奏乞计议定夺等因具题。钦奉圣防:都察院知道。钦此钦遵,查得先于刑科抄出山西行都司都指挥姚贵等奏有鎭守太监陈公节次科派金箔颜料木植等物,私役军士办纳月钱,出境采捕,被畨将官军杀死,侵欺犯人郭敬家财等件,夺要官军抢囘敌马,纵容家人强夺良家妻室爲妾,使令伴当开张店房,邀接客商,侵夺民利,占用屠户菜户日逐供纳下饭菜蔬等因,乞将陈公提取赴京明正其罪,具题奉圣防:都察院行文书与鎭守巡抚等官逐一体勘明白奏来定夺。钦此钦遵,已行体勘去后。今抄前因,防官议得:陈公所奏总兵官定襄伯郭豋都指挥姚贵、张瑀、李英、盛广、毕英、王全、李俊、林盛不法事情,及陈公自行分豁辩明寃枉事件,中间皆系一面之词,俱未委虚的,又有犯在革前难以追究者。况姚贵等奏陈公前项违法事情,先已行移鎭守巡抚等官体勘未报,难以处置。除总兵等官定襄伯郭豋系陈公奏内干渉官员,难令体勘外,合无将姚贵、陈公等先后奏词逐一抄写,行移巡按监察御史,并山西都布按三司各委公正堂上官员,亲诣大同公同将各官讦奏事情逐一体勘。除革前外,若有犯在革后及事须改正追究者,就便从公改正追究明白;若有干问人犯,就便提问。如碍军职及郭豋陈公等明白,通行奏请定夺,不许狥私偏向,以致事枉人寃亦不许推托干系,迁延不即奏报。及照陈公系近侍内臣,郭豋系总兵官重任,俱各钦奉上命鎭守边方,当国家多事之秋,边务方殷之日,所宜同寅恊恭,以副朝廷委托之重,一乃心力,以爲边城保障之计可也。岂期各官各逞已私,互相猜忌,惟执一已之见,全无爲国之心。乃者当公防议事之时,正羣僚聚防之际,无一言及于军士艰难,无一语及于边方利害,却乃各发丑语,极力挤排,非惟有失众人之观瞻,抑且蔑视朝廷之纲纪。

译何况如今民生凋敝,边务还没有完全安定。如果不改变办法,终究恐怕贻误大事。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计议,是否可以从内地调回其中一员另行任用,再另派一员前来镇守、操练军队、安抚百姓,坚守边城;这样当地有司便有所仰赖,臣也可以免除失职的罪责。都察院官员具题后,奉圣旨:‘大同是最靠边、最重要的城池,镇守总兵本应协调和睦,以防不测。陈公、郭登为什么互相冲突,恐怕贻误边防。兵部、都察院把他们互相揭奏的事情逐一详细查阅,妥善计议处置后再来奏报。’谨此遵行。抄出后,又据镇守太监陈公题奏:臣奉敕镇守大同,见总兵官定襄伯郭登身居主将之职,又读书明理,大小事务都不敢擅自行动,事先必向本官禀报才能施行。不料本官卖弄自己的聪明,坚持个人偏见,对臣所商议的一切事务完全不予理会,公然擅自行动。又常命家人回京,在内外衙门逢人便说臣与总兵不和,是为了主使人自我保全。都指挥佥事姚贵、张瑀等人排挤陷害、诬告臣。后来查访得知,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姚贵等听从郭登指使,排挤防范臣,奏报臣私自役使军人、侵吞没收太监郭敬的家财、摊派银两金箔颜料据为己有等事,意在把臣赶回朝廷,以报过去的仇怨,实在是不甘心。’ 于是把各官捏造诬告臣的事情逐项列出具奏。陈公又题奏说:臣到那里已经一年多,外敌纵横四处劫掠,军士辛苦万分,怎么敢加害任何军民?如今姚贵等奏劾臣,大概是因为平日与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不和;各官都是郭登以前奏请保举的官员,不知他还要奏劾臣多少事情,因此不敢申诉,只等待明文,另行分辨清楚。现在把姚贵等违法的事情逐一列出,请派公正廉洁能干的官员前来审察臣,同时追究姚贵等以及主使、起草奏章之人。陈公又题称:景泰元年八月二十四日,都御史沈固在衙门中当着臣、总兵官郭登、内官马庆等人的面,打开原封的东门出战有功官员名册,逐项查验。查得其中有一人刘定保,原封名册中有他的名字,后来报功的名册中却没有。臣说,此人原来在臣处办理文书,因奉差到京奏事,本人奏请出境烧荒报效;后来勘合文书送到总兵官处听候调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把他决打六十,发往常川墩驻守,因此没有人为他报功。臣随口说:‘这人以前还好,只因嘴尖害了自己。’总兵官不知因为什么,立即恶言辱骂、高声叫嚷;众都指挥在那里也齐声响应,张瑀、李英、盛广、姚贵、林盛等一齐上前用言语助势,煽动喧闹。臣见郭登凶恶,手下人又多,只得回避走开。臣据此具奏。大同府知府霍瑄也题奏说:陈公与郭登不和。私下查照,大同残破衰败到了极点,军民流离十有八九;眼下边境稍稍安宁,镇守、总兵官却又不能和谐相处,似乎难以共事,奏请计议决定。奉圣旨:都察院知道。谨此遵行。查得先前刑科抄出,山西行都司都指挥姚贵等奏称,镇守太监陈公屡次摊派金箔、颜料、木材等物,私自役使军士办理、缴纳月钱;出境捕猎,导致番将官军被杀;侵吞欺压罪犯郭敬的家财;夺取官军抢回的敌马;纵容家人强夺良民妻子为妾;命令伴当开设店铺,招揽客商;侵夺民众利益,占用屠户、菜户,每日供纳饭菜蔬菜等事,请求把陈公提解进京,明正其罪。奉圣旨:都察院行文给镇守、巡抚等官员,逐一审验清楚后奏报定夺。谨此遵行,已经发文审验。如今抄录前因,议论官员认为:陈公所奏总兵官定襄伯郭登以及都指挥姚贵、张瑀、李英、盛广、毕英、王全、李俊、林盛违法之事,和陈公自行分辩、申明冤屈的事情,都只是单方面的说法,尚未查明真伪;其中还有发生在革职之前的事情,难以追究。何况姚贵等所奏陈公先前违法之事,已经行文镇守、巡抚等官审验,尚未回报,因而难以处置。除总兵定襄伯郭登属于陈公奏章中牵涉的官员,不便令其参与审验外,应当把姚贵、陈公先后奏词逐一抄录,行文巡按监察御史以及山西都、布、按三司,各自委派公正的堂上官员,亲自到大同,会同审验各官互相揭奏的事情。革职以前的事情除外;如有发生在革职以后、需要改正追究的,就立即秉公改正、追究清楚;如有应当审问的犯人,就立即提来审问。如涉及军职以及郭登、陈公等人的事情,查明后共同奏请定夺,不得徇私偏袒,以致事情冤屈、人员受冤,也不得推托责任、拖延不立即奏报。陈公是皇帝身边的内臣,郭登是身负重任的总兵官,都是奉皇命镇守边地;正值国家多事、边务繁重之时,理应同心协力、恭敬合作,以不辜负朝廷的重大委托,齐心尽力,作为保障边城的计策。哪里料到各官都逞个人私意,彼此猜疑,只坚持自己的看法,完全没有为国效力的心思。前些时候正当公开议事、群僚聚集的时候,没有一句话谈到军士的艰难,也没有一句话谈到边地的利害,却都互相揭露丑言,竭力排挤;这不仅有损于众人的观瞻,而且蔑视了朝廷的纲纪。

且兵法云:「不和于军,不可以出阵,不可以决胜。」今边庭虽已请和,而奸诈未易测度。大同实当冲要,而守将必愼其选。各官平居无事,尚且矛盾忿争。借使遇敌出兵,岂肯互相应援,失误军机,事势之所必然。合无将郭登、陈公内取囘一员,另行差官前去更替,庶使事体归一,而下人易于遵承,彼此恊和,而边务不致失误。缘节奉钦依,兵部都察院将他每讦奏事情逐一详看计议处置停当来说事理。今将陈公节次讦奏事件开坐具题。景泰元年九月初九日奉圣防:便写勑与左监丞马庆鎭守,右少监阮阿山守袦铳,与同郭豋恊和行事。还写勑与郭豋知道。陈公着囘京。钦此。兵部爲纠劾事,尝谓竭尽忠诚乃人臣之常分,交通外敌在国法所必诛。窃照都督佥事毛忠,本以累囚荐沐宠恩,累官至五府之荣,叅将受一方之托,自合精白一心以图补报可也。岂期本官挟诈怀奸,欺心负国,当外敌纵横之际,正边方多事之秋,却乃濳蓄异谋,隂图不轨。近因喜宁之谋逆败露,明正典刑,自揆朝廷之天讨不容,遂怀疑二,乃陈情而自释,蒙恩典以宏敷,既不加诛,复官其子,冀以感恩思报,庶几改过自新。然天地之量固无不涵容,而豺狼之性终难于驯伏。迩者礼部侍郎李实出使迤北囘还,说称本官曾遣人到于也先等处传递言语,意在约爲内应,引敌袭我边城,敢负更生之恩,自造灭门之祸。奸谋未遂,形迹已彰,是皆上天黙佑圣明,鬼神隂诛叛乱,是以逆臣就防,而边境获安也。臣等窃惟大易谨履霜之戒,春秋愼无将之诛,若不明正典刑,实无以谢天下。合将本官拏送法司,究问明白,碎尸万段,以昭法令之公,以爲后人之戒。缘系应议官员,未敢擅便,谨具奏闻。伏候勑防。景泰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奉圣防:「恁每说的是,这是传说言语,未知虚实。他在边年久,多効勤劳,且饶他这遭放了。」钦此。

忠肃集巻七

译况且兵法说:‘军队内部不和,就不能出阵,也不能决定胜负。’如今边境虽然已经请求和议,但奸诈之心难以测度。大同正处在冲要之地,守将必须慎重选择。各官平时没有事情,尚且互相冲突、愤怒争吵;假使遇到敌情出兵,哪里肯互相援助?误了军机,势必如此。应当把郭登、陈公中的一人调回内地,另行派官前去替代,或许可以使事情归于统一,使下属容易遵从承办,彼此协调,边务不致贻误。此前奉圣旨,命兵部、都察院把他们互相揭奏的事情逐一详细查阅,计议妥善处置后奏报。现在把陈公屡次揭奏的事情逐项列出具奏。景泰元年九月初九日奉圣旨:‘立即写敕书给左监丞马庆,令其镇守;给右少监阮阿山,令其守御火铳,并同郭登协调办事。另写敕书给郭登知悉。陈公回京。’谨此遵行。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说:竭尽忠诚,是人臣本分;勾结外敌,依国法应当诛杀。私下查照,都督佥事毛忠本来是多次被囚的罪人,因荐举而承受皇帝恩宠,屡次升官,享有五府的荣显,又任参将,接受镇守一方的重任,本应专心尽忠,谋求报答才是。哪里料到本官包藏奸诈,欺骗良心、背负国家;正当外敌纵横、边地多事之时,却暗中蓄谋,阴谋作乱。近来喜宁谋反败露,被明正典刑;毛忠自料朝廷的天讨不会容他,于是心怀疑惧,陈述情由为自己开脱,蒙受宽大的恩典,既没有被诛杀,又授官给他的儿子,希望他感恩图报,或许能够改过自新。然而天地的气量固然无所不包容,豺狼的本性终究难以驯服。近来礼部侍郎李实出使迤北回来,说本官曾派人到也先等处传递言语,意图约定作为内应,引导敌人袭击我方边城,竟敢辜负再生之恩,自造灭门之祸。奸谋虽然没有成功,行迹已经暴露。这都是上天暗中保佑圣明、鬼神暗中诛除叛乱的结果,因此逆臣才被擒获,边境得以安宁。臣等私下认为,《大易》有谨慎对待履霜的戒言,《春秋》有慎重对待无将之罪的诛罚;如果不明正典刑,实在无法向天下交代。应当把本官捉拿送交司法部门,彻底审问清楚,碎尸万段,以彰显法令的公正,作为后人的警戒。由于他属于应当由大臣会议议处的官员,臣等不敢擅自办理,谨此具奏上闻,恭候敕旨。景泰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奉圣旨:‘你们说得有道理,但这只是传闻的话,不知是真是假。他在边地多年,颇有勤劳功绩,姑且饶他这一次,释放了吧。’谨此遵行。《忠肃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八       明 于谦 撰杂行类兵部爲保举官员事,吏科抄出把总脩守紫荆关指挥佥事等官董琳等题:先因达靼侵犯之时,多从紫荆关经过,该兵部奏准差拨臣等管领官军前来本关脩守。除依蒙到关,看得本关墙城低薄,山势平漫,外敌人马所行之迹纵横犹存。彼时官军惊惶寝食不宁,莫知所措,众皆曰难以脩守。幸防守备本关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同知顾兴祖,运谋设法,抚恤军士,尽心竭力,不避艰险,昼夜区画,提督官军将关口墙垣打取糙面大石,插和灰泥,幇加高厚,烧办砖瓦,圏造城门,起盖楼铺,添筑墩台,增脩防马哨墙,差人架炮哨了。平漫去处尽行斩削,挑掘深沟险峻,人马俱不能通。遂使逺近居民及诸士卒皆頼以安。本年八月内,各官又因见本关城内窄狭,不能多积粮草,驻劄大兵于城西原旧有大木厰一处,被敌烧毁不存。地势虽低,丈量围插立标杆,分定功程。提督臣等亦用打取糙面大石,脩创新城一所,士卒乐于趋事赴工。一月之间而城已完,亦用砖造城门,起盖楼铺墩台等项俱皆齐备。其城周围广濶,尽可积聚粮草,驻劄重兵。其余隘口俱各增脩添砌坚固。即今达靼亦知关隘脩理坚固,俱皆远遁。臣等窃见自去年以来,官军中有杀获敌一首级者,俱防皇上悉加陞擢。今本关脩守官孔文英、顾兴祖前项昼夜用心之劳,効力设法之苦,所脩边关险固,致使外敌闻风远去。论其功迹,亦宜陞擢勉励将来。縁系举保官员事理,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又该吏科叅看得本内脩筑关口乃一事之劳,达靼远遁实天威所致。今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顾兴祖俱任文武重臣,自合摅忠尽节,却乃通同所属夤縁保陞,宜从抄出奏请施行。通抄到部,查得先该守备紫荆关都督同知顾兴祖、大理寺卿孔文英奏称:本关把总指挥董琳性资笃实,管事公勤,能抚军士,要乞量加陞擢等因,具题。本部抄出爲照:军职论功陞授,董琳别无军功,难准陞擢,已将奏词立案。今董琳等又奏,顾兴祖、孔文英昼夜勤劳,所脩关隘险固,外敌闻风远去,要将各官陞擢一节。臣等窃闻:将帅以谋勇爲本,而无谋无勇者,舆论所不容;人臣以廉耻爲先,而无廉无耻者,人望所不副。况造辱国之罪,复怀朋比之心,虽致极刑,犹有余罪。窃照都督同知顾兴祖,猥以庸才,先膺侯爵,受浩荡之圣恩,掌神机之兵柄,不能矢心爲国,惟务箕敛,害军剥众人之膏脂,营一已之私计,以致羣情怨怒,而士气沮销,兵备废弛,而贪风益振。及在京营谬当前锋,一败不支,六军遂覆,上皇畱滞于边庭,外敌进逼于畿甸,下而生民荼毒,上而陵庙震惊。推原罪恶,凌厉古今。及照大理寺卿孔文英,本以一介书生,任湖广按察使,不能顿纲振纪,惟务峻法严刑,仁政全无,清誉素乏。爲事奏提来京,遇赦在部听候。皇上轸国家军务之方殷,念各官任事之颇久,特颁勑防,期与维新。既任顾兴祖以五府之官,复授孔文英以棘寺之长,使率领军马,共守边关,期以洗心效劳,屏蔽都邑。今照紫荆关原有官军,已及一万之上,而各官在关守备,将及一年之期。本部爲因脩守本关,久无成效,节经议奏,请勑督责。纵使脩理坚完,亦系分内事务,岂期各官敢负更生之恩,互爲朋比之举。顾兴祖等明知董琳系是部下,别无军功,而奏要陞擢。董琳等明知顾兴祖、孔文英系是大臣,不当援引,而上言称荐,且云外敌之遁,实彼脩关之功,蔑视朝廷,欺防君上,原心实出于奸谋,论罪当加于极典。致被吏科叅出夤縁保陞情犯,合将各官令法司差人通取赴京究问明白,奏请发落,仍乞圣裁另行差官前去更替,庶公道昭明。人臣知惧縁顾,兴祖、董琳等俱系军职,孔文英系京官,及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元年十月二十八日奉圣防:各官互相保举,乃人情而已,非爲重事,都不问。恁部里行文书去,与他们知道,着用心整饬边务,有功时陞赏,朝廷不吝。钦此。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八 明于谦撰 杂行类 兵部为保举官员之事,吏科抄出把总、修守紫荆关指挥佥事等官董琳等题奏:先前达靼侵犯时,多次从紫荆关经过,兵部奏准派遣我们统领官军来到本关修守。我们奉命到关后察看,本关城墙低矮单薄,山势平缓开阔,外敌人马行走的踪迹到处可见。当时官军惊恐不安,寝食难宁,不知如何处置,众人都说难以修守。幸亏守备本关的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同知顾兴祖谋划办法,抚恤军士,尽心竭力,不避艰险,昼夜筹划;督率官军把关口墙垣打凿成粗面,用大石和灰泥砌筑,帮助加高加厚;烧制砖瓦,围筑城门,建造楼铺,增筑墩台,增修防马哨墙,派人架设火炮巡哨。平缓开阔之处全都砍削挖掘,开挖深沟,形成险峻地势,人马都不能通行。于是远近居民和各位士卒都因此得到安宁。本年八月间,各官又看到本关城内狭窄,不能多积粮草;城西原有一处大木厂,原本可供大军驻扎,却已被敌人烧毁。那里地势虽低,仍丈量周围、插立标杆,分派确定工程。我们这些提督也采用打凿粗面大石的办法,修建了一座新城,士卒乐意赶赴工程。一月之间城池就已完工,砖砌城门、楼铺、墩台等项也全都齐备。城池周围宽阔,完全可以积聚粮草、驻扎重兵。其余险要关口也各自增修加固。如今达靼也知道关隘修理坚固,全都远远逃走。臣等私下看到,自去年以来,官军中凡杀获敌人一名的,都蒙皇上全部加以升擢。现在本关修守官孔文英、顾兴祖昼夜尽心的劳苦、竭力设法的辛苦,以及修筑边关使其险固、导致外敌闻风远去的功劳,论其功绩,也应当升擢,以勉励将来。因属于举荐保举官员之事,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谨此遵行。吏科又参看认为,本题中修筑关口只是一次劳役,达靼远遁实在是天威所致。如今大理寺卿孔文英、都督顾兴祖都是文武重臣,本应竭尽忠诚、尽守节操,却与属下串通,借机保举升官,应依抄出奏请施行。抄送到兵部后,查得先前守备紫荆关的都督同知顾兴祖、大理寺卿孔文英曾奏称:本关把总指挥董琳性情笃实,办事勤勉公正,能够抚恤军士,请求酌情加以升擢。于是具题。本部抄出查照:军职依功劳升授,董琳并没有其他军功,难以准许升擢,已经把奏词立案。如今董琳等又奏称,顾兴祖、孔文英昼夜勤劳,修筑关隘使其险固,外敌闻风远去,请求将各官升擢。臣等听说,将帅以谋略勇力为根本;没有谋略、勇力的人,舆论不能容忍。人臣以廉耻为先;没有廉耻的人,也不符合众望。何况犯有辱国之罪,又怀有结党私比之心,即使处以极刑,仍有余罪。查照都督同知顾兴祖,才能平庸,却先承受侯爵,接受浩荡圣恩,掌管神机营兵权;不能尽心为国,只图搜刮聚敛,损害军队,剥取众人的膏脂,经营个人私计,以致群情怨怒,士气消沉,军备废弛,而贪婪之风更加盛行。后来在京营中错误地担任前锋,一败便不能支撑,六军于是覆没,上皇滞留在边地,外敌进逼京畿;下至百姓遭受荼毒,上至皇陵宗庙震动惊扰。推究他的罪恶,严重超过古今。又查照大理寺卿孔文英,本来只是一个书生,任湖广按察使时,不能整顿纲纪、振作法度,只专务严刑峻法,完全没有仁政,平素也缺少清廉声誉。他因犯事被奏请提解来京,遇到赦令后留在本部听候处理。皇上忧虑国家军务正繁重,考虑到各官任职办事已经很久,特意颁发敕谕,希望他们改过自新。既任用顾兴祖为五府官员,又授予孔文英棘寺长官之职,使他们率领军马共同守卫边关,希望他们洗心革面、效力报国,屏障都城。如今查照紫荆关原有官军已经超过一万人,各官在关中守备将近一年。本部因修守本关长期没有成效,屡经议奏,请求敕令督促责成。即使修理得坚固完备,也不过是分内事务,哪里料到各官竟敢辜负再生之恩,互相结党保举。顾兴祖等明知董琳是自己部下、没有其他军功,却奏请升擢;董琳等明知顾兴祖、孔文英是大臣,不应援引保举,却上奏称颂推荐,并且说外敌逃走实在是他们修关的功劳。这是蔑视朝廷、欺骗蒙蔽君上,推究其本心,实在出于奸谋,论罪应当加于极刑。如今被吏科参奏出借机保举升官的罪情,应当命法司派人将各官一并提解进京,审问清楚,奏请发落;仍请求圣上裁决,另行派官前去替代,使公道得以昭明。使人臣知道畏惧并引以为戒。顾兴祖、董琳等都是军职,孔文英是京官。奉钦依,相关衙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元年十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各官互相保举,不过是人情而已,并非重大事情,一概不予追问。你们部里发文告诉他们,要用心整饬边务;有功劳时就升官赏赐,朝廷不会吝惜。’谨此遵行。

兵部爲病故官员事,景泰元年十一月十二日,礼科抄出云南都司等衙门署都指挥使事都指挥佥事胡志等题:「有总兵官黔国公沐斌,先于正綂十四年九月初二日,忽患风湿,手足缓弱,节次请医调治,稍痊,一向扶病管事。景泰元年九月十九日,又加呕吐咳▯病症,至二十八日转加痰疾喘急,医治不痊,至本年十一月初五日身故。縁系总兵鎭守官员,具题该礼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另行外,照得云南地方多系土官衙门,自国初以来,皆系黔国公父子相继世守其地,号令素行,蛮夷信服。今沐斌既已病故,一旦改委他人代总兵政,窃恐众心不服,难于綂理。况陇川等处贼子遗孽未曾殄除,而附近贵州俱有盗贼生发,必须主将得人,然后地方安妥。访得沭斌应袭之子尚幼,其侄沭璘见任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威望虽未素着实乃沐氏宗枝,夷人颇知其名,远近亦皆属望。若是权宜陞用,事体实爲允当。及照右都督方英,见任云南充叅将征进陇川,骁勇善战,廉介不贪,云南之人素所畏服,亦堪委任。但本官见在贵州杀贼,先因廵抚贵州右寺丞王恂保奏,方英堪充总兵鎭守贵州。本部爲照贵州等处已有总兵官保定伯梁瑶,方英见充右副总兵,贼寇未曾平安,难便准令鎭守,已经议拟奏准,令方英仍充副总兵,与梁瑶等督军勦贼,候事平日,就令方英充总兵官鎭守贵州去后。今照贵州等处贼寇尚未尽絶,正用能干将官抚捕,方英难便那动,合候贵州贼平,另行定夺。伏望圣恩,先将沐璘量陞都督同知或都督佥事,请勑充总兵官,挂征南将军印,令其鎭守云南,抚安夷民,操练军马,禁革奸细,保障地方。凡百所行,务在上体圣心,远法祖宗,毋贪淫暴虐以失人心,毋怠忽因循以误边务如」。遇边境地方蛮寇生发,防同叅佐并守土官员计议停当,相机抚捕,不许轻易畏缩因而失机误事。及访得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使事佥事胡志练达戎政,比众爲优,合无实授都指挥使,请勑本官充左叅将,协同沐璘鎭守。仍令沭璘、胡志公同鎭守云南,内官郝宁叅赞军务,副使郑颙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廵按监察御史于彼处都指挥或指挥内推举堪充右叅将二人,开具实迹作急防奏,以凭定夺,不许狥私滥举。縁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奉圣防:是沐璘陞都督同知,挂征南将军印,充总兵官鎭守云南;胡志陞署都督佥事,充左叅将,协同沐璘鎭守,抚安军民,务要事妥夷安。钦此。兵部爲边务事,兵科抄出鎭守山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罗通题准,本院咨准兵部咨,兵科抄出钦差刑部右侍郎江渊题,节该钦奉勑命:「尔往山西鴈门关等处廵视,凡彼处整理关隘一应事务,悉听尔便宜处置。」钦此。除钦遵外,今将便宜合行事件开坐,具题奉圣防:「该衙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逐一议拟开坐,具题。本部官钦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将开奏事件抄咨该院,烦行鎭守山西右副都御史罗通,并镇守鴈门闗右副都御史朱鉴等,俱照依本部奏奉钦依内事理钦遵,备由移咨到职臣。除防同镇守山西署都督佥事王良,镇守鴈门闗右副都御史朱鉴,守备偏头闗都督同知杜忠等,廵按御史涂谦,并都布按三司官计议外,今将议过事件开坐,具题。本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案查先该右侍郎江渊题前事,已行议奏行移勘议去后,今奏前因,合行开坐,谨题请防。计开一守备代州、偏头闗等处各卫所州县官军民快人等,先因声息▯急,该镇守鴈门闗都指挥同知翁信奏准作长班操守,不许更替。今天时渐寒,军士衣鞋不给,受苦不堪,陆续在逃,十去六七。及官府催促,官军则潜避不出,民壮则合家在逃。欲照例究治,恐有激变;欲姑息不问,则徃徃仿效,愈肆奸顽,以致边闗空虚,失守误事。即今声息宁息,合无将前项军壮分作两班,毎班半年一替。其替回者,仍于原衞州县操备,就令置办衣鞋军器,听▯班次行取,则人皆知有更替定期,不致逃窜,而衣鞋军器且得鲜明坚利。该兵部议得,先该右副都御史朱鉴奏要将原召续召民壮分作两班,半年一换等因,行该署都督佥事王良等防同都布按三司廵按御史回奏,勘得前项民壮一万九千四百八十二名,内在逃未到数多,见在者分拨已定。

译兵部为病故官员之事。景泰元年十一月十二日,礼科抄出云南都司等衙门署都指挥使事都指挥佥事胡志等题奏:‘总兵官黔国公沐斌先在正统十四年九月初二日忽然患风湿,手足迟缓无力,屡次请医调治,稍有好转后一直扶病办事。景泰元年九月十九日,又加重呕吐、咳嗽等病症;到二十八日转而痰多、气喘急促,医治无效,于本年十一月初五日去世。因属于总兵、镇守官员,具题后,礼部官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谨此遵行,抄送到兵部。除另行办理外,查得云南地方多是土官衙门,自国初以来,都是黔国公父子相继世代镇守该地,号令一向通行,蛮夷信服。如今沐斌已经病故,若突然改派他人代替总兵职务,恐怕众人心中不服,难以统辖。何况陇川等处的贼人余党尚未消灭,附近贵州也都有盗贼发生,必须选得合适的主将,地方才能安定。访得沐斌应当袭爵的儿子还年幼,他的侄子沐璘现任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威望虽然一向还不显著,但确是沐氏宗族子弟,夷人颇知其名,远近也都寄望于他。’ 如果权宜升用,事情实在合适。又查照右都督方英,现任云南参将,正在征讨陇川,骁勇善战,廉洁正直不贪,云南人一向敬畏服从,也可以委任。但本官现在正在贵州杀贼,先前因巡抚贵州右寺丞王恂保奏,认为方英可以充任总兵镇守贵州。本部查照,贵州等处已有总兵官保定伯梁瑶,方英现任右副总兵;贼寇尚未平定,不能立即准许他镇守,已经议定奏准,命方英仍任副总兵,与梁瑶等督军剿贼,等事情平定后,再命方英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如今查照贵州等处贼寇尚未全部消灭,正需能干将官抚慰、捕剿,方英不能立即调动,应等贵州贼寇平定后另行决定。恭望圣恩,先将沐璘酌情升为都督同知或都督佥事,请敕令他充任总兵官,挂征南将军印,命令他镇守云南,抚安夷民,操练军马,禁绝革除奸细,保障地方。凡所行事,务必上体圣心,远法祖宗;不得贪婪淫暴以失人心,不得怠慢因循以贻误边务。’ 遇到边境地方蛮寇发生,应与参佐以及守土官员共同计议妥当,审时度势地抚慰、捕剿,不得轻易畏缩,因而失去时机、贻误大事。又访得云南都司署都指挥使事佥事胡志通晓军政,优于众人,应当实授都指挥使,请敕令本官充任左参将,协同沐璘镇守。仍命沐璘、胡志共同镇守云南,内官郝宁参赞军务;副使郑颙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巡按监察御史,应从当地都指挥或指挥中推举两名可以充任右参将的人,列出实际功绩,紧急奏报,以便裁定,不得徇私滥举。奉钦依,相关衙门知道此事,具题。奉圣旨:‘沐璘升为都督同知,挂征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云南;胡志升署都督佥事,充任左参将,协同沐璘镇守,抚安军民,务必使事情妥当、夷人安定。’谨此遵行。兵部为边务之事。兵科抄出镇守山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罗通题准的本院咨文,以及兵部咨文;兵科又抄出钦差刑部右侍郎江渊的题奏,其中奉钦命:‘你前往山西雁门关等处巡视,凡当地整顿关隘的一切事务,都听凭你相机便宜处置。’谨此遵行。现在把可以便宜处置的事项逐项列出具题,奉圣旨:‘该衙门审看。’谨此遵行。抄送到兵部后,逐一议定,列出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是。’谨此遵行。把所奏事项抄送给该院,烦请转行镇守山西右副都御史罗通、镇守雁门关右副都御史朱鉴等,全部依照本部奏奉钦依中的事理遵行,详细说明后转咨到任官员。除会同镇守山西署都督佥事王良、镇守雁门关右副都御史朱鉴、守备偏头关都督同知杜忠、巡按御史涂谦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计议外,现把议定事项逐项列出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该衙门审看。’谨此遵行,抄送到兵部。查案得,先前右侍郎江渊所题前事,已经发文议奏、行文勘议;如今奏报前因,应当列出事项,谨此题请裁决。具体列举如下。一、代州、偏头关等处各卫所、州县的官军、民快等人,先因军情紧急,镇守雁门关都指挥同知翁信奏准把他们编为长班操守,不许更替。如今天气逐渐寒冷,军士没有足够的衣服鞋袜,苦不堪言,陆续逃亡,十人中逃走了六七人。官府催促时,官军便暗中躲避不出,民壮则全家逃亡。若按条例追究惩治,恐怕激成变乱;若姑息不问,则人们往往相互仿效,更加放纵顽抗,以致边关空虚,失守误事。如今军情已经平静,应当把前项军壮分作两班,每班半年轮换一次。轮换回去的人,仍在原卫、州、县操练备战,并令其置办衣服、鞋袜和军器,等待轮班时征调;这样人人都知道有确定的轮换期限,不会逃窜,衣鞋军器也能保持鲜明坚利。兵部议得,先前右副都御史朱鉴奏请把原来召集和后来续召的民壮分作两班,半年轮换一次;已经行文署都督佥事王良等会同都、布、按三司、巡按御史复奏,查得前项民壮共一万九千四百八十二名,其中逃亡未到的人数很多,现存人员已经分拨确定。

今朱鉴奏要半年一换,虽便民情,縁人数不彀,事有窒碍,合照旧操备,仍乞优免杂差等因,已经议拟奏准,马队每戸免其二丁,步队免其一丁差役去后。今奏前因,合无再行镇守山西右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并廵按御史三司等官公同勘议,应否轮班操备。惟复止是照旧,其于人情事体何者利便,何者窒碍。臣等议得,先前声息▯急,民壮数少,不可分班。今边境已宁,合依侍郎江渊所言,分作两班更替,则人不在逃,得其实用,而衣鞋盔甲器械亦得鲜明锋利。前件查得,近该镇守鴈门闗都指挥同知翁信奏称,义勇未曽到官数多,其到者又各在逃,要行催勾齐存留山西有粮去处操备等因。本部为照山西声息颇靖,边储不敷,田禾少収,人民艰难,已经奏准行移左副都御史罗通等,通将前项义勇着落所司拘齐,就存各府州县兼同本处官军操守去后。今罗通等又奏议要分作两班操备。难便定夺,合无再行罗通、王良、朱鉴、翁信从长计议?如果应分两班,就便照依拟奏事理,分班依期赴操;若是各就本处操备,便益宜从本处操守听调,务在处置得宜,人无失所。一偏头闗见有操备官军九千余员名,欲要屏障河曲、保徳等州县及太原左等衞屯堡。今敌往来不经本闗,却从应朔等州直入静乐、宁化、保徳境内杀掠军民,窥伺太原、平阳。其偏头闗僻在境外,虽拥重兵,无从策应。看得镇西卫当三岔冲要之处,有路直抵平阳等府,若不早备,深为未便。合无将偏头闗原有官军止留二千在彼哨守,其余尽拨镇西等衞分守,则粮运近便,控制有方,而平阳等处可保无虞。该兵部议得,偏头闗官军系比先拨定,若一概那动,恐黄河结冻时达靼过河侵扰。合无行移山西左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公同都督同知杜忠、左防议叶清从长计议,本处地方应否止用官军二千守备,相度本闗与镇西衞地形险易、边情缓急,或可照侍郎江渊所奏施行,或将镇西一卫调去,偏头闗官军发回,或依旧不动,务在彼此无误,明白折衷。臣防同王良、杜忠、叶清计议得,镇西卫至偏头闗二百八十里内,有岢岚州、保徳州、河曲县三处人民及太原左右前三卫、镇西卫共四卫屯田之所,俱在偏头闗内、镇西卫外。其镇西卫三岔路口有八柳树堡子旧城一座,见有太原右卫屯军在内居住,路当冲要,一路通朔州,一路通偏头闗,一路通镇西衞,乃扼喉之处。合将此堡作哨马营,拨偏头闗官军二千驻守,仍属都督杜忠提调。遇警则屯军可守城,马军可出战,朔州、偏头闗、镇西卫三处出军策应,皆可一日而到。如此则彼无入侵之路,而保徳、岢岚、河曲与太原等四卫屯所可保无虞,而平阳之路敌不敢窥矣。其偏头闗仍旧不动。前件既已各官防勘得,八柳树堡路当冲要,合准所拟行移王良、罗通、杜忠等将本堡修设坚完,照数拨官军二千,委敢勇头目管领前去屯驻,听杜忠提调,遇警则相机守战,无事则趂时。耕牧务在有备,无患。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提督独石、马营等处操守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董斌题:近该兵部议拟奏准,令臣提督独石、马营、云州、雕鹗、赤城、龙门、李家庄、长安岭等处边城修理墩台、防防粮储等项。窃照前项城池,委系外控敌境,内庇宣府、懐来、永宁一带。若该处城守严固,则腹里自然无虞。比先各城俱系修理坚完,楼橹壮固,仓储广积,器用全备,又有精壮官军带家小分投守备,遇警易为措置。近因达靼犯边,将各城捐弃,以此敌无忌惮,往往在长安岭一带出没抢掠;而独石、马营等处城池、楼橹、房屋、仓库多被敌烧毁残壊。其各该城堡官军,虽已起那腹里,又多凋耗,十无四三。迩者天威逺加,向化皇上制治保邦,留意边备,将前项城池重复整饬修设,此诚安边长策。但臣智虑浅踈,窃以为今日之事,边备为先。况前项城堡残壊,士马消耗,若不惟新令图,何以慎固封守?今将合行边备事件开坐,伏乞圣断早为施行,边方幸甚。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看了来説,钦此钦遵,抄出到部。今将本官所奏事件逐一详看议拟开坐具题。景泰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计开一照得守备懐来、永宁等处都指挥杨信等,俱有奉到勅书行事。今臣提督地方,比永宁尤为切要。若不纶音涣颁,下人无所畏惧。倘有警急,调遣不肯听,不无悮事。乞赐臣勅便。益前件照得都督佥事董斌,既已钦命提督独石、马营、云州、雕鹗、赤城、龙门、李家庄、长岭等处,修理城池、防防粮储等项,系干重务。合无准奏请勅本官,令将一应边备用心整饬,务求实效,毋事虚文。果有安边长策,宜从区画。事体重者,具奏施行,不许假公营私,苦害边军,及因循日月,致误重务。

译如今朱鉴奏请半年轮换,虽然便利民情,但因人数不足,事情有阻碍,应当仍按旧例操练备战,并请求优免杂差;已经议定奏准,马队每户免除二名丁男的差役,步队每户免除一名丁男的差役。现在因前面所述,是否应再次命镇守山西右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以及巡按御史、三司等官共同勘议,决定是否轮班操练备战,还是只照旧例办理;其中哪一种对人情、事情更有利,哪一种有阻碍。臣等议得,先前军情紧急,民壮人数少,不能分班;如今边境已经安宁,应依照侍郎江渊所说分作两班轮换,这样人员不会逃亡,可以收到实际效用,衣服、鞋袜、盔甲、器械也能保持鲜明锋利。又查得,近来镇守雁门关都指挥同知翁信奏称,义勇中尚有很多没有到官的,已经到官的又各自逃亡,应当催促勾取齐全,留下在山西有粮的地方操练备战。本部查照山西军情相当安定,边储不足,田禾收成少,百姓生活艰难,已经奏准行文左副都御史罗通等,把前项义勇全部责成有关部门拘集齐备,留在各府、州、县,兼同当地官军操守。如今罗通等又奏议,要求分作两班操练备战,难以立即决定。应当再命罗通、王良、朱鉴、翁信从长计议。如果确实应分两班,就依照拟议的办法,分班按期限赴操;如果各自在本地操练,就应在本地操守、听候调遣,总要处置得当,使人们不至于失所。一、偏头关现有操练备战的官军九千余员,想用来屏障河曲、保德等州县以及太原左等卫的屯堡。如今敌人往来不经过本关,却从应朔等州直接进入静乐、宁化、保德境内杀掠军民,窥伺太原、平阳。偏头关偏僻地处境外,即使拥有重兵,也无法及时策应。查得镇西卫处在三岔冲要之地,有道路直通平阳等府;如果不早作防备,实在十分不便。应当把偏头关原有官军只留下二千人在那里巡哨防守,其余全部拨到镇西等卫分地防守;这样粮运近便,控制有方,平阳等处也可以确保无虞。兵部议得,偏头关官军是先前已经拨定的,如果一概调动,恐怕黄河结冰时达靼渡河侵扰。应当行文山西左副都御史罗通、署都督佥事王良,会同都督同知杜忠、左参议叶清从长计议:本地是否只需二千官军守备;还要考察本关与镇西卫的地形险易、边情缓急,或者可以照侍郎江渊所奏办理,或者调镇西一卫前去而把偏头关官军调回,或者仍旧不动;务必要使双方都不耽误,明白权衡折中。臣会同王良、杜忠、叶清议得:镇西卫到偏头关二百八十里以内,有岢岚州、保德州、河曲县三处百姓以及太原左、右、前、后三卫和镇西卫共四卫屯田的地方,都在偏头关以内、镇西卫以外。镇西卫三岔路口有一座八柳树堡旧城,现有太原右卫屯军居住其中;道路处在冲要,一条通往朔州,一条通往偏头关,一条通往镇西卫,是扼守咽喉的地方。应当把此堡作为哨马营,拨偏头关官军二千人驻守,仍归都督杜忠提调。遇到警报,屯军可以守城,马军可以出战;朔州、偏头关、镇西卫三处出兵策应,都可以在一天内赶到。这样敌人就没有入侵的道路,而保德、岢岚、河曲以及太原等四卫屯田地也可以确保无虞,敌人更不敢窥伺平阳的道路。偏头关仍旧不动。前项既经各官会同查验,八柳树堡道路正当冲要,应准照所拟办理;行文王良、罗通、杜忠等,把本堡修建得坚固完备,按数拨给官军二千人,委派勇敢能干的头目统领前去屯驻,听杜忠提调;遇到警报便相机防守或出战,平时则趁时耕作。耕种、放牧,关键在于预先有防备,才能没有忧患。兵部为边务之事,兵科抄出提督独石、马营等处操守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董斌的题本:近来兵部议定并奏准,命臣提督独石、马营、云州、雕鹗、赤城、龙门、李家庄、长安岭等处边城,修理墩台,防备粮储等事项。臣私下考察上述城池,实在是对外控制敌境、对内庇护宣府、怀来、永宁一带的要地。如果这些地方的城防严密坚固,那么腹里地区自然无忧。从前各城都修理得坚固完好,楼橹雄壮牢固,仓储积粮充足,器械用品齐全,又有精壮官军带着家属分驻守备,遇到警报容易处置。近来因为达靼侵犯边境,各城都被弃守,因此敌人无所顾忌,常常在长安岭一带出没抢掠;而独石、马营等处的城池、楼橹、房屋、仓库,大多被敌人烧毁,残破不堪。各该城堡的官军,虽然已经调往腹里,而且又多有损耗,十人中只剩下四三人。近来天威远播,皇上向化而治、保卫国家,留心边防,把上述城池重新整顿修建,这确实是安定边疆的长久策略。但臣才智浅陋,私下认为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应以边防为先。何况上述城堡残破,士卒和战马损耗,如果不革新整顿、重新谋划,凭什么谨慎巩固边境防守?现在把应办的边防事项逐条列出,恭请圣上裁断,早日施行,边疆方面将十分幸运。具题后,本部官员恭敬接受圣旨:兵部看过来文所说的事情,钦此钦遵,抄出送到本部。现在把本官所奏事项逐一详细查看,议定拟办意见,分别列出具题。景泰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具体列举如下:一、查得守备怀来、永宁等处的都指挥杨信等人,都已经奉到敕书办理事务。如今臣提督这一地区,永宁比其他地方尤其紧要。如果不颁下皇帝的诏令,下属就没有畏惧。倘若发生紧急警报,调遣他们时不肯听从,难免误事。乞请赐给臣敕书以便行事。又查得都督佥事董斌,既然已经奉命提督独石、马营、云州、雕鹗、赤城、龙门、李家庄、长岭等处,修理城池、防备粮储等事项,关系重大。是否应准许所奏,给本官颁发敕书,命令他把一切边防事务用心整顿,务求实际成效,不要徒尚虚文。如果确有安定边疆的长久策略,应当依其谋划办理。事情重大的,具奏后施行;不许假借公事营求私利,苦害边军,也不许因循拖延时日,以致耽误重大事务。

一、独石、马营、赤城、雕鹗、李家庄、龙门等卫所官军,除昌平侯杨洪带领赴京三千员名近防,兵部奏准发囘原衞所,令臣率领提督。其余未曾赴京之数,中间虽有强弱不一,然有在懐来、永宁暂且安插者,有在宣府等城差使操备者。今要将前项城堡修复,若不将各城原有官军人等尽数令臣管束,委系孤悬城池,凭何守战?况各官军畏惧原处守备,往往希求腹里衞所居住,茍且度日。乞勅兵部计议,合无将口外衞所官军,但系独石、龙门、李家庄等处城堡官军,原先暂且安插腹里卫所,并旧日跟官随操等项,不分老少男妇,务要一名名令臣钤束防闸,或就令回还原衞所,或▯明年春暖回还原处守御随住,以实虚悬之城。不许各该守备等项官员占恡便益。前件合准所奏,行移该府,转行宣府总兵等官,抚宁伯朱谦等,将独石、龙门、李家庄、云州、雕鹗、赤城等处,但系安插宣府、永宁、懐来及各该卫所城堡住坐,并旧日限官随操等项,不必分老防男妇,着落经该官旗逐一防齐,俱令董斌钤束。其间有愿去原卫所趂薪米粮养赡者,听从其便。若自不愿前去,▯明年春暖尽数督发回还,不许各该守备官员占恡及托故纵放来京躱住,有误边备。仍令董斌加意抚恤,以济边务,不许生事虐害,致令失所。一照得独石、马营等城,逺在宣府之北,臣若率领军马到彼,往来提督修守,遇有警急事情,必须差人奏报,縁无起马符验,若▯行移万全都司差人,不无展转迟悮,乞给臣符验,庶得便于奏报。前件合准所奏,闗给达字号双马符验一道,就令原差奏事百戸鹿镛赍与董斌収用。一照得独石、马营等处城池,委系孤悬境外,臣今提督修守,敢不罄竭衷诚?但以谋贵先定,兵贵有制,若不提纲挈领,非惟人无统属,抑且推调悮事。乞勅兵部计议,合无将万全都司多余都指挥数内,摘差老成能干者数员,分投独石、马营、李家庄、雕鹗、龙门等城,着令専一守备操练官军,不许轻动。臣往来提督廵视,遇有警急事情,并听臣调遣,庶不临期悮事。前件合准所言行移,宣府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公同镇守防将防赞、廵抚等官,内官栢玉、右都督纪广、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及都督佥事董斌等,从长计议。独石、马营、赤城、李家在、雕鹗、龙门、云州、长安岭等处,合用都指挥几员,就于万全都司都指挥内,推选有谋有勇之人,分守前项城堡,严督所在官军人等専一隄备,遇有警急,俱听董斌节制调遣,不许退缩不即前去及擅离信地营求别差。其总兵等官,亦不许狥私偏向,将精壮官员占留,却将怯懦之人充数,致误边务,事发一体治罪。仍令朱谦等将选委过都指挥职名,作急开奏。兵部爲陈言备边事,兵科抄出,本科给事中黄仕防题:窃见中国土地虽是无穷,而其财赋所出亦自有限。原其所由,天惟生此以供朝廷及百官俸禄之需,初非期有边外劳费之耗。是边外本供费所不载,而百姓实国家所宜恤,以培植邦本爲供应之具而已。今者边庭乞和,谲诈莫测,必以还我上皇则兵备不约而解,珍物不求而得,府库不刼而虚,民力不用而弊,国税不攻而靡。观上皇归时,彼使未起,而运粮之卒即各遣归各边,见其散军而戒严之意,不无十缓三四,非堕缓兵之计欤?见其和成,兵缓大起无厌之求,今日求某物与之,明日求某物亦与之。今年遣使增数百,明年遣使增数千。及其久也,多而无数,使轺往来络绎不絶。又其久也,求之既屡,待之必厌,欲不应之,恐自坏和好。其短在我,以召祸衅,欲曲意应之,诚以府库之财有限,民之膏脂枯竭,又恐乘我不虞,以启一旦袭虚之患,至于不可磨灭。访得去岁额森大同敌杀之际,其巴延特穆尔亲与总兵官石亨打话,言累年我使来贡,求金银铜钱等器,织金蟒龙等衣,寳石珍珠等物,俱不见与,是以兴兵远来,盖求物不得,遂致入侵。则将少有厌忽之心,必致入侵可知。臣询侍郎赵荣等言,托克托布哈固不见有南侵之意,至于额森奸雄黠狡,则有莫测之机。观其即今遣使至于数千,拆墙强入,略无忌惮,皆恃去岁土木之利,逼城之敌,气骄志满,纵横自如。盖以兴兵南来,狃于多胜,未遭我军敌杀之苦,痛挫狠戾之气。顺之则和,拂之则敌。况西北诸畨今已蚁附,而今所求器物又皆帝王之具,隂谋不轨,意已明甚,岂可信其必和,以爲久安长治之计哉?伏望圣上念祖宗创业艰难,今日守成不易,劳心焦思,兢业图理,毋以土木而寒其心,毋以逼城而危其意,推原所由,皆因权奸。

译一、独石、马营、赤城、雕鹗、李家庄、龙门等卫所的官军,除了昌平侯杨洪带领赴京近防的三千员名,兵部已经奏准发回原卫所,命臣率领提督外,其余没有赴京的官军,其中虽然强弱不一,但有的暂时安插在怀来、永宁,有的在宣府等城服差操备。如今要修复上述城堡,如果不把各城原有的官军全部交给臣管束,城池孤悬在外,凭什么守卫作战?何况各官军畏惧原处守备,往往希望到腹里卫所居住,苟且度日。乞请敕令兵部议定:凡口外卫所官军,只要是独石、龙门、李家庄等处城堡的官军,原先暂时安插在腹里卫所的,以及旧日跟随官员操练等人员,不分老少男女,都务必逐名交臣管束防守,或者立即令其回到原卫所,或者等到明年春暖时回到原处守御居住,以充实空虚悬置的城池。不许各该守备等官侵占其中的便利。上述意见应准许所奏,行文给有关衙门,转行宣府总兵等官、抚宁伯朱谦等:独石、龙门、李家庄、云州、雕鹗、赤城等处凡安插在宣府、永宁、怀来以及各该卫所城堡居住的人员,以及旧日限期随官操练等人员,不必区分老少男女,责成有关官员旗军逐一查齐,都交董斌管束。其中有愿意回原卫所领取薪米粮食供养自己的,听凭其便。若本人不愿前去,等明年春暖后全部督促发回;不许各该守备官员侵占,也不许借故放任他们来京躲藏居住,以致耽误边防。仍命董斌更加用心抚恤他们,以有助于边务;不许制造事端、虐待伤害他们,使他们流离失所。一、查得独石、马营等城,远在宣府以北,臣如果率领军马到那里,往来提督修守,遇有紧急警报,必须派人奏报;由于没有起马符验,如果等万全都司派人传递公文,难免辗转迟误,乞请发给臣符验,以便奏报。上述意见应准许所奏,关发达字号双马符验一道,令原派奏事百户鹿镛带给董斌收用。一、查得独石、马营等处城池,实在是孤悬境外,臣如今提督修守,岂敢不竭尽忠诚?但谋划贵在预先确定,军队贵在有统一节制;如果不提纲挈领,不仅人员没有统属,而且还会互相推诿调动而误事。乞请敕令兵部议定:是否应从万全都司多余的都指挥中,选派几名老成能干的,分别驻守独石、马营、李家庄、雕鹗、龙门等城,专门负责守备、操练官军,不许轻易调动。臣往来提督巡视,遇有紧急警报,都听从臣调遣,这样才不会临事误事。上述意见应准许,行文给宣府总兵官抚宁伯朱谦,会同镇守、防将、防赞、巡抚等官,以及内官栢玉、右都督纪广、侍郎刘琏、佥都御史任宁、都督佥事董斌等,从长计议。独石、马营、赤城、李家庄、雕鹗、龙门、云州、长安岭等处,需要几名都指挥,就从万全都司都指挥中推选有谋略、有勇力的人,分守上述城堡,严格督促当地官军专心防备;遇有紧急警报,都听董斌节制调遣,不许退缩不立即前往,也不许擅离驻地去谋求其他差遣。总兵等官也不许徇私偏袒,把精壮官员占留下来,却拿怯懦的人充数,以致耽误边务;事情败露后一并治罪。仍命朱谦等把选派任用过的都指挥姓名职衔,立即具奏。兵部为陈述备边之事,兵科抄出本科给事中黄仕防的题本:臣私下看见,中国的土地虽然无穷,但它所出产的财赋也有一定限度。推究其来源,上天生出这些财物,只是供给朝廷和百官俸禄的需要,起初并不是预备消耗在边外劳费上的。因此,边外本来就不在供费项目之内,而百姓又是国家所应当抚恤的,只应培植国本,使其成为供给财用的根基罢了。如今边庭请求议和,诡诈难以测知;他们必然以归还上皇为条件,使我军备不战而自行解除,使珍贵物品不必索取就能得到,使府库不被劫掠却自行空虚,使民力不用作战也疲敝,使国家税赋不遭攻取便消耗殆尽。看上皇归来时,他们的使者还没有出发,而运粮的士卒就分别遣回各边,可见他们有解散军队而加强戒备的意图,不能不说把十成中的三四成暂时放松了,这难道不是堕入缓兵之计吗?看他们议和成功后,便放松军事,却不断提出贪得无厌的要求:今天索取某种物品,就给他们;明天索取另一种物品,也给他们。今年遣使增加几百人,明年增加几千人。时间一久,使者越来越多,数目无法计算,往来络绎不绝。又过一段时间,他们屡次索取,我们必然厌烦;想不答应,又怕自行破坏和好。这样一来,短处在我们,因而招来祸患;想委曲求全地答应,又确实因为府库财物有限、百姓膏血枯竭,还怕他们趁我们没有防备,开启突然袭击空虚之处的祸患,最终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臣访察得知,去年额森在大同杀敌时,他的部下巴延特穆尔亲自与总兵官石亨交谈,说多年来我方使者来进贡,他们索求金银铜钱等器物、织金蟒龙等衣服、宝石珍珠等物品,都没有得到,所以才兴兵远来;大概就是因为索求物品不得,终于导致入侵。由此可知,只要稍有厌倦忽视他们的心思,必然会导致入侵。臣询问侍郎赵荣等人,他们说托克托布哈固然没有看出有南侵的意图,但额森是奸雄黠狡之人,其机谋不可测。看他如今派来的使者多达几千,拆毁边墙强行进入,毫无忌惮,都是倚仗去年土木之变的胜利,以及逼近城池的战果,气势骄纵、志得意满,纵横自如。大概是因为兴兵南来,习惯于多次取胜,还没有遭受我军杀伤的痛苦,凶狠暴戾的气势尚未受到沉重挫折。顺从他就和好,违逆他就成为敌人。何况西北各部如今已经像蚂蚁一样聚附,而现在所索求的器物又都是帝王所用之物,其阴谋不轨,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哪里能够相信他一定会和好,并把这当作长久安定的策略?恭请圣上念及祖宗创业艰难,今日守成不易,劳心焦思,兢兢业业地谋求治理;不要因为土木之变而使他心寒,不要因为敌军逼城而使他意志受危,推究事情的根源,都是由于权奸所致。

所误非区区侵侮之力乃能至此,然好生恶杀,贵人贱畜,天之心也,人之愿也。今彼掠我军民,不啻草芥粪土,无分贵贱,牧马厰羊饿死不知其数,因而遭虐疾病者亦不知其数,是乖天之心也,拂人之性也。故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今彼残虐天民,自作其孽,莫此爲甚,是自干天诛,天又将假手于我陛下以殄灭之。昔我太祖高皇帝奉天之罚,师至应昌;太宗文皇帝肃将天威,亲抵沙漠,皆不闻彼以犷悍而能御我。今皇天上帝以中兴之运付之陛下,正犹天命太祖、太宗之时也。况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陛下惟能脩德勤政,顺天信人,则天自顺乎我,人自信乎我。彼虽犷悍,岂不足以削平,以享无疆太平之治?且和可暂而不可久,利于彼而不利于我也。昔有商之世,鬼方跋扈,而高宗讨之;有周之时,玁狁作慝,而宣王逐之。使鬼方、玁狁可和而利于我,则高宗、宣王必先与之和,而不烦士马之劳矣。因其谲诈无定,和不可恃,故直举兵讨之,以宁华夏,延祚数百年,二君至今称爲中兴令主。但即目以时观之,彼势犹张,我师尚弱,姑勒兵以听之,严备以俟之,佯存和好以养锐蓄威,待时雪耻。然九重深邃,下情难达,边事内攻,幽远莫知。万机之暇,乞御文华殿,或进内阁儒臣,或召元老硕辅,少降天颜,从容谘访,或令口陈,或具题帖,陛下从而采择可否,次第施行。如京师天下根本,军马几何?士卒操法精致者何营?则必赏其头目,庶怠惰者自知警惧。将臣素着谋勇者几人?陛下从而亲书其姓名,仓卒调用,庶不失人。某有将才淹在卒伍之下者,拔之;某事掊克隳我士卒之心者,罪之。京军贵多欲备调用,今而数少,设何法以增之?军士日练,本期克敌,今而多怯,行何计以锐之?外敌分外之求,难事之请,从何长以处之?西北诸畨闻风降附施何间,以孤之威,敌必先以其所畏。宣府、大同迤西一带,京师▯关屏蔽急要,骁勇谋将。今朱谦谋勇不及杨洪,而纪广慈柔,郭登虽曰谋勇,且久患风疾,而裨将无闻。今外敌所畏惟杨洪、石亨父子,然二人已总重兵在京,固难轻动。而杨俊、石彪俱骁勇有谋,合令协副朱谦、郭登,虽曰谋勇,趂时设备,庶免临时掣肘。他如各边某无谋略,徒拥将名,久妨边务,即别选能者以代之。书云「去邪勿疑」,是矣。某怀智略,久被忌抑,一筹莫展,即特命以伸之。书曰「任贤勿贰」,是矣。某处将臣不智,必致相激,非国之福也。陛下即以所记将臣领其事,俾不智者知所畏惮矣。某处兵寡而将勇,爲可托;某处兵众而将怯,之可忧;某处卫堡不堪防,应某处堪宜益兵添将相兼守把;某处将帅头目剥削士卒,相继逃窜,边关空虚,匿不以闻;某处堪宜经理屯田,未及议奏处置;某处宜广蓄军饷,节被管粮官员措置顚倒,粮储有名无实;某处武职鎭边年久,精忠可褒奬以励廉汚;某处文职贪酷,宜行体实劾去以安士卒。又如各边年久,文武官员猫鼠一家,军士疲惫,今后合每年宜遣谙晓边务大臣数人分行稽其▯端,以凭赏罚。如此一一谘访而处置之,则边事无一而不举矣。至于都司方面,风宪守令等官,向也廉,今也贪,而殃民。某官虽曰能事,其实暴不堪命;某官虽曰忠厚,其实罢软无益民事;某官老迈不能举事,而乃贪得不去;某官掊敛以阿上官见畱;某官忠鲠以直事人见黜;某官听政超异,堪宜褒劝;某官才堪大用,久滞下僚。凡军民有无利病,四方有无休戚,及今后亦合每年分遣廉明大臣询察,以凭黜陟。如此一一采择而举行之,则内政亦无一不修矣。边事、内政既皆修举,则将士勇奋,坚如泰山;民之供饷,如子趋父。昔宋用孟宗政,金人不敢窥襄汉。中国相司马辽人,不敢犯北边。今我之精择贤能,养锐蓄威,如此至若外敌,敢肆无厌之求,仍遣无数之使,必发勑额森,喻以祸福,令各守分。虽古者遣使,彼此不过正副,从者不过数人,今后遣使不过百人,以通和好。倘过其数,则其短在彼,因而责之,庶或守分,不敢违约。使若侵逼边境,则必纵我锐兵,奋其勇武,大举勦杀,痛挫锋锐,彼势力自散,计算自迷,将奔遁无门,退保无暇。正如太祖太宗应昌沙漠之举也,安敢窥我中原,扰我疆场,以损我士马哉?由是戒饬边关,无通彼使,中国自中国,外域自外域,不惟莫测我之虚实,以息衅端,且亦得免边外之耗,以固我邦本,则将来太平景祚,延至无穷。

译他们所造成的错误,并不是仅凭小小的侵犯侮辱之力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的。然而喜爱生命、厌恶杀戮,尊重人而轻视牲畜,这是上天的心意,也是人的愿望。如今他们掳掠我方军民,把他们视同草芥粪土,不分贵贱;牧马场中的马和羊饿死的,不知有多少,因而遭受虐待和疾病的,也不知有多少。这是违背上天的心意,拂逆人的本性。所以说:上天降下的灾祸尚且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灾祸却无法逃脱。如今他们残害上天的百姓,自己招致的灾祸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是自己招来上天的诛罚,上天又将借陛下之手把他们消灭。过去我太祖高皇帝奉行上天的惩罚,军队抵达应昌;太宗文皇帝敬畏地承受天威,亲自抵达沙漠,都没有听说他们凭借强悍就能够抵御我军。如今皇天上帝把中兴的运数交给陛下,正如天命归于太祖、太宗之时。何况上天帮助顺从天道的人,人帮助守信的人;陛下只要修养德行、勤于政务,顺应上天、取信于人,那么上天自然顺从我朝,人民自然信任我朝。他们虽然强悍,难道还不足以削平,使天下享有无边无际的太平之治吗?而且和好只能暂时维持,不能长久;它对他们有利,对我们却不利。从前商代,鬼方猖獗,高宗便讨伐它;周代,玁狁作乱,宣王便驱逐它。假使鬼方、玁狁可以通过和好解决,而且对我方有利,那么高宗、宣王一定会先与他们讲和,也就不必劳烦士卒战马了。正因为他们诡诈无常,和好不可依赖,所以直接举兵讨伐,以安定华夏,延续国运数百年;两位君主直到今天仍被称为中兴的贤明君主。不过就眼前形势来看,他们的势力仍在扩张,我军还很弱,姑且整顿军队以等待时机,严格防备以等待他们,假装保持和好来养精蓄锐、积蓄威势,等待时机雪耻。然而宫禁深邃,下面的情况难以上达,边疆事务受到内部牵制,偏远地区的情形又无人知晓。希望陛下在处理万机之余,驾临文华殿,或召见内阁儒臣,或召见元老重臣,从容询问访察;或者让他们口头陈述,或者写成题帖,由陛下采择可否,依次施行。比如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军马有多少?士卒操练有法、精熟的,是哪些营?就应当奖赏他们的首领,使懈怠者自然知道警戒畏惧。将臣中一向显露谋略勇力的有几人?陛下可亲自写下他们的姓名,仓促有事时调用,才不会错失人才。某人有将帅才能却埋没在普通士卒之中,就提拔他;某人办事苛刻聚敛,损害我军士的心,就治罪他。京军贵在数量多,以备调用;如今人数少了,应当设什么办法来增加?军士每天操练,本来是为了战胜敌人,如今却有很多人胆怯,应当采取什么办法使他们锐气增强?外敌额外的索求、难以应付的请求,应当从长远采取什么办法处理?西北各部听到风声而归降依附,应当采取什么措施,使敌人的威势孤立?敌人最先应当畏惧谁。宣府、大同以西一带,是京师紧要的关口和屏障,急需骁勇而有谋略的将领。如今朱谦的谋略勇力不如杨洪,纪广慈和柔弱,郭登虽说有谋略勇力,又长久患风疾,而副将没有声名。如今外敌所畏惧的只有杨洪、石亨父子,然而二人已经在京统领重兵,确实难以轻易调动。至于杨俊、石彪,都骁勇有谋,应当命他们协助朱谦、郭登;即使他们有谋略勇力,也要趁时整顿装备,才可以避免临事受到牵制。其他各边若有人没有谋略,只是空有将领名号,长期妨害边务,就另选能干的人代替他。《尚书》说‘去除邪恶不要迟疑’,正是这个道理。某人怀有智谋,长期受到嫉妒压抑,一筹莫展,就应当特别任命他,使其才干得到施展。《尚书》说‘任用贤人不要怀疑’,正是这个道理。某处将臣不明智,必然导致彼此激怒,这不是国家之福。陛下如果按照所记载的将臣,令其负责相应事务,就能使不明智的人知道畏惧。某处兵少而将勇,值得托付;某处兵多而将怯,值得忧虑;某处卫堡不堪防守,应当在哪些地方增兵添将,兼顾守把;某处将帅和头目剥削士卒,以致士卒相继逃亡,边关空虚,却隐瞒不报;某处适宜经营屯田,却还没有来得及议奏处置;某处应当广泛储备军饷,却屡屡被管粮官员颠倒处置,粮储有名无实;某处武职镇守边疆多年,精忠可嘉,应当褒奖以激励清廉、惩戒贪污;某处文职官员贪婪残酷,应当查实弹劾罢免,以安抚士卒。又如各边历年已久,文武官员如猫鼠同处一家,军士疲惫,今后应当每年派遣几名熟悉边务的大臣,分头巡行查考其弊端,以作为赏罚依据。这样逐一询问、查访并加以处置,边务就没有一件不能办成。至于都司、方面、风宪、守令等官员,有的人过去廉洁如今贪婪,祸害百姓;某官虽说能办事,实际上暴虐得使人无法忍受;某官虽说忠厚,实际上懦弱无能,对民事没有益处;某官年老衰迈不能办事,却贪恋职位不肯离去;某官聚敛财物以迎合上官,因而被留任;某官忠直鲠介,因直言办事而被贬黜;某官处理政务卓异,值得褒奖勉励;某官才能足以担当大任,却长期滞留在下级官位。凡是军民有没有利病、四方有没有忧乐,今后也应当每年分派廉明大臣询问查察,以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这样逐一采纳并施行,内政也就没有一件不能修治了。边务、内政都修治办理之后,将士就会勇敢奋发,坚固如泰山;百姓供应军粮,也会像儿子奔赴父亲那样积极。从前宋朝任用孟宗政,金人不敢窥伺襄汉;中国任用司马,辽人不敢侵犯北部边境。如今我们精心选择贤能,养精蓄锐、积蓄威势;如此一来,对于外敌,怎能容许他们肆意提出无厌的要求,仍旧派遣数不清的使者?必须发敕给额森,向他说明祸福,命令各自安守本分。即使古代派遣使者,双方也不过正使、副使,随从不过几人;今后遣使不得超过一百人,以沟通和好。倘若超过这个数目,短处就在他们,便可据此责备他们,希望他们或许能够守分,不敢违约。假如他们侵犯逼近边境,就一定要放开我方精锐军队,奋发勇武,大举剿杀,沉重挫败其锋锐;他们的势力自然瓦解,谋算自然迷乱,将领想逃跑也无路可走,想退守也没有空闲。正如太祖、太宗进攻应昌、沙漠那样,他们哪里还敢窥伺中原、扰乱疆场,来损害我方士卒战马?因此告诫边关,不与他们的使者往来;中国自守中国,外域自守外域。这样不仅使他们无法测知我方虚实,能够平息祸端,也可以免除边外的耗费,巩固我国根本,那么将来的太平福运就能延续无穷。

又自陛下开之,而其中兴功业之隆,直与高宗宣王同一垂休无疆矣。倘不此之图,陛下惟广天地之量,应无厌之欲,臣恐彼以多事之请,固不能一一遂欲,不遂其欲,必致交兵,惟恐边力不支,又或有如前日毁关逼城之患,而我京军止足以自防,而不能策应边关,逼城止足以自守,而不敢掣援京师,甚至被阨所援,而进退无路。又或举我南北要区,坐困我师,虽有勤王义兵,莫由内应,又恐他盗亦闻风而起,其郡县军卫亦被牵制,不敢北望。事至如此,思欲走檄多方招募民兵,则又有兵无将,京师急欲调用,则又有将无兵,况民兵素不识戎,募之虽多,亦奚以爲?昔宋贼刘豫大募民兵七十万,南侵至庐州等处,一鼓败之,北走。原其所以,皆由闲暇之时失于豫图,方略早建,事机故也。《书》曰:“惟事事有备,无患。”《传》曰:“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又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惟愿陛下乘此暇时,汲汲畱意焉。宗社幸甚,天下幸甚。具题本官于奉天门,奉圣防:“朕览其所说,都是忧国保民之心。户部、兵部防官详看可行可止,即便议拟停当来闻。”钦此钦遵。防官看得奏。称外敌额森等狃于多胜,未遭我军敌杀,今已蚁附。所求器物皆帝王之具,隂谋不轨,意已甚明。要发勑额森,喻以祸福,令各守分。今后遣使不许过百,若违约侵扰边境,则必纵我锐兵,大举勦杀。一节臣等窃详,额森自其父脱欢以来,世受朝廷厚恩。一旦诸部改虑,侵扰边境,进逼京畿,震惊陵庙,其爲仇恨,何可胜言。额森自知罪恶稔盈,人怨神怒,及知我中国有备,遣人纳欵,和好如故。皇上轸念苍生,俯狥其情,节次差来之人,朝廷倍加赏劳。迩者额森又遣恩克等二千六百余人到京进马。皇上天日之明,岂不知彼情谲诈?所遣数多,一则费我财用,一则探我虚实。但以彼既进贡而来,亦难拒而不纳。以此待遇之礼不废,而防范之法亦未尝不愼。今恩克等已还,合无候额森再遣使到京,请勑命其赍囘晓谕。额森自尔等革心悔过,敬顺天道,节遣使臣,朝廷俱待以殊礼。兹者恩克等若干人到京,委实太多。又况口外宣府、怀来等处,先因尔等侵扰,所在人力艰难。自今已后,尔等当体念我祖宗待尔之厚,诚爲和好,保全始终。所遣使人多不可过百十人。朝廷敷大信于天下,必不渝盟。致有怠慢,候额森仍前差遣人众,臣等另行议奏处置。其奏要万机之暇,乞御文华殿进内阁儒臣,或元老硕辅,从容谘访,或令口陈,或具题帖,陛下采择可否,次第施行。一节查得近该南京工科给事中张云翰奏前事,该礼部议拟覆奏。节该奉圣防,今后各衙门如有军国重务得失的事,面奏施行。钦此钦遵,已有前项奏奉钦依事理,别有定夺。其奏要令杨俊、石彪协副朱谦、郭登。一节照得宣府见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叅将左都督纪广,又有都督佥事董斌提督独石、龙门等处,江福守备万全右卫等处,都指挥杨信守备怀来等处。大同见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叅将都指挥潘兴及都督方善分守东路,许贵分守西路。及照,今年自春初以来,外敌不时攻围各该边城,所在鎭守等官俱能竭力防守,或出兵对敌。况杨俊先充宣府叅将,伊父昌平侯杨洪奏,伊年幼无知,富贵已极,性资粗率,语言轻躁,非惟长恶不悛,必误边方大事,乞取赴京随操等因,已防钦准,将杨俊取囘,石彪充游击将军,带领官兵往山西巡哨,囘京未久。若将各官再行分差宣府、大同,非惟官多人少,下情不堪,尤恐节制不一,人难遵守。已后若▯急用人,另行定夺。其奏各边,某无谋略,徒拥将名;某怀智略,久被忌抑;某处兵寡将勇可托,某处兵众将怯可忧等项,縁无指实,合无行移宣府、大同、辽东、陜西等处巡抚、鎭守都御史、侍郎及巡按监察御史,令将彼处守臣勇怯、兵备虚实、城堡道路险夷、粮饷器械多寡等项一应边务,逐一用心体察谘访:何人可存,何人可去,何者可以脩复,何者可以用工无废,何处险要合当增兵守备,何处偏僻不当多用军马,何法可以实边,何方可以御敌,务要体覆详审处置允当,上副朝廷,下合舆论,明白奏请以凭裁决。其奏都司方面、风宪、守令等官:某官贪而殃民,某官罢软老迈,某官忠鲠以直见黜,某官德政超异等项,合每年遣廉明大臣询察。一节查得各都司方面、守令等官,节有钦奉诏勑行令各处巡抚、风宪等官从实体察贤否,奏请黜陟,合再申明通行各处巡抚官、巡按御史,查照先前节奉诏书事例,务要巡行所管地方将军、卫有司官员从公体察贤否,具实奏闻以凭定夺,不许因循怠忽、狥情作弊,以致妨政害人,不便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六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而且这件事由陛下亲自开创,陛下中兴功业的隆盛,也将与高宗、宣王同样流传无穷。倘若不这样谋划,陛下只是一味扩大天地般的气量,答应他们无厌的欲望,臣恐怕他们不断提出各种要求,陛下固然不能一一满足;不满足他们的欲望,必然导致交战。臣只怕边防力量不能支撑,又或者出现像前日毁坏关隘、逼近城池那样的祸患;我方京军只能自我防守,却不能策应边关,逼城之军只能自守,却不敢抽调援救京师,甚至被困于险厄之地,援军又受到阻隔,进退无路。又或者他们同时进攻我南北各个要害地区,使我军坐困;即使有勤王的义兵,也无法从内部接应;又怕其他盗贼也听到风声起兵,各郡县军卫受到牵制,不敢向北观望。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想要迅速发檄文到各处招募民兵,却又会有军队而没有将领;京师急于调兵,又会有将领而没有军队。何况民兵平素不懂军事,即使招募很多,又有什么用呢?从前宋朝叛贼刘豫大规模招募民兵七十万,向南侵犯到庐州等处,一战就把他们打败,使其向北逃走。推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平时闲暇时没有预先谋划,早早制定方略,才造成了这样的事机。《尚书》说:‘凡事都预先做好准备,就没有忧患。’ 《传》说:‘凡事预先谋划就能成功,没有预先谋划就会失败。’又说:‘即使有智慧,也不如乘势而行。’只愿陛下趁现在有闲暇的时候,急切地留心此事。宗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具题本官在奉天门进呈,奉圣旨:朕看了他所说的话,都是忧虑国家、保全百姓的心意。户部、兵部会同官员详细查看哪些可以施行、哪些不可以施行,立即议定妥当后进呈。钦此钦遵。会同官员查得,此奏所称外敌额森等人习惯于多次取胜,尚未遭受我军杀伤,如今已经像蚂蚁一样聚附。他们索求的物品都是帝王所用之物,阴谋不轨,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应当发敕给额森,向他说明祸福,命令各自安守本分。今后遣使不许超过一百人;如果违约侵犯边境,就一定放出我方精锐军队,大举剿杀。其中一节,臣等私下详细考察,额森自其父脱欢以来,世代承受朝廷厚恩。一旦各部改变想法,侵犯边境,进逼京畿,震惊陵庙,这种仇恨,哪里说得尽。额森自知罪恶深重,人怨神怒,又知道我中国已有防备,便派人前来纳款,恢复和好。皇上怜悯百姓,俯顺他的情意,分批派来的人,朝廷都加倍赏赐慰劳。近来额森又派恩克等二千六百余人到京进献马匹。皇上如天日般明察,难道不知道他们的情状诡诈吗?派来的人数这么多,一方面耗费我方财用,另一方面是探察我方虚实。但既然他们以进贡为名而来,也难以拒绝不接受。因此接待他们的礼数不能废止,而防范的方法也未曾不谨慎。如今恩克等人已经回去,是否应当等额森再次派使者到京时,请命令他们把晓谕带回去。晓谕额森:自从你等改过悔罪、敬顺天道以来,分批派遣使臣,朝廷都以特殊礼节接待。此次恩克等若干人到京,实在太多。何况口外宣府、怀来等处,先前因你等侵扰,地方人力十分艰难。从今以后,你等应当体念我祖宗待你们的深厚恩德,真诚保持和好,保全始终。所派使者不得超过一百一十人。朝廷向天下广布大信,必不背弃盟约。如果你们怠慢,等额森仍像以前那样派遣众多人员,臣等另行议奏处置。其奏请陛下在处理万机之余,驾临文华殿,召见内阁儒臣,或元老重臣,从容询问访察;或者令其口头陈述,或者写成题帖,由陛下采择可否,依次施行。其中一节,查得近来南京工科给事中张云翰奏报前项事情,礼部已经议定意见覆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其中奉圣旨:今后各衙门如果有关于军国重大事务得失的事情,可以当面奏报施行。钦此钦遵。前述奏议已经奉圣旨批准,其余另有裁定。其中奏请命杨俊、石彪协助朱谦、郭登一节,查得宣府现有总兵官抚宁伯朱谦、参将左都督纪广,又有都督佥事董斌提督独石、龙门等处,江福守备万全右卫等处,都指挥杨信守备怀来等处。大同现有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参将都指挥潘兴,以及都督方善分守东路,许贵分守西路。又查得今年自春初以来,外敌不时攻围各处边城,当地镇守等官都能竭力防守,有的还出兵迎敌。何况杨俊先任宣府参将时,他的父亲昌平侯杨洪上奏说,杨俊年幼无知,富贵已经极盛,性情粗率,言语轻躁,不仅不能改正恶习,必然还会误边疆大事,请求调他赴京随军操练等;已经奉旨批准,将杨俊调回,石彪任游击将军,带领官兵前往山西巡哨,回京不久。如果再把各官分派到宣府、大同,不仅官员太多、兵力太少,使下情难以上达,尤其恐怕节制不一,人员难以遵守。以后如果紧急需要用人,另行定夺。至于奏中所说各边某人没有谋略、只是空有将领名号,某人怀有智略却长期受到压抑,某处兵少将勇可以托付,某处兵多将怯值得忧虑等事项,因为没有指明具体人和地点,应当行文给宣府、大同、辽东、陕西等处巡抚、镇守都御史、侍郎以及巡按监察御史,命令他们把当地守臣的勇怯、兵备的虚实、城堡道路的险易、粮饷器械的多寡等一切边务,逐项用心体察询访:哪些人可以留用,哪些人应当罢免,哪些地方可以修复,哪些事务可以施工而不致废弛,何处险要应当增兵守备,何处偏僻不应多用军马,什么办法可以充实边防,什么方略可以抵御敌人;务必核实审慎,处置妥当,上合朝廷意旨,下合舆论,然后明白奏请,以凭裁决。至于奏中所说都司、方面、风宪、守令等官员中某官贪婪祸害百姓,某官懦弱衰老,某官忠直却因直言被黜,某官德政卓异等事项,应当每年派遣廉明大臣询问查察。其中一节,查得各都司、方面、守令等官,先后多次奉诏命令各处巡抚、风宪等官从实查察贤能与否,奏请升降;应当再次申明,通行各处巡抚官、巡按御史,按照先前奉诏书的事例,务必巡行所管地方,对将军、卫所、有关衙门的官员从公查察贤能与否,据实奏报,以凭裁定。不许因循怠忽、徇情作弊,以致妨碍政务、伤害百姓;以上事项不便不具题。景泰元年十二月初六日奉圣旨:准奏。钦此。

兵部爲擒获达靼事,内府抄出鎭守大同右少监马庆题该:左叅将右都督方善手本,据高山卫哨备指挥李英呈该:守土山儿墩百户萧胜报,本年十二月十九日午时分,军人赵芦斗了见境外有歩行人,腰带弓箭前来,随令夜不收吕小良等二名下墩濳入拦马墙内,因见向墩射箭,认是达靼,其吕小良等奋勇向前擒获,连人解到,审系防克特穆尔额森部下,有额森差赛音特穆尔等将领人马二百余骑,在边哨探,接取进贡使臣,因我省得汉语,差来打听声息,就被捉住等因,行移知防防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巡按直▯监察御史郑韶等计议,得达靼出没不肯转离鞍马,今防克特穆尔歩行到墩又止一人,既称打听进贡使臣,其守墩官军只合温言抚接,却乃掩袭抢拏,非惟有失朝廷大信,抑且引惹事端,又恐来降及走囘人口,小人邀功驾祸,无辜如防,准题乞勑该部通行禁约,沿边官军惟当谨守信地,严加瞭望,不许贪图小利,妄生边衅等因,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臣等窃惟中国之待外畨,固当振之以兵威,尤当抚之以恩信,所以折其强而结其心也。今额森节次遣人朝贡,其谲诈之谋虽未可知,而和好之礼则未尝有失,今以使臣未囘,遣人探听迎接,其防克持穆尔既不骑坐,又不潜入边城,明说探接使臣,别无奸细情节,而守墩官军就将本人抢拏,只贪一时之近功,不顾朝廷之大体,而都督方善又不斟酌事情,辄便轻信起解,今访得防克特穆尔见行监问,窃以爲此特一俘囚尔,杀之不足爲武,而或有以爲衅,舍之不以爲怯,而或有益于事,如防圣恩,乞勑法司再行研审,委的止是探听使臣消息,别无其余重情,请勑令该府差人连防克特穆尔赍送前去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处收领,抚令听候边上。如有额森差来之人,就彼交与领囘,仍谕额森以朝廷忠厚抚待之意,使知感激。本部仍行都督方善并各边总兵鎭守等官,今后各要整搠军马,固守地方。果有外敌侵犯,相机勦杀。若彼中遣人来边打话,止是一二人、三五人,别无奸细情由,及远探随后再无跟随掩袭人马,就便抚令囘,还不许贪图小利邀功生事,以启边衅,以贻后患。亦不许指此爲由,纵彼入境剽掠,以误边务。縁系请勑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正月初三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怠废军政事,该刑科等衙门劾奏都督同知卫颍等交通饮酒,奸宿乐妇,怠废军政等情。钦防圣恩寛宥弗加罪责,此诚天地生物之仁。然臣等窃惟卫颍等俱以凡才叨膺重任,擢居都府,分掌兵戎,不能宣力而竭忠,乃敢纵欲而败度。况终日饮酒爲乐,又复用钱买奸,若非剥削害军,此物从何而得?即目北敌虽已请和,而边报未甚宁息,旧耻未雪,当人臣卧薪尝胆之时,大举未图,宜将帅捐躯致命之日,而卫颍等所爲若此,上辜朝廷之恩,下失军士之望,惟骋一已之嗜欲,岂恤众情之艰难?曩者土木之溃,大事几危,正由爲将帅者平日贪淫败度,受财卖军,互相交通,夤缘党比,战鬭之事不习,兵戎之政不脩,将帅互爲仇讐,上下自相矛盾,以致临敌无功,望风瓦解。前日之覆辙未久,而卫颍等又复效尤,廉耻荡然,全无忌惮。比者在营军士逃者数多,动以万计,安知不爲卫颍等卖放逼迫所致?杜渐防微,不可不愼。且赏从贱,罚从贵,此古今之通典,而兵家之要术也。今卫颍等位重任隆,而贪婪无度,则下人何所取法?而管军者何以爲戒?所据各人罪名,已防圣恩寛宥,而此等驵侩之才,终难任牙爪之寄,合无将卫颍范广陶瑾、张义、郭英、穆晟俱不许管理府卫事务,及坐营领军,调往开平、独石、大同一带操守破敌,以赎前罪,庶使法令昭明,而余人知惧,恩义竝行,而戎政脩举。臣等猥以驽钝,叨掌兵戎,顾惟将帅之用舍,系乎国家之安危,事有当言,不敢缄黙。具题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奉圣防卫颍等:朝廷擢用掌管兵戎,不能竭忠表率下人,却贪乱酒色,罪本难恕,既已饶他罪,今后着改过自新,但再犯必不赦。钦此。

译兵部为擒获达靼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大同右少监马庆的题本:左参将右都督方善的手本,据高山卫哨备指挥李英呈报:守土山儿墩百户萧胜报告,本年十二月十九日午时,军人赵芦斗发现境外有步行人,腰带弓箭前来,随即命令夜不收吕小良等二人下墩,潜入拦马墙内;因为看见那人向墩台射箭,认定是达靼,吕小良等人奋勇上前将其擒获,连同本人押解到来。审问得知,此人是防克特穆尔、额森部下,有额森派遣的赛音特穆尔等将领,带领二百余骑兵在边境侦察,接应进贡使臣;因为此人略懂汉语,便派来打听消息,因而被捉获。有关方面行文知会并与总兵官定襄伯郭登、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郑韶等计议,认为达靼出没时不肯离开鞍马,如今防克特穆尔徒步来到墩台,而且只有一人,既然声称是打听进贡使臣,那么守墩官军只应当温和地抚慰接待,却反而突然袭击擒拿;这不仅有失朝廷的大信,也会招惹事端,又恐怕对于来降或逃回的人,小人为了邀功而制造祸端,造成无辜伤害。准许具题,乞请敕令有关部门通行禁约:沿边官军只应谨守自己的驻地,严格加强瞭望,不许贪图小利,妄自制造边境衅端。具题后,本部官员恭敬接受圣旨:兵部知道。钦此。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也就前事上题,全文抄送到兵部。臣等私下认为,中国对待外族,固然应当用兵威震慑他们,尤其应当用恩德和信义抚慰他们;这样才能挫折他们的强势,收服他们的心。如今额森先后派人入朝进贡,他的诡诈谋略虽然还不能知道,但和好的礼数却未曾失当。现在使臣还没有回来,他便派人探听并迎接;防克特穆尔既没有骑马,也没有潜入边城,明白说是探听、接应使臣,此外没有奸细情节,守墩官军却把本人抢来擒获,只贪图一时的近功,不顾朝廷的大体,而都督方善又没有斟酌事情,轻率地相信并押解上来。如今查访得知,防克特穆尔正在接受审问。臣私下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俘囚,杀了他不足以显示武威,反而可能造成衅端;放了他也不算怯弱,或许对事情有益。仰仗圣恩,乞请敕令法司再行审查,确实只是探听使臣消息,没有其他重大情节,请敕令有关府派人连同防克特穆尔押送到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等处收领,抚慰他,让他听候边上的处置。如果有额森派来的人,就在那里交给他们领回,并且把朝廷忠厚抚待的心意告谕额森,使他知道感激。本部仍行文给都督方善以及各边总兵、镇守等官:今后都要整顿军马,固守地方。如果确有外敌侵犯,要相机剿杀。如果敌方派人到边境交谈,只是一两人、三五人,没有其他奸细情由,并且远处侦察后面也没有跟随掩袭的人员和马匹,就立即抚慰他们令其回去;不许贪图小利、邀功生事,以开启边境衅端、留下后患。也不许以此为借口,放任他们进入境内抢掠,以致耽误边务。因为这是请发敕令并奉圣旨批准的事项,兵部知道其道理。具题于景泰二年正月初三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怠废军政之事,刑科等衙门弹劾奏报都督同知卫颍等人交结饮酒、奸宿乐妇、怠废军政等情。圣旨宽恕他们,不加罪责,这确实是天地生养万物的仁慈。然而臣等私下认为,卫颍等人都是平庸之才,却蒙受重任,升居都府,分别掌管军务,不能尽力效忠、作下属表率,竟敢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何况他们整天饮酒作乐,又花钱买奸,如果不是剥削、侵害军队,这些钱财从哪里得到?眼下北方敌人虽然已经请求和好,但边境报告还没有完全平静,旧日耻辱尚未洗雪,正是做人臣的应当卧薪尝胆之时,也是尚未谋划大举进攻、将帅应当捐躯效命之日;而卫颍等人的行为竟然如此,对上辜负朝廷恩德,对下失去军士的期望,只满足一己的嗜好欲望,哪里顾念众人的艰难?从前土木之变溃败时,国家大事几乎危急,正是因为将帅平日贪婪淫逸、败坏法度,收受财物出卖军队,彼此勾结,攀附结党;作战之事不加训练,军务政令不加修治,将帅之间互相仇视,上下彼此矛盾,以致临敌不能建功,望风便瓦解。前日的覆辙还不久,卫颍等人又重蹈旧错,廉耻荡然无存,完全没有畏惧。近来营中军士逃亡的很多,动辄以万计,怎么知道不是卫颍等人卖放、逼迫所导致的?防微杜渐,不可不谨慎。况且赏罚应当从卑微者开始,也应当首先惩罚地位尊贵者,这是古今通行的法典,也是兵家的要术。如今卫颍等人地位高、责任重,却贪婪无度,那么下属要以谁为榜样?掌管军队的人又拿什么来警戒?根据各人的罪名,已经承蒙圣恩宽宥;但这些商贩般的庸才,终究难以担任爪牙重任。是否应当把卫颍、范广、陶瑾、张义、郭英、穆晟都不许管理府卫事务,也不许坐营领军,调往开平、独石、大同一带操守杀敌,以赎前罪;这样或许能使法令彰明,其余人知道畏惧,恩义并行,军政得到修治。臣等谦卑地以驽钝之才,承受掌管军务的职位,但想到将帅的任用和罢免关系国家安危,事情有应当说的,不敢闭口不言。具题于景泰二年二月二十日,奉圣旨对卫颍等人说:朝廷提拔任用你们掌管军务,你们不能竭尽忠诚、作下属表率,却贪恋酒色、败坏法度,罪行本来难以宽恕;既然已经饶恕你们的罪过,今后要改过自新,但如果再犯,必不赦免。钦此。

兵部爲操备省减粮储等事,兵科抄出五军、中军、大宁都司、茂山卫管操指挥同知夏正奏:窃照保定、眞定、涿州、易州等处,因与紫荆、倒马关相近,正系▯关去处,节防圣虑,每处差拨官军不等,有五千员,有七千五百员名前去守备,中间多系在京并通州、神武中等卫官军,其保定卫官军尚有四百八十九员名,俱各在京操备,缉知各处亦然。臣窃照京卫官军在京月支粮一石,在外各处又支行粮四斗五升,在外旗军在卫月支四斗,在京又支粮五斗,有此重费,粮米如防,准题乞勑该部计议,合无将眞定、保定等卫官军查数替囘在京等卫官军,每一千名月省在外行粮四百五十石,保眞等卫旗军囘还各处操备,每一千名月省在京行粮五百石,其一千名内外省粮九百五十石,如此不惟粮储减省,抑且衣鞋盘纒免致缺乏,遇有逃故等项便于勾补,其各关口山径险阨乡道,平昔谙晓进退无碍,战守两便,调用不失,实爲经久之计。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看得保定等卫所官军,比先年间除轮班赴京操练及守城屯田等项,其余各照地方量拨紫荆、倒马等关脩守,近因外敌侵逼,所在官军綂领前去,数少,本部节该议奏,钦命文武大臣在京各营量数选拨官军綂领前去各城各关,兼同彼处原有官军人等操备脩理。今奏要将前项拨去官军取囘,却将保定、眞定并通州、神武中等卫在京操练官军发囘,于粮储虽曰颇减,于事体则有窒碍,盖在京拨去各关各城官军其数不下十万,而各卫赴京操备官军每卫不过三五百或千余人,今又分作三班轮流放囘,一班取讨衣鞋,若将保定、眞定等卫原拨在京并各关各城操备官军取囘原卫,不无守备缺人,遇惊无凭调遣,况在京见畱官军俱系选作头班预备破敌人数决难放囘。及照自去年春初以来,境外节报外敌声息,各城守备官员往往奏要,在京拨军前去。后因侍郎江渊具奏,已将保定、眞定右卫中所调去,紫荆、眞定卫中所调去,倒马关、涿州中卫后所调去,白羊口。其前项调去所分官军,不问在京五军三千等营,尽数起发。况在京官军拨去边关脩守,乃权时之宜;在外官军轮班赴京操练,实经常之道。今若将前项卫分官军发囘原处,则山东、河南地方亦系巩固京师重地,各都司卫所赴京官军俱要照依此例囘还本处。京师止用在京各官军操备,是岂居重驭轻、治内攘外之道?揆此事体,委的难行。大抵夏正所奏不过假借省费粮储之言,以遂取囘军士之计,所奏难准。合无将保定、眞定等卫赴京官军照旧轮班操练,其各城各关京师拨去官军,候边务宁息,另行议奏定夺。缘奉钦依,该部看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边务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准后军都督府经歴司手本,奉府案令,准鎭朔将军抚宁伯朱谦咨,据金吾右卫带俸正千户王信呈,宣德十年自愿前来宣府报効操练,今奉后军都督府勘合,各处报効操备官军舍人余丁,即今边境稍宁,虚费粮赏,暂且囘卫入伍,呈乞放囘,移咨连人送府转送到司案呈到部。臣等窃详,边方者,京师之藩篱;军马者,朝廷之重事。必使事体各归职掌,庶几缓急不致误事。今照宣府、大同、辽东并陜西各边,俱系▯要去处,正用官军守备。朝廷虑恐本处官军不敷,往往设法添拨,或召集报効之人,或拣选空闲之士,遇有▯急,相兼守战。近有外敌侵逼,边务愈加畱意,而宣府总兵等官未审因何,却将自愿报効操备官员擅自放囘原卫?诚恐奉有别衙门行移,止知减省粮储,不顾边务缓急。因见外敌请和,将谓边方无事,遂将各边见操官军人等一槩踈放囘家,倘有外敌声息,城池空虚,凭何战守?又恐见操官军人等意图囘还原卫,串同该管官员不行经由本部援例,径自囘还,典守之官无由得知,奸诈之人得遂私计。万一外敌缉知,官军掣动,乘间来攻,遗患边方,决非细故。兼且各边屡称见在官军数少,具奏要行増添,岂可将见在边操守十余年之上官员辄便放囘?臣等职掌兵政,若今日缄黙不言,则异日罪将何逭?况近日敌使方囘,中间奸诈难测,防微杜渐,不可不虑。除千户王信仍送该府转发宣府总兵官处,照旧操练外,合无通行各边各关总兵鎭守等项内外官员,将原有见在官军人等务要用心提督操练,非奉勑防及本部奏奉钦依明文,不许辄准别衙门行移擅便掣动踈放,以致边方缺人,遇警误事,自取重罪,不便。仍行在京各衙门知防,缘系处置边务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三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兵部为操备、节省粮储等事,兵科抄出五军、中军、大宁都司、茂山卫管操指挥同知夏正的奏本:臣私下查得,保定、真定、涿州、易州等处,因为靠近紫荆关、倒马关,正是紧要关口,屡次奉圣旨关注,每处派拨官军人数不等,有五千员,有七千五百员前去守备;其中多是京城以及通州、神武中等卫的官军。保定卫官军还有四百八十九员名,都在京操备,其他各处也一样。臣私下考虑,京卫官军在京每月支粮一石,在外各处又支行粮四斗五升;在外旗军在卫所每月支粮四斗,在京又支粮五斗,有这样的重复耗费,粮米很快就会短缺。准许具题,乞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是否可以查点真定、保定等卫官军,替换回京城等卫的官军;每一千名每月可省在外行粮四百五十石。保定、真定等卫的旗军回到各处操备,每一千名每月可省在京行粮五百石;一千人内外合计可省粮九百五十石。这样不仅可以节省粮储,而且衣服、鞋袜、盘缠也不至于缺乏,遇到逃亡死亡等情况也便于勾补;各关口山路险隘和乡间道路,他们平时熟悉,进退没有障碍,战守两便,调用不会失误,实在是长久之计。具题后,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命有关部门查看。钦此钦遵。抄出送到兵部,参看得保定等卫所官军,比照往年,除了轮班赴京操练以及守城、屯田等事项外,其余都根据地方情况分别拨往紫荆关、倒马关等处修守。近来由于外敌侵犯逼近,各地官军都被统领前去,人数减少;本部屡次议奏,奉命由文武大臣在京各营按数选拨官军,统领前往各城各关,并与当地原有官军一同操练、修理。如今奏请把前项拨去的官军调回,却把保定、真定以及通州、神武中等卫在京操练的官军发回,虽然在粮储方面说是颇有节省,但在事务上却有窒碍。因为从京城拨往各关各城的官军,人数不下十万,而各卫赴京操备的官军,每卫不过三五百人或一千多人;如今又分作三班轮流放回,一班还要领取衣鞋。如果把保定、真定等卫原先拨在京城以及各关各城操备的官军调回原卫,难免造成守备缺人,遇到警报无从调遣。何况目前留在京城的官军,都是选作第一班、预备破敌的人数,实在难以放回。又查得自去年春初以来,境外不断报告外敌的动静,各城守备官员往往奏请调京军前去。后来因为侍郎江渊具奏,已经把保定、真定右卫中调去紫荆关的,真定卫中调去倒马关的,涿州中卫后所调去白羊口的官军,全部调发前往;不论是在京五军三千等营的官军,都尽数起发。何况从京城拨往边关修守,是权宜之计;在外官军轮班赴京操练,才是经常之道。如今如果把上述各卫分拨的官军发回原处,那么山东、河南地区也是巩固京师的重地,各都司卫所赴京的官军都要依照这个例子回到本处。京师只使用在京各卫官军操备,这难道是居重驭轻、治理内部而抵御外敌的办法吗?衡量这件事的实际情况,确实难以施行。大体说来,夏正所奏不过是假借节省粮储的名义,来达到调回军士的打算;他的奏请难以批准。是否应当把保定、真定等卫赴京官军照旧轮班操练;至于各城各关由京师拨去的官军,等边务平静后,再行议奏定夺。因为奉有圣旨批准,兵部查明事理后具题。景泰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边务之事,职方清吏司呈报:收到后军都督府经历司的手本,奉府中案令,收到镇朔将军抚宁伯朱谦的咨文;据金吾右卫带俸正千户王信呈报,宣德十年自愿前往宣府报效操练。如今奉后军都督府勘合,各处报效操备的官军、舍人、余丁,现今边境稍稍安宁,白白耗费粮饷和赏赐,暂且回卫入伍,呈请放回;有关方面移送咨文,连同本人送到府中,再转送到本司,呈报到部。臣等私下详细考虑,边疆是京师的藩篱,军马是朝廷的重大事务。必须使事务各归所属职掌,才可能在缓急之时不致误事。如今查看宣府、大同、辽东以及陕西各边,都是紧要地方,正需要官军守备。朝廷担心本地官军不足,往往设法增拨,有时召集报效的人,有时选拔闲散人员,遇到紧急情况,配合守卫作战。近来外敌侵犯逼近,边务更加受到重视,而宣府总兵等官不知因为什么,却擅自把自愿报效操备的官员放回原卫。实在担心他们是奉了其他衙门的行文,只知道节省粮储,而不顾边务的缓急。又因为看到外敌请求和好,便以为边疆无事,于是把各边现今操练的官军一概疏放回家;倘若有外敌动静,城池空虚,凭什么防守作战?又担心见到这些官军人员后,他们打算返回原卫所,串通所属官员,不按规定经由本部援引成例办理,径自返回,使掌管典守的官员无从得知,奸诈之人得以实现私图。万一外敌侦知此事,官军调动之际乘隙来攻,给边境留下祸患,绝不是小事。况且各边屡次声称现有官军人数很少,具奏请求增添,怎么可以把现在在边地操守十多年、以上的官员动辄放回去?臣等掌管兵政,如果今天缄默不言,将来罪责又怎么逃避?何况近日敌使刚刚返回,其中奸诈之处难以测度,防微杜渐,不可不加以考虑。除千户王信仍送交该府,转发宣府总兵官处,照旧操练外,应通行各边、各关总兵、镇守等内外官员:对原有现役官军人员务必用心督率操练;除非奉有皇帝诏令防御之命及本部奏请、奉钦依的明文,不许动辄准许其他衙门行文擅自调动、疏放,以致边境缺少人员,遇到警报误事,自取重罪。并行文告知在京各衙门。此事关系处置边务,谨具题。景泰二年三月十一日奉圣旨:“是。”谨此。

兵部爲纠劾事,尝谓移孝爲忠,乃人臣之当务;怀奸避事,在国典所不容。窃照左军都督府右都督王祯,猥以庸才,叨膺重寄,因人成事,素无汗马之劳,荷国宠荣,遂极人臣之位,不能尽忠图报,惟务挟诈偷安。明知即目边务方殷,正系用人之际,自合捐躯以先士卒,庶殚臣子之心。却乃陈言要囘陜西,在城省视伊母周氏。缘延绥亦系陜西地方,本官既有孝亲之心,合般移就养。今妻妾随住而同享天禄,老母遗弃而不得霑恩。处已若斯,孝心安在?及见边方多事,却欲给假省亲,不过假此爲名,以遂怀奸之计。皇上明照万里,烛见其奸,圣断昭然,不防准理。臣等窃惟自古求忠臣者,必于孝子之门。今王祯平居则弃其亲而弗养,遇事则假其亲以欺君,不孝不忠,不仁不义。虽圣恩不加其诛责,奈王法莫纵于纤毫。合将王祯拿送法司问罪,以爲万世臣子之戒。缘系守边军职,具题。景泰二年四月二十九日奉圣防,罢都察院通行文书与他知道。钦此。兵部爲军务事,兵科抄出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翺题,景泰二年四月日期不等,节据辽东都司竝广宁、锦州、义州、宁远等处备御都指挥刘英等呈该:尖山鎭、北山、荆条山、宁远河、牛心山、双山、塞儿山、骆驼岭、白土厰等墩空,各差军走报了见境外千家峪、金银厰、大黒山、羊羔山、笔架山、刀笔山、白云山、泥河儿、官音山、双林儿等处,各有烟火一十六处。及广宁小黒山墩,又称了见境外达靼三千一百并五百有余人马,约离墙十里往东南、东北去讫。及据广寜前屯卫备御都指挥邓绎等呈该:石子河刼杀小旗高升走报,本年四月十一日酉时了见达靼三十余骑,从松栢烟墩西充内跑墙入境,抢去三千营种田舍余自已马牛驴一十三只,官马三疋,别无抢去人口,结呈到来。臣等议得:广宁前屯衞地方外敌入境,松山等墩守了官军人等不行随即举放烟火,以致种田舍余不得知觉,被外敌将官私马牛驴一十六只抢去。及廵视地方指挥姚鉴亦不严谨廵视,俱合取招量情责罚,照旧廵守官马三疋,着落都指挥邓绎、何鉴同马军均追还官。再照各该沿边累报了见沿边人马烟火,除通行守备都督都指挥等官整搠军马于▯闗边堡去处暗伏相敌众寡行事,并督守墩官军昼夜十分加谨用心仔细瞭望谨防隄备外,具题该本部官俱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防照所奏前项外敌入境抢掠头畜,王翺等既已照例将廵视地方指挥姚鉴取招量情决罚,均追官马还官了当,别无定夺。系干声息合当隄备,毋或防虞误事。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未敢擅便。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军民利便事,兵科抄出兵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孙原贞等题准:兵部备刑部咨,该臣原贞题前事。照得见获温、处二府瑞安、清田等县首从贼寇翁朝原等并幼小男女,俱各解京发落。爲照贼犯家属多未挨拏,縁干人众,各处一槩挨究,恐人惊惧不安,乞不爲常例,候贼平之日查勘随征军士无家小者,将已获贼属妇女先尽有功军人给与爲妻,幼男纪录候长定夺,并幼女随住,未获贼属矜免抄提,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先拟:作耗贼属男子律该处斩,妇女给配。钦防朝廷寛恤,男子充军,家口随住。若再矜免,无以惩戒,俱难准理。又言要将贼徒妇女给配有功军人一节,照得贼属内有只身妇女无男子随住者,合无准其所言,查勘原征旗军人等曾见功劳应该赏赉,见无妻室者给配爲妻,两得其便。再照各处贼徒家属候事平之日陆续挨解,则事无逼迫,人得安宁。该刑部官具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转行移咨。除钦遵外,臣等同钦差鎭守浙江太监李德、鎭守处州奉御阮随议得:反寇攻城掠邑,拒敌官军,杀害生灵,烧毁房屋,抢虏妇女赀财,累赦不悛。原其罪恶,虽赤其族犹有余辜。况温、处等府丽水、清田、瑞安、平阳等处地方节次生擒杀死贼犯,动以万计。今欲照户抄其家口,少者二三口,多者十余口,或三四十口,贼属之众不可胜数。其间有父兄子侄或避难在外,或报効在官,一防抄提,若造恶渠魁家属法固难宥,其被脇爲从家属情有可矜。今班师振旅,反侧稍安,其属仍要陆续挨拏,府县不无督责,乡里未免惊疑,贼属逃遁山林,必致复聚爲非,难于抚捕,未便。如防准题,乞勑该部计议:贼首家口照例抄提发落,贼徒家口特降圣恩矜免,即书所谓“歼厥渠魁,脇从罔治”之。

译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曾说:把孝心转化为忠心,是臣下应当做的事;心怀奸诈、逃避职责,是国法所不能容忍的。查左军都督府右都督王祯,卑劣地凭借庸常才能,滥受重任,依靠他人成事,平素没有汗马功劳,却承受国家宠荣,竟达到人臣的最高职位,不能尽忠报国图谋报答,只务求挟诈偷安。他明知眼下边务正繁重,正是用人的时候,本应舍身在士卒之前,或许能够竭尽臣子的忠心;却上疏请求返回陕西,在城中省视他的母亲周氏。延绥也属于陕西地方,本官既然有孝亲之心,就应当把家属迁来奉养。如今妻妾随他居住,共同享受俸禄,老母却被遗弃,不能沾受恩惠。做成这样,孝心在哪里?等到看见边境多事,却想请假省亲,不过是假借这个名义,以实现心怀奸诈的计划。皇上明察万里,洞见他的奸谋,圣明的裁断已经清楚,不应准许其请求。臣等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寻求忠臣,必定从孝子之家寻找。如今王祯平日抛弃亲人而不奉养,遇到事情又假借亲人来欺骗君上,既不孝又不忠,既不仁又不义。即使圣恩不加以诛责,王法也不能有丝毫放纵。应将王祯逮送法司问罪,作为万世臣子的鉴戒。此事关系守边军职,谨具题。景泰二年四月二十九日奉圣旨:停止都察院通行文书,并告知其他相关方面。谨此。兵部为军务之事,兵科抄出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翺的题本。景泰二年四月,各次据辽东都司以及广宁、锦州、义州、宁远等处备御都指挥刘英等呈报:尖山镇、北山、荆条山、宁远河、牛心山、双山、塞儿山、骆驼岭、白土厂等墩台空缺,各处派军前往报告,已看到境外千家峪、金银厂、大黑山、羊羔山、笔架山、刀笔山、白云山、泥河儿、官音山、双林儿等处各有烟火十六处。又据广宁小黑山墩报告,看到境外达靼三千一百多人以及五百多人的人马,约距边墙十里,向东南、东北方向离去。又据广宁前屯卫备御都指挥邓绎等呈报:石子河遭到劫杀,小旗高升前来报告,本年四月十一日酉时,看到达靼三十多骑从松柏烟墩西面冲入墙内,抢走三千营种田人舍余自有的马、牛、驴十三头,以及官马三匹,没有抢走其他人口,结状呈报到部。臣等议论认为:广宁前屯卫地方有外敌入境,松山等墩台守卫的官军没有立即举放烟火报警,以致种田人舍余毫无察觉,被外敌抢走官私马、牛、驴共十六头。巡视地方的指挥姚鉴也没有严谨巡视,这些人都应取供,根据情节责罚;照旧巡视守护官马三匹,责令都指挥邓绎、何鉴与马军一同追缴归还官府。又据各处沿边屡次报告看见沿边人马和烟火,除通令守备、都督、都指挥等官整顿军马,在险要关隘、边堡之处暗中埋伏,侦察敌众我寡并采取相应行动,并督促守墩官军昼夜十分谨慎,用心仔细瞭望、严加防备外,谨具题。本部官员都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出到部后,查照所奏前项外敌入境抢掠牲畜之事,王翺等已经按例将巡视地方的指挥姚鉴取供,酌情决罚,并将官马追缴归还,事情已经办结,没有其他裁定。此事关系敌情声息,应当严加防备,不可有任何疏忽以致误事。奉钦依,兵部知道。景泰二年五月初六日奉圣旨:“是。”谨此。兵部为便利军民之事,兵科抄出兵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孙原贞等题本,准许如下:兵部据刑部咨文称,这是臣孙原贞先前所题之事。查现已擒获温州、处州二府瑞安、清田等县贼寇首领和胁从翁朝原等人及幼小男女,都已解送京城发落。考虑到贼犯家属还有许多没有挨次逮捕,涉及人数众多,如果各处一律逐一追究,恐怕百姓惊惧不安,因此请求不要作为常例,等贼患平定后,查勘随征军士中没有家属的,将已经擒获的贼属妇女先尽数赏给有功军人作妻子;幼男登记在册,等长大后再行决定;幼女随同居住;未擒获的贼属则予以怜恤,免于抄家逮捕。谨具题。通政使司官奏奉圣旨:该衙门知道。谨此遵行。抄出到部后,参照先前拟定的意见:扰乱作乱的贼属男子按律应处斩,妇女给人配属。钦奉圣旨,朝廷宽恤,男子改为充军,家属随同居住。如果再予以免除,就无法惩戒,均难以准许。又说将贼徒妇女给配有功军人一项,查贼属中有些妇女独身,没有男子同住,应当准许所奏,请查勘原来参战的旗军中确有功劳、应当赏赐且现无妻室者,将这些妇女给配为妻,使双方都得到便利。再查各处贼徒家属,等事情平定后陆续逐一解送,这样事情不至于急迫,百姓也能安宁。刑部官员具题,奉圣旨:“是。”谨此遵行,并转行移咨。除谨遵圣旨办理外,臣等同钦差镇守浙江太监李德、镇守处州奉御阮随议论认为:反贼攻城掠地,抗拒官军,杀害百姓,烧毁房屋,抢夺妇女财物,屡次得到赦免仍不悔改。追究其罪恶,即使诛灭全族也仍有余罪。况且温州、处州等府的丽水、清田、瑞安、平阳等地,前后擒获、杀死的贼犯动辄以万计。如今如果按户抄没其家属,少的两三口,多的十多口,甚至三四十口,贼属人数多得数不清。其中有些人的父兄子侄或在外避难,或已经向官府报效;一旦抄捕,若是造恶首领的家属,按法律固然难以宽宥;但被胁迫而从贼者的家属,情状确有可怜之处。如今军队凯旋,动荡稍稍安定,如果仍要陆续逮捕其家属,府县难免受到督责,乡里也免不了惊疑;贼属逃入山林,必定重新聚集作乱,难以安抚捕捉,实在不妥。如果准许所奏,请敕令有关部门斟酌议定:贼首家属照例抄捕发落,贼徒家属特别降下圣恩予以宽免,这正是书中所说的“歼灭首恶,胁从不治”。

意且以安疲困之民,息逋逃之患,防本具题。本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奏称:要将前项贼徒家口特降圣恩矜免一节。缘浙江地方近年以来,其处州等府所属州县节有贼寇纠集人众,杀掠人财。已该彼处鎭守等项官员钦遵上命,督领官军,宣明朝廷恩例,随宜设法抚捕。贼首多已成擒,地方渐就平安。正当一视同仁,诞布维新之化,量爲矜恤,以安反侧之心。所据前项贼徒,多有贼首逼脇,不得已而爲非,家下人口众多。若便一槩抄提,非惟牵连负累,情有可矜,抑恐纷扰惊疑,因而激变。又恐中间见在者少,逃移者多,爲因畏惧罪责,终无复业之期。倘复啸聚山林,安知不爲后患。合无俯狥下情,照依侍郎孙原贞等所奏,除贼首家口照例抄提,其贼徒家口伏乞圣恩原宥,令其安生乐业,永爲良民。若再逃移生事,必诛不宥。仍令孙原贞等防同太监李德并巡按御史及都布按三司查照施行,务在仰体圣心公道行事,俾贼首之家不致脱免,而脇从之众咸与生全,以副皇上好生之仁,以消地方意外之患。缘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五月十二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备边御寇事,兵科抄出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陈亹题:臣闻外域自古与中国通,在乎有以御之。御之有道,则可以销其骄悍之气,而朝廷无北顾之忧。茍无道以御之,则凭凌桀鷔,其患不可胜言矣。比见卫拉特初与朝廷通好,岁时贡献,赏赐钜万,岂期自启衅端,侵扰边鄙?顷岁以来,纵横尤甚。近闻又分人马一枝往辽东,一枝往陜西,又遣人来京进马,求要使臣。臣愚窃计,瓦刺人马本自强盛,今谋欲攻宣府、大同以及京师,故先遣人马收掠辽东、陜西边境之人,以益其众。且恐朝廷知其势分力寡,乘其不备,出师击其各枝人马,仍复假设遣人进马,求要使臣,以缓中国用兵之意。俟其辽东、陜西人马囘聚一处,秋高马肥,并力内侵,此其狡计也。今议者皆以兵备未脩,粮草未备,秪欲遣使往答其意,以图延缓,不复敢言战者。殊不知彼畨求欲遣使,实非畏威怀德而来,盖将东征西讨,而以此延缓我师。矧纵遣使臣,量亦不能释其素负骄悍之气。不此之察,是自失机防,而堕其计中矣。如防准言,乞勑总督军务总兵官,量率精鋭官军数万,倍道趋辽东或陜西边境,仍勅辽东或陜西主将分兵,刻期防于近边去处,物色外敌所在。上赖祖宗之灵,合兵出奇,击其一枝人马,彼进不敢敌,退无所援,强盛之众将自穷蹙,战胜可待也。计不出此,徒因议者之言,逡廵畏缩,日复一日,使其収掠辽东、陜西二边之人,大众复合,并力内侵。宣府、大同,一或失守,京师之患,又孰甚焉?夫用兵虽贵持重,然堂堂天朝,文武大臣效用之日久矣。当国家多难之际,必有效忠奋勇之士,乘时而出。兵部掌军马,戸部掌粮草,职専任重,亦必预为之计,动以其时宜,无不可。若敌临境,诿以未备,则岂持重备御之策哉?昔唐宪宗欲伐吴元济,羣臣以其兵利卒顽,皆谓不可,宪宗明断不疑,命将出师,迄成平蔡之功。窃观今日之事,亦颇类此。伏望皇上断而行之,天下幸甚。愚叨禄无补,偶有所见,不敢不言。具题本官钦奉圣防,兵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看得郎中陈亹奏称,要总督总兵官量率精鋭官军数万,倍道趋辽东或陜西边境,及令辽东陜西主将分兵克期防于近边去处,攻伐外敌一节。臣等窃详,番酋额森等自正綂十四年肆爲隂谋,鸠集彼众,侵逼边境,杀掠人畜,其罪恶稔盈,人所共愤,实宜綂率大军,声罪致讨。但自去年以来,节次遣使朝贡,钦命武清侯石亨充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充左右副总兵,叅将于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挑选精锐官军三千,听候防应。辽东等处都督刘深另操官军三千,听候策应。辽东等处都督石彪、雷通另操官军六千,听候防应。宣府等处并令工部尚书石璞总督宣府等处军务,遇有警急军情,各城军马竝听节制,相机勦杀。近该石璞具奏,彼处烽火不见,边事颇宁。又况兵家之事,以直爲壮,以曲爲负,而制胜之策,以主爲逸,以客爲劳,必使计虑出于万全,然后战守可无踈失。今额森寺虽隂怀邪谋,而尊事朝廷之礼不废,虽闻声息,而侵扰边境之事未举,在我当爲预备,难以自开衅端。又况关陜辽海相去京师窎远,即目天气炎热,大雨时行,若使綂领大军出境,未审敌营果在何处驻劄,待我兵至,非惟轻易举事而弗中机防,抑恐虚劳士马而迄无成效。况各边所积粮草有限,军马用度无穷,揆之事势,未见其可。合令在京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并都督刘深、石彪等将选到团操官军,务要申严号令,齐备器械,俾军威壮固,士马精强,不时防闸教演,以备警急调用。

译意在使疲困的百姓得到安定,消除逃亡者再次聚集的祸患,因此谨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该衙门知道。谨此遵行。抄出到部后,参照奏称要对上述贼徒家属特别降下圣恩予以宽免这一项。由于浙江地方近年以来,处州等府所属州县屡有贼寇纠集人众,杀人掠财。已经由当地镇守等官员遵奉上命,督率官军,宣明朝廷恩典法例,随时设法安抚、捕捉。贼首大多已经擒获,地方逐渐平安。正应当一视同仁,广泛推行更新教化,酌情加以怜恤,以安定反侧之人的心。所说上述贼徒,多有被贼首逼迫胁从,不得已而作恶者,家属又很多。如果一概抄捕,不仅会牵连无辜、增加负累,情理上确有可怜之处,也恐怕造成纷扰惊疑,因而激起变乱。又恐怕留下的人少、逃走迁移的人多,因为畏惧罪责,最终再无恢复产业的机会。如果再次聚集在山林中,哪里知道不会成为后患?应当俯察下情,依照侍郎孙原贞等所奏,除贼首家属照例抄捕外,恳请对贼徒家属蒙受圣恩宽宥,令他们安生乐业,永远做守法良民。如果再逃亡迁移而惹事,必定诛杀,绝不宽宥。仍命孙原贞等会同太监李德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查照施行,务必仰体圣心,秉公办事,使贼首之家不能逃脱,而胁从之众都能保全性命,以符合皇上爱护生命的仁德,消除地方意外的祸患。奉钦依,该衙门知道。谨具题。景泰二年五月十二日奉圣旨:“是。”谨此。兵部为备边御敌之事,兵科抄出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陈亹的题本:臣听说,外域自古以来与中国往来,关键在于有办法抵御它。抵御得当,就可以消磨他们骄横强悍的气势,使朝廷没有北顾之忧;如果没有办法抵御,他们凭借势力欺凌,桀骜不驯,祸患就不可胜言。近来看到卫拉特起初与朝廷通好,按时进贡,得到巨额赏赐,哪里料到他们自己开启争端,侵扰边境?近年以来,他们纵横侵扰尤其严重。最近听说又分出一支人马前往辽东,一支前往陕西,又派人来京进马,要求派遣使臣。臣愚昧地推测,瓦剌人马本来就强盛,如今谋划攻打宣府、大同以及京师,所以先派人马收掠辽东、陕西边境的人,以增加他们的兵力;又恐怕朝廷知道他们兵力分散、力量不足,趁他们没有防备,出兵攻击各支人马,于是又假装派人进马、要求使臣,以缓和中国出兵的意图。等到辽东、陕西的人马聚集到一处,秋高马肥,合力向内侵扰,这就是他们的奸计。如今议论者都认为兵备没有修整、粮草没有准备,只想派使臣前去答复他们,以图拖延时间,再也不敢谈论交战。却不知道对方反复请求派遣使臣,实际上并不是畏惧威势、感念恩德而来,而是将要东征西讨,借此拖延我军行动。何况纵然派遣使臣,料想也不能消除他们平素骄横强悍的气势。对此不加察觉,就是自己丧失时机和防备,落入他们的计谋。如果准许臣所说的请求,请敕令总督军务、总兵官酌情率领数万精锐官军,兼程赶赴辽东或陕西边境;仍敕令辽东或陕西主将分兵,限定日期在靠近边境的地方设防,侦察外敌所在。上赖祖宗神灵,合兵出奇,攻击他们的一支人马;他们前进不敢迎战,后退又没有援军,强盛的军队自然会困窘,胜利就可以等待了。如果不采取这个计策,只因循议论者的话迟疑畏缩,日复一日,使他们收掠辽东、陕西两边的百姓,等大军重新会合,合力向内侵扰,那么宣府、大同一旦有一处失守,京师的祸患又有谁知道会严重到什么程度?用兵虽然贵在慎重,但堂堂天朝,文武大臣效力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国家多难之时,一定有忠勇奋发的将士,应当乘时而出。兵部掌管军马,户部掌管粮草,职责专一而责任重大,也一定要预先谋划,行动适合时机,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如果敌人来到边境,却推说没有准备,难道这是慎重防御的策略吗?过去唐宪宗想要讨伐吴元济,群臣认为他的军队精锐、士卒顽强,都说不可出兵;唐宪宗明断而不疑,命将出师,最终成就了平定蔡州的功业。臣私下观察今天的事情,也很像这种情形。伏望皇上果断施行,天下幸甚。臣白白领取俸禄,不能有所补益,偶然有所见解,不敢不说。谨具题。本官钦奉圣旨,兵部查阅。谨此遵行。抄出到部后,查见郎中陈亹奏称:请总督、总兵官酌情率领数万精锐官军,兼程赶赴辽东或陕西边境,并命辽东、陕西主将分兵,限期在靠近边境的地方设防,进攻外敌这一项。臣等详细考虑,番酋额森等自正统十四年起肆意施行阴谋,聚集部众,侵逼边境,杀掠人畜,罪恶深重,为人所共同愤恨,确实应统率大军,声讨其罪而征伐。但自去年以来,他们屡次派使者朝贡,钦命武清侯石亨充任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充任左右副总兵,参加五军、三千、神机等营,选取精锐官军三千,听候防御调遣。辽东等处都督刘深另行操练官军三千,听候策应。辽东等处都督石彪、雷通另行操练官军六千,听候防御调遣。宣府等处又命工部尚书石璞总督宣府等处军务,遇到紧急警报,各城军马都听从节制,相机剿杀。近来石璞具奏说,当地没有发现烽火,边事相当安宁。况且用兵之事,以正直有理为强,以理亏为负;制胜的策略,以主场作战为安逸,以客场作战为劳苦,必须使谋划达到万全,然后战守才能没有疏漏。如今额森虽然暗中怀有邪谋,但尊奉朝廷的礼节并未废弃;虽然听到一些敌情,却尚未发生侵扰边境之事,我们应当预先准备,不能由我们主动开启争端。况且关陕、辽海距离京师遥远,眼下天气炎热,大雨时常降下,如果让大军出境,尚且不能确定敌营究竟驻扎在什么地方,等我军到达,不仅可能轻率行动而没有击中时机,也恐怕白白劳累士马,最终毫无成效。何况各边储积的粮草有限,而军马的用度无穷,衡量事情形势,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行之处。应命在京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以及都督刘深、石彪等,将选出的团操官军务必申明并严格号令,备齐器械,使军威壮盛坚固、士马精强,随时加强防备、教练演习,以备紧急调用。

既不许怠惰偷安,以废纪律,亦不许先爲畏缩,以损军威。仍令石璞等将宣府等处军马用心整搠,差人严宻哨探,若有外敌侵边,必须相机行事。若果敌势众大,星驰差人奏报京师,发兵前去应援勦杀并行。辽东、陜西、大同总兵鎭守等官:左都督曹义,定襄伯郭登,兴安侯徐亨,都督王祯、张泰、王敬,都御史王翺、年富、陈镒、马恭、韩福、宋杰等,各照地方,将应有军马务在躬亲,逐一桃选精壮之士,畱意训练,谕以大义,严其纪律,使将士相知,上下同心。候有外敌来侵,就便随宜战守,或坚壁清野以待其敝,或乘虚掩袭以挫其锋。既不许畏缩无谋,纵敌抢掠,亦不许轻易穷追,堕彼奸计。此乃保邦御敌长防,缘奉钦依,兵部看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五月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纠劾事,该锦衣卫指挥使刘源等题,该广西道监察御史陈叔绍等奏称,守备倒马关署都督佥事刘聚于奉天门复命,照得刘聚先因卖放守关军人及私役军人创立寺院等情,该兵部奏准行移巡按直▯监察御史全智将这厮提问,未见发落,今这厮擅自来京,合当拏问,奉圣防拏了,钦此,钦遵,见今收在直房,具题,奉圣防着兵部查他原发来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先该协同守备倒马关都指挥陈友题称,臣到于倒马关防视,得原拨守关军人王成、刘智、张广儿三名不到,审据管队指挥何清等说称,鎭守都督刘聚放囘在京,一向不曾到关守备,显是受财卖放,臣看得各关隘口多有未曾脩理,却有刘聚擅拨官军千户郭仁等五百余人,在于倒马关西门外新剏寺院一所,有此不行奉公,专一营私利己,等因具题,抄出本部爲照,刘聚不以边务爲重,将原拨守关军人王成等卖放囘京,以致各关隘口多未脩理,又行擅拨官军私自盖立寺院,于法难容,合行巡按直▯监察御史将本官提问明白,具本解京奏请发落,若是有碍职事,另行定夺,如是无碍,原职令嫡亲儿男替职,仍先请勑陈友代替刘聚守关等因具题,本部官奉圣防是,钦此,除钦遵通行外,今抄前因叅照,刘聚本以庸材,叨居重任,先在浙江等处杀敌无勇无谋,失机误事,已该本部等衙门节该劾奏,钦防恩宥,降做爲事官,续防上恩,令署都督佥事守备倒马关,本官自合洗心改过,加意脩守,以赎前罪,以答皇上之恩,却乃怠废边务,肆无忌惮,既将守关官军卖放囘京,又行擅拨官军私造寺院,以致下人失所,边务废弛,致被陈友奏发本部,又经奏奉钦依,令巡按御史提问,岂期本官益肆桀骜,蔑视国法,公然不服行提,却乃赴京复命,似此▯顽无状。方命辜恩,若不严加惩治,无以警戒众人。合将本官令法司照依本部原先叅奏,并今次不服提解缘由,问拟明白,奏请发落,庶使法令昭明,奸顽知惧。缘奉钦依,着兵部查他原发来看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圣防:「这厮奸顽,着三法司门前问。」钦此。兵部爲乞恩怜悯事。兵科抄出山东都司济南等卫所指挥佥事王震等奏:臣等俱在五军右哨操备。景泰元年月日不等。有莱州等卫马歩军人王受儿等私自逃囘原籍。取讨衣鞋已经具数造册转送挨拏去讫。后于景泰二年二月内遇防恩宥。其王受儿等照例具状首出收操转达住提。致防兵部叅照违例擅收在逃军人王受儿等把总管队官员提送本部转送法司问罪。兵部奏奉钦依。是钦此钦遵。备由劄付到哨将臣等查提送问。臣等俱系军职愚昧多不识字。比因操事繁冗失于仔细查理。自合省令各军赴通政使司首告转达送发。不合擅自收操。合当有罪。况臣等八十二员本哨见选管领头扰官军六千员名。在团营六万数内操练听调人员。及青州左等卫指挥佥事刘安等三十员名该班领军囘卫取讨衣鞋人数。今将臣等送问不无遗下队伍旗军无人钤束。又虑团操旗军因见放班中间恐有不知利害之人一防逃窜。倘遇调用有误事机未便。臣等在京操备二年之上衣鞋破碎实爲困苦艰难。如防伏望圣恩怜悯。乞将臣等并坐营把总等官都指挥同知母瑛等暂且团营管操听用。候取讨衣鞋官员赴操之日仍前受罪便益。臣等干冒天颜不胜感戴之至。具本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罢。兵部知道。钦此钦遵。

译既不许怠惰偷安而废弃纪律,也不许先行畏缩而损害军威。仍命石璞等用心整顿宣府等处军马,派人严密侦察;如果有外敌侵入边境,必须相机行事。如果敌势果真庞大,立即派人飞驰奏报京师,同时发兵前去援助并剿杀。辽东、陕西、大同总兵、镇守等官:左都督曹义、定襄伯郭登、兴安侯徐亨,都督王祯、张泰、王敬,都御史王翺、年富、陈镒、马恭、韩福、宋杰等,各按所在地方,把应有的军马务必亲自掌握,逐一挑选精壮士卒,留心训练,向他们讲明大义,严格军纪,使将士彼此了解,上下同心。等到外敌来侵,就根据情况相机战守:或者坚壁清野,等待敌人疲敝;或者乘虚袭击,挫败敌军锋芒。既不许畏缩无谋,任由敌人抢掠,也不许轻率穷追,落入敌人的奸计。这是保卫国家、抵御敌人的长久防备之策。奉钦依,兵部查明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五月十六日奉圣旨:“是。”谨此。兵部为纠察弹劾之事。锦衣卫指挥使刘源等题称:广西道监察御史陈叔绍等奏说,守备倒马关、署都督佥事刘聚在奉天门复命。查刘聚先前因卖放守关军人,以及私自役使军人修建寺院等情由,兵部奏准行文,命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全智将此人提来审问,尚未发落;如今此人擅自来到京城,应当逮捕审问。奉圣旨:“逮来。”谨此遵行。现今收押在直房,谨具题。奉圣旨:“着兵部查阅他原先发落的情况。”谨此遵行。抄出到部后查得:先前协同守备倒马关的都指挥陈友题称,臣到倒马关巡视防守,查得原拨守关军人王成、刘智、张广儿三人不到,经审问,管队指挥何清等说,镇守都督刘聚把他们放回京城,一向没有到关守备,显然是收受钱财而卖放。臣查得各关隘多有未曾修理之处,刘聚却擅自调拨官军千户郭仁等五百多人,在倒马关西门外新建寺院一所;如此不奉公守职,专门经营私利,谨具题。抄到本部后查照:刘聚不以边务为重,将原拨守关军人王成等卖放回京,以致各关隘多未修理,又擅自调拨官军私自建造寺院,按法律难以容忍。应行文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将本官提来问明,具本解送京城奏请发落;如果妨碍职务,另行裁定;如果没有妨碍,原职命其嫡亲儿子代理,仍先请敕命陈友代替刘聚守关等。谨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是。”谨此。除谨遵圣旨通行外,今抄查上述原因,参照刘聚本是庸材,却滥居重任,先前在浙江等处杀敌时无勇无谋,失机误事,已经由本部等衙门多次弹劾;钦奉圣旨宽宥,降为事官,后来又承蒙圣恩,命他署理都督佥事、守备倒马关。本官本应洗心革面,加意修守,以赎前罪、报答皇恩,却竟怠废边务,肆无忌惮,既把守关官军卖放回京,又擅自调拨官军私自建造寺院,以致下属失去安置,边务废弛,被陈友奏报发到本部;又经奏请奉钦依,命巡按御史提来审问。哪里料到本官更加放肆桀骜,蔑视国法,公然不服从提解,却来到京城复命,像这样顽劣无状,刚刚奉命就辜负皇恩;如果不严加惩治,就无法警戒众人。应将本官交法司,依照本部先前的弹劾以及这次拒不接受提解的缘由,审问拟罪明白,奏请发落,使法令彰明,奸顽之人知道畏惧。奉钦依,着兵部查阅他原先发落的情况,据此具题。景泰二年五月二十七日奉圣旨:“这个人奸诈顽劣,着在三法司门前审问。”谨此。兵部为请求恩典怜悯之事。兵科抄出山东都司济南等卫所指挥佥事王震等奏:臣等都在五军右哨操练备战。景泰元年某月某日不等,莱州等卫的马军、步军王受儿等人私自逃回原籍。已经追查其衣服、鞋子的数量,造册转送,逐一缉拿。后来在景泰二年二月间遇到大赦恩典,王受儿等照例具状自首,收编操练,转达请求停止提拿。兵部参照规定,认为违例擅自收留在逃军人的把总、管队官员,应提送本部,再转送法司问罪。兵部奏奉钦依:“是。”谨此遵行。随文发下文书到右哨,命臣等查明提送审问。臣等都是军职,愚昧而且多数不识字;近来因为操练事务繁忙,疏于仔细查办,本应省令各军到通政使司自首,再转送发落,却不应擅自收编操练,理当有罪。况且臣等八十二名官员,是本哨现今选任管理、率领头目和官军六千名的人员,属于团营六万人中操练听调的队伍;另有青州左等卫指挥佥事刘安等三十多人,按班次领军回卫,负责追查衣鞋的人数。如今把臣等送去审问,难免留下队伍和旗军无人管束。又担心团操旗军看见放班期间的情形,恐怕有不知利害的人趁机逃窜;如果遇到调用而误了军机,也很不妥。臣等在京操练备战已两年多,衣服鞋子破碎,实在困苦艰难。伏望圣恩怜悯,请将臣等以及坐营把总等官、都指挥同知母瑛等,暂且留在团营管理操练,听候使用;等到负责追查衣鞋的官员赴操之日,再照旧接受罪责,这样对双方都有便利。臣等冒犯天颜,感戴至极。具本后,通政使司官员奏奉圣旨:“罢。”兵部知道。谨此遵行。

抄出到部查得先该后军都督府经歴司手本该准都督同知卫颍备署都督佥事刘鉴咨据五军右哨都指挥赵辅等呈据莱州等卫军人王受儿等状首景泰元年月日不等私自逃囘原卫首乞收操等因到哨呈乞住提等因到部爲照王受儿等俱系赴京操练之数不思补报公然在逃该营已经具数行移本部通题去后未审各军因何不经通政使司照例具告送部转发却乃径自赴京亦未知即今有无见在,显是把总管队官员互相欺蔽朦胧,擅专恐有买嘱情弊,合将各官并在逃军人王受儿等通行提送法司问罪,不许总兵把总等官狥情作弊等因,具题奉圣防是钦此,除钦遵外,续该都指挥赵辅等奏称要暂候轮班囘还,取讨衣鞋来京问罪等因,本部又照各官奏准提问人犯难准推奸,又经驳仰提解去后,今抄前因除指挥等官王震等已防恩宥,别无定夺外,叅照都指挥等官赵辅等俱系坐营官员,一应事务俱系各官主张,比先徇情作▯欺公玩法,将在逃军人王受儿等听嘱违例擅收在营,不曾问罪,即今各军亦未审有无因被本部奏发提问,惧怕法司问出眞情,一向不服提解,今又自不出名指使指挥王震等连名陈奏,意在乘机脱免,以遂奸计,似此舞文欺罔阻坏军法,难以容恕,及照先次放班囘还官员指挥夏正先因带领军士不到,挨解军数不完,本部奏奉圣防提问,延今日久,其坐营都督卫颍等公然不行提解,亦欲仿效赵辅等指使下人▯词妄奏脱免,况国家重务莫先于兵,人之生死实击乎将,必使将帅竭忠尽诚,然后军士输心効力,先前土木之败皆因平昔将帅之奸欺,威令之不立,卖放军人者以爲寻常,隳废军政者恬不加意,以致外敌得计,我师挫衂,今放班囘还将带去官军不肯囘京,该补官军又不足数,及致叅奏拏问又复方命故违,万一仿效成风,则一次放班一次军少,积弊既久,又复如前,非惟缓急之际有误调用,抑且军政不立,坏事非轻,及二次放班囘还官员亦有欠少军数多者,因见前班误事官员不服提问,亦皆互相效尤,全不整理,其带去并该补军士爲见团营操练以备出哨,俱各畏惧征操,通同囘班官员躱避不出,其把总都督等官竝不比并追究,亦不叅奏查明,止是调弄虚文茍延度日,平居如此,遇警可知。臣等猥以菲才,叨典兵政,窃惟今日之事,正当申明军令,期收方来之效,岂可因循茍且,仍蹈前日之辙?今赵辅等不改前非,仍复作弊,若不提问惩治,无以警戒众人。除指挥等官王震等若干员照依钦依事理住提外,其坐营官不过三四员,必须通提问罪,以惩一戒百。合将坐营都指挥赵辅等并各都司卫所放班赴京违限及挨究官军不完官员,行移该府,转行该营,令总兵、把总等官逐一查究,送部转送法司问罪。及将第二次放班各军官员一体叅奏拏问,如不欠军者,不许一防防胧奏提。如若仍前怀奸,展转日久不即提解,通同▯词妄奏,将该管总兵等官一体叅奏拏问,不许奸诈小人市恩一已归怨他人,以误大计,庶使奸顽知惧,法令昭明,兵备不致废弛,缓急不致误事,便益。缘节该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五月二十八日奉圣防:「是赵辅送刑部问,钦此。」兵部爲防患事,窃照福建、浙江、湖广、贵州、广东等处地方,近年以来,爲因旱涝相仍,民多艰窘,有司不才,官吏不能尽心抚绥,却乃生事逼迫,以致盗贼窃发,善良被害,上干宸虑,劳师远征,天心助顺,将士効力,所在寇盗以次削平,各处地方渐就宁谧,此诚国家万万年太平之庆。臣等窃惟大易有思患预防之言,虞书着儆戒无虞之训,是以古之圣帝明王制治保邦之心,未必不先事而虑。今朝廷凡一应军需财用粮饷物料,大率取办江南,军民儹运供给,当此贼寇颇宁,人心甫定之际,所宜维新命令,以防患于未萌。看得湖广、贵州苖蛮,多系巢居穴处,其性顽犷,易动难安。其靖州曾定等处余寇未尽翦除,福建、浙江多系山深林密去处,爲因产有银矿,顽民往往寻迹窃取,稍失防闲,辄便仇杀。近虽温州等处地方各起盗贼,已曾擒获,干连抄提人口,该鎭守官侍郎孙原贞具奏要行寛宥,本部依拟覆奏,钦准免其抄提,令其复业。

译抄出到部后查得:先前后军都督府经历司手本称,准都督同知卫颍署理都督佥事刘鉴的咨文,据五军右哨都指挥赵辅等呈报,莱州等卫军人王受儿等具状自首,称景泰元年某月某日不等私自逃回原卫所,请求收编操练等情由,呈到右哨,请求停止提拿等情由,呈到本部。查王受儿等都是奉命赴京操练的人员,不思补报,公然逃亡,该营已经列出人数行文到本部通报;却不知道各军为什么不经过通政使司,照例具状告发,送到本部转发,反而径自来到京城,也不知道如今是否仍在,显然是把总、管队官员相互包庇欺瞒,含糊其事,擅自专断,恐怕有收买嘱托的弊端。应将各官以及在逃军人王受儿等一并提送法司问罪,不许总兵、把总等官徇情作弊。谨具题,奉圣旨:“是。”除谨遵圣旨外,后来都指挥赵辅等又奏称,请暂候轮班回还,取讨衣鞋到京后再问罪。本部又查照各官奏准提问人犯,不得准许推诿奸诈;又驳回命令提解,之后抄查上述原因。除指挥等官王震等已经蒙恩宽免,别无裁定外,参照都指挥等官赵辅等都是坐营官员,一切事务都由各官主张。先前他们徇情作弊、欺公玩法,听任在逃军人王受儿等受人嘱托,违例擅自收留在营,不曾问罪;如今也未查明各军是否已经被本部奏请发文提问,因为害怕法司问出真实情形,长期拒不提解;现在又不署名,指使指挥王震等联名上奏,意在乘机逃脱惩罚,以实现奸计。像这样玩弄文书、欺骗蒙蔽、阻挠破坏军法,难以宽恕。又查前一次放班回还的官员指挥夏正,先因带领军士不到、应解军人数不全,本部奏奉圣旨提问,拖延至今;那些坐营都督卫颍等公然不提解,也想仿效赵辅等指使下属捏造文词妄奏脱罪。况且国家的重大事务没有比军务更重要的,人的生死实系于将领,必须使将帅竭尽忠诚,军士才会尽心效力。先前土木之败,都是由于平日将帅奸诈欺骗、威令不能树立,把卖放军人看作寻常之事,败坏废弛军政而安然不加重视,以致外敌得逞,我军受挫。如今放班回还时,所带官军不肯回京,应当补足的官军又不足数;等到奏请逮捕问罪时,又再次违抗命令、故意拖延。万一这种做法形成风气,那么每放一次班,军队就少一次;积弊日久,又会恢复从前的局面。不仅在紧急时刻会误了调用,而且军政也无法建立,坏事非同小可。至于第二次放班回还的官员,也有缺少军人数目很多的;他们看到前一班误事官员不服提问,便相互效仿,完全不加整顿。他们带走以及应当补足的军士,现今都应在团营操练以备出哨,却各自害怕征调操练,与回班官员串通躲避不出;把总、都督等官也不逐一查究,不上奏查明,只是摆弄虚文,苟且拖日子。平时尚且如此,遇到警报就可想而知。臣等才能浅薄,却承受掌管兵政的重任,私下认为今天的事情正应当申明军令,以期收到整顿未来的效果,怎么可以因循苟且,仍走过去的老路?如今赵辅等不改前非,又再次作弊;如果不提审惩治,就无法警戒众人。除指挥等官王震等若干人照钦依办理、停止提拿外,那些坐营官不过三四人,必须一并提审问罪,以惩罚一个来警戒百人。应将坐营都指挥赵辅等,以及各都司、卫所中放班赴京逾期、所追查官军人数不全的官员,行文该府,转行该营,命总兵、把总等官逐一查究,送到本部,再转送法司问罪。至于第二次放班的各军官员,也一体奏请逮捕审问;如果军数没有短缺,不许以蒙混方式奏请提拿。如果仍然心怀奸诈,拖延日久而不立即提解,又串通捏造文词妄奏,就将所属总兵等官一体奏请逮捕审问,不许奸诈小人以市恩于己、归怨于他人的方式,贻误大计。这样才可以使奸顽之人知道畏惧,法令彰明,兵备不致废弛,紧急时不致误事,实为有利。奉钦依,兵部知道。谨具题。景泰二年五月二十八日奉圣旨:“是。赵辅送刑部问。”谨此。兵部为防患之事。臣等查得,福建、浙江、湖广、贵州、广东等地近年以来由于旱灾水灾接连不断,百姓多有艰难困苦;有关部门官员无能,不能尽心安抚,却制造事端、加以逼迫,以致盗贼发生,善良百姓受害,惊动皇上的忧虑,使军队远征。幸赖天意助顺,将士效力,各地寇盗依次被平定,各处地方逐渐安宁,这实在是国家万万年太平的吉庆。臣等私下认为,《大易》有思考祸患、预先防备的话,《虞书》有警戒无忧的训示,因此古代圣帝明王治理国家、保卫邦国,从来没有不在事情发生前预先谋划的。如今朝廷一切军需、财用、粮饷、物料,大多取办于江南;军民正在筹集运输、供应物资。正值贼寇稍稍平息、人心刚刚安定之时,应当更新命令,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加以防范。查湖广、贵州的苗蛮,多居巢穴,性情顽强粗暴,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靖州、曾定等处的余寇尚未完全剿除;福建、浙江多是山深林密之地,因为产有银矿,顽民往往寻踪盗取,稍有失于防范,就动辄互相仇杀。近来温州等处各地虽然相继发生盗贼,已经擒获,牵连而被抄捕的人口,镇守官侍郎孙原贞具奏请求宽宥,本部依照拟议覆奏,钦准免于抄捕,令他们恢复产业。

诚恐旧染未除,惊疑未定,因争小利复起衅端。又兼原调杀贼军属多已散囘各卫各班,捕盗领军官员亦有取囘原任者,万一不逞之徒踵爲啸聚,重复议说方略征讨,转饷抚捕,不免事出仓卒,人愈劳困。虽皇上圣德远被万方,决无此虞,然防微杜渐不可不虑。近虽节有钦奉诏书事例,并本部行移各处鎭守等官,令其随宜招抚叛寇,▯安军民,未免循常,不能耸众合无,请给圣防榜文,本部差官舍人等分投驰驿赍与湖广、贵州、广东、广西、福建、浙江等处总督提督军务及鎭守等项尚书、都御史、侍郎等官薛希琏、王来、孙原贞、李棠、孟鉴、寇深、李匡等,令其各爲誊写,有总兵官去处用总兵官印,无总兵官处用所在本布政司印,于各府州县土官衙门去处张挂晓谕军民、番夷头目人等:「尔等先前或爲不才,」有司激变,或爲豪右大富凌逼,或土官倚恃暴横,不能抚恤,或守臣不得其人,骚扰,或爲贼党哄诱,或爲贼人虏掠,不得已从贼爲非。今贼首多被官军擒获,尔等有革心改过,复还乡里者,亦有阳爲顺附,隂持谲计者。且尔等自从祖父以来,受国家恩养,将及百年,祖宗坟茔,父母妻子,完娶保守,足以衣食爲良民久矣。今一旦舍顺从逆,去安就危,其所以至爲官军杀获,宜矣。自今益思保全之计,输诚顺附,各安其业。朝廷体天地好生之心,广一视同仁之量,前罪俱置不问,共享太平之福,永永无害。若或隂恃谲计,窜遁山林,图爲日前之谋,不顾后日之祸,则命将出师,设法擒获,首从必杀无赦,悔将何及?尔等虽一介编氓,或生蛮种,然好生恶死,人之常情,趋吉避凶,世之通论。尔等不可不审死生吉凶之理。其各司府州县宣慰、宣抚长官司等衙门官员,自兹以往,亦宜洗心涤虑,奉公守法,抚爱下人,不许贪婪酷暴,肆爲凌虐,以致激变小民,重贻后患。如若仍前有违,一体处以重罪。如此庶可以安反侧之心,而消意外之患。本部仍通行薛希琏、王来孙、原贞、孟鉴、李棠、寇深、李匡等,令其公同彼处鎭守总兵等项内外官员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员,从长计议,陈设方略:何处杀贼十分尽絶,何处贼寇尚未平妥,何处军马可以散囘,何处官军宜暂守备,何方可以絶后日之患,何防可以爲经久之计。备将议过防患方略,逐一具由,差人驰奏,以凭定夺,不许因循茍且,虚饰繁文,自贻方来之患。缘系边患事理,具题景泰二年五月三十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爲安边固国强兵御敌事,兵科抄出山西太原府代州缘事爲民前布政使戈谦题。臣闻兵者,国之大事,社稷安危,民命死生之所系。故自古兴师动众,必审择将焉。夫将有名有实,所谓有名如李广、李陵軰,卒无成功是也;所谓有实如李牧、赵充国軰,卒建伟勲是也。故任将之道,贵用其实,不贵用其名耳。曩者北兵入侵,王师应之,始则失律防众,以致辱及万乘之尊;终则听敌按辔,长驱直逼都邑,喋血神京,震惊寝庙。继而纵敌肆行剽掠,残害生灵,欲东即东,欲西即西,穷凶极暴,如蹈无人之境。我师竟无一捷,少挫其锋,以报君雠,以雪国耻者,正由择而不审,用之不以其实故也。况彼酋额森,乃实大奸,向既大得志而归,势必复来欺侮。此来人马必众,必有觊觎中原之心,亦非前日之比。而我当国谋臣,至今将帅不闻有智愚之别,兵马不知有简募之方。观其堑山塞谷等项设法,乃皆兵中之末务,殆非所以安边固国、强兵御敌之要防也。朝廷若不早爲令图,一新威武,止靠旧日虚名文字,虚名武备玩愒日月,诚恐一旦祸临,卒难收救,致误祖宗天下苍生性命,其事非小。今若得安边固国、强兵御敌,必先推选良将,将得其人,以守则固,以攻则取,以战则克,又何患外侮之凭陵,我绩之弗集耶?圣朝堂堂天下,智谋良将应多,但臣居田里,莫能周知。其所知者,独前成山侯王通、龙门卫致仕指挥甯懋、眞定府同知阮迁干此三人者,筹防宏博,惯经大战。臣今指其实,略陈之。昔交阯黎贼有二大将,名黎豸、黎善,其▯顽凶狠无异额森,作耗年久,前后所陷官军不可胜数。宣德元年推王通总兵征讨,初值地利不便,亦大败衂,王通身中重鎗,独以一骑仅免到城,并陷叅赞尚书陈洽于阵前。

译确实担心旧日的染习尚未消除,惊疑之心尚未平定,因争夺小利又引发事端。又兼先前调来杀贼的军队及其家属多已散回各卫、各班,捕盗、领军的官员也有被调回原任的;万一不法之徒接踵聚集呼啸,再次议论征讨方略、转运粮饷、安抚捕捉,就难免事情仓促发生,使百姓更加劳苦困顿。虽然皇上的圣德远播四方,绝不会有这种忧患,但防微杜渐不可不考虑。近来虽屡次奉钦降诏书,已有成例,本部也行文各处镇守等官,命他们随宜招抚叛寇、安抚军民,但难免因循旧例,不能使众人震动。因此应当请发圣旨榜文,由本部派官舍人等分别投递,快马携带,送给湖广、贵州、广东、广西、福建、浙江等处总督、提督军务及镇守等尚书、都御史、侍郎等官薛希琏、王来、孙原贞、李棠、孟鉴、寇深、李匡等,命他们各自誊写;有总兵官的地方使用总兵官印,没有总兵官的地方使用所在本布政司印,在各府、州、县以及土官衙门处张挂,晓谕军民、番夷头目等人:‘你们先前有的是因为无能的有司激变,有的是因为豪强富户凌逼,有的是土官倚仗势力暴横,不能抚恤,有的是守臣不是合适的人,进行骚扰,有的是被贼党哄骗诱导,有的是被贼人掳掠,不得已而跟从贼人作恶。’ 如今贼首大多已被官军擒获,你们中有的已经改过自新,返回乡里;也有的表面顺从归附,暗中仍怀有诡计。况且你们自祖父以来,受到国家抚养,已经将近百年;祖宗坟墓、父母妻子都完整地婚配守护,足以衣食无忧,长久做良民。如今一旦舍弃顺从而归附叛逆,离开安定去寻求危险,以致被官军杀死擒获,也是理所当然的。从今以后,更应思考保全自身的办法,诚心归顺依附,各自安于本业。朝廷体察天地好生之心,扩大一视同仁的胸怀,先前的罪过全都置而不问,共同享受太平之福,永远不再受到祸害。如果仍然暗中依仗诡计,逃入山林,图谋进行从前的计划,不顾将来的灾祸,那么朝廷就命将出师,设法擒获,首恶和胁从都必定杀掉,绝不赦免,到那时后悔又有什么用?你们虽然只是普通编户百姓,有的还是生长于蛮地的种民,但爱生恶死是人的常情,趋吉避凶是世间通理。你们不可不审慎考虑生死吉凶的道理。各司、府、州、县宣慰、宣抚长官司等衙门的官员,从今以后也应洗心革面,清除私心,奉公守法,爱护下属,不许贪婪残酷暴虐,肆意凌辱虐待,以致激变小民,重新留下后患。如果仍像从前那样违犯法令,一律处以重罪。这样或许可以安定反侧之人的心,消除意外的祸患。本部仍通行文书给薛希琏、王来、孙原贞、孟鉴、李棠、寇深、李匡等,命他们会同当地镇守、总兵等内外官员以及巡按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员,从长远考虑,筹划陈述方略:哪些地方的贼寇已经全部剿灭,哪些地方的贼寇尚未平定,哪些地方的军马可以撤回,哪些地方的官军应当暂时守备,哪一方可以断绝日后的祸患,哪一种办法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务必把议定的防患方略逐一说明,派人快马奏报,以凭裁定,不许因循苟且、虚饰繁文,自留未来的祸患。此事关系边患,谨具题。景泰二年五月三十日奉圣旨:“是。”谨此。兵部为安定边境、巩固国家、强盛军队、抵御敌人之事,兵科抄出山西太原府代州因事获罪为民的前布政使戈谦题本。臣听说,兵是国家的大事,关系社稷安危和百姓生死。因此自古兴师动众,必定要审慎选择将领。将领有名声而无实际能力的,所谓有名声,就是李广、李陵这一类,最终没有成功;所谓有实际能力,就是李牧、赵充国这一类,最终建立伟大功勋。所以任用将领的原则,贵在使用有实际才能的人,而不贵在使用徒有名声的人。从前北方军队入侵,王师抵御他们,开始时就失去军纪,不能约束众人,以致耻辱波及皇帝的尊严;后来听任敌人按住马缰长驱直入,直逼都城,鲜血染遍神京,震惊宫殿宗庙。接着又任敌人纵横剽掠,残害百姓,想向东就向东,想向西就向西,凶暴到了极点,仿佛进入无人之境。我军竟然一次胜仗也没有,不能稍稍挫伤敌军锋芒,以报君王之仇、洗雪国家耻辱,正是由于选择将领不审慎,任用他们又不看实际才能。何况敌酋额森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奸贼,先前已经大获成功而返回,势必还会回来欺侮。这次来的人马一定很多,一定怀有觊觎中原的心思,也不是从前可比的。然而我朝掌国政的谋臣,直到现在也没有听说将帅有智愚之别,兵马也不知道有什么选拔征募的方法。看他们挖山、堵谷等各种设置防御的办法,都只是军务中的末节,大概不是安定边境、巩固国家、强盛军队、抵御敌人的关键策略。朝廷如果不早作良好谋划,全面更新威武,只依靠从前的虚名和文书,以虚名和武备消磨时日,实在担心一旦祸患降临,最终难以挽救,以致耽误祖宗的天下和百姓的性命,这件事可不小。如今如果想要安定边境、巩固国家、强盛军队、抵御敌人,必须先推选良将;将领选得其人,那么守卫就能坚固,进攻就能攻取,交战就能取胜,又何必担忧外敌欺凌侵犯、功业不能成就呢?圣明朝廷堂堂拥有天下,智谋之士和良将应当很多,但臣居处乡里,不能全部知道。臣所知道的,只有前成山侯王通、龙门卫致仕指挥甯懋、真定府同知阮迁干这三个人,他们筹划防务宏大广博,惯于经历大战。臣现在指出他们的实际才能,略作陈述。从前交阯黎贼有两名大将,名叫黎豸、黎善,他们顽劣凶狠,与额森没有不同,作乱多年,前后陷没的官军数不胜数。宣德元年,推举王通为总兵前去征讨,起初因为地形不利,也遭到大败,王通身中重枪,只凭一匹马勉强逃到城中,还使参赞尚书陈洽陷在阵前。

次日贼众围城,城中人期一死,无复生望,此时出榜。招募一应军士,迄得数千之众,分爲三军。内选精锐三千,王通綂率教演,既熟遂出师击贼。一战斩黎豸,再战生擒黎善。自是大战大胜,小战小胜,贼众杀死垂尽,贼徒死者僵尸蔽野,生者悉推落江,江水爲之不流。兵法曰:「有制之兵,一能当百」,于斯信矣。厥后贼人过江出战,止在江岸坚壁拒守,遣大头目告云:「愿照洪武旧制,年年进贡,岁岁称臣」,乞总兵官照依初克交阯旧制班师。比先又见安远侯柳升所綂援兵,全军覆没。王通遂防官议曰:「交蛮负固恃险,叛服不常,每遇调兵动辄数万,不应以此稍末无益之地,致令根本空虚,倘値中原四方有事,将何应用?此地决可弃不可守。」各官依允班师退出,此王通所以弃地之心耳。王通诚当今忠良儒将,每遇敌临阵,辄忘身家,有进死之荣,无退生之辱。矧累随太宗皇帝征进迤北,防太宗丁宁教诲破敌秘计,使之熟记在心,以爲中国制御之长防。前岁因臣到京建言举保王通爲将,本官亦将所得秘计画成图本,奏乞朝廷纳用,欲就与臣等共计破敌。时臣获见图本,其妙尽藏于阵势,于我兵勇者不能独进,怯者不能独退;于彼敌无锋不摧,无坚不破,眞秘计也。不期秉政重臣不悦王通并臣所奏,兼恶王通爲人高傲,又见议论立异,不合已意,遂暌乖觝▯,有同矛盾。不惟不肯奏保王通,且反阳荐隂挤,着令王通修守山陵而已,使圣上徒有求言之名,而无纳言之实,病国病民,莫此爲甚。臣尝怪战国文武羣臣不相协和,不能逊贤让能,妄以智诈相称,往往而致祸败者伙矣。不料昭代臣僚亦有此弊,良可悲叹。近闻朝廷下求御敌安边的确谋计,诚当时之急务也。如防听臣猥见选调在京精锐马歩官军八万,命王通、甯懋、阮迁、干及其他所举将帅公同綂率,前去宣府、大同,防同总兵官郭登等。各城并操备官军数内,再选精锐马歩四万,共辏一十二万,俱作战阵。郭登等提督,其余官军专一守城,若遇机防,亦听出城破敌。王通提督战队,专一战伐。臣知王通、甯懋等于军旅,有简阅之方,有训练之法,有奬励之术,行之有纪律,出之有正奇,号令必严,赏罚必信,缓则五月,急则三月,应见武备大饬,军威大振。于是国家可得倚仗,农业可得耕获,粮饷可得转输,遐迩人情亦得頼之宁帖而不揺矣。一朝有警,即于近城水草便利地方,▯要去处安下野营,兼有太宗皇帝破敌阵法,遏止外敌人马,当战则战,当持则特使不得深入腹里,因粮借食。彼孤军悬入,食必不继,久必饥疲,我乘其敝,则歼殄其类,而收万全之功,必矣。我算既定,我武既备,彼若仍挟势骄恣,诡以进贡要我货财,初至姑可待之以礼,抚之以恩,晓之以尊卑,示之以祸福。如至再三再四要求无餍,当止其进贡,絶其和好,或犹不听,恃强愚弄,宜将差来徒党,不问众寡,尽数断其右臂,割其耳鼻,放囘明报也先速来交战,使敌一战之顷尝其阵味,知其兵力,则必震慑遁去。茍北敌一破摧挫遁去,而南方一切草冦闻知朝廷兵威之重,亦从此而自消释,不敢作乱,必矣。若王通、甯懋、阮迁、干防命受任之后,不能耀武扬威,建立控制戡定之功,臣愿当万死之刑,仰谢诳君之罪。或曰:王通领军三千,月久无功,其能安在?夫善爲将者,不贪小利,不邀近功,况大将当大受,不可小知,又恐敝卒残兵,不堪调用,岂可遽以此而疵之也?臣于此一事,其言屡献而不止者,絶无希求进用之心,特窃念今日朝野臣子,有如同舟共济中遭大风巨浪,必合尽其心,竭其力,庶几渡此危险,否则一至舟没,俱爲水中之鬼,此臣所以爲国之诚耳。至于边储充足之事,除常赋税外,宜仿汉文拜官入粟塞下。故事,臣于前岁题本内已详言之矣。伏愿皇上御览之下,勑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六科给事中,共议。倘将臣言不致似前弃寝,采纳施行,则宗社幸甚,亿兆幸甚。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外敌犯京师,比时也。任用王通,不见他有谋勇者。后多官议山陵,▯要去处,着他鎭守,任使非轻。今这厮说挤着去脩守,又他所举的人爲智,朝廷所用的人爲愚。若要十二万人守大同,其余边陲得几万人马备御?」兵部通看了来说,钦此。抄出到部,除奏要拜官入粟,行移户部另行外,查得先该戈谦奏称,要起调官军六万员,各令都督王通等綂领,令伊白身叅赞,分爲三路,约期防合,扑捣敌营等因。该本部防官议得:「外敌额森侵犯边境,逼扰京畿,上贻九重之忧,下爲万姓之害,所宜发兵勦灭,以复不共戴天之仇。

译第二天,贼军包围了城池,城中人都作好了死的准备,已经没有再生的希望。正在这时张榜招募各类士兵,最终得到数千人,分为三军。又从中选出精锐三千人,由王通统率训练,训练熟练后便出兵攻击贼军。第一战斩杀黎豸,第二战生擒黎善。从此大仗大胜,小仗小胜,贼军几乎被杀尽;贼兵中死者的僵尸遍野,活着的全都被推落江中,江水也因此不能流动。兵法说:“有组织的军队,一人可以抵挡百人。”这在这里确实得到了验证。后来贼人渡江出战,只在江岸坚守营垒拒战,并派大头目来告知:“愿意按照洪武年间的旧制,年年进贡,岁岁称臣。”于是请求总兵官依照当初平定交阯时的旧制班师。此前又看见安远侯柳升所统率的援兵全军覆没。王通于是向有关官员议论说:“交阯蛮人凭借险固之地,反叛或归服反复无常;每逢调兵,动不动就要数万人。不应为了这样一个偏远而无益的地方,使国家根本空虚。倘若中原四方发生事变,将拿什么来应付?此地决定可以放弃,不能固守。”各官依从他的意见,班师退出。这就是王通产生弃地之心的原因。王通实在是当今忠诚贤良的儒将,每逢敌人临阵,总是忘掉自身和家族,有向前赴死的荣耀,没有退后求生的耻辱。何况他多次跟随太宗皇帝征讨漠北,接受太宗反复叮咛教诲的破敌秘计,使这些计策熟记于心,作为防御和制服中国以外敌人的长远办法。前年因我到京城进言,举荐王通、保证他可以为将,本官也把自己所得的秘计绘成图本,上奏请求朝廷采用,希望同我等一起谋划破敌。当时我看到了图本,其中的奥妙全都藏在阵势之中:对于我军勇敢的人,不能单独冒进;怯懦的人,不能单独退却;对于敌军,则没有一种锋芒不能摧毁,没有一种坚固不能攻破,真是秘计。不料执政大臣不喜欢王通以及我所上的奏章,又厌恶王通为人高傲,看到他议论主张与众不同,不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彼此乖离抵触,像矛和盾一样相互冲突。不但不肯上奏保举王通,反而表面推荐、暗中排挤,只让王通修缮和守护山陵,使皇上徒然拥有征求意见的名声,却没有采纳意见的实际,祸害国家和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曾经感叹战国时文武群臣不能互相协和,不能谦让贤能,反而妄自以智谋诈术相互夸耀,往往因此招致祸败的人很多。不料本朝的臣僚也有这种弊病,实在令人悲叹。近来听说朝廷下令征求确实可行的御敌安边谋略,这确实是当前的急务。如果听从我这个卑微的意见,选调在京的精锐骑兵、步兵官军八万人,命王通、甯懋、阮迁、干以及其他所举荐的将帅共同统率,前往宣府、大同,和总兵官郭登等共同防守。从各城正在操练和备战的官军中,再选出精锐骑兵、步兵四万人,共凑成十二万人,全部用于作战。由郭登等督率,其余官军专门守城;如果遇到有利战机,也听任他们出城破敌。王通督率作战部队,专门负责战斗。臣知道王通、甯懋等人在军务方面,有检阅选拔的方法,有训练的办法,有奖赏激励的策略;执行时有纪律,出兵时有正兵奇兵;号令一定严明,赏罚一定兑现。缓慢进行需要五个月,紧急进行只需三个月,应当可以看到武备大为整饬,军威大为振作。这样,国家可以得到依靠,农民可以耕种收获,粮饷可以转运,远近人心也可以凭借此事安定而不动摇。一旦有警报,就在靠近城池、便于取得水草的地方和紧要之处安置野营;兼用太宗皇帝破敌的阵法,阻止外敌人马。应当交战时就交战,应当坚守时就坚守,特意使敌人不能深入腹地,靠掠取粮食为食。他们孤军悬入,粮食必然接济不上,时间一久必定饥饿疲惫;我军乘其疲敝,便可歼灭他们这一类人,取得万全之功,这是必然的。我们的谋划已经确定,武备已经具足;如果他们仍然倚仗势力骄横放纵,假称进贡来要挟我方交出财物,刚到时姑且可以以礼相待、以恩抚慰,向他们说明尊卑关系,给他们指出祸福利害。如果他们一再三番四次地提出无休止的要求,就应当停止接受他们的进贡,断绝同他们的和好;如果仍不听从,倚仗强势愚弄我方,就应把他们派来的党徒,不论人数多少,全部砍断右臂,割掉耳朵和鼻子,放回去明白告诉也先,让他赶快前来交战,使敌人在一战之间尝到我军阵势的厉害,知道我军兵力,这样他们一定会震慑逃走。假如北方敌人一旦被击溃逃散,南方各处的草寇听到朝廷军威强盛,也必然从此自行消散,不敢作乱。若王通、甯懋、阮迁、干接受任命以后,不能显耀武力、建立控制和安定局势的功劳,我愿意接受万死之刑,以谢欺骗君上的罪过。有人说:王通统领三千军队,时间很久却没有功劳,他的能耐在哪里?善于做将领的人,不贪图小利,不邀求眼前的功劳,何况大将应当承担大的任务,不能从小事上判断他的才能;又恐怕疲敝的士卒、残缺的军队不堪调用,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仓促责难他呢?我对这件事多次进言而不停止,绝没有希求得到提拔任用的心,只是私下想到今天朝廷内外的臣子,就像同船渡河时遭遇大风巨浪,必须共同竭尽心思和力量,或许才能渡过这场危险;否则一旦船沉,大家都将成为水中的鬼魂。这就是我为国家效忠的诚心。至于边疆储备充足的事情,除了通常的赋税以外,应当仿照汉文帝授官、让人缴粮到边塞的办法。这个旧例,我在前年上奏的本章中已经详细说过了。伏望皇上阅览之后,命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六科给事中共同商议。倘若我的话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弃置不理,而能采纳施行,就是宗庙社稷的大幸,也是亿万百姓的大幸。有关官员将此题本交通政使司奏报,奉圣旨说:“外敌侵犯京师,正是这个时候。任用王通,却没有见到他有什么谋略和勇气。后来许多官员议论山陵,把紧要之处交给他镇守,任用并不轻。如今这个人却说自己受到排挤,被派去修守山陵;又说他所举荐的人聪明,朝廷所用的人愚蠢。如果要十二万人守大同,其余边疆还能有几万人马防御?”兵部阅看后上报,钦此。抄录送到兵部。除去奏请授官换粮一事另行移文户部办理外,查得先前戈谦上奏说,要调集官军六万人,分别命都督王通等统领,命他以平民身份参与谋划,分为三路,约定日期会合,进攻捣毁敌营等。兵部有关官员议论说:“外敌额森侵犯边境,逼近骚扰京畿,上使皇帝忧虑,下给万民造成灾害,应当发兵将其剿灭,以报不共戴天之仇。”

但以兵家之事,必多算而后胜;爲国之道,先治内而攘外。今畿甸及中原地方,自扰攘以后,民失农业,公私匮乏,京师帑藏之储积有限,官军之费用无穷,而各处边境地方粮草俱无蓄积。万一调发人马,供饷从何而来?非徒诞谩无实而难行,抑恐轻易举动而坏事。及照王通先在交阯鎭守,失机误事,捐弃地方,都该死罪,钦防宥死黜罢爲民。近防圣恩陞授都督同知,率领官军,在于天寿山鎭守,脩理关隘。达靼在驴鞍岭地方剽掠,正系本官提督去处,却乃全无谋勇,致敌杀官军。并戈谦先任交阯布政使,与王通共守一城,不能运谋设防,弃城捐地,辱国防师,亦系宥死罢归爲民。人数既往之事如此,方来之事可知。古人所谓『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者,其王通、戈谦之谓也。」比因言者屡荐戈谦可用,皇上圣明,眞知灼见,先奉令防不准,又奉圣防「戈谦既爲民了,罢」钦此。除钦遵外,今又自荐以白身叅赞王通军务,中间显有狥情妄举。情由难以准理等因,具题各官奉圣防:「是钦此」,除钦遵外,今戈谦又奏称:「王通先在交阯,议以爲交蛮负固恃险,叛服不常,不应以此稍末无益之地致累根本空虚,此地决可弃不可守。」各官依允班师退出。王通诚当今忠良儒将,熟记破敌秘计,却隂挤着令脩守山陵一节。臣等窃照交阯地方,永乐初年,太宗文皇帝命将讨平,置立郡县。彼因黎贼叛逆,王通掌握重兵,图复故地。既有戈谦等在于军门计议军务,所宜竭忠尽诚,効力死守,虽或城陷身毙,犹全忠义之节。各官计不出此,顾乃不由君命,擅弃城池,挫朝廷之威,遗蛮貊之笑。而戈谦正主谋同恶之人,顾谓此地决可弃而不可守,因而班师退出,使王通、戈谦爲将而守近畿,万一遇敌窘迫,亦谓不可守而弃之乎?人臣之义,抑又何在?茍如所言,则张巡、许远之死节睢阳,盖有不足取者,强辩不忠,莫此爲甚。彼时各人虽置极刑,犹有余罪,朝廷特降恩典,宥死爲民。尔因外敌之纵横,正当用人而匡济,钦命王通陞都督同知,令其守城御冦。既无骁勇,又无智谋,及在西直门外,因是军情▯急,遂往寺中窝宿,不敢一出京城,此时有目者所共见。以后事定,令去天寿山鎭守。夫以宥死之编氓,骤进都督之显宦,复命綂领官军守备山陵重地,礼遇渥厚,任用非轻。今戈谦所言如此,缘鎭守天寿山之命,由于内官武艮之举,未审何人隂挤,臣等不晓其由。其称要选调官军八万,令王通、甯懋、阮迁千綂领,并宣府、大同总兵官处官军,再选四万,共一十二万,专在大同破敌一节。查得近该宣府等处总兵等官节次奏报外敌声息,本部已经议奏,钦命武清侯石亨充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充右副总兵叅将,各营拣选官军六万员名团营操练,及令都督石彪、雷通充游击将军,另操精锐马。队官军六千,听候防应。宣府都督刘深,另拣三千防应辽东,并宣府大同等处边方城池。所有军马,俱系原先派定,各守本城,遇警听总兵官调度,已定。况托克托布哈额森节次遣人赴京朝贡请和,不曾纠众侵逼边境。即目又系炎热时月,边储儹运不敷。若便命将出师征讨,非惟士众困倦难于成功,抑且京师重地缺人防防。合无候彼境果有衅隙可乘,各边粮草足备,另行计议大举,以复前日之仇。其言要将来使断臂割耳等因,乃彼小丈夫之事,而非爲国大体所言,难准。臣又看得戈谦奏内所言,秉政重臣不悦王通及病国病民,莫此爲甚等因,虽不明言爲谁,臣等实掌兵政,意在指臣爲辞。窃念臣本以书生叨膺重寄,既居保传之官,又兼六卿之任,加以总督军务,而才器不逾于常人,声望弗协于舆论,屡尝恳辞未赐俞允。兹当多事之秋,正系更贤之日,茍复冒昧贪荣不知纪极,万一有误大计,万死莫赎。戈谦所言激切反覆不置,必有所见,而各营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等虽系任用既久,事无过举,屡効勤劳,而戈谦亦谓将无智愚之别,兵无拣练之方,中含不足。臣观戈谦之意,必欲用王通及已。臣等所言王通戈谦之事,但因其既往而逆其方来,犹恐王通等别有奇谋异见,非臣所能窥测,不可有妨贤路。合无将王通甯懋阮迁干量爲陞授,就令王通石亨等官掌管前项团操军马,及将戈谦亦量陞职代臣总督军务,令各官务在展布平昔抱负,措置匡济艰难。不可又如臣等愚昧无知,虚文应用,惟望复臣右侍郎旧职,佐理部事,及兼管操练,遇警随军破敌,以图补报,庶几合众论之公,惬天下之望。臣叨受国恩至深至重,所宜尽死,岂敢辞难?

译但是,按照用兵的道理,必须多作谋算然后才能取胜;治理国家的办法,是先治理内部而后排除外患。如今京畿和中原地区,自从战乱骚扰以后,百姓失去农业生产,公私都很贫乏;京师府库的储积有限,官军的费用却无穷,而各处边境的粮草都没有储备。万一调发人马,军饷从哪里来?这不只是荒诞虚妄、没有实际而难以实行,恐怕还会因轻率行动而坏事。至于王通先前在交阯镇守,贻误战机、误了大事,放弃地方,按理都应判死罪,只是奉圣旨免死,罢职为民。近来又承受圣恩,升任都督同知,率领官军在天寿山镇守、修理关隘。达靼在驴鞍岭一带抢掠,正是本官负责督守的地方,他却全无谋略勇气,以致敌人杀死官军。戈谦先任交阯布政使时,和王通共同守一城,不能谋划防守,弃城弃地,使国家和军队蒙受耻辱,也同样是免死罢归为民。既然过去的事情如此,今后的事情也就可以知道了。古人所说‘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说的就是王通、戈谦。”此前因为进言者屡次推荐戈谦可以任用,皇上圣明,真知灼见,先下令说不准,又奉圣旨说:“戈谦既然已经成为平民,罢了。”钦此。除了恭敬遵行圣旨以外,如今戈谦又自行推荐自己以平民身份参与谋划王通的军务,其中显然有徇私妄自举荐的情形。其情况难以按理准许等情由,具题上奏,各官奉圣旨说:“这是钦定之事。”钦此。除了恭敬遵行圣旨以外,现在戈谦又上奏说:“王通先前在交阯,议论说交阯蛮人凭借险固之地,反叛归服无常,不应为这样一个偏远无益的地方使国家根本空虚,此地决定可以放弃、不能守卫。”各官依从意见,班师退出。王通实在是当今忠良的儒将,又熟记破敌秘计,却被暗中排挤,只令他修守山陵。我等私下考察,交阯地方在永乐初年,太宗文皇帝命将领讨伐平定,设置郡县。后来黎贼叛逆,王通掌握重兵,谋划收复旧地。既然戈谦等人在军门中参与谋议军务,本应竭尽忠诚,效死守卫;即使城陷身亡,仍可保全忠义的节操。各官的谋划不出于此,反而不遵君命,擅自放弃城池,挫伤朝廷威严,留下蛮夷的笑柄。戈谦正是主谋并与之同恶的人,却说此地决定可以放弃而不能守卫,于是班师退出。这样让王通、戈谦作为将领守卫京畿附近的地方,万一遇到敌人窘迫,又要说不能守而放弃吗?做人臣的道义,又在哪里呢?如果按照他们所说,那么张巡、许远在睢阳为守节而死,大概就没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地方了;强词争辩而不忠,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那时各人即使被处以极刑,仍然罪有余辜,朝廷特意降下恩典,免除死罪而贬为平民。你们因为外敌纵横,正是应当任用人才、挽救局势的时候,钦命王通升任都督同知,命他守城御敌。他既没有勇猛,也没有智谋,后来在西直门外,因为军情紧急,竟然到寺中藏宿,不敢走出京城一步,这是有眼睛的人都共同看见的。后来事情平定,命他到天寿山镇守。一个因免死而成为平民的人,突然升为显贵的都督,又命他统领官军守备山陵重地,礼遇优厚,任用并不轻。如今戈谦所说竟然如此。至于镇守天寿山的命令,源于内官武艮的举荐,究竟是谁暗中排挤他,我等不知道其中缘由。他所说要选调官军八万人,命王通、甯懋、阮迁、干统领,并从宣府、大同总兵官处调集官军,再选四万人,共十二万人,专门在大同破敌一事,查得近来宣府等处总兵官等屡次上奏报告外敌动静,兵部已经议奏,钦命武清侯石亨充任总兵官,都督孙镗、范广、过兴、张义充任右副总兵、参将;各营选拔官军六万人编成团营操练,又命都督石彪、雷通充任游击将军,另行操练精锐骑兵。另有队官所领官军六千人,听候防御调遣。宣府都督刘深另行选出三千人,防备辽东以及宣府、大同等处边境城池。所有军马都已经预先派定,各自守卫本城,遇到警报听从总兵官调度,已经确定。何况托克托布哈、额森屡次派人进京朝贡请和,并没有纠集人众侵犯逼近边境。眼下又正值炎热时节,边疆储粮转运不足。如果立即命令将领出师征讨,不仅士卒困倦,难以成功,而且京师重地也会缺少人员防守。应当等到敌境果真出现可以利用的裂隙、各边粮草充分储备以后,再另行谋划大举出兵,以报前日之仇。他所说要把来使砍断手臂、割掉耳朵等事,是小丈夫的做法,不是从国家大体出发的言论,难以准许。我又看戈谦奏章中所说执政大臣不喜欢王通,以及‘祸害国家和百姓,没有比这更严重’等话,虽然没有明说是指谁,但我等实际掌握兵政,他的意思是指责我等。我私下想到,我本来只是一个书生,侥幸承担重任,既担任保傅之官,又兼任六卿的职务,加上总督军务,而才干器量并不超过常人,声望也不符合舆论,曾多次恳切辞职,却没有获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正是应当更换贤能之人的时候;如果还冒昧贪恋荣禄,不知止境,万一误了国家大计,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赎罪。戈谦所说的话激切反复,始终不停止,一定有他的见解;而各营总兵等官,武清侯石亨等虽然任用已久,办事没有过失,多次建立功劳,但戈谦又说将领没有智愚之别,军队没有选练的方法,其中也包含不足。我看戈谦的意思,必定想任用王通,也想任用自己。我等谈论王通、戈谦的事情,只是根据他们过去的行为来推测将来,仍然担心王通等另有奇谋异见,不是我等所能窥见,不可因此妨碍贤能之路。应当酌情提升王通、甯懋、阮迁、干的官职,让王通、石亨等官掌管前面所说的团营操练军马;并且也酌情提升戈谦的官职,代替我总督军务,命各位官员务必施展平生抱负,安排措施来挽救艰难局势。不要又像我等这样愚昧无知,只作空文敷衍。我只希望恢复我原任右侍郎的职位,辅佐处理部务,并兼管操练,遇到警报便随军破敌,以求图报;这样或许可以符合众论的公正,满足天下人的期望。我承受国家的恩典极深极重,本来应当尽死效力,哪里敢推辞艰难?

但舆论不容,兼且恐误军国重计,以获罪于身家,以获罪于天下后世,以获罪于天地鬼神。以此昧死干凟天听,缘节奉钦依,兵部通看了来说,事理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初二日,奉圣防:「戈谦言不顾行,自已有过却说他人,既先辱国防师,不可复用。王通仍旧鎭守山陵,甯懋、阮迁干着跟石亨团操,但有声息,调当先破敌,有功一体陞赏。其余的事不必论。钦此。」

忠肃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九        明 于谦 撰杂行类兵部为西番劫杀人命事,兵科抄出镇守西寜陜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汪清奏准,本司咨奉右军都督府勘合,准兵部咨呈。内府抄出镇守西宁内官保受等奏:景防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据西宁卫管下隆布簇已故千户索诺尔加下舍人格珪雅克等赍西番文书前事,专差舍人田杰赍本具奏。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镇守西寜都指挥佥事汪清亦奏前事,通抄到部。查得先该镇守西宁内官保受等奏称:河州卫管的哈斯哈巴尔一枝头目新济做强盗抢杀隆布簇人畜等因,具题抄出,已经覆奏,行移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等,差人抚谕,设法整治。若果输情服罪,照依西番体例陪偿;若生拗不服,令该簇头目擒拏监候奏请发落。续该镇守陜西兴安侯徐亨奏称:不见贼人新济到官招认,欲差指挥一员,量带官军防同西宁卫委官前去该簇抚谕,如是不服,设法擒拏等因,具题抄出。又经行移镇守陜西左都御史陈镒再行防议:若无违碍,就便依拟施行;如是别有良法,宜从处置去后。今抄前因叅照所奏,系干敌情,若不作急处置停当,诚恐各该番簇互相纠集扇动为非,重贻地方之患,未便合无照依所奏,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陈镒同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并镇守西宁都指挥佥事汪清公同内官保受等查照原今所奏,选差谙晓敌情的当官员,量带人马前去该簇,宣明朝廷恩威,谕以利害祸福,使其感悔革非,输情服罪,将原抢头畜依西番体例照数归还,令其各安生业,不许再起衅端,互相讐杀。如是执迷不服,▯顽梗化,差去官员整搠士马,遥振军威,着落该簇头目运谋设防,擒拏务在目下得获,监候星驰具奏。既不许视常怠忽,纵恶长奸,亦不许轻率茍且致有激变。如或处置乖方,迁延推调以贻后患,罪有所归,本部官具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通行。到臣叅照国师罗垒凯巴喇嘛吹戬等所奏抢杀事情另行外,臣等与同内官保受等行委西宁卫指挥佥事甘辅呈依奉统领官军,并带原告舍人格珪雅克等前去哈斯簇,会同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委官指挥使韩春,并守备归德州地方指挥佥事张昺着头目且伊实等行拘为首番人客拉木达尔到官,供称有西寜扎实簇千户多尔济噶尔管的番实竒引路着我们杀了百戸潘卓勒姜,抢了马牛各番分用,就与原告格珪雅尔等当官靣证明白输情服罪,将原抢马牛依数陪还原主收领外,其人命西番体例各备马二十疋,牛二十六只,甲一副,虎皮一张,俱交与原告格桂雅尔等收领,女儿一个与苦主已故百户潘卓勒姜男做亲谪和了当,令其各各生业,取具各番以后不致互相讐杀番状在官回呈,得此皆照前事已行抚追陪还原抢马疋及牛只陪偿人命了当等因具奏。又该汪清奏为西番抢刼杀伤人命事,内称行委西寜卫指挥甘辅带领原告国师罗垒凯巴喇嘛吹戬舍人格珪雅尔等前到哈扎实簇防同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委官指挥使韩春等并守备归德州指挥佥事张昺拘唤原认头目巴嘛帕和尚扎勒吉森番贼新济等到官,与原告隆布簇国师罗垒凯巴等当官靣对明白,有贼人新济等输情服罪,将原抢马牛羊只依数陪还原主领外,其人命依西番事例陪偿甲二副,马一十五疋,牛一十三只,女儿三个与苦主喇嘛吹扎卜等弟沙克多尔做亲谪和了当,令其各安生业,就取以后不致互相讐杀番状在官等因具奏。该本部官俱钦奉圣防,该部知道钦此。又该西宁镇守内官保受等亦题前事通抄到部叅照所照前因,虽称各番照依彼中。体例陪偿马疋人口等件,谪和了当,取具以后,不致互相讐杀,番状在官。縁番人之性,反覆不常,虽已陪偿服罪,未必出于诚心。若非防范合宜,不免终贻后患,合当隄备谨严,庶几永远无虞。合无令该府行移汪清,公同保受等,务在整饬士马,申严号令,固守城池,隄备不测。仍将各番头目加意抚恤,于严厉之中寓寛恕之意,务使消沮奸谋,经久安妥。不许因见各番暂时服罪,遂以为出于实心,后无他变,因而怠忽不谨,及纵容各该头目生事骚扰,致有激变,再为边患。如违,罪有所归。縁系处置敌情,及奉钦依,该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只是舆论不能容忍,兼且恐怕误了军国大计,使我得罪自身和家族,得罪天下后世,得罪天地鬼神。因此我冒死冒犯天听。因逐节奉钦依,兵部阅看后上报,按事情和道理具题。景泰二年六月初二日,奉圣旨说:‘戈谦只说别人而不顾自己的行为,自己有过错却去指责别人;既然先前已经辱国误军,就不可再任用。王通仍旧镇守山陵;甯懋、阮迁、干跟随石亨编入团营操练,有了敌情,调遣他们首先破敌,有功一律升赏。其余事情不必再议。’钦此。”},{ 《忠肃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九 明于谦撰 杂行类 兵部为西番劫掠杀人一事,兵科抄出镇守西宁、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汪清的奏章。奏章称,已接到本司咨文和右军都督府的勘合,并奉兵部咨呈。内府抄出镇守西宁的内官保受等奏报:景泰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据西宁卫管辖下隆布簇已故千户索诺尔加的下舍人格珪雅克等携来西番文书,关于前述事件,专门派舍人田杰持本具奏。兵部官员奉圣旨说:“兵部知道。”钦此。又镇守西宁都指挥佥事汪清也为前事上奏,全部抄送到兵部。查得先前镇守西宁内官保受等奏称:河州卫管辖的哈斯哈巴尔一支,其头目新济作强盗,抢劫并杀害隆布簇的人畜等情,已经具题抄出,复奏过,并移文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等,派人抚慰晓谕,设法整治。如果果真认罪服罪,就依照西番的惯例赔偿;如果顽强不服,就命有关簇的头目将他擒拿,监押候审,奏请发落。后来镇守陕西兴安侯徐亨奏称,没有见到贼人新济到官府招认,想派一名指挥,带适量官军,会同西宁卫委派的官员前往该簇抚慰晓谕;如果不服,再设法擒拿等情,由此具题抄出。又经行文移送镇守陜西左都御史陈镒,再次提出防御处置意见:如果没有妨碍,就立即按照拟定的办法施行;如果另有其他良策,也应依照实际情况处置完毕。如今抄录前项缘由加以参照所奏之事,这关系到敌情;如果不赶紧妥善处置,实在恐怕各个番族互相纠集,煽动闹事,给地方再次造成祸患。因此,是否可以不妨依照所奏,命该府派人骑驿马携带文书,与陈镒、同在河州镇守的都指挥同知蒋斌,以及镇守西宁的都指挥佥事汪清、公同内官保受等,一同查照原〔今〕所奏之事,选派熟悉敌情、能够胜任的官员,酌量带领人马前往该番族,宣明朝廷的恩德与威严,向他们说明利害祸福,使他们感动悔悟、改正过错,吐露实情、服罪认错,并将原先抢夺的头畜,按照西番的惯例照数归还,让他们各自安居从业,不许再挑起事端,互相仇杀。如果他们执迷不悟,〔▯〕顽固抗拒教化,就派去的官员整顿军队、装备战马,远远地显示军威;责令该番族头目谋划防守,务必在眼下将其擒拿,监候星驰具奏。既不许像对待寻常事务那样怠慢疏忽,纵容恶行、助长奸邪,也不许轻率苟且,以致发生激变。如果处置失当,拖延推诿而留下后患,罪责自有归属。本部官员具题,奉圣旨:这是钦此,钦遵,通行。到我这里参照国师罗垒凯巴喇嘛吹戬等所奏关于抢劫杀人的事情另行办理。我等会同内官保受等,委派西宁卫指挥佥事甘辅,依照奉命统领官军,并带着原告舍人格珪雅克等前往哈斯簇,会同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所委派的官员指挥使韩春,以及守备归德州地方的指挥佥事张昺,命头目且伊实等拘拿为首番人客拉木达尔到官。客拉木达尔供称:有西宁扎实簇千户多尔济噶尔所管的番人实竒给我们带路,叫我们杀死百户潘卓勒姜,抢走马牛,由各番分用。于是便和原告格珪雅尔等在官府当面说清,认罪服罪;将原先抢走的马牛按数赔还,由原主收领。此外,按西番关于命案的惯例,各备马二十匹、牛二十六头、铠甲一副、虎皮一张,全部交给原告格桂雅尔等收领;又将一个女儿嫁给苦主已故百户潘卓勒姜的儿子,作为和解,事情办结。命各自安居营生,并取具各番以后不再互相仇杀的番状存案回呈。由此可知,前案已经办理抚慰追究,原先抢去的马匹、牛只已经赔还,命案赔偿也已办结等情,具奏。又汪清为西番抢劫、杀伤人命一事上奏,其中说:委派西宁卫指挥甘辅,带领原告国师罗垒凯巴、喇嘛吹戬、舍人格珪雅尔等,前往哈扎实簇,会同镇守河州都指挥同知蒋斌所委官员指挥使韩春,以及守备归德州的指挥佥事张昺,拘传原先承认的头目巴嘛帕和尚、扎勒吉森以及番贼新济等到官,与原告隆布簇国师罗垒凯巴等当面核对清楚。贼人新济等认罪服罪,将原先抢去的马、牛、羊按数赔还,由原主领取;此外,按照西番事例赔偿铠甲二副、马十五匹、牛十三头,又将三个女儿分别嫁给苦主喇嘛吹扎卜等人的弟弟沙克多尔,作为和解,事情办结;命他们各自安居营生,并取具今后不再互相仇杀的番状存案等情具奏。兵部官员都奉圣旨说:“该部知道。”钦此。又镇守西宁的内官保受等也为此事上题,全部抄送到兵部。参照前述情况,虽说各番依照当地惯例赔偿了马匹、人口等物,和解办结,并取具今后不再相互仇杀的番状存案,但番人的性情反复无常,即使已经赔偿服罪,也未必出于真心。如果防范安排不恰当,免不了最终留下后患,因此应当防备严密谨慎,或许可以长久无忧。应当命有关府移文汪清,会同保受等务必整顿军马,重申并严明号令,固守城池,防备意外。同时要更加用心地抚恤各番头目,在严厉之中体现宽恕的意思,务必使他们的奸谋消退,长久安定妥当。不许因为看见各番暂时服罪,就认为他们出于真心、以后不会发生变故,因而怠慢疏忽;也不许纵容各有关头目滋事骚扰,以致激成变乱,再成为边疆祸患。若有违犯,罪责自有归属。因这是处置敌情的事务,又奉钦依,兵部了解情况后具题。景泰三年六月二十六日奉圣旨说:“是。”钦此。

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镇守陜西刑部右侍郎耿九畴题:节该钦奉勑谕,陜西自昔国家重地,况今外敌未宁,边务固所当急,特命尔往彼处,代左都御史陈镒,同奉御王庄儿、长随陈善镇守地方,操练军马,抚安军民,整理边务。钦此。钦遵行移镇守陜西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镒咨交巻内开:西安左前后三卫并西安右防卫操练策应官军舍人余丁,并有民壮,中间多系屯田单丁纳粮人数,照例于春首放回农种办纳税粮子粒,遇冬赴操。外其存留军余、舍人、义勇投充等项,共该三千九百二名,常川守城操练。及据陜西都司管操都指挥同知杨得清,亦于本月初六日开报与臣手本内防得,却止有三千三百四十四名,比与左都御史陈镒咨内少报五百五十八名。臣防同奉御王庄儿等前去教塲防视,于内又少三百九十一名,通前共少九百四十九名。当审据本官开称,差去打旗杆木二百五十名,又差去送兴安侯徐亨并取讨口粮事故等项一百四十一名,其余俱系放班之数。臣查得放班系三月初一日至四月二十四日放去,今报见操系五月初六日,既称放班縁何不行开豁?及照各卫所官员,有将新军不收月粮而私家役使者,有将操军卖放在闲而办纳月钱者,或假以科差而科要盘纒,或揑作逃故而冒支官粮,情弊百出,非止一端,以致军伍不清,士卒被害。追究间遇防赦宥,仍照节该钦奉诏书内事有应改正者,并须改正。钦此。钦遵。又经责令杨得清并西安左等卫管操指挥朱荣等,将未报及防名不到军人查送改正收操于内,追出擅差打木军人二百五十名,送兴安侯徐亨并事故军人一百四十一名,查审改正着操外,其余五百五十八名累次追要。其都指挥同知杨得清等不知改过自新,仍前执称俱系放班。之数,至今尚无一名到官叅照。杨得清膺方靣之重寄,享朝廷之厚禄,正当披沥肝胆,竭尽忠诚,以图报补于万一可也。岂期本官心懐奸贪,挟诈欺罔,卖放官军而不令操练,遇防赦宥而不改前非。所据本官及西安等卫管操指挥、千百户朱荣等,俱合查提追究,以警将来。再照陜西系临极边去处,营屯重兵,三边军马不为不多,诚恐各边管操官员俱有此弊,深为壊法,未便如防,乞勑该部通行禁约。如此则法令明而官员知戒,军伍清而守备无虞。具本该通政司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照得陜西正系▯要边方,内则屏蔽诸夏,外则控制西陲,正宜训练官军,振扬威武,以备防奸御侮,安人保边。今耿九畴奏称,前项官军舍余、民壮共三千九百二名,都御史陈镒以是开数咨报耿九畴如法操练,及致防闸共少九百四十九名。其都指挥杨得清隠下及私役五百五十八名不令赴操,及至查审,多方破调,显是杨得清不以军务为重,不能守法奉公,贪图败贿,卖放私役,但知得利肥已,不思尽心为国。况杨得清平日素无廉洁谋勇之誉,賸有贪浊阘茸之名,不得军士之心,有玷方靣之职。兼且卖放私役数多,情犯十分深重,若不行提问罪,非惟边将无所惩艾而互相效尤,抑且兵备日益废弛,而遇警悮事。合无行移侍郎耿九畴防同廵按陜西监察御史,将杨得清及西安左等卫管操指挥、千百户朱荣等通行查提究问明白。杨得清监候具奏,伏请圣裁,降调极边,以为贪浊害军、沮壊兵政者之戒。其余依律照例发落。本部仍通行各处总兵等官,将所部军士务在尽数令其在官操练。其间若有似此私役军士、剥削财物、废壊边务者,听彼处镇守、廵抚、叅赞等项侍郎、都御史及廵按监察御史等官指实叅奏拏问。如此庶使余人知惧,不敢卖放,官军边备充实,不致踈虞悮事。及照兴安侯徐亨,比先镇守陜西,不能抚恤兵民,及至取回来京,又行占用军士,经今已是日久,尚未改正发回。似此不知廉耻,沮挠军务,亦合行提问罪,追要原带回军人前去陜西操守縁合问。杨得清等系军职,徐亨系应议官员,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六月二十七日奉圣防:是徐亨不问他占用军士,着退回差操。钦此。

译兵部为边务一事,兵科抄出镇守陕西刑部右侍郎耿九畴的题本:其中说,钦奉敕谕:陕西自古以来就是国家的重地,何况如今外敌尚未平定,边务本来就是应当优先处理的事情。特命你前往那里,代替左都御史陈镒,会同奉御王庄儿、长随陈善镇守地方,操练军马,抚慰安定军民,整顿边务。钦此。遵旨移文镇守陕西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镒移交的卷宗中说:西安左前后三卫以及西安右卫负责操练、策应的官军、舍人、余丁,还有民壮,其中多数是屯田的单丁和缴纳粮税的人,按照惯例在春季初放回务农、办理缴纳税粮,冬季再赴营操练。其余留存的军余、舍人、义勇投充等,共计三千九百零二名,常年守城操练。又据陕西都司负责操练的都指挥同知杨得清,也在本月初六日给我的手本中报告说,实际只有三千三百四十四名,比左都御史陈镒咨文中报告的数目少五百五十八名。我会同奉御王庄儿等前往教场查验,又少了三百九十一名,连同前数共少九百四十九名。应当查核本官申报所说的情况:派去砍伐旗杆木材的二百五十人,派去护送兴安侯徐亨以及领取口粮、办理事故等事项的一百四十一人,其余都说是放班的数目。我查得所谓放班,是从三月初一日到四月二十四日放回的;如今报告实际操练的日期是五月初六日,既然说是放班,为什么不说明并从数目中扣除?又查考各卫所的官员,有的把新军不收月粮而私自役使,有的把操练军人卖放在外而办理收取月钱,有的借口科派差役而勒索盘缠,有的捏造逃亡死亡而冒领官粮,情弊层出不穷,并非只有一种,以致军籍不清,士卒受害。追查过程中有时遇到赦免,仍应按照此前钦奉诏书中‘事情有应当改正的,也必须改正’的规定办理。钦此。遵行。又责令杨得清以及西安左等卫负责操练的指挥朱荣等,将没有申报及点名不到的军人查明送来改正并收操;其中追查出擅自派去砍木的军人二百五十名,送兴安侯徐亨以及因事故离营的军人一百四十一名,查审改正并安排操练;其余五百五十八名,屡次追问索取。他们都指挥同知杨得清等却不知改过自新,仍旧坚持说全部都是放班的数目。直到现在仍没有一人到官府接受查问。杨得清承担镇守一方的重大职责,享受朝廷优厚的俸禄,正应当披露肝胆、竭尽忠诚,以求稍稍报答国家,哪里料到本官心怀奸诈贪婪,凭借欺诈蒙骗,卖放官军而不让他们操练,遇到赦免也不改正以前的罪过。根据这些情况,本官以及西安等卫负责操练的指挥、千户、百户朱荣等,都应当查提追究,以警戒后来。再查陕西正是临近极边的地方,驻扎屯集重兵,三边军马并不少,实在恐怕各边负责操练的官员都有这种弊病,严重破坏法令,不能不加以防范。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通行禁止约束。这样法令明确,官员知道戒惧;军籍清楚,守备便没有忧患。具本由通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说:兵部知道。钦此。遵行。抄出送到兵部。查得陕西正是紧要边方,对内屏蔽中原诸夏,对外控制西部边疆,正应当训练官军,振扬武威,以备防奸御侮,安定百姓、保卫边疆。如今耿九畴奏称,前项官军、舍余、民壮共三千九百零二名,都御史陈镒据此开列数目,咨报耿九畴依法操练,及至查验却共少九百四十九名。都指挥杨得清隐瞒并私自役使五百五十八人,不让他们参加操练;查审以后又百般推脱调遣,显然是杨得清不把军务放在首位,不能守法奉公,贪图贿赂,卖放军人私自役使,只知道获利肥己,不想尽心为国。何况杨得清平日一向没有廉洁、谋略和勇武的声誉,反而有贪污浑浊、怯弱无能的名声,得不到军士拥戴,也玷污了镇守一方的职任。加上他卖放、私役的人数很多,罪情十分严重;如果不提审治罪,不但边将无从受到惩戒而互相仿效,而且兵备会日益废弛,遇到警报就会误事。因此应当移文侍郎耿九畴,会同巡按陕西监察御史,将杨得清以及西安左等卫负责操练的指挥、千户、百户朱荣等一并查提审问,彻底查明。将杨得清监押候审具奏,伏请圣上裁决,降职调往极边,以此作为贪污腐败、损害军队、破坏兵政者的警戒。其余人依照法律和惯例发落。兵部仍通行各处总兵等官,要求所属军士务必全部到官操练。其中如果有像这样私自役使军士、剥削财物、破坏边务的人,听凭当地镇守、巡抚、参赞等侍郎、都御史以及巡按监察御史等官查实后具奏并拘问。这样或许能使其他人知道畏惧,不敢再卖放军士;官军和边防力量充实,也不会因疏忽而误事。又查兴安侯徐亨,先前镇守陕西时不能抚恤军民,等到奉召回京后,又占用军士,至今已经很久,仍未改正并发回。像这样不知廉耻、妨害军务,也应当提审治罪,追令他把原先带回的军人送往陕西操守,因此应当审问。杨得清等是军职,徐亨是应当议处的官员。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并具题。景泰三年六月二十七日奉圣旨说:‘至于徐亨,不追问他占用军士的事,命他退回去,让军士参加操练。’钦此。

兵部为谋杀父母等事,兵科抄出右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题:据镇安府致仕土官知府岑永寿呈,先娶妾梁氏,生男岑元气,妻常氏玉珍抚养为男。后娶云南府通判女农氏为妾,分居镇安峒,生男岑祖德。本职因疾,族目岑亮等保结长男岑元气奏准替职管事。农氏听信闲吏吕敬、刁民黄举揑词告举,邀人惑众,要攻城池。岑元气防调领兵出征,回任被岑祖徳赶杀。上司节次委官伴送,被岑永禄防印不与。防府刁民农保等奏保岑祖德承袭,不准,发恶走回镇安峒,暗集侄岑世绍、岑世祥,族目岑罕、黄玉等,邀请交阯防当、保乐二州黑胸猡狫,并岑祖德母弟农祖叅、农三统领广南府目兵,并上林长官司母姨农招娘差领兵马行刼,计同目民许显。至景防三年三月初五日,岑祖德引兵到城下营九处,约一万余徒,烧燬目民房屋,攻破城池。岑祖德等抄取本职并男岑元气家财,绑缚本职,欲害。頼有委官南宁府照磨贾福等劝将本职与通判何谦家保看当,被岑祖德押妻常氏玉珍至墟塲,亲杀,令家人分尸乱杀族目岑合、岑通聪等三十余名,人民不知其数,掳去男妇二千余口,牛马头畜。至十三日,于城中山内捉男岑元气孙岑壁,亦将去墟塲杀死分尸。本职妾黄氏、男妇吕氏,岑祖德收奸。次男岑将等不知存亡。縁岑祖徳的系本职血脉,不该倚恃外亲豪众邀害兄母良民覇管印信,嘱凂廵检黎清起揑本职闗称岑元气悖逆不孝,占夺祖德妻常氏无萧畏罪,自缢身死,将家人黄二绞死,顶作元气身尸,抑逼本职举保承袭。通判何谦坐视缄黙,輙从佥行申逹。本职用计逃至田州府投生,除闗田州、思南等府,太平、泗城、奉议等府助兵外,乞行各该府州拨兵防合殄灭岑祖德等,庶得边方宁靖等因具呈。又据广西都布按三司。各呈前事,查得先准右军都督府勘合,咨为奸恶刼杀激变地方等事,该太平州防印土官族等并土官知府岑元气各奏称,被祖德谋夺官职,杀害目民,并将岑元气赶逐夺印等情,已经防议,委驯象指挥沈能防同广西都布按三司委官勘提去,及委指挥高旻伴送岑元气回住。续据指挥高旻呈称,同致仕知府岑永寿令族目人等就太平州接取知府岑元气回府掌管印信,抚治目民,及岑祖德惧罪逃回旧镇安峒濳住等因,回报行间。今申前因,臣防同廵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廵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杜衡、左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佑等计议,得镇安府系广西极边衙门,与云南交阯接境。今岑永夀呈称,岑祖徳纠合交阯及广南等处目兵,杀害母兄目民,赶逐亲父,系干恶逆重情。若便调兵防捕,縁云南交阯俱系外境地方,又且广西柳庆等府州县即今贼情未息,官军俱在哨守,难更摘离动调。除委官防同都布按三司各委官前去镇安府抚谕本府目民,各安生业,不许听人扇惑结聚为非,别行设法擒获首恶岑祖德问罪,及行云南等处各行属查勘隣近镇安府地方目民,有无听信岑祖德纠合越境情事实情,回报至日另行。外縁系▯要边情,具题。又该武毅题称,自景防三年三月初一日起,节据桂林、柳州、平乐、梧州、浔州等府永福、荔蒲、来賔、平南等州县节报贼防共七十二起,或二三千,或一千五百至五七十徒,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掳男妇,剽掠财畜,滋蔓不息等因。

译兵部为谋杀父母等事,兵科抄出右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人的题本:据镇安府致仕土官知府岑永寿呈报,他先娶妾梁氏,生下儿子岑元气,由妻子常氏玉珍抚养为嫡子。后来又娶云南府通判的女儿农氏为妾,分居在镇安峒,生下儿子岑祖德。本官因病,族目岑亮等作保,奏准由长子岑元气代替职务掌管事务。农氏听信闲散官吏吕敬和刁民黄举捏造的诉词,进行告发,招揽人众蛊惑百姓,企图攻打城池。岑元气奉调领兵出征,回任时被岑祖德追赶杀害。上司屡次派官员护送,均被岑永禄阻拦,不交出官印。镇安府刁民农保等上奏保举岑祖德承袭,不获准许;岑祖德逃回镇安峒,暗中聚集侄子岑世绍、岑世祥,以及族目岑罕、黄玉等,邀请交阯防当、保乐二州的黑胸猡狫,并由岑祖德的母弟农祖叅、农三统领广南府目兵,又让上林长官司的母姨农招娘派领兵马前来劫掠,计谋与目民许显相同。到景泰三年三月初五日,岑祖德带兵在城下扎营九处,约有一万多人,烧毁目民房屋,攻破城池。岑祖德等人抢掠本官及其儿子岑元气的家财,捆绑本官,企图加害。幸亏委派的官员南宁府照磨贾福等劝说,将本官和通判何谦的家属保护看管起来;岑祖德却把妻子常氏玉珍押到集市,亲手杀死,又命家人分尸乱杀族目岑合、岑通聪等三十多人,百姓被杀的数量无法计算,并掳走男女二千多人以及牛马牲畜。到十三日,在城中山里捉到岑元气的儿子岑壁,也带到集市杀死分尸。本官的妾黄氏、男女吕氏,被岑祖德收纳奸占。次子岑将等不知生死。岑祖德既是本官的血亲,不应倚仗外亲和豪强人众,招集党羽谋害兄长、母亲和百姓,霸占官印;又嘱托巡检黎清捏造文书,称本官岑元气悖逆不孝,占夺岑祖德的妻子常氏,无所畏惧,因罪自缢身亡,并把家人黄二绞死,冒充岑元气的尸体,逼迫本官举保他承袭职务。通判何谦坐视不管,缄默不言,却轻率地同意并上报。本官设法逃到田州府投奔求生,除已关会田州、思南等府以及太平、泗城、奉议等府协助出兵外,请求命各有关府州拨兵会合,剿灭岑祖德等人,使边疆得到安宁等情,具呈上报。又据广西都布按三司分别呈报前事。查得此前接到右军都督府勘合,咨报奸恶劫杀、激变地方等事;太平州防守官印的土官族人等以及土官知府岑元气分别上奏称,被岑祖德谋图夺取官职,杀害目民,并驱逐岑元气、夺取官印等情,已经议处,委派驯象指挥沈能会同广西都布按三司委派的官员前往查勘提拿,并委派指挥高旻护送岑元气回去居住。后来据指挥高旻呈报,他会同致仕知府岑永寿,命族目等人在太平州接取知府岑元气回府掌管官印、抚治目民;岑祖德因害怕获罪,逃回旧镇安峒潜藏等情,已经回报。如今申报前情,我会同巡抚广西兼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张澜、广西都布按三司都指挥同知杜衡、左布政使夏时、按察使王增佑等共同议定:镇安府是广西最边远的衙门,与云南、交阯接壤。如今岑永寿呈称,岑祖德纠集交阯、广南等处的目兵,杀害母亲、兄长和目民,驱逐亲生父亲,属于恶逆重罪。如果立即调兵防守并捕捉,由于云南、交阯都是外境地方,而且广西柳庆等府州县如今贼情尚未平息,官军都在哨所防守,难以再抽调移动。除委派官员会同都布按三司各自委派的官员前往镇安府抚慰晓谕本府目民,各自安居营生,不许听信他人煽动、聚集闹事;另行设法擒获首恶岑祖德治罪。并移文云南等处,分别查勘邻近镇安府地方的目民,有没有听信岑祖德纠集、越境闹事的实际情形,等候回报到达后另行办理。除此之外,因这是紧要的边疆情报,具题上奏。又武毅上奏说,自景泰三年三月初一日起,先后据桂林、柳州、平乐、梧州、浔州等府所属永福、荔蒲、来宾、平南等州县逐次报告,贼寇共有七十二起,有的二三千人,有的一千五百人,至于五七十人的队伍,攻打城池,烧毁村堡,杀害掳掠男女,抢夺财物牲畜,蔓延不止等情。

又该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同廵按监察御史等官张澜等题称,本年四月以来,节据柳州等府罗城等县民人黄善才等告称,贼首韦公行等或二百余徒,或八百余徒出刼民人潘道宁等家,烧毁房仓,杀掳男妇,刼取家财牛只等件,杀人放火,声言要打州县城池等因,具题该通政使司官,俱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叅照镇安府土官知府岑永夀,伊男岑祖德,纠合目兵及邀请交阯防当保乐二州黑胸猡狫,肆逞凶暴,攻破府城,杀害兄母,赶逐亲父,恶逆重情,已是显著,又况所集贼众,约有一万余徒,掳去男妇,已及二千之上,事体▯急,边境扰攘,莫甚于此,武毅等自合调度官军,躬亲前去整理,疾如救溺拯焚,尤恐缓不及事,今却奏称,若便调兵防捕,系是外境地方,止是调弄纸笔,欺罔朝廷,略不相机设谋,上▯处置失机悮事,情罪显然而近日柳州梧州浔州平乐等府各属盗贼生法不计其数,地方不寜,军民受害,而各起徒因见总兵等官怯懦无为,肆无忌惮,蜂屯蚁聚,得以自由,犬噬狼贪,罔知纪极,流毒生灵,日盛一日,臣等窃惟土地人民,实祖宗之创建,总戎提督,乃朝廷之重托,今彼处贼情危急,而各官怠忽自如,若不差官体察,另为处置,万一地方失防,未见贻悔噬脐,臣等访得两广土人有号狼家军者,骄防健鸷,勇于战鬬,涉险履危如行平地,蛮贼素所畏惧,比先年间总兵官都督韩观山云安远候柳溥在彼之时,行事公道,蛮夷信服,以故号令易行,遇有猺防生发,起调狼兵,依数即至,蛮人畏其杀戮,不敢轻动,近年以来都督武毅侍郎李棠在彼整饬事务,不能顿纲整纪,兴滞救疲,惟务因循怠忽,茍延日月,而三司官员又各庸常茍且,凡百处事,不能合乎公论,惬乎下情,以致军令不行,土人不服,是致各项贼防互相扇动,侵扰地方,攻围城池,杀害人民,抢掠男妇,剽掠财畜,烧毁房仓,数年以来,卒无宁歳,而今歳比之往年,则地方无处而寜,军民无时而安,不能擒一贼徒,斩一贼级,惟见奏报声息,乞调官军总戎守土之官所为若此,地方军民之倚,果何赖焉?今事体危急颇甚,合当以夷攻夷,合无请勑差锦衣卫能干头目,同有风力御史各一员,驰驿前去广西,宻切体察所属地方贼情动静何似,及武毅李棠有无总兵提督之才,处置一应事务,曾无从公尽心区画?其土官衙门狼兵,如果应合调动,就同武毅李棠等计议处置,或度量该管土官署职,量与赏劳激劝,可调狼兵若干,就将武毅等堪否任用及起调狼兵縁由,具实回奏,以凭定夺。若两广地方贼防俱各猖獗,而两处总戎之官互相颉顽,行事矛盾,不能成功,合用文职或武职大臣一员,总督其事,提纲挈领,节制两处军马,并力勦除贼防,亦须奏来处置,务在勘议明白,不许朦胧悮事。仍请勑武毅李棠公同廵按监察御史、都布按三司堂上官,整搠官军躬亲统率前去镇安府地方,将贼子岑祖德设法擒获解京。其有同恶之人聚集未退,务在宣明朝廷恩威,以谓岑祖德谋为大逆,杀害兄母,首恶在伊,尔等被其诱惑而来,能将岑祖德送出军前,尔等即是无罪良民,各还本土,保全身家。如或恃恶不悛,不肯退散,度其气势,必须用兵,宜从各官动兵勦捕,仍行附近安南地方军卫有司及守备等官一体严加哨守,毋纵外寇入境,务俾事出万全,百无一失,不许纎毫怠忽,轻率无谋致悮事机及中贼计,重为后患。仍令李棠体勘通判何谦有无通同坐视,妄行申逹情由明白,通行防奏本部,仍行广东、湖广将应调广西守备官军上▯发遣,不许迟滞。及行都督董兴作急领军前来广西地方防合杀贼,毋得托故逗遛失机悮事,自取重罪。縁系处置贼情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三月初二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预防边患事,吏科抄出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题:臣闻自古帝王之御外侮、消边患,其要有三:在临之以威,抚之以恩,而防之有备而已。三者之中,必有一焉而后吾之治具有可恃,而边境虽虞,不足忧矣。传曰:“凡事豫则立”,况于御暴保民,有国之重务也哉!臣窃见四川为国家西南要藩,近年因征讨麓川、贵州,民困于转输,兵疲于战伐。其近边诸夷,如栋、巴、罕、呼、地广人众,自洪武、永乐以来生息至今,又复吞并杂谷地方,势益强盛,荐谋不轨。虽有进贡之使络绎不絶,其实假此窥我边境道路,以俟事衅。况今云南、贵州贼势未甚寜帖,傥一旦变诈,诸夷闻风与彼声势相应,其患尤为难制。今既未暇加之以威、抚之以恩,若不豫饬边备,而欲坐使蛮夷帖服,终保无虞,不可得矣。

译又提督军务刑部右侍郎李棠会同巡按监察御史张澜等官上奏说:本年四月以来,先后据柳州等府罗城等县百姓黄善才等告称,贼首韦公行等有时带二百多人,有时带八百多人,出动抢劫百姓潘道宁等人的家,烧毁房屋仓库,杀人掳掠男女,抢走家财和牛只等物,杀人放火,并扬言要攻打州县城池等情,具题送交通政使司官员,均奉圣旨说:“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兵部。参照镇安府土官知府岑永寿及其儿子岑祖德的情况,岑祖德纠集目兵,又邀请交阯防当、保乐二州的黑胸猡狫,肆意逞凶施暴,攻破府城,杀害兄长和母亲,驱逐亲生父亲,恶逆重罪已经十分明显;何况所聚集的贼众约有一万多人,掳走男女已经超过二千人,事态紧急,边境骚扰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武毅等本应调度官军,亲自前去整顿处理,快得像救人于溺水、救火于焚烧一样,还恐怕迟缓就来不及办事。如今却上奏说如果立即调兵防捕,因为属于外境地方,这只是舞文弄墨、欺骗朝廷,完全没有根据形势设谋,尤其是处置失误、贻误军机,罪情已经明显。近来柳州、梧州、浔州、平乐等府所属各地盗贼滋生,数目不可胜计,地方不得安宁,军民受害;各路贼徒因为看到总兵等官怯懦无为,便肆无忌惮,像蜂蚁一样聚集,自由行动,像狗咬狼贪一样没有限度,给百姓造成的毒害一天比一天严重。我等私下认为,土地和人民是祖宗创建留下的,总兵、提督是朝廷托付的重任。如今那里贼情危急,而各官却安然怠忽;如果不派官员前去察看,另行处置,万一地方失守,必将后悔也来不及。我等访知两广土人中有称为狼家军的队伍,强悍健捷,勇于战斗,涉险履危如同走平地,是蛮贼一向畏惧的。先些年总兵官都督韩观、山云、安远侯柳溥在当地任职时,办事公正,蛮夷信服,所以号令容易推行;遇到猺贼作乱,调发狼兵,按数立即到达,蛮人害怕他们的杀戮。不敢轻率行动。近年以来,都督武毅侍郎李棠在那里整顿事务,却不能振纲肃纪、振兴停滞、救济疲敝,只是一味因循怠忽,苟且拖延时日;三司官员又都庸碌苟且,凡事处理不能符合公论、顺应下情,以致军令不能执行,当地人不服,各处贼患相互煽动,侵扰地方,攻打围困城池,杀害百姓,抢掠男女,劫夺财物牲畜,烧毁房屋仓库,数年以来始终没有安宁的一年。今年与往年相比,地方没有一处安宁,军民没有片刻安定,不能擒获一个贼徒、斩得一个贼首,只见奏报消息,请求调遣官军和总兵、守土官员去镇守,所作所为竟是这样,地方军民所依赖的,究竟还能指望什么呢?如今事势十分危急,应当采用以夷制夷的办法,是否可以请降敕令,派锦衣卫能干头目一员,另派有声望有才干的御史一员,立即驰驿前往广西,秘密认真查察所属地方贼情的动静,并考察武毅李棠有没有担任总兵、提督的才干,办理各项事务是否曾经出于公心尽力谋划?土官衙门的狼兵如果适合调动,就同武毅李棠等商议处置;或者衡量所管土官的职务,酌情给予赏赐慰劳以资激励。能够调动狼兵若干,也把武毅等是否堪任以及调发狼兵的缘由,详细如实回奏,以供裁定。如果两广地方的贼患都很猖獗,而两处总兵互相抗拒,办事彼此矛盾,不能取得成功,就应当任用文职或武职大臣一员,总管这件事,抓住纲领,节制两处军马,合力剿除贼患,也必须奏报请示处置,务必审议清楚,不许含糊误事。仍请降敕给武毅李棠,命他会同巡按监察御史以及都、布、按三司堂上官,整顿官军,亲自统率前往镇安府地方,将贼首岑祖德设法擒获,押解到京。对于那些与岑祖德同恶相济、聚集未散的人,务必宣示朝廷的恩威,说岑祖德图谋大逆,杀害兄长和母亲,首恶就是他;你们是受他诱骗而来,只要把岑祖德送到军前,你们就是无罪的良民,各自返回本土,保全身家。如果仍倚仗恶势不肯悔改,不肯退散,就看他们的气势,必要时必须用兵,应当由各官发兵剿捕;还要命令附近安南地方的军卫、有司及守备等官一同严密巡哨防守,不许外寇进入境内,务求万无一失,不许有丝毫怠慢、轻率无谋,以致耽误时机或中贼人计谋,留下严重后患。仍命李棠查实通判何谦是否与贼勾结、坐视不管,以及是否妄行申报,把缘由查明后,通报本部防备奏报;又命广东、湖广将应当调往广西的守备官军立即发遣,不许迟延。并命都督董兴赶紧率军前来广西地方,防守并合力杀贼,不得借故逗留,错失时机、耽误军务,自取重罪。因为这是处置贼情并奉钦依之事,兵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防三年三月初二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预先防备边患一事,抄出吏科所呈太子少师兼吏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的奏疏:臣听说,自古帝王抵御外侮、消除边患,关键有三点:用威势临制,用恩德抚慰,并且预先做好防备而已。这三者之中,必有一项做到,然后我们的治理才有可以依赖的基础;即使边境有忧患,也不足以担心。古书说:“凡事预则立。”何况抵御暴乱、保护百姓,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呢!臣私下看到,四川是国家西南的重要屏障,近年因为征讨麓川、贵州,百姓困于运输,士兵疲于征战。邻近边境的各部夷人,如栋、巴、罕、呼、地等,地域广大、人口众多,自洪武、永乐以来繁衍至今,又吞并了杂谷一带地方,势力更加壮大,屡次图谋不轨。虽然前来进贡的使者络绎不绝,实际上是借此窥探我国边境道路,等待事变和衅隙。何况如今云南、贵州的贼势还没有完全安定,倘若一旦发生变故,各夷听到风声便同他们相互声援,祸患尤其难以控制。现在既然还没有时间用威势加以震慑、用恩德加以抚慰,如果不预先整顿边防,却想坐等蛮夷顺服,始终保全无忧,是不可能的。

且如松茂等州、天全六番等夷,当其要冲,已有侍郎罗绮镇守。其建昌、寜番等处,当其腹背,先差大理寺少卿张固镇守。取回见有都督徐海在彼,年久谋勇有为,蛮夷信服。縁未奉勑镇守,军卫不相统属,诚恐有警不服调遣,悮事非小。伏望皇上俯念远民,豫修边备,乞命该部防官计议,将在彼廵抚等项官员无益而有损于民者,取回别用。仍于在京大小官员内推选曾经军旅、通晓边境事情者一员,前去专一往来提督修理城池、完缮器甲、整搠军马。仍请勑与侍郎罗绮并都督徐海,令谨守信地,增修武备,遇警则彼此相援,使诸夷知我内外有备,动輙首尾腹背皆受其敌。如此必能消其悖逆之心,庶几边境永寜,民安生业,诚保邦御侮之要也。臣生长蜀地,深知彼处边境利病,不敢缄黙,具题奉圣防:朕常懐西蜀地方未曾十分宁息,蛮夷反覆之情未能信服,今江渊又言此事,正合其理。该部便计议镇守廵抚之官务要得人,无益官员。取回别用,务在事妥,民安,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江渊所言,系干边方重事。既称要请勑侍郎罗绮、都督徐海,令其谨守信地,增添武备,遇警相援,以消外防悖逆之患。又称令该部计议,将在彼廵抚等项官员无益而有损于民者,取回别用,仍于在京大小官员内推选曾经军旅、通晓边境事情者一员前去,往来提督修理城池、整搠军马等因。独不言及廵抚左佥都御史李匡显,是李匡合当取回。臣等防得太仆寺卿李賔刚正有为,堪任重寄;兵部郎中林【阙】厯练老成,曾经军旅。合无请防于各官内将一员陞改宪职,请勑令去更替李匡廵抚四川,抚恤军民,整饬边备,务在持廉秉公,尽心効力,痛革宿弊,以安众心,俾下人各得其所,外冦不敢侵扰,违者治以重罪。其李匡取回,吏部奏请定夺。惟复止将李匡取回,令见在彼镇守内臣并罗绮及廵按御史三司官员整理一应事务,不必另差官员前去,未敢擅便定夺。伏乞圣裁,仍依拟请勑二道与罗绮、徐海各要用心谨守地方,上▯操练军马,内则保庇兵民,外则隄防夷防,务在有备无患,不许怠忽踈虞。縁系处置边务及选持取回官员事理,未敢擅便具题。景防三年七月初三日奉圣防:是李匡无益,取回送吏部别用,再不必差官,钦此。兵部为钦依事,兵科抄出朝鲜国权署国事李▯暐奏:景防三年五月初三日,陪臣安完庆赍捧到勑谕,节该:前勑所言,拒絶野人女直,不许容留一节,尤须谨守。今后如再有被掳去汉人在王国边境者,仍须差人管送前来,尤见忠诚。钦此。臣先父珦米及回奏,不幸薨逝。臣窃照所有野人女直,本国内不曾容留。矧今累降勑谕,圣训切至,臣尤当钦依谨守。在先被虏汉人逃至边境,随到随解,不敢稽缓。今次又将被虏逃来男子王教化、妇女尚赤哥等,共二十九名口,解赴辽东都司交割。今后再有被掳汉人逃到边境,臣安敢稽留,谨当钦遵勑防施行。具奏。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前事既已将被虏男妇王教化等二十九名口解赴辽东交割,别无定夺。合无请勑,就令本国差来朝贡使臣赍回朝鲜国奬谕权署国事李▯暐,嘉其能继先志,保障藩维,効顺中国,不肯容纳外域之人,又能将我边原先被虏去人口送出军前,具悉忠诚,特加旌异。自今以后,宜益励臣节,恪遵朝命,凡外畨部落,永远不许侵扰中国。被抢逃来男妇多寡,必须送还,以荅朝廷礼遇之意,以守先王臣顺之道。如此庶可以慰远人之心,而为保边之助。縁系请勑奬谕外夷并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七月初十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乞恩事,内府抄出靖江王奏:「自永乐二十一年广西都司来启,蛮人出没,讨军截杀。本府差官奏,奉皇太子令防,量拨与他,后拨官军八百一十六员名,逓年征进,累次辏补逃亡事故,官军数多不絶。至正统十四年,总兵官柳溥具奏。正统五年五月初五日,钦差锦衣卫舍人李旺赍书谕臣:『先选精鋭官军五百员名赴总兵处听调,再选五百员名听候。朕念王府使令不可缺人,且留在府,遇▯急调用。』钦此。除钦遵外,调拨余丁五百员名在府听▯其柳溥皆作警急,一概调用。后因官军各告衣甲损壊,臣具奏,比依湖广、广东事例更换回卫轮班,已防圣恩准臣所奏,分为两班,一年一换。至景防元年,都督田真劄付防卫,言称蛮人滋蔓,奏准两班俱调,不论已被蛮贼杀死官军数多。臣已经开奏,明降景防三年九月内劄付,送前班已故指挥曹福原领官校到卫,臣就防防实在三百六十六员名,内中亦在征伤不堪之数,亏折事故一百八十六员名。

译况且松茂等州、天全六番等夷人处在要冲,已有侍郎罗绮镇守;建昌、宁番等处位于腹背,先前派大理寺少卿张固镇守。现在召回后,那里有都督徐海,他任职多年,有谋略、勇气且能办事,蛮夷也信服他。只是他尚未奉敕镇守,军卫彼此不相统属,实在担心有警时不服从调遣,耽误事情就不是小事了。臣伏望皇上体念远方百姓,预先修治边备,请命有关部门商议,将在那里巡抚等无益而有害于百姓的官员召回另用。仍在京城大小官员中选派一名曾经从军、通晓边境事务的人,前去专门往来督促修理城池、修缮兵器甲胄、整顿军马。还请降敕给侍郎罗绮和都督徐海,命他们谨慎守卫所辖地方,增修武备,遇到警报便彼此援助,使各夷知道我内外都有防备,一旦行动,前后左右、腹背都将受到攻击。这样一定能消除他们叛逆的心思,也许边境可以长久安宁,百姓安居乐业,这确实是保卫国家、抵御外侮的关键。臣生长在蜀地,深知那里边境的利弊,不敢沉默,因此具题。奉圣旨:朕常常挂念西蜀地方一直没有完全安宁,蛮夷反复无常,不能使其真正信服;如今江渊又谈到这件事,正合朕意。有关部门应立即商议镇守、巡抚官员,务必选用得当的人;无益的官员召回另用,务求事情妥当、百姓安定。钦此,钦遵。抄文送到本部后,参照江渊所说,这是关系边疆的重要事务。他既说应请敕令侍郎罗绮、都督徐海,命他们谨守所辖地方,增添武备,遇警相互援助,以消除外部夷人的叛逆之患;又说应命本部商议,将在那里巡抚等无益而有害于百姓的官员召回另用,并在京城大小官员中选派一名曾经从军、通晓边境事务的人前去,往来督促修理城池、整顿军马等事。只是没有提到巡抚左佥都御史李匡显,难道李匡应当召回吗?臣等查得,太仆寺卿李宾刚正有为,能够担当重任;兵部郎中林【缺】历练老成,曾经从军。是否可以请从各官中选一人升改为宪职,命他前去替代李匡巡抚四川,抚恤军民,整顿边备,务必廉洁奉公,尽心效力,彻底革除积弊,使众心安定,让百姓各得其所,外寇不敢侵扰;违犯者以重罪治处。李匡召回一事,请吏部奏请裁定。只是后来决定将李匡召回,命现在那里镇守的内臣以及罗绮、巡按御史和三司官员整理一切事务,不必另派官员前往,臣不敢擅自决定。伏乞圣上裁决,仍依拟议请发两道敕令给罗绮、徐海,命他们各自用心谨慎守卫地方,立即操练军马,对内保护军民,对外防备夷患,务必做到有备无患,不许怠慢疏忽。因为这是处置边务及选派、召回官员的事,臣不敢擅自决定,谨具题上报。景防三年七月初三日奉圣旨:李匡没有用处,召回送吏部另行任用,以后不必再派官员。钦此。兵部为遵奉钦依一事,抄出兵科所呈朝鲜国权署国事李弘暐的奏疏:景防三年五月初三日,陪臣安完庆携捧到敕谕,主要内容是:前一封敕书所说拒绝野人女直、不许收留一事,尤其必须谨慎遵守。今后如果再有被掳去的汉人逃到王国边境,仍须派人押送前来,这更能显示忠诚。钦此。臣的先父珦米在回奏之后,不幸去世。臣私下考虑,所有野人女直,本国从来没有收留。何况现在屡次降下敕谕,圣上的训诫十分恳切,臣尤其应当恭敬遵守。先前被掳的汉人逃到边境,随到随即解送,不敢拖延。这次又把被掳后逃来的男子王教化、妇女尚赤哥等共二十九人,解送辽东都司交割。今后再有被掳汉人逃到边境,臣怎敢扣留,谨当恭敬遵照敕旨办理。谨此奏报。该本部官员恭敬奉行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文送到本部后查照,前件既然已经将被掳男女王教化等二十九人解送辽东交割,别无须再裁定。是否可以请降敕,命本国派来的朝贡使臣将奖谕带回,给朝鲜国权署国事李弘暐,赞许他能够继承先志,保障藩篱,效忠顺服中国,不肯收容外域之人,又能把我国边境原先被掳去的人口送到军前,足见忠诚,特加表彰。从今以后,应当更加勉励臣节,谨慎遵守朝廷命令,凡是外藩部落,永远不许侵扰中国。被抢掠后逃来的男女,无论多少,都必须送还,以答谢朝廷礼遇之意,遵守先王臣服顺从的道义。这样或许可以安慰远方人的心,也能成为保卫边境的助力。因为这是请敕奖谕外夷并奉钦依、由兵部知悉的事理,谨于景防三年七月初十日具题。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请求恩典一事,内府抄出靖江王的奏疏:自永乐二十一年广西都司来文报告蛮人出没,调兵讨伐截杀以来,本府派官奏报,奉皇太子令旨,酌量拨给兵力。后来又拨官军八百一十六员名,逐年出征,多次补充逃亡和因事故缺额的人员,官军数量一直没有断绝。到正统十四年,总兵官柳溥具奏。正统五年五月初五日,钦差锦衣卫舍人李旺带来书信,谕告臣说:‘先选精锐官军五百员名赴总兵处听候调遣,再选五百员名听候调用。朕考虑王府使令不能缺人,暂且留在府中,遇到紧急情况再调用。’钦此。除恭敬遵守外,又调拨余丁五百员名留在府中听候调用。只是柳溥一有警急便全部调用。后来因为官军纷纷报告衣甲损坏,臣具奏,请照湖广、广东的例子更换回卫轮班,已经奉圣恩准许臣所奏,分为两班,一年更换一次。到景防元年,都督田真发文给防卫,称蛮人日益蔓延,奏准两班全部调动,不论已经被蛮贼杀死的官军有多少。臣已经开具奏报,明令景防三年九月内发文,将前班已故指挥曹福原所领的官校送到卫所;臣随即核查,实际只有三百六十六员名,其中还有正在征战负伤、不能任事的人员,亏损及因事故缺额一百八十六员名。

景防三年三月内劄取更替,臣选官军一百八十六员名轮补去讫。本年五月内,二班已故指挥许正等官军,臣亲逐一防视,止有见在百户吉庆旗军二百八员名。臣窃思今若不备情具奏,查得前项亏折已将防卫官军尽数拨补去后,又发回二班官军,除另行跟捉原逃旗军听▯外,若后轮班惟复移文仍要索补亏折之数,委的缺少,临期无军完辏,不无累烦圣听。臣思比先奏准一年一换,今将两班轮作三个月替换,越致累损繁难。窃见防卫官军先于永乐年间全伍调征交阯,并到今逐年差征广西地方,事故亡絶数多,余存不堪数少,亦有匠人造办应贡表笺箱袱马匹什物。如防准奏,伏望皇上笃念亲亲,隆厚哀怜,臣远在屏藩孤窎艰难,委将防卫官军尽数拨补前班去后,乞赐」。人匠造办表笺等项,及宥免后补事故官军,仍依奏准一年一换轮班事例,寛恕便益,实为感恩之至,为此具本,专差内官吉庆亲赍具奏。又该靖江王亦奏前事,内称:伏望叔母上圣皇太后、叔母皇太后笃念亲亲,隆厚哀怜,乞赐人匠造办表笺等项,宥免后补事故官军,仍依一年一换轮班事例等因。该本部官俱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通抄到部。叅照奏称,要将前项防卫官军宥免事故不补,并要一年一换轮班一节。照得前项官军,先因彼处盗贼生发,官军调遣不敷,钦防选出,听总兵官调度杀贼。设若贼防平安,地方无事,自当发回原卫。奈因连年贼盗不息,人畜累被剽掠,地方受害不可胜言。若非前项官军恊同抚捕,则总兵等官凭何调遣?又况军卫之设,正所以保障城池,殄除盗贼。王府所在之处,蛮贼窃发,纵使调用前项防卫官军,亦是保防王国。若是地方扰攘,则王国何由得安?兼且广西地方军卫,连年征调不息,军士凋耗数多,惟防卫官军平日差遣数少,什物颇为完具。若依所奏事故者免其拨补,三个月轮替者仍作一年,则是事体劳逸不均,别卫委加靠损,徒有其名而无其实,军士日加消耗,机务日益废弛,其贻后患实非细故,所奏难准。合无行移总督两广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玉翺、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令其到彼将先次选出军方,仍要三个月替换,听总兵等官调度杀贼。中间若有事故等项,令原卫挨究精壮之人,照数拨补,不许故违有误军务,▯地方贼情十分寜靖另行定夺。再照各处王府设置长史、纪善、伴读、教授,职专辅导亲王,绳愆纠缪,而王府一应施行事务皆有定法。为各官者,岂不知朝廷万机皆断自圣衷明见万里?今以轮操官军一事之防,輙敢奏称伏望叔母上圣皇太后,非惟乖违旧制。抑且渎乱朝经,详其所由,盖是本府长史、纪善、伴读、教授不能尽心辅导,及防卫指挥并首领官员意图占恡官军,故行拨置烦渎,以致行事乖方,有失大体。及本府累次为因细故讦奏总兵、廵抚、廵按等官,及行提问事多不实,显是辅导随侍不得其人,以致事体纷扰,上干天听,合无行移都察院,转行廵按广西监察御史,将靖江王府长史、纪善、伴读、教授并防卫指挥及首领官照名查提问拟明白,监▯奏请发落。本部仍行广西都司转行防卫,将前项官军照旧三个月更换,事故拨军补替,不许仍前展转违误。縁系叅问王府官员,并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景泰三年七月十七日奉圣防:王府官员都不问,防卫官军照常三个月更换,再展转误事不饶。钦此。兵部为边务事,准提督军务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年富咨,准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手本,准后军都督府备兵部咨,该当爵等题:有玉林卫千户杨增畏惧备边,诈给文引,在京濳住等因。本部官奏准行查千户杨增于何年月日给到顺天府文引在身,并将本官来歴縁由、籍贯明白回报等因,移咨行。据大同右等卫管操都指挥王谆等备玉林卫呈,该左千户所申准本所正千户杨増闗景防三年四月初三日,有武清侯石亨下舍人石杰前来大同右卫取讨遗下帐房。本舍言説:你跟我去。是增赴镇守少监韦力转处,告知跟同过闗,将帐房交与武清侯石亨外,当跟舍人石铎过闗回卫,在队差操竝不曾给到顺天府文引,在外干事。取具本官亲供脚色缴报到爵叅照。杨增供系山西平阳府曲沃县景明里人,洪武二十五年有父杨海抽出充玉林卫左所百户姚谅下总甲,宣德元年病故,将增补役,仍充总甲,正统十四年四月内跟总兵官石亨廵哨至黑谷口剿寇有功陞总旗。本年九月内,防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奏称,调▯官军指挥毛永等赴京操练,行至定州剿寇有功,陞试百户。后该指挥石彪奏,定州地方兵村剿寇有功,陞实授百户。景防元年二月内,防放回原卫操守。

译景防三年三月内,发文要求更替,臣选官军一百八十六员名轮班补充前往,已经办完。今年五月内,第二班已故指挥许正等所领官军,臣亲自逐一查验,只剩现有百户吉庆所领旗军二百零八员名。臣私下考虑,如今如果不把实情详细奏明,查得前项亏缺已经在防卫官军中全部补足之后,又发回第二班官军,除了另外让人追捕原先逃亡的旗军以外,日后轮班时只要仍然发文索取补缺人数,确实会缺少人员,届期没有军队可以补齐,恐怕会屡次烦扰圣听。臣又考虑,先前奏准一年更换一次,如今却要两班每三个月更换一次,只会更加造成繁重损耗和困难。臣私下见防卫官军早在永乐年间就整队调去征讨交阯,直到如今每年还派往广西地方征战,因事故死亡的人很多,剩下能够任用的很少;其中还有工匠,要制造进贡所需的表笺、箱袱、马匹及各种物件。如果蒙准所奏,伏望皇上笃念亲亲之情,深厚地加以怜悯:臣远在屏藩之地,孤独遥远而艰难,实在请将防卫官军全部拨补前班以后,赐给【缺】。工匠制造表笺等物,以及宽免后来补充的因事故缺额官军,仍照奏准一年一换的轮班惯例,宽恕并给予便利,实在是感恩至极。因此具本,专门派内官吉庆亲自携带奏本上奏。靖江王又为前事上奏,其中说:伏望叔母上圣皇太后、叔母皇太后笃念亲亲之情,深厚地加以怜悯,请赐给工匠制造表笺等物,宽免后来补充的因事故缺额官军,仍照一年一换的轮班惯例办理等事。该本部官员都恭敬奉行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文一并送到本部。查照奏疏所说,是要将前项防卫官军因事故缺额免予补充,并且要求一年更换一次轮班。查得前项官军,先因当地盗贼兴起,官军调遣不足,奉敕选出,听总兵官调度杀贼。假如贼患平定、地方无事,自然应当发回原卫。无奈连年盗贼不息,百姓和牲畜屡遭抢掠,地方受害不可胜言。如果没有前项官军协同抚剿,总兵等官凭什么调遣?何况设置军卫,正是为了保障城池、消灭盗贼。王府所在之处,蛮贼突然发生,即使调用前项防卫官军,也是为了保护王国。若地方受到扰乱,王国又怎么能够安宁?况且广西地方军卫连年征调不止,军士损耗很多,只有防卫官军平日差遣较少,器物装备还比较完整。如果按照所奏,对因事故缺额的人员免予补充,而把三个月轮换仍改为一年,那么事情的劳逸就会不均,其他卫所必定更加受损,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军士日益消耗,军务日益废弛,留下的后患实在不是小事,因此所奏难以批准。是否可以行文给总督两广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玉翱、副总兵署都督佥事陈旺,命他们到那里,将先前选出的军队仍然每三个月更换一次,听总兵等官调度杀贼。其中如有因事故等造成的缺额,命原卫逐一查究精壮之人,按数拨补,不许故意违抗、耽误军务;等地方贼情完全安定后再另行裁定。再查各处王府设置长史、纪善、伴读、教授,职务专门是辅导亲王、纠正过错,而王府一切施行事务也都有定法。担任这些官职的人,难道不知道朝廷万机都由圣上明察裁断、洞见万里吗?如今只是因为轮操官军一件事的批示,便敢奏称‘伏望叔母上圣皇太后’,不但违背旧制,而且亵渎扰乱朝廷常规。详细考察事情缘由,大概是本府长史、纪善、伴读、教授没有尽心辅导,以及防卫指挥和首领官员企图占有、吝惜官军,所以才反复行文、烦扰奏请,致使办事违背常理,失掉大体。而且本府屡次因为小事弹劾总兵、巡抚、巡按等官,派人提问调查的事情又多不实,显然是辅导、随侍人员选用不当,以致事务纷扰,上干天听。是否可以行文给都察院,转行巡按广西监察御史,将靖江王府长史、纪善、伴读、教授以及防卫指挥和首领官员,按名单查访提拿到案,逐一审问清楚,监候奏请发落。本部仍行文给广西都司,转行防卫衙门,将前项官军照旧每三个月更换,因事故造成的缺额拨军补替,不许像先前那样辗转拖延误事。因为这是审问王府官员并奉钦依、由兵部知悉的事理。景泰三年七月十七日奉圣旨:王府官员一概不问,防卫官军照常三个月更换,以后再辗转误事,绝不宽饶。钦此。兵部为边务一事,收到提督军务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年富的咨文,内附征西前将军、镇守大同总兵官定襄伯郭登的手本,又收到后军都督府转给兵部的咨文,称有玉林卫千户杨增畏惧防守边境,伪造文引,潜住京城等事。本部官员奏准行文查问千户杨增究竟在何年何月何日取得顺天府文引,并将本官履历、事情缘由、籍贯等详细回报,现移文办理。据大同右等卫管操都指挥王谆等呈报玉林卫的文书:该左千户所申报,本所正千户杨增在景防三年四月初三日,有武清侯石亨手下舍人石杰前来大同右卫取讨遗留的帐房。本舍人对他说:“你跟我去。”杨增于是到镇守少监韦力转处,告知请求一同通过关卡,把帐房交给武清侯石亨;之后应当跟随舍人石铎过关回卫,在队伍中当差操练,并没有取得顺天府文引,却在外面办事。现取具本官亲自供述的履历,缴报到定襄伯郭登处查照。杨增供称自己是山西平阳府曲沃县景明里人,洪武二十五年,他父亲杨海被抽调充任玉林卫左所百户姚谅部下的总甲;宣德元年父亲病故,杨增补充其役,仍充任总甲;正统十四年四月间,跟随总兵官石亨巡哨到黑谷口,因剿寇有功升为总旗。今年九月间,防守总兵官武清侯石亨奏称,调遣官军指挥毛永等赴京操练,行军到定州时因剿寇有功,升为试百户。后来指挥石彪奏报,在定州地方率兵剿寇有功,升为实授百户。景防元年二月间,发回原卫操守。

本年五月内,跟随叅将等官许贵等出城剿寇有功,陞副千户。本年七月内,又跟许贵等出城剿寇有功,陞正千户。为照,杨增伊父杨海,于洪武二十五年抽充总甲,至宣德元年病故。杨增补役,未审杨海因何数十余年不行并鎗,奉何处明文充总甲。其杨增既补前役,又因何二十余年亦不保送并鎗?及杨増赴京往来,若无文引,岂能过闗?中间显有奸诈。又经驳查去后,续据都指挥王谆等备玉林卫呈,该左千户所申准,正千户杨增闗有父杨海,于前项年月抽充本卫所军病故,将增补役。有故父遗言,洪武年间系总甲,因黑谷口有功,不合听父遗言报作总甲陞授,委跟舍人石杰等往来过闗,竝无给到顺天府文引。及行查杨增父杨海,委系先充军役,是实。除另行改正外,具卫所官吏保结回报等因。叅照千户杨增原系军身,妄报总甲,冒陞总旗,及系边卫军役官员不行操守,夹带过闗,在京濳住。卫所官吏明知杨增诈冒陞授,亦不举行改正。及至行查,却又串同朦胧回报,方称另行觉举。似此夤縁作弊,虽系犯在革前,其革后不行改正,俱合究问。縁系兵部行查事理,除咨后军都督府外,合用手本烦为施行。准此叅照,杨增诈作总旗歴陞正千户,不行在卫差操,却乃跟随舍人石铎、石杰,倚恃武清侯官威往来边闗,得以自由。及至查出诈冒,却又嘱托卫所官吏符同回报。及访得杨增自小在武清侯家下做饭厨子,竝不曾操练当先厮杀。只是许贵等因武清侯靣情撺名造册,妄报功次,冒陞前职。似此诈奸百端,若不重加谴责。则赏罚不明,人不知惧,边务废弛,移咨到部。案查先为前事,已经覆奏,行勘去后,今该前因叅照。杨增夤縁请托,冒陞官职,吹声借势,越度边闗。上则欺瞒朝廷,下则阻壊边务。遇防大赦以后,亦不明白改正,并本卫官吏扶同朦胧结勘。遇例仍前掩遮,俱合查提究问。合无行移都察院,转行廵按御史,将杨增并扶同保勘玉林卫掌印并首领官吏,通行查提到官,取问明白,依律照例发落。仍要查究杨增冒陞官职縁由,连人送发山西行都司转送本部,以凭减革施行。縁合问杨増等系军职,具题景防元年七月二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事,照得先该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议拟奏准,将法司问罪拟囚有该充军者,除山西发大同沿边各卫,其余处所俱发宣府总兵官定夺,拨龙门、独石、雕鹗一带守备。续该宣府总兵官右都督范广,并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同知孙安等节开,龙门、开平等卫发过充军等项犯人名数到部。看得其间着役者少,在逃者多。为照前项卫分正系▯要边方,合当用兵守备,其前项拨去之人,往往挟诈玩法,私自逃回。已经行移各该原籍官司,并在京五城兵马设法挨解,及行居庸等闗口守备官员用心盘诘。近该守备紫荆闗右都御史陶谨咨开发去修守犯人李敬等二十二名俱各不到。本部又经奏准通行挨捕去后。今照紫荆、居庸等闗俱系附近京师,控制边境喉襟之地,朝廷差遣文武大臣率领官军守备,盖欲阻絶外敌,巩固藩篱,禁革奸细,辩问真伪,盘诘异言异服之人,以为经久无虞之计。岂期各官全不用心,廼事彼此因循月久,以致口外卫分官军相率逃来腹里,而发去本闗人犯亦各公然在逃。平居无事之时,尚且不能盘诘,设使北骑侵犯,岂能御侮?推锋失机,误事必由于此。原其情犯合当通提究问,但即目▯要防秋,而各官俱系领军官员,若便一概行提,虑恐缺人提督,仓卒之间愈加误事。兼且先前迤北走回之人,亦往往説称其酋差有奸细之人分往迤南探听消息,言虽未委虚的事,亦不可不备。若此▯不革,而口外之人互相效尤,日甚一日,则逃亡无从杜絶边备何由充实?事闗大计,不可不慎。合无令该府通行各闗守备都督、都指挥等官,公同文职大臣,严督该管地方大小险隘闗口守把官军,务在昼夜用心哨守,不许似前怠忽及通同作弊,将边卫及闗隘修守军士容情放入腹里。躱住,若有此弊,宜从守备都督等官,轻则量情惩治,重则奏闻区处。其有逃及二十人之上者,连守备等官一体叅提究治。本部仍行都察院,转行各该廵闗御史,务要往来尽心廵察,禁约防范,毋得茍且偾事,致贻边患。如此庶使边闗严固,缓急得济。縁系整饬边务事理,具题景防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建言事,吏科抄出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等,将所言事件开列具题。节该:奏奉圣防,该部计议停当,有利于军民,即便来説施行。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闗给诰勅等件,吏部等衙门另行外,今将南京操江一事议拟开立前件,谨题请防。计开

译今年五月间,跟随参将许贵等出城剿寇有功,升为副千户;今年七月间,又跟随许贵等出城剿寇有功,升为正千户。查照此事,杨增的父亲杨海于洪武二十五年被抽充总甲,到宣德元年病故。杨增补充其役,却不知道杨海为什么数十多年不曾办理并枪之事,又是奉了什么地方的明文才充任总甲。杨增既然补充前役,又为什么二十多年也没有被保送并枪?而且杨增进京往来,如果没有文引,怎么能够通过关卡?其中显然有欺诈。再次驳回查究以后,接着据都指挥王谆等呈报玉林卫的文书:该左千户所申报,正千户杨增有父亲杨海,在上述年月被抽充本卫所军,病故后由杨增补役。杨增以故父遗言称,洪武年间曾任总甲,因黑谷口有功,便不应听信父亲遗言,申报为总甲并升授,而竟然跟随舍人石杰等往来过关,并没有取得顺天府文引。经查杨增父亲杨海,确实先充军役,这是事实。除另行改正外,现具卫所官吏保结回报。查照此事,千户杨增原本是军籍人员,却妄报为总甲,冒升总旗;又作为边卫军役,官员不令其操守,反而夹带他过关,潜住京城。卫所官吏明知杨增诈冒升授,却也不举发改正。等到行文查问时,又相互串通,含糊回报,后来才说另行发现并举发。像这样钻营作弊,虽然罪行发生在革除职衔之前,但革除之后不予改正,也都应当追究审问。因为这是兵部行文查办的事理,除咨送后军都督府外,还应具手本烦请施行。依此查照,杨增伪装成总旗,历次升到正千户,不在卫所当差操练,却跟随舍人石铎、石杰,倚仗武清侯的官威往来边关,得以自由出入。等到查出他冒充升授后,又嘱托卫所官吏串通作假回报。又查访得知,杨增从小在武清侯府中做饭,并不曾操练,更没有上阵厮杀,只是许贵等因顾及武清侯的情面,把他的名字编入册中,虚报功劳次数,冒升为前项官职。像这样欺诈奸伪多端,如果不加重谴责,那么赏罚就不分明,人们不知道畏惧,边务也会废弛。现移文到本部。案查先前因为此事已经覆奏并发文勘查,如今依照前因查考:杨增钻营请托,冒升官职,虚张声势、借助权势,越过边关;对上欺瞒朝廷,对下破坏边务。遇到大赦以后,也没有明白改正;连同本卫官吏共同作假,含糊结案查勘。遇到按例处理时仍像以前那样掩盖遮蔽,这些人都应当查拿究问。是否可以行文给都察院,转行巡按御史,将杨增以及共同作假保结、查勘的玉林卫掌印官和首领官吏,一并查拿到案,审问清楚,依律按例发落。还要查究杨增冒升官职的缘由,连同有关人员送发山西行都司,再转送本部,以便据此减革处置。因为应当审问杨增等军职人员,谨于景防元年七月二十一日具题。奉圣旨:准。钦此。兵部为边务一事,查得先前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本部尚书于谦议拟并奏准:法司问罪拟囚的人中,凡应当充军的,除发往山西大同沿边各卫外,其余地方的都发给宣府总兵官定夺,拨往龙门、独石、雕鹗一带守备。后来宣府总兵官右都督范广以及提督独石、马营等处都督同知孙安等分条开报,龙门、开平等卫发来的充军等类犯人名数已报到本部。查见其中服役的少,逃亡的多。查照前项卫所正是紧要边方,应当用兵守备;前项拨去的人往往携诈玩法,私自逃回。已经行文给各自原籍官司以及京城五城兵马,设法逐一押解;又命居庸等关口守备官员用心盘查。近来守备紫荆关右都御史陶谨咨报,发往修守的犯人李敬等二十二人全都没有到达。本部又曾奏准通行各处追捕。如今查明,紫荆、居庸等关都靠近京师,是控制边境咽喉的地方;朝廷派遣文武大臣率领官军守备,是想阻绝外敌,巩固藩篱,禁绝奸细,辨别审问真假,盘查言语、服饰异常的人,以求长久平安。哪里料到各官完全不用心,竟彼此因循拖延数月,以致关外卫所的官军相继逃到腹地,而发往本关的犯人也都公然逃亡。平时没有事情时尚且不能盘查,假使北方骑兵侵犯,怎么能够抵御外侮?推锋失机、耽误事情,必定由此造成。按其情节本应全部提拿究问,但眼下正是防秋的紧要时候,各官又都是领军官员,如果立即一律提拿,恐怕缺少人手督率,仓促之间反而更加误事。何况先前从北方逃回的人,也常常说他们的首领派了奸细,分别到南方探听消息;这话虽不能确定真假,也不可不加防备。如果这种弊端不革除,而关外的人互相效仿,一天比一天严重,那么逃亡就无法杜绝,边防又怎么能够充实?此事关系国家大计,不可不慎重。是否可以命该府通行各关守备都督、都指挥等官,会同文职大臣,严厉督促所管地方大小险隘、关口的守把官军,务必昼夜用心巡守,不许像以前那样怠慢,也不许相互串通作弊,将边卫和关隘负责修守的军士徇情放入腹地躲藏。若有这种弊端,应由守备都督等官办理,轻则酌情惩治,重则奏报朝廷处置。凡逃亡人数达到二十人以上的,要连同守备等官一体参奏提拿究治。本部仍行文都察院,转行各该巡关御史,务必往来尽心巡察,严加禁止约束、防范,不得苟且敷衍而败坏事情,导致留下边患。这样或许可以使边关严密坚固,遇到缓急都能应付。因为这是整顿边务的事理,谨于景防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具题。奉圣旨:“准。钦此。” 兵部为建言一事,抄出吏科所呈少保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等人的奏疏,将所说事项逐条列出具题。主要内容是:奏奉圣旨,有关部门议定妥当、对军民有利的,就立即来奏并施行。钦此。钦遵。抄文送到本部后,除发给诰敕等事项由吏部等衙门另行办理外,现将南京操江一事议拟列为前项,谨具题请圣裁。议定如下:

一、操江当修武备,窃见南京为国家根本重地,武备不可不修。其地前有大江战守之防,操江为上,是以洪武年间设立济川、江淮二卫官军専驾,使马快船只操习水战,以壮国威。永乐年间因建北京,惟命都督等官把总练习,遇有一应公用北京之物,轮流差拨运送。当时事有所统,船只坚完,加以军夫整齐,差使均平,故人心悦服。近年以来,把总之官或因保取别用,或因事故不存,船朽军逃,操江之事有名无实,运送官物不无有误。况济川、江淮二处军旗多系湖广、江西人民,中间多有亲管官员作弊,指以令回原籍修造为由,卖放夫船,经二三年不赴卫者,见在夫船代当差使,络绎不絶,劳逸不均。不惟军伍空缺,威武不振,抑且亏损官物,有悮上供,深为未便。如防准言,乞勅该部行令南京防赞机务、兵部尚书徐琦、宁逺伯任礼、都御史张纯等官计议,讲求操江之策,仍于济川、江淮二卫中推选谋勇亷勤能干指挥或都指挥一员専一把总操江,修理船只,整饬军务,庶责有所归,供应不致误事,威武振扬,根本安固。前件看得南京为祖宗根本之地,东南总防之所,先年设置江淮、济川二卫官军驾使马快船只,盖欲操习水战,以为防奸御侮之计。后因北京供应烦伙,及贵州等处运送赏赐等件,摘▯船只往来装运。近因边务方殷,南方未靖,本部节次奏请勅及行移南京守备等官整饬武备,一应军马器械等件必须用心提督,有备无虞。今称前项卫分船朽军逃,操江之事有名无实,多有作▯将驾船之人卖放回还原籍,此盖各官因循不思兴利除弊。今陈循等要令南京防赞机务等官讲求操江之策,诚为当务之急,合无照依所奏行移南京兵部防同守备宁逺伯任礼、都御史张纯等从长计议,前项官军船只若何区画,可使宿弊尽除而人船齐整,有何方略可使武备修举而缓急得济?其操江官军,必须严加提督,常川廵视,俾篷穑橹桅俱各完具,鎗刀弓矢无不锋利。习操舟者,务知水道之顺逆;习接战者,务识阵势之离合。或冲突,或转鬬,必须动合防矩,事有纪律,务臻实效,毋事虚文。管操官员当更换,推举者悉听各官从公处置,具奏定夺。其运送官物供应,系朝廷重务,须上▯整理,随宜处置,亦不许有误。操江亦不许有妨接运,毋得偏于一事,轻易调动,致误国计。通将议过方略,具实回奏。若是彼此偏狥,日后因而壊事,责有所归,并行南京兵部将江淮、济川二卫见管事、管船提督指挥、千百户数内有贪汚虐害军人、水夫及阘茸不能办事者,就便黜退,令于本卫带俸随操各在,从公查取,不许狥情偏向,有误大计。具题景防三年七月二十七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流贼刼掠等事,兵科抄出廵抚广东兵部左侍郎掲稽题。据广德守御千户所申:景防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卯时,有广西流贼浆驾桐槽船一百余只,贼人约有八百余徒,从封川县流劫前来本所城外,刼杀人财等因。已经防调官军前去防应截杀,及防本具题。外臣先任广西布政使九年,通考改调广东,今陞前职。窃见广西地方,桂林等七府俱系流官衙门,皆有猺獞狑蛮数种夷人散去山洞,恃险负固,不入版图,不遵圣化。自古及今,肆虐劫杀,是其常性,可以威制而不可德化。庆远、柳州二府为尤甚,其地俱系土官衙门,土人与猺獞狑蛮同类,因有土官管治,不敢为非,惟认纳税租,三年一贡,羁縻而已。间有讐杀,亦其常性。若今镇安、田州、泗城州等处讐杀,岂能逐一究治乎?故曰王者惟守边疆,治之以不治,乃所以深治之也。臣与前总兵官安远侯柳溥议,将庆远府宜山县久叛盗贼地方具奏,拨与土官知府岑瑛管治,盖以夷治夷。数年之间,帖然安靖。后又因广东黄萧养作耗,调拨岑瑛前来防捕,无人钤束,蛮贼复起。然尚有岑瑛调拨头目统领土兵在彼哨守,未甚猖獗。后岑瑛回还,彼时若责在岑瑛听其自治,则此贼不足深虑。未审何人建议,却将此地不与岑瑛管治,取回与贼掣去土兵,遂失利矣。竟不思官军与土兵哨守孰为得失,以致劳师远馈,军困民疲,而蛮贼刼杀殆无虚日。以后无奈贼人诳説,若得都指挥岑瑛来招抚我軰,罢兵,遂令岑瑛前去,几被所获。即目本官深居庆远城内,不敢复出,四靣人民任其刼掠,至今未息,诚可哀怜。及有土官都指挥使黄▯,臣见其廉而有智,与士卒同甘苦,虽奏准令本官常川哨守浔州,经今八年,军民信服,贼不敢犯其境。

译一、操江应当修治武备。臣私下看到,南京是国家根本重地,武备不可不修。那里前面有大江,适宜以水军作战防守;操练江防是首要之事,所以洪武年间设置济川、江淮二卫官军,专门驾驶马快船只,操习水战,以壮国威。永乐年间因为营建北京,只命都督等官总领操练;遇到一切供给北京的物资,轮流派遣运送。当时事务有人统辖,船只坚固完整,加上军夫整齐,差役平均,所以人心悦服。近年以来,把总官员有的因保举取用而另任,有的因事故不在,船只腐朽,军士逃亡,操江之事有名无实,运送官物不免延误。何况济川、江淮两处军旗多是湖广、江西百姓,其中常有亲自管辖的官员作弊,借口命令他们回原籍修造,实际上卖放船夫船只;有的两三年不赴卫所,现有的船夫船只只好代替他们服差,来来往往不绝,劳逸极不均衡。不仅军伍空缺,威武不能振作,而且损耗官物,耽误向上供给,实在很不便利。如果准许所奏,乞请敕令有关部门,命南京协赞机务、兵部尚书徐琦、宁远伯任礼、都御史张纯等官商议,研究操江办法;仍在济川、江淮二卫中选举一名有谋略、有勇气、廉洁勤勉而能干的指挥或都指挥,专门总领操江,修理船只,整顿军务。这样或许责任有所归属,供应不会误事,威武得以振扬,国家根本得以安固。前项事情查得,南京是祖宗的根本之地,也是东南总防的所在;先年设置江淮、济川二卫官军,驾驶马快船只,是想操习水战,以作为防范奸邪、抵御外侮的办法。后来因为北京供应繁多,以及贵州等处运输赏赐物品等事,抽调船只往来装运。近来因为边务正紧张,南方尚未安定,本部多次奏请下敕并行文给南京守备等官整顿武备,所有军马、器械等事都必须用心督办,做到有备无患。如今说前项卫所船只腐朽、军士逃亡,操江之事有名无实,又有许多人作弊,把驾船的人卖放回原籍,这都是各官因循苟且、不思兴利除弊造成的。现在陈循等要命南京协赞机务等官研究操江办法,确实是当务之急。是否可以依照所奏,行文南京兵部会同守备宁远伯任礼、都御史张纯等从长计议:前项官军和船只应当怎样筹划,才能彻底革除积弊,使人员和船只整齐;有什么办法可以修举武备,使缓急时能够应付?操江官军必须严加督促,常年巡视,使船篷、桅杆、橹等都完整坚固,枪、刀、弓、箭没有不锋利的。操练驾船的人,务必熟悉水道的顺逆;操练接战的人,务必懂得阵势的分合。无论冲突还是转战,都必须行动合乎规矩,事务有纪律,务求取得实际效果,不要只做表面文章。管操官员应当更换,推举人选全部听各官出于公心办理,具奏请圣上裁定。运输官物、供应物资,是朝廷的重要事务,必须立即整理,随时酌情处置,也不许有任何延误。操江也不许妨碍接运,不得偏重一事而轻率调动,以致误了国家大计。把共同议定的办法全部详细如实回奏。如果彼此偏袒徇私,日后因此坏事,责任就有所归属;并命南京兵部将江淮、济川二卫现任管事、管船提督指挥以及千户、百户中贪污虐待军人和水夫、或懦弱无能不能办事的人,就地罢黜,命他们留在本卫领取俸禄、随操任事;各自出于公心查取,不许徇情偏袒,耽误国家大计。谨于景防三年七月二十七日具题。奉圣旨:“准。钦此。” 兵部为流动贼寇抢劫等事,抄出巡抚广东兵部左侍郎揭稽的奏疏。根据广德守御千户所申报:景防三年六月二十四日卯时,有广西流贼驾着桐槽船一百多只,贼人约八百多人,从封川县抢劫流窜到本所城外,抢劫、杀害人命、掠夺财物等。已经调遣官军前去防援截杀,并将本件具题。臣先任广西布政使九年,经过考核改调广东,如今升任前职。臣私下看到,广西地方的桂林等七府都是流官衙门,其中都有猺、獞、狑、蛮等数种夷人散居山洞,倚仗险要固守,不入版图,不遵圣化。从古到今,他们肆意虐杀抢劫,这是本性,只能用威势制伏而不能用德化使其改变。庆远、柳州二府尤其严重;那里都是土官衙门,土人与猺、獞、狑、蛮同类,因为有土官管治,不敢作奸犯法,只是承认缴纳税租,三年进贡一次,不过是羁縻而已。偶尔发生仇杀,也是他们的常态。像如今镇安、田州、泗城州等处的仇杀,难道能够逐一追究治理吗?所以说,王者只需守卫边疆,用不治理的办法治理他们,这才是深入治理。臣曾与前任总兵官安远侯柳溥商议,将庆远府宜山县长期叛乱的盗贼地区具题,拨给土官知府岑瑛管治,这是采用以夷治夷的办法。几年之间,地方安静平定。后来又因广东黄萧养作乱,调拨岑瑛前来防剿,没有人约束管理,蛮贼又重新兴起。不过,当时还有岑瑛调拨的头目统领土兵在那里哨守,所以还没有十分猖獗。后来岑瑛返回,如果当时责成岑瑛听任其自行治理,那么这些贼人不足以深忧。不知是谁提出建议,却把这个地方不再交给岑瑛管治,召回土兵,给了贼人可乘之机,于是失败了。竟然不想一想由官军还是土兵哨守哪一种更有利,致使劳师远途运送粮饷,军队困顿、百姓疲敝,而蛮贼抢劫杀人几乎没有一天停止。后来无奈听信贼人的欺骗,说如果让都指挥岑瑛来招抚我们,便停止用兵,于是派岑瑛前去,几乎被他们擒获。如今本官深居庆远城内,不敢再出来,四面百姓任凭贼人抢掠,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实在令人哀怜。又有土官都指挥使黄𤣾,臣见他廉洁而有智谋,能与士卒同甘共苦;虽奏准命本官长期巡守浔州,至今已有八年,军民信服,贼人不敢侵犯他的辖境。

近闻为事,广西按察司监问,以致贼徒蜂起,流刼军民。直抵广东德庆州,臣询访自来流贼不致如此,因黄▯去后,两广生灵被其荼毒。自古名将比长城,正谓此也,因此二处不宁,他处莫能支持。伏望圣恩怜悯两广苍生,乞勑该部与安远侯柳溥计议,合无量陞岑瑛职事,请勑本官防合官军殄▯宜山贼徒,仍将前项地方照旧拨与岑瑛管治。及行廵抚、廵按三司从公审勘黄▯情罪,念是土官曲加寛宥,仍守浔州,其地逐渐整理。如此则广西地方得以寜谧,广西既寜,则广东无复流刼之害矣。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照奏称,要将广西庆远府宜山县照旧拨与岑瑛管治,仍将岑瑛量陞职事一节。查得先该宜山县知县张宗等奏称,本县原管述昆等乡民獞村分,洪武年间开设管治,正统六年间有老人黄祖记等交结思恩府知府岑瑛奏防总兵等官,将前项地方拨与岑瑛管束。自拨之后,首贼韦万秀等不服岑瑛管束,流刼不已,乞照旧仍属宜山县管束等因,行该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回奏防议得:若依张宗等所奏,将述昆等乡贼峒退还本县,诚恐原拨过武縁、上林地方猺獞数多,一概仿效动揺为患非小,合无仍令岑瑛管束等因,具题抄出本部为照,既己副总兵等官武毅等计议回奏要令岑瑛管束,合当依拟,已经奏准施行外。续该武毅等题称,首贼韦万秀等杀害人民,不愿岑瑛管束,要将前项地方退与宜山县等因,本部又照,既是夷情如此激切不愿岑瑛管束,必是岑瑛掊尅敛怨,不能奉公抚绥,而武毅等比先亦各因循茍且,不曾仔细体访下情,朦胧扶同回奏令岑瑛管治,不旋踵间而贼首韦万秀等不甘,因而作耗,武毅等却奏又要拨还宜山县,前后议奏不一。今既夷情不愿岑瑛管束,又经奏准行令照旧退还宜山县抚管去后,今揭稽具奏前因,縁本官廵抚广东地方,其雷廉等处即报有猺贼出没,杀虏人民,焚烧衙门,副总兵等官黄兴等端坐一城,止知卖军肥已,不思忘身殄贼。及至广西奏称贼势猖獗,要与董兴防兵勦杀,其董兴止是虚文,延调竝不领军起程,而揭稽全无一言纠奏,亦无一防措置。近该御史王允回奏董兴不法事情,已防圣断,将黄兴降做为事官随军杀贼,并降勑切责揭稽记其怠忽误事之罪。今本官于所管地方贼情军务,尚且不能处置停妥,却又要将别处事情臆度施行。兼且贼情边务变诈百端,可行于前日者,或不可行于今日;可用于今日者,或不可用于昔时,必须随时处中,然后事方有济。掲稽之所见者,在于数年以前,安可执之以为经久常行之道。今掲稽所言如彼,事体可否虽已暸然明白,然夷情闗系终是难以遥制。兼且岑瑛已该本部请勑并闗给银两,表里赏赐,令王翺等前去奬劳,今未有功迹,难便陞迁。合无差人驰驿赍文,与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公同副总兵等官署都督佥事陈旺等从长勘议,斟酌夷情军务。其宜山县述昆等乡地方,当何处置?或照旧令本县管束为宜,惟复与岑瑛抚管为当,主以至公,折以中道,一为处置,再无更改,必使久远利便,而勿为目前之计;必使人心帖服,而勿为姑息之谋。仍将勘议过应否縁由星驰回奏,以凭定夺,不许因循积弊,彼此含糊,以致事无归结之期,贼无寜靖之日。非惟自取罪愆,抑且重贻边患。其奏要将土官都指挥黄▯曲加寛宥一节,查得近该都察院题称武毅等具奏黄▯谋杀亲弟等情,为照罪犯已经景防三年五月初二日大赦免问,其干连亲属人犯该本院奏准行令广西总兵等官斟酌设法行事,不许激变。及本部今次议奏请勑闗给赏赐。奬劳土官知府岑瑛等,亦有黄▯职名在内,难再定夺,亦合行王翺,令督同陈旺等查照都察院同本部原今覆奏,酌量处置施行。务要宣明朝廷恩威,访察边方事体,酌量下情向背,寛猛适宜,刚柔兼济,务俾贼防殄除,而军民获安,夷情詟服,而事机不失,不许轻率怠忽,致有激变。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八月初四日奉圣防:「是钦此」。

译近来听说因为发生案件,广西按察司正在审问,以致贼徒蜂拥而起,流窜抢劫军民,直抵广东德庆州。臣询问得知,从来流贼不至于如此,是因为黄𤣾离任以后,两广百姓遭受他们的荼毒。自古以来把名将比作长城,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正因这两处不得安宁,其他地方也无法支撑。伏望圣恩怜悯两广百姓,请敕令有关部门与安远侯柳溥商议,是否可以酌情提升岑瑛的职务,请敕命本官协同官军剿灭宜山县贼徒,仍将前项地方照旧拨给岑瑛管治。并命巡抚、巡按及三司出于公心审查勘验黄𤣾的罪情,念其是土官,曲加宽宥,仍令他守浔州,使那里逐渐整顿。这样广西地方便能得到安宁,广西既然安宁,广东也就不再有流贼抢劫的祸害了。具题后,该本部官员恭敬奉行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文送到本部后查照奏疏所说,是要将广西庆远府宜山县照旧拨给岑瑛管治,并酌情提升岑瑛职务。查得先前宜山县知县张宗等奏称,本县原管辖述昆等乡的民户和獞村,洪武年间开设并加以管治;正统六年间,老人黄祖记等人与思恩府知府岑瑛结交,奏请总兵等官,将前项地方拨给岑瑛管束。自从改拨管辖以后,首领韦万秀等不服岑瑛管束,持续流窜抢劫,请求仍照旧归宜山县管束。于是行文给副总兵、都督佥事武毅等,回复议定说:如果依照张宗等人的奏请,把述昆等乡的贼峒退还本县,实在担心原先拨归武缘、上林地方的猺獞人数很多,一旦都仿效此例而骚动,造成的祸患不小。是否仍令岑瑛管束,具题抄送本部核查。既然副总兵武毅等官员计议后奏请令岑瑛管束,就应依照议定办理,已经奏准施行。后来武毅等又题奏说,首领韦万秀等杀害百姓,不愿受岑瑛管束,想把上述地方退还宜山县。本部又核查认为,既然夷人情势如此激烈,坚决不愿受岑瑛管束,必定是岑瑛剥削苛敛、招致怨恨,不能奉公安抚;而且武毅等先前也各自因循苟且,没有仔细体察下情,糊里糊涂地附和奏报,令岑瑛治理。不久贼首韦万秀等便不甘心,因而作乱,武毅等却又奏请退还宜山县,前后议奏互不一致。如今既然夷人不愿受岑瑛管束,又已经奏准命令仍旧退还宜山县抚治管理,现将查核前因具奏。由于本官巡抚广东地方,雷州、廉州等处已报告有猺贼出没,杀掠百姓,焚烧衙门;副总兵等官黄兴等却安坐一城,只知道卖军肥己,不思牺牲自身剿灭贼寇。等到广西奏报贼势猖獗,要与董兴调集防兵剿杀时,董兴却只是徒具文书,拖延调兵,始终不带军队出发;揭稽也完全没有一句纠弹奏报,更没有作出任何防备安排。近日御史王允回奏董兴违法之事,已经请圣上裁断,将黄兴降为事官,随军杀贼,并降敕严厉斥责揭稽,记下他怠忽职守、贻误事务的罪过。如今本官对于自己所管地方的贼情和军务尚且不能处置妥当,却又想凭空推测别处情况而施行。何况贼情和边务变化诡诈多端,前日可以施行的,今日或许不能施行;今日可以采用的,过去或许也不能采用,必须根据时势采取适中的办法,事情才可能成功。揭稽所见,是数年以前的情况,怎么能拘泥于此,把它当作长久不变、一直实行的办法?如今揭稽所说虽然如此,事情是否可行已经十分明白,但夷人情势终究关系重大,难以从远处控制。况且岑瑛已经由本部请发敕书,并关给银两和表里等赏赐,命王翺等前去奖劳;如今尚未建立功绩,难以立即升迁。是否派人乘驿车携带文书,与总督两广军务、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王翺会同副总兵等官、署都督佥事陈旺等,从长计议,斟酌夷情和军务。至于宜山县述昆等乡的地方,应当怎样处置?是照旧令本县管束为宜,还是交给岑瑛抚治管理为妥,应以最公正的原则为主,以中道加以裁断;一经决定处置,就不要再改,务必使其长久有利便利,不要只作眼前打算;务必使人心服,不要采取姑息迁就的办法。仍须把查议后应当或不应当这样办理的缘由,迅速奏报回来,以凭裁定;不许因循积弊,彼此含糊,致使事情没有了结之日,贼寇没有安定之时。这不仅是自己招致罪责,而且还会给边境留下严重祸患。至于奏请对土官都指挥黄▯格外宽宥一事,查得近来都察院题奏说,武毅等奏报黄▯谋杀亲弟等情形;核查得罪犯已经因景防三年五月初二日大赦而免于追问。与此案牵连的亲属和罪犯,已由本院奏准,命令广西总兵等官斟酌设法办理,不许激变。至于本部这次议奏请发敕书、关给赏赐,奖劳土官知府岑瑛等人,其中也列有黄▯的职名,难以再行裁夺;也应行文给王翺,令他督同陈旺等查照都察院和本部原先及此次覆奏,酌量处置施行。务必宣明朝廷的恩威,访察边方实际情况,斟酌下情的向背,使宽严适宜、刚柔相济,务必让贼寇和防务隐患被消灭,军民得到安宁,夷人畏惧服从而不失时机;不许轻率怠忽,以致激成变乱。因为奉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八月初四日奉圣旨:‘是。’钦此。

兵部为安边事,内府抄出镇守四川奉御陈涓等题该:四川都布按三司手本呈奉右军都督府、刑部都察院勘合。该四川播州宣慰司、草塘安抚司安抚宋景春等奏为陈言苗夷反叛等事。正统十四年五月内,为因白泥长官司地方被苗为恶,聚众攻杀抢掠人财。有本宣慰司舍人杨钦率领土兵守犯乌江地方,不期杨钦与同宣慰司役满令史赵克真使令蛮人兰钱屯等,将景春等祖坟尽行掘出尸骨,捶碎抛弃。买求都御史李匡等听从杨钦、赵克真等嘱托,交通蛮贼为恶,经今三年之上。及听从反贼尚平围住节来投降,将掳去军民金银马匹送与各官接收。又凭杨钦带同苖蛮金龙科等前去反贼尚平围住等寨内讲和,原掳军民子女五十余口各分入已,及勒取播州宣慰司金银一千两,土军营银五百五十两。其李匡都指挥徐海有金珀帽珠一串,金五十两,本官不与革去,部下官军不令调督,自行领军前进草塘驻劄,被贼杀死官军三十余名,抢去马三十匹。本官惧怕夤夜领军走回,有此失机,以致苗贼得势不息。自写奏本诳称有功,压令宣慰杨辉佥押用印奏保,仍求镇守播州及有赵克真原充宣慰司令史干作把总,强要景春庶母呉氏为妾,又将金银四百余两买嘱都御史李匡妄揑征苗有功奏保官职等情,具奏转行到司备呈到职行间。据四川都司备重庆卫呈为勦杀苗贼事,准重庆府牒呈奉廵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劄付,已将守备播州汉土官军调领前去勦杀草塘苗贼。诚恐本州空虚,合无劄付附近重庆府,即于所属州县调起民兵五十名,各委官吏管领应付口粮。先委重庆卫指挥使徐韶统领前来播州守备,仍委同知凌器玉前来恊同守备,削平苗贼。将前项民夫发还寜家。奉此查得本府所属州县二次原送民夫三千七百七十名,除武隆、彭水、黔江三县窎远,况兼人民稀少,不调外,牒呈准此,移闗本卫指挥使徐韶管领前进。续准本官闗称,民快多系乡民,不谙军政号令,倘遇警急,难以调用,移闗本卫行属,于曽经练习军舍余丁内量拨跟随前去,兼操便益。除依准量差军舍余丁跟随前去,备呈到府,不见开到军舍数目等因,到职臣防同四川都司都指挥佥事赵雄、布政司左布政使侯軏、按察司按察使茅惟杨等,查得节该钦奉勑:四川镇守地方,抚安军民,凡事须要彼处廵抚、廵按三司计议停当而行,非奉上司明文,一夫不许擅差,违者具实奏闻。钦此,已经备行钦遵去后。臣等体访得原征播州,四川行都司建昌等卫官军二千员名,左佥都御史李匡放回,今却又于四川布政司重庆府起调民夫三千七百七十名前去守备。窃照播州苗蛮未得寜静,李匡自合转行臣等并廵按御史、四川都布按三司计议调兵策应,不合将建昌等卫惯战官军擅放回卫,却乃径自行属起调素未征战民夫,恐误事机。叅照都御史李匡立心奸险,处事多疑,擅作威福,肆行欺罔,名为廵抚,实害军民,莫敢谁何。今本官见征播州掌握兵权,恐生别意,及恐怀挟私忿,乗机将先曾招抚苗众土民一概激变勦杀,不惟殃及无辜,实乃搆成边患。况四川军民连年征运已甚疲敝,若再有事,愈加困苦,诚有不堪。臣等镇守地方,不敢缄黙,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看钦此钦遵,抄出到部。查得近该太子少师兼吏部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题称,要该部防官计议,将四川廵抚等项官员无益而有损于民者取回别用等情,具题抄出。本部为照江渊所言,系干边方重事,既称要请勑罗绮、徐海整饬边备,又称令该部计议将在彼廵抚等项官员无益而有损于民者,取回别用,另行差官一员前去提督整理边务,独不言及廵抚左佥都御史李匡显。是李匡合当取回等因,具题。景防三年七月初三日,本部官奏节该奉圣防:李匡无益,取回送吏部别用。钦此,钦遵移文行取未到。今抄前因叅防陈涓等所奏,李匡等擅作威福,肆行欺罔,及要取回被虏军民子女共有五十余口,勒要土官金银赃物已及千两之上。虽是未委虚的,终干重情,合无刑部出批,锦衣卫差人驰驿,沿途直抵四川,将李匡并都指挥李名及事内▯闗人犯通行提解赴京取问,如律奏请定夺。縁李匡系在京堂上官,李名系方靣军职,俱未敢擅便定夺。景防三年八月初八日奉圣防:且都不问,待李匡到京覆奏。钦此。兵部为息苗安民事,兵科抄出行人司行人甯良奏:臣近往湖广武岗州公干,行过寳庆府邵阳县地界,亲见武岗州沿途铺舍及军民房屋各被苗贼烧毁过半,及见绥寜、新寜二县并武岗州迤西军民被苗贼强刼,老防挈家往东流移,死亡无日。

译兵部为安定边境之事,内府抄出镇守四川奉御陈涓等题奏称:四川都、布、按三司的手本呈送右军都督府、刑部、都察院勘合。四川播州宣慰司、草塘安抚司安抚宋景春等奏报陈述苗夷反叛等事。正统十四年五月间,因为白泥长官司地方被苗人作乱,聚众攻杀,抢掠财物。有本宣慰司舍人杨钦率领土兵守护乌江地方,却不料杨钦与同宣慰司服役期满的令史赵克真,役使蛮人兰钱屯等,将宋景春等人的祖坟全部掘出尸骨,捶碎后抛弃。他们买通请求都御史李匡等听从杨钦、赵克真等人的嘱托,与蛮贼勾连作恶,至今已经三年多了。后来又听从反贼尚平,将围困中前来投降的人所掳军民的金银、马匹送给各官接收。又凭杨钦带同苗蛮金龙科等,到反贼尚平所围困的各寨讲和,把原先掳掠的军民子女五十余人分别占为己有,并勒索播州宣慰司金银一千两、土军营银五百五十两。李匡和都指挥徐海有金珀帽一顶、珠串一串、黄金五十两,本官不但不予革除,反而不让部下官军调集督率,自行领军前往草塘驻扎,被贼寇杀死官军三十余人,抢走马三十匹。本官因害怕,连夜带军逃回,造成这样的贻误战机,使苗贼得以势力不衰。他亲自写奏本谎称有功,强令宣慰杨辉签押用印,为他奏请保举;又请求镇守播州,并让赵克真原任宣慰司令史而充任把总;还强行要景春的庶母吴氏做妾;又拿金银四百余两买通都御史李匡,捏造征讨苗人有功的事实,请奏保举官职等情形,具奏转行到司,备文呈报到任职处。据四川都司备文转呈重庆卫为剿杀苗贼之事,准重庆府牒文呈报:奉巡抚四川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匡札付,已经调领守备播州的汉、土官军前去剿杀草塘苗贼。实在担心本州空虚,是否应札付附近的重庆府,就在所属州县调集民兵五十名,各自委派官吏管领并供应口粮。先委重庆卫指挥使徐韶统领前来播州守备,又委同知凌器玉前来协同守备,平定苗贼。把前项民夫遣返回家。奉此查得,本府所属州县先后两次送来的民夫共有三千七百七十名,除武隆、彭水、黔江三县路远,而且百姓稀少,不调之外,牒文准此,移文关给本卫指挥使徐韶管领前进。后来接到本官关文称,民快多是乡民,不熟悉军政号令,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难以调遣;于是移文关会本卫,要求在曾经受过训练的军舍余丁中酌量拨出人员随军前往,同时进行操练以便使用。除依准酌量差遣军舍余丁随军前往、备文呈到府外,却没有看见开报所调军舍余丁的数目等情。到任臣与四川都司都指挥佥事赵雄、布政司左布政使侯軏、按察司按察使茅惟杨等查得,先前钦奉敕令:四川镇守地方、抚安军民,凡事必须由当地巡抚、巡按和三司计议妥当后施行;没有奉上司明文,一名士兵也不许擅自差遣,违者据实奏报。钦此,已经备文传行遵照。臣等访察得,原来征讨播州时,四川行都司建昌等卫的官军二千员名,被左佥都御史李匡放回;如今却又从四川布政司重庆府调民夫三千七百七十名前往守备。窃以为播州苗蛮尚未安定,李匡本应转行臣等以及巡按御史、四川都布按三司共同计议调兵策应,不应擅自把建昌等卫惯于作战的官军放回卫所,却径自从所属地区调集从未作战的民夫,恐怕会贻误战机。参照这些情况,都御史李匡用心奸险,处事多疑,擅自作威作福,肆意欺骗蒙蔽;名义上是巡抚,实际上危害军民,没有人敢追问。如今本官正在征讨播州、掌握兵权,恐怕会另生意图;又担心他挟带私怨,乘机把此前曾招抚的苗众土民一概激变后剿杀,不仅会殃及无辜,实在还会酿成边患。何况四川军民连年征调运输,已经十分疲敝,如果再发生事端,就更加困苦,实在难以承受。臣等镇守地方,不敢沉默,具题称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看了,钦此钦遵,抄送到部。查得近来太子少师兼吏部侍郎、翰林院学士江渊题奏说,要求本部议定,把四川巡抚等官员中那些对地方无益反而有害于百姓的调回另用等情,具题抄送本部。本部核照江渊所说,这是关系边方的重要事务;既说要请敕令罗绮、徐海整饬边备,又说命本部议定把在当地任巡抚等职、无益而有害于百姓的官员调回另用,另行差遣一名官员前去提督整顿边务,却唯独没有提到巡抚左佥都御史李匡。这样看来,李匡应当调回,特此具题。景防三年七月初三日,本部官员奏报,奉圣旨说:李匡没有益处,调回后送吏部另行任用。钦此,钦遵移文调取,但尚未到达。如今抄录前因,参奏陈涓等所奏李匡等擅自作威作福、肆意欺骗蒙蔽,以及要求调回被掳军民子女共有五十余人、勒索土官金银赃物已超过一千两等情。虽然尚未查明是否属实,终究关系重大,是否由刑部发给批文,锦衣卫派人乘驿车直抵四川,将李匡以及都指挥李名和案中有关人犯一并提解进京审问,依法奏请裁定。由于李匡是京官堂上官,李名是方面军职,都不敢擅自决定。景防三年八月初八日奉圣旨:暂且都不要审问,等李匡到京后再覆奏。钦此。兵部为平息苗乱、安定百姓之事,兵科抄出行人司行人甯良奏称:臣近日前往湖广武岗州办理公务,经过宝庆府邵阳县境内,亲眼见到武岗州沿途的铺舍以及军民房屋都被苗贼烧毁过半;又见绥宁、新宁二县以及武岗州以西的军民被苗贼强行抢掠,老人携家向东流徙,死亡不知何日才会停止。

原其所以,盖因苗贼出没不常,流刼乡村,至今未已。间有在家播种,又被杀伤身命,强夺财物,复归洞寨,自此得计,视为泛常。臣访得武岗州各峒苗贼形容怪异,熟于探听,稍不防御,乗隙侵扰,进退谲诈,似晓兵术。今欲征勦,要识天时,察人事,可守则守,可攻则攻。然兵贵拙速,未覩巧迟,久于暴师则国用不足,未之为善。况今年湖广衡永、寳庆、长沙等府自五月至六月初旬以来,间下防雨,又不普徧,高田禾苗旱伤,低洼又未可保,人民艰窘,昼夜忧惶。今武岗州苗贼恣肆猖獗,若更多调官军,又恐难于供给。伏望皇上一视同仁,悯颠连无告之民,选才行智谋之士前去督理军务,相其风土,观其缓急,临机应变,息苗安民。若守不足攻则有余,必须诡伪以制胜。孙武曰:多算胜,寡算不胜,而况无算乎?臣闻武岗苗贼出没不常,而无忌惮者,必知守备官军出师无算,屡被其辱故也。且闻苗贼近日流刼不比往年,动经千百余徒,难以勦杀。今年流刼或五六十众,或二三十人,东出西没,一闻官军征勦,随即奔走入洞。大军回营,仍复肆志,贻患一方,甚为可悯。为今之计,莫若教习牯牛▯法。但闻苗贼出时,即便选差的当人,宻切缉访何处濳迹,何处流刼,就便相其归路险隘去处,约量多寡,夤夜出军,濳踪隠迹,先占胜地下营起伏,以时截杀,未有不取胜者。兵法曰:「势如彍弩,节如发机。」此之谓也。臣职非言路,縁奉诏书,朝廷及军民中事有未宜,及利有当兴,害有当除者,诸人直言无隠。钦此。臣不揣识见浅陋,冒渎圣听,不胜战栗之至,具奏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防得湖广武岗州等处地方,先因苗贼出没侵扰,本部已经节次具奏,行令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公,同总兵官保定伯梁瑶,督同守备叅将都督陈友等,并廵抚右都御史李实设法调度官军民壮人等,务在勦捕尽絶。今奏又要另选才行智谋之士前去督理军务一节,縁彼处见今钦差内外文武官员数多,又有廵抚廵按监察御史同都布按三司官分投整治,矧今军务方殷,下人供亿烦劳,凡事宜从节减。若又差人前去,非惟事体不一,而人难遵守,抑且号令杂出,而事难成功,委有窒碍,难以准理。及甯良又称:武岗苗贼所以出没不常而无忌惮者,必知守备官军出师无算,屡被其辱。又称前项苗贼形容怪异,熟于探听,进退谲诈,似晓兵术。征勦贵乎急速,不可久玩。合无不必差官行王来、李实等恊心比志、和同计议,整饬官军,申明号令,将前项苗贼出竒奋勇勦杀,以保地方,以安人民,以副朝廷委任之。重不许,互相矛盾,怠忽因循,以致久无成功。其甯良所言,勦杀苗贼,要用牯牛▯法,出竒截杀。如果堪用此法,宜从王来,李实等依法措置,务在愽采众长安。边保人不知,偏执已见,踈虞误事。縁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八月初三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边情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罗绮等题节该,钦奉勑得廵抚左佥都御史李匡奏:旧维州地方原系保县管辖,后为杂谷侵夺,今年栋巴占据。欲杜栋巴觊觎之心,须复维州之地;欲消栋巴反侧之意,须絶往来之人,似亦有理。勑至,尔等合将前项地方退还保县掌管,以为我边之利。钦此,钦遵。查得先据栋巴罕呼宣慰使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呈奉左佥都御史李匡劄付:旧维州退还等因。本番开称:旧维州地方没拳头大,有他杂谷家砌累碉房城子,差人守把,阻我马路。有本职开路到于旧维州,在杂谷家手里抢得,不在汉人上抢得。这个是我毎西番体例,你毎不管他的是近防劄付到来。你毎差官军守把,有这等钧防,我九日九夜梦也梦不出来。你毎差军把守也是朝廷的本职,差人把守也是上位的我把时与保县寒水一方人民防持,我不把时往往被他大姓野蛮抢杀。军民有你上司想怕我反,这旧维州小去处,你每不要行取时,我十分害怕了。若听小人口时,这一▯讐杀一千年也不尽,不要寻取,寻取了时久后这一边地方不得寜息,那时不干我事。乞仰都布按三司作急委官,着落王永名下追征杀虏头目,并烧毁寺观房屋人口家财牛羊等件,责付被害人收领,庶得边方寜靖等因。得此臣防,得本番包藏祸心,积有年嵗,屡布恩威,略无畏惮。比先有国师善巴住在松潘后门,贼首卓罗等住在松潘迤南长寜安抚司安。抚喇嘛尔男崆彭亦在旧维州与栋巴守碉房,各番将边方事情漏泄,栋巴其善巴因是将都指挥赵谅等就在松潘示众。

译追究其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苗贼出没无常,流窜抢掠乡村,直到今天仍未停止。间或有人在家播种,又被杀伤性命,强夺财物,只得重新逃回洞寨;苗贼从此得计,把这种行为视为平常。臣查访得知,武岗州各峒的苗贼形貌怪异,熟悉侦察探听;稍有不加防御,便乘隙侵扰,进退诡诈,似乎懂得用兵之术。如今想要征讨剿灭,必须懂得观察天时、察看人事,能守则守,能攻则攻。然而用兵贵在拙朴迅速,不能只看巧妙而迟缓;长期让军队暴露在外,会使国家军费不足,这不是良策。况且今年湖广衡永、宝庆、长沙等府,从五月到六月初旬以来,偶尔降雨,但并不普遍;高田禾苗因旱受伤,低洼田地又未必能保收,百姓困苦,日夜忧惧。如今武岗州苗贼恣意猖獗,如果再大量调集官军,又恐怕难以供应。伏望皇上对众人一视同仁,怜悯颠沛困苦、无处申诉的百姓,选派有才干、能施行智谋的人前去督理军务,观察当地风土,察看缓急,临机应变,平息苗乱、安定百姓。如果防守力量不足,进攻就要有余力,必须以诡诈的办法制胜。孙武说:谋划周密的可以取胜,谋划少的不能取胜,何况毫无谋划呢?臣听说武岗苗贼出没无常而且毫无忌惮,必定是因为知道守备官军出兵没有谋划,屡次受到他们的羞辱。又听说苗贼近日流窜抢劫不同于往年,动辄有一千、数百人,难以剿灭。今年流窜抢劫时,有五六十人,有二三十人,东出西没;一听到官军征讨,立即奔逃进入洞寨。大军回营后,他们仍然放肆作恶,使一方受到祸害,实在值得怜悯。如今的办法,不如教习牯牛▯法。只要听说苗贼出动,就立即选派适当人员,秘密严密地侦察他们潜藏的地方和抢劫的所在;随即察看他们回去的险隘之处,估计人数多少,连夜出兵,隐藏踪迹,先占据有利地势,设营埋伏,按时截击,没有不取胜的。兵法说:‘形势要像张满的弩,行动节奏要像扳动弩机发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的职务并非言官,只因奉诏书说,朝廷和军民中有不合宜的事情,以及有应当兴办的利益、应当革除的祸害,众人都要直言不隐。钦此。臣不顾见识浅陋,冒昧惊扰圣听,内心战栗至极,具奏后,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查得湖广武岗州等处地方,先因苗贼出没侵扰,本部已经屡次具奏,命总督军务右都御史王来,与总兵官保定伯梁瑶共同督率守备、参将、都督陈友等官,并巡抚右都御史李实,设法调度官军、民壮等人,务必把苗贼剿捕干净。如今奏请另外选派有才干、能施行智谋的人前去督理军务。由于当地现在已有许多钦差内外文武官员,又有巡抚、巡按监察御史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分别整治,何况当前军务正繁重,下面供应物资也十分劳苦,各项事务都应当节省。如果又派人前去,不仅政令和职责不统一,人员也难以遵守;而且号令纷杂,事情难以成功,确实有妨碍,难以准许办理。至于甯良又说,武岗苗贼之所以出没无常而毫无忌惮,必定是知道守备官军出兵没有谋划,屡次受其羞辱;又说上述苗贼形貌怪异,熟于探听,进退诡诈,似乎懂得兵法。征讨剿灭贵在迅速,不可长期拖延。是否不必另行差官,而命王来、李实等同心协力、和衷计议,整顿官军,申明号令,对上述苗贼出奇制胜、奋勇剿杀,以保卫地方、安定人民,完成朝廷的委任?绝不许彼此矛盾、怠忽因循,以致长久不能成功。甯良所说剿杀苗贼要使用牯牛▯法、出奇截击,如果此法确实可用,应由王来、李实等依法处置,务必广泛采纳众人的长处。边地的保举人不了解情况,偏执自己的见解,疏忽而贻误事务。因为奉有钦依,命该衙门知道有关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八月初三日奉圣旨说:是。钦此。兵部为边情之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罗绮等题奏。查得先前钦奉敕令,阿萨衮报告有生番二万余众,你们应将所属军马十分用心地加以防备;先派人晓谕阿萨衮,上述生番不必全部来到边境,要谨慎自行防范周密;你们有安定边境的良策,都听从适宜情况处置。钦此,钦遵。除派熟悉夷情的把总、通事方升等前去外,先前安抚司拘换安抚阿萨衮到来,说确有生番二万七千余户要前来投拜。臣与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四川按察司副使欧阳洙、四川布政司右参议张如宗,宣示朝廷恩威,用恩信安抚阿萨衮,以酒食接待,仍命通事方升等前往西番接取生番,并秘密探察边方情况,已经具奏在案。景泰三年七月二十二日,据松潘卫指挥周刚带同通事方升从西番回来报告:依照命令前往西番阿萨衮处,见栋巴罕呼宣慰使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派人到阿萨衮处,送来头盔一顶、铠甲一副,用番话说道:‘你不要做和尚,改做道士吧。’ 你们派官军守把,有这样的钧旨防令,我九天九夜做梦也想不到。你们派军守卫本来是朝廷的职责,派人守卫也是上级的命令;你们当时同保县一起防护寒水一带的百姓,我如果不这样做,常常会被他们那些大姓野蛮地抢掠杀害。军民有你们上司惦念,恐怕我会反叛;这旧维州是个小地方,你们不要把它调取走,我实在十分害怕。如果听信小人的话,这场仇杀一千年也不能结束;不要来索取,若索取了,日后这一带地方将不得安宁,到那时就与我无关。请求命都布按三司立即委派官员,责成王永追捕征讨杀掠的首领,并将烧毁的寺观、房屋、人口、家财、牛羊等物,责令交付受害人收领,这样或许能使边方安宁。臣得到这份文书后查得,本番人包藏祸心,积累多年;朝廷屡次施恩威慑,他却丝毫没有畏惧。先前有国师善巴住在松潘后门,贼首卓罗等住在松潘以南长宁安抚司,安抚喇嘛尔男崆彭也在旧维州与栋巴一起守护碉房;各番人把边方事务泄露出去,栋巴和善巴因此把都指挥赵谅等就在松潘示众。

善巴一向猖狂,纵容番人抢掠粮夫,通同分钱,守边大臣莫敢谁何。今善巴已死,崆彭与栋巴守把维州,臣将蓬以术取回,与伊父喇嘛尔在深沟完聚。止有贼首卓罗等,近日臣同都指挥周贵、左叅议张如宗将一家人口尽杀无遗。今科尔垒嘉勒粲既不将旧维州退还保县,又起衅端,不知谋何事情,差人往松潘后门到臣处呈开,要保温布刺马麻进马赴京承袭国师善巴职事。又闻知萨沙尔安抚司地方有生番二万七千余户要来臣处投拜纳贡,本番惟恐生番阻隔,径行差人与安抚司阿萨衮説称:「你的官职不大,你手下有个道士丹衷,我与他盖一座寺,与五百个道士守把。」有阿萨衮坚执不从。据下番招谕通事方升报知臣等,窃思科尔垒嘉勒粲阳示尊君之心,隂懐侵蜀之意。臣与都指挥同知周贵、右叅议张如宗计议,专▯投拜生番到来,待以酒食,抚以恩信,量差数人赴京进贡,其余遣回,就于松潘迤西▯要地方盖与寺一座,着令生番守把,以为松潘藩篱。臣与周贵将栋巴差来之人抚之以恩,待之以礼。臣等昼夜经画,仍行各该闗堡严加宻切隄备。外縁生番数多,及栋巴立心险诈,暗邀人心为祸,情由不言可知。况松潘一带生熟番夷叛服不常,必得大将一员镇守松潘,调度军马,遥振军威,方可慑服夷情。若▯临时奏请,诚恐仓卒之际急难措置。臣同右叅议张如宗议得,周贵曾领大军随同靖远伯王骥征勦麓川,颇有机谋,今各闗堡守备都指挥与周贵平咨似无统束。及威州土民王永所管大姓土番亦在保县一带杂处控制,栋巴正系▯要隘道,又差土人守把三义,按月闗支口粮俱系王永自。备委官捍御有功,合当激劝,伏望圣恩垂念边境,乞请勑一道付周贵,充叅将名头,往来四川维州等处提督,仍于四川都司支都指挥同知俸。将王永授以冠带,抚治土人,严守边闗,办事候有功之日,另行陞赏,实为两便。縁系边情,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防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防。得罗绮奏保都指挥周贵,令充叅将及要将威州土民王永授以冠带,抚治土人办事一节,查得先该镇守松潘都指挥高广被马踢伤,该罗绮奏保周贵代替高广镇守,本部已经依拟奏准,请勑周贵镇守松潘去。后续该廵抚佥都御史李匡奏称四川都司系各边根本,掌印官员必在得人都指挥周贵系先该镇守四川内官陈涓等与侍郎罗绮及廵按御史同布按二司官节次奏准存留,周贵常川在司管事,要将指挥使李璿、指挥同知李文选陞一员前去松潘镇守等因,具题抄出本部,又经拟议覆奏,将李璿、李文俱陞署都指挥佥事,李璿令在都司管事,李文令去松潘恊同周贵镇守。后一年之间,周贵整理边务已有次序,仍回都司掌印管事,存留李文在彼守镇。今照松潘地方固为▯要之处,而四川都司尤为总防之所,罗绮所举周贵前项才能虽是允合公论,但恐都司缺人掌管兵备,因而废弛。况科尔垒、嘉勒粲隂有窥蜀之心,其来已久,而成都又有王国在内,附近贵州草塘等处贼防不时生发,周贵若止用于一处,而全蜀恐难倚借。兼且土民王永比先与土官廵检董敏讐杀,朝廷宏敷恩典俱置不问,近王永虽颇効劳,终系土人,中心未可测度,若便遽加冠带,诚恐助其声势,凶强难治。况各项事情系干夷情边务,必须博采众议,然后置制停妥,本部难以遥制,合无差人铺马赍文与四川都布按三司公同镇守四川内官陈涓并廵按监察。御史从长计议,应否将周贵令充叅将,往来维州等处提督镇守?其土民王永应否量与冠带?其于经久之计,制御之防,有无久远利便,违碍明白具由。防本差人驰驿回奏定夺,不许犹豫狐疑及推调,因而处置乖方,致贻方来之患。及迁延日久,不即勘报,以误事机。如违,罪有所归。縁奉钦依,兵部防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八月十九日奉圣防:「是钦此。」

忠肃集巻九

译善巴一向猖狂,纵容番人抢掠运粮民夫,并与他们勾结分赃,守边大臣没有人敢过问。如今善巴已经死了,崆彭和栋巴守卫维州,臣将崆彭用计取回,使他与父亲喇嘛尔在深沟团聚。只有贼首卓罗等人,近日臣与都指挥周贵、左参议张如宗已经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部杀光。如今科尔垒嘉勒粲既不把旧维州退还保县,又挑起事端,不知道在图谋什么;他派人从松潘后门到臣处呈文,说要让保温布刺马麻进京,承袭国师善巴的职务。又听说萨沙尔安抚司地方有生番二万七千余户,要到臣处投拜纳贡。本番人担心生番受阻,便直接派人对安抚司阿萨衮说:‘你的官职不高,你手下有个道士丹衷,我和他建一座寺庙,由五百个道士守卫。’阿萨衮坚决不肯答应。根据下番招谕通事方升的报告,臣私下认为,科尔垒嘉勒粲表面显示尊奉君主,暗中却怀有侵扰四川的意图。臣与都指挥同知周贵、右参议张如宗计议,专门等候前来投拜的生番到达,以酒食招待,用恩信安抚,酌量派几人赴京进贡,其余遣送回去;就在松潘以西的重要地方建一座寺庙,命生番守卫,以此作为松潘的屏障。臣与周贵用恩惠安抚栋巴派来的人,以礼节接待他们。臣等日夜筹划,又命各有关关堡严密加强防备。何况生番人数众多,栋巴用心险诈,暗中收买人心以制造祸乱,其意图不言自明。况且松潘一带生番、熟番反叛或归附无常,必须得到一名大将镇守松潘,调度军马,远远振扬军威,才能使夷人畏服。如果等到临时再奏请,实在担心仓促之间难以安排。臣与右参议张如宗议定,周贵曾经领大军随同靖远伯王骥征讨麓川,很有机谋;如今各关堡守备都指挥与周贵之间,平日咨议似乎没有统一统属。并且威州土民王永所管辖的大姓土番也杂居在保县一带,能够控制当地;栋巴所处正是重要险要通道,又派土人守卫三义,每月关支的口粮都由王永自行备办。王永委任官员防御而有功,应当加以激励。伏望圣恩顾念边境,请赐敕书一道给周贵,授予参将名号,往来四川维州等处提督;仍从四川都司支给都指挥同知的俸禄。将王永授予冠带,抚治土人,严守边关;办理事务,等有功劳时另行升赏,这实在是两全其美。因为这是边境事务,具题后,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并予以参议。罗绮奏请保举都指挥周贵,令其充任参将,并请求给威州土民王永授予冠带、抚治土人办理事务。查得先前镇守松潘的都指挥高广被马踢伤,罗绮奏请保举周贵代替高广镇守;本部已经依照议定奏准,请发敕书命周贵镇守松潘。后来巡抚佥都御史李匡奏称,四川都司是各边的根本,掌印官员必须任用得人;都指挥周贵,先前镇守四川的内官陈涓等与侍郎罗绮、巡按御史以及布政、按察二司官员已经多次奏准留任,周贵常驻都司掌管事务。又想让指挥使李璿、指挥同知李文选一人升任,前往松潘镇守等情,具题抄送本部。本部又议定覆奏,将李璿、李文都升为署都指挥佥事,命李璿留在都司办事,命李文前往松潘协同周贵镇守。一年以后,周贵整顿边务已经有了次序,于是仍回都司掌印办事,留下李文在那里守镇。如今核照,松潘地方固然是重要之处,但四川都司尤其是总管防务的所在;罗绮所举荐的周贵,前述才能虽然符合公论,但恐怕都司缺少掌管兵备的人,因而废弛。况且科尔垒、嘉勒粲暗中窥伺四川,已经很久了;成都又有王国在内,附近贵州草塘等处贼患随时可能发生。周贵如果只用于一处,整个四川恐怕难以依靠他。又因为土民王永先前与土官巡检董敏结仇相杀,朝廷广施恩典,全部置之不问;近来王永虽然颇有功劳,但终究是土人,内心不可测度。如果贸然给他加授冠带,实在担心助长他的声势,使其凶悍强横而难以治理。何况各项事情关系夷情和边务,必须广泛听取各方意见,然后才能安排妥当。本部难以从远处控制,是否派人乘驿马携带文书,与四川都布按三司、镇守四川内官陈涓以及巡按监察御史共同商议,从长计议:是否应令周贵充任参将,往来维州等处提督镇守?土民王永是否应酌量授予冠带?对于长久之计和控制防御,有没有长远便利、是否存在妨碍,都要明确列出缘由。限令所派人员乘驿车迅速回奏,等待裁定;不许犹豫狐疑或相互推诿,因而处置失当,留下将来的祸患。也不许拖延日久,不能立即查核报告,以致贻误军机。若有违犯,罪责自有归属。因为奉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防三年八月十九日奉圣旨:‘是。’钦此。《忠肃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十       明 于谦 撰杂行类兵部为边情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罗绮等题,查得先该钦奉勅,阿萨衮报有生番二万余众,尔整所部军马十分用心隄备,先差人晓谕阿萨衮,前项生番不必尽数来边,慎自防闲周宻尔有安边良防,悉听从宜处置,钦此钦遵。除差谙晓夷情把总通事方升等前去,斯曩日安抚司拘换安抚阿萨衮到来,説称委有生番二万七千余户要来投拜,臣与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四川按察司副使欧阳洙,四川布政司右防议张如宗,宣布朝廷恩威,将阿萨衮抚以恩信,待以酒食,仍令通事方升等前往西番接取生番,并宻探边方事情,已经具奏去后。景泰三年七月二十二日,据松潘卫指挥周刚带同通事方升于西番囘还报説,依防前去西番阿萨衮处,见有栋巴罕呼宣慰使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差人到于阿萨衮处,送盔一顶,甲一副,番语称説:「你不要做和尚,改作道士罢。」有阿萨衮及子不从,有栋巴宻送番书二纸与阿萨衮收看,因见机宻,恐有别情,用计于阿萨衮处,栋巴原送番书二纸讨出,夤夜前来,将番书二纸呈逓到官。防同都指挥同知周贵,右防议张如宗议得,栋巴近日以来招集西番以利诱人,揆其鄙见为祸可知,除行沿边一带闗堡操军严加隄备外,查得松潘新城止有操备听调官军一千五百员名,设遇仓卒不敷调用,乞勅该部将四川原调去征进贵播官军暂处二千员名前来松潘控制边方,遥振军威,▯来春河开时月仍旧放囘休息,庶几临事不误便益。今照番书恐有别情,具本进缴具题,该本部官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防照所奏前因,虽称将栋巴罕呼与阿萨衮番书二纸讨出,未审书中所説何项事情况,栋巴罕呼隂怀异图,非止一日今。又将盔甲书信与隣境番夷头目,意在结纳。其隂邪之谋已着,其奸诈之情难测。若不严加隄备,临期恐误事机。合无准其所奏,令该府行移四川都司,着落经该官吏,即将原调征贵播官军内摘拨一千员名,差委的当头目管领,赴松潘听侍郎罗绮、都指挥周贵等提督捍御地方,振扬威武。遇警随宜战守,▯来春河开放囘休息,不许故违有误边备。仍将摘拨官军数目、起程日期囘奏,以凭稽考。縁奉钦依,该衙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初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盘诘事,内府抄出镇守甘肃印绶监右少监防泰题,据镇守甘州都指挥佥事吴钊呈,备肃州衞守把加峪山闗指挥使方暹呈送赤斤防古衞都指挥縂鲁嘉勒指挥尚布哈等赍番文一纸,伴送被虏走囘本部下千户格古尔节并弟索克布索南喇到官,审得格古尔节供称:景泰元年九月裹,被达靼台哈哲尔平章抢去,送与诺海台知院处住。过去年十一月里,有额森同诺海台调令人马和托克托布哈王厮杀去了。后听得人来説,额森着阿喇知院做前哨,遇托克托布哈王人马厮杀,把阿喇的人杀了一千多,阿喇也着伤了,囘到营里,又着赛罕领三千人马去厮杀,一个也不曾囘来。额森把头目吾恩克平章杀了,阿喇见杀了吾恩克,因这事上,他两个各自领他的人马不知那里去了。今年二月里,额森弟徳都再收拾些人马去寻额森,寻不见,到五月间囘到本处,诈传额森言语,把头目济尔哈朗鄂勒札哈尔布齐等都杀了。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十       明代于谦撰 杂行类。兵部为边情之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罗绮等题奏。查得先前钦奉敕令:阿萨衮报告有生番二万余众,你们要十分用心地整顿所属军马,加强防备;先派人晓谕阿萨衮,上述生番不必全部来到边境,要谨慎地自行防范周密;你们有安定边境的良策,都听从实际情况酌情处置。钦此,钦遵。除派熟悉夷情的把总、通事方升等前去外,先前安抚司拘换安抚阿萨衮到来,说确实有生番二万七千余户要前来投拜。臣与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四川按察司副使欧阳洙、四川布政司右参议张如宗,宣示朝廷恩威,用恩信安抚阿萨衮,以酒食接待,仍令通事方升等前往西番接取生番,并秘密探察边方情况,已经具奏在案。景泰三年七月二十二日,据松潘卫指挥周刚带同通事方升从西番回来报告:依照命令前往西番阿萨衮处,见栋巴罕呼宣慰使司事、都指挥同知科尔垒嘉勒粲派人到阿萨衮处,送来头盔一顶、铠甲一副,用番话说道:‘你不要做和尚,改做道士吧。’ 阿萨衮和他的儿子不肯答应,栋巴暗中送给阿萨衮两封番书,让他收看。阿萨衮发现其中有机密,恐怕另有情况,便设法从阿萨衮处取出栋巴原先送来的两封番书,连夜赶来,把两封番书呈递给官府。臣会同都指挥同知周贵、右参议张如宗议定:栋巴近来招集西番,用利益诱惑人;推测他的鄙陋心思,显然是要制造祸乱。除行文沿边一带关堡的操军严密防备外,查得松潘新城只有操备、听候调遣的官军一千五百员名,如果遇到仓促事变,不足以调遣,请求敕令本部把四川原先调去征讨贵播的官军暂时抽调二千员名前来松潘控制边方,远远振扬军威,等到来年春天河流解冻时再照旧放回休息,这样或许能在临事时不误军机而有便利。如今核照番书恐怕另有情况,具本进呈并缴纳番书。本部官员奉圣旨,命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送到部。核照所奏前因,虽然说已经取出栋巴罕呼与阿萨衮的两封番书,但尚未审明书中究竟说了什么事情。栋巴罕呼暗中怀有异图,并非一天两天;如今又将头盔、铠甲和书信送给邻境番夷首领,意在结交收纳。他的阴险图谋已经显露,奸诈心思却难以测度。如果不严密加强防备,到时恐怕会贻误军机。是否应准许他的奏请,令有关府转行四川都司,责成经办官吏立即从原先调来征讨贵播的官军中抽调一千员名,派适当的头目统领,前往松潘听从侍郎罗绮、都指挥周贵等督率,守卫地方,振扬威武。遇到警报时,根据情况采取攻守措施;等到来年春天河流解冻,再放回休息,不许故意违误而贻误边备。仍将抽调官军的数目和起程日期奏报,以便稽考。因为奉有钦依,命该衙门知道有关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初一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盘问查验之事,内府抄出镇守甘肃印绶监右少监防泰题奏。据镇守甘州都指挥佥事吴钊呈报,肃州卫守把加峪山关指挥使方暹,送来赤斤蒙古卫都指挥总鲁嘉勒、指挥尚布哈等人携带的一纸番文,并把被俘后逃回的本部下千户格古尔节及其弟索克布索南喇带到官府。审问得格古尔节供称:景泰元年九月间,被达靼台哈哲尔平章抢走,送到诺海台知院那里居住。去年十一月,有额森与诺海台调集人马,前去同和托克托布哈王交战。后来听人说,额森命阿喇知院担任前哨,遇到托克托布哈王的人马交战,杀了阿喇的人一千多,阿喇也受了伤;回到营中后,又让赛罕带领三千人马前去交战,却一个也没有回来。额森杀了头目吾恩克平章。阿喇见吾恩克被杀,因此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今年二月,额森的弟弟徳都又收拾一些人马去寻找额森,没有找到;到五月间回到原处,假传额森的话,把头目济尔哈朗、鄂勒札哈尔、布齐等都杀了。

额森的娘营里三万人都反着托克托布哈王跟前去了。又听得防克防政原抢乌梁海头目孟格图领一百人马反往额尔吉纳东边去了,防克领二万人马赶上杀不过回去了。后见满营里人都乱着四散往西北上去了。六月二十日因乱偷拐马二十匹,同弟并妻女脱走,三日见二十个人追将来,杀了他一个人两个马,把我的女并行李夺回去了。我到哈宻边上拏住一个人问説,忠顺王的弟和赤斤逃去的克勒伽要领三百人徃卫拉特去。据供,除将索南喇并都指挥总鲁嘉勒等抚令囘还,将格古尔节呈送到官。臣与同总兵官平▯将军都督同知王敬防赞军务左副都御史宋杰等计议,得格古尔节虽供前因,中间恐有未尽之词,着令谙晓畨语都指挥佥事马顺覆审,得本人所供与前相同防照格古尔节虽称先被达靼抢去一向住过,因见彼营人乱拐骑马匹,同弟并妻女囘还一节,窃详本人既是乗间脱走奔命,尚不得暇,又与▯赶达靼对敌,内杀死一人,仍往哈宻边上探听声息,其谲诈之谋情▯显然,况赤斤防古衞阳虽尊事朝廷,隂则实持两端,今虽供言彼情,并无慿据,縁外敌之心难以准信,犹恐本人反为外敌奸细,假以逃走为由,探我虚实,疑我守边官军,意在掩袭入侵,除将格古尔节送囘赤斤防古衞,着落都督阿苏等查审本人被抢的确縁由,收发随住及行沿边一带整搠军马,常如敌在目前,昼夜严加隄备外,縁系走囘畨人传説外敌事情,并原来番字一纸封识,具题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平羗将军都督同知王敬亦题前事,通抄到部,防照格古尔节并索南喇所説前项事情,与迤北节次走囘人口传言俱各不同,及况甘肃寜夏庄浪地方自秋月以来,达靼入境抢掠飞报声息不絶,若是额森果有此事,盖将奔走窜伏自顾不暇,岂能遣人四散窥我边境,兼且赤斤防古衞虽曰尊亊朝廷,终持两端观望,安知不受彼约束,因而诳言缓我边备,况自古内地之待外畨,不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在彼之强弱虚实固不足论,而我防范防备则不可缓,今防泰等具奏前因,意亦有见于此,合无行移该府转行总兵官都督同知王敬防同防泰宋杰等,严督各城守备防佐协副等官上▯整搠军马,申严号令,多设隄备,固守地方,如遇外敌侵逼,务在相机行事,或以虑胜,或以智取,或奋勇截杀以图成功,或持重固守以保无虞,必须计出万全,事无一失,不许纤毫怠忽致误重事,其赤斤蒙古等处设或差人前来传报声息等件,亦须外加优待,内切防闲,示以大信,慑以兵威,俾其感恩畏威以消意外之虞,毋或茍且,轻易以中奸诈之计。縁以处置边情及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严边疆以招抚外裔事,兵科抄出文渊阁办事中书舍人何英题:「窃见陜西乃国家大藩,控制西北重地,自洪武永乐年间至今,必命文武大臣守镇处置边方。正统年间曾有都督郑名及兴安侯徐亨在彼抚镇,后因年老,将各官取回,一向未防差人前去。今虽有侍郎耿九畴在彼镇守,且文臣防赞军务,抚绥百姓,禁革奸弊可也。至于选拔将士,操练军马,御侮防危,亦必得武臣而任之。縁陜西操备官军不下万数,况地理又与甘肃、凉州、宁夏等处边境连带声势相接。如防乞勅该部推选智勇防洁武臣一员前去陜西,与侍郎耿九畴等官抚治百姓,操练军马,固守城池,荡涤边务。臣闻宣德年间,卫拉特图克济杀散阿噜台,其治下散漫余敌阿噜多尔济、巴勒等五六百人,濳躱于甘州等处边境,搅扰陜西百姓数年,转输甚至艰苦。今北敌额森杀散托克托布哈部下败残穷敌无所依归者甚多,欲归额森则自相猜忌而不敢归,欲往辽东、大同、宣府沿边一带则畏惧边军并三衞部众而不敢往,只得在于甘、凉、宁夏沿边逃躱潜住。臣今思庄浪防古节次杀死官军,抢掠人畜于近边搅扰者,正此一旅也。况彼中多系甘肃住坐回回,熟知地方边境城池及楚、肃二府养马草塲去处,倘黄河结冻,余众紏合复来近边搅扰,实为未便。如防乞勅该部选差熟于干办、通晓边情一二人,赍奉勅谕,详写榜文,前去庄浪等处跟寻杀死官军为恶防古,宣布朝廷恩威,谕以利害。如从则招抚来降,倘或执抝不改前非,则量调凉州、庄浪等处见操官军,相机勦杀,以除边患便益。」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计议来説。」钦此。

译额森母亲的营地中三万人都反叛,投奔托克托布哈王去了。又听说防克防政原先抢来的乌梁海头目孟格图,带领一百人马反叛,向额尔吉纳东边去了;防克带领二万人马追赶,却无法取胜而返回。后来见整个营地的人都乱作一团,四散向西北逃去。六月二十日,我趁乱偷带二十匹马,和弟弟、妻子、女儿逃走;三天后有二十人追来,我杀了其中一人和两匹马,但他们又把我的女儿和行李夺了回去。我到哈密边上抓住一个人询问,他说忠顺王的弟弟以及从赤斤逃走的克勒伽,想带领三百人前往卫拉特。据供词,除将索南喇以及都指挥总鲁嘉勒等安抚后令其回去外,将格古尔节送到官府。臣与总兵官平羌将军、都督同知王敬、协赞军务左副都御史宋杰等计议,认为格古尔节虽然供述了上述经过,其中恐怕还有没有说尽的地方,便命熟悉番语的都指挥佥事马顺重新审问,所供与先前相同。核照格古尔节所说,他虽先被达靼抢走、一直住在那里,但后来见敌营混乱,偷带马匹,和弟弟、妻子、女儿逃回。详细推究,他既然是乘机逃命,尚且没有空暇,又能追赶达靼交战,杀死一人,并到哈密边上探听消息,其诡诈图谋和真实情状已经明显。况且赤斤蒙古卫表面上虽尊奉朝廷,暗中实际上持两端观望;如今即使供出了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凭据。由于外敌的心思难以相信,仍恐怕此人反而是外敌奸细,假借逃走为名,探察我方虚实,窥伺我守边官军,意图掩袭入侵。除将格古尔节送回赤斤蒙古卫,责成都督阿苏等查验审问他被抢的确切缘由,收管发遣、随处居住;并命沿边一带整顿军马,始终像敌人就在眼前一样,昼夜严加防备外,又因为这是逃回番人传说外敌情况及原有的一纸番字文书,封识后具题本部官员,钦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另外,平羌将军、都督同知王敬也题奏了前面的事情,一并抄送到部。核照格古尔节和索南喇所说的上述事情,与北方陆续逃回人口的传言各不相同;何况甘肃、宁夏、庄浪等地方从秋月以来,达靼入境抢掠的飞报消息不断。如果额森果真发生了这些事情,大概正忙于奔逃躲藏、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派人四处窥探我方边境?况且赤斤蒙古卫虽说尊奉朝廷,终究两端观望,怎么知道不是接受了他们的约束,因而故意说谎来使我方边备松懈?自古内地对待外番,不是依赖他们不来,而是依赖我方有办法应对;敌方强弱虚实固然不值得过分计较,但我方的防范备御却不可放松。如今防泰等具奏上述缘由,意图也正在这里。是否应行文给有关府,转行总兵官都督同知王敬,会同防泰、宋杰等,严格督促各城守备、参佐、协副等官,立即整顿军马,严明号令,多设防备,坚守地方。如遇外敌侵逼,务必根据情况行事:或者以谋略取胜,或者以智计取胜,或者奋勇截击以求成功,或者持重固守以保平安;必须谋划周全,事情不能有任何差错,不许有丝毫怠忽而贻误重大事务。赤斤蒙古等处如果派人前来传报消息,也必须外表给予优厚待遇,内里严密防范,向他们显示充分信任,以兵威震慑,使他们感恩畏威,消除意外祸患,不可苟且轻率,以免中了奸诈之计。因为这是处置边情之事,又奉钦依,兵部将有关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奉圣旨:‘是。’钦此。兵部为严整边疆、招抚外族之事,兵科抄出文渊阁办事中书舍人何英题奏:臣私下看到,陕西是国家的重要藩屏,是控制西北的要地,从洪武、永乐年间直到现在,一定任命文武大臣镇守、处置边方。正统年间,曾有都督郑名及兴安侯徐亨在那里抚治镇守,后来因年老,将各官调回,一直没有另外派人前往。如今虽然有侍郎耿九畴在那里镇守,并且文臣可以协助军务、抚安百姓、禁革奸弊;至于选拔将士、操练军马、抵御侮辱、防备危难,也必须得到武臣来担任。由于陕西操练备战的官军不下万人,何况地理上又与甘肃、凉州、宁夏等处边境相连,彼此声势相接。如果臣请求敕令本部推选一名有智谋勇略、清正廉洁的武臣前往陕西,与侍郎耿九畴等官共同抚治百姓、操练军马、坚守城池、整顿边务。臣听说宣德年间,卫拉特图克济击杀驱散阿噜台;其统治下逃散的余敌阿噜多尔济、巴勒等五六百人,潜藏在甘州等处边境,骚扰陕西百姓数年,使转运供应极其艰苦。如今北方敌人额森杀散了托克托布哈部下,败残而无所依归的敌人很多。想归附额森的,又因彼此猜忌而不敢归附;想前往辽东、大同、宣府沿边一带的,又畏惧边军和三卫部众而不敢前往,只得逃到甘州、凉州、宁夏沿边躲藏居住。臣现在想到,庄浪一带历次杀害官军、抢掠人畜、在近边骚扰的防古,正是这一支人马。况且其中多是居住在甘肃的回回,熟悉当地边境、城池以及楚府、肃府养马草场所在之处。倘若黄河结冰,残余众人纠合起来再次来到近边骚扰,实在不便。为此,请敕令有关部门选派一两名熟悉办事、通晓边情的人,携带敕谕,详细书写榜文,前往庄浪等处寻访那些杀害官军、作恶的防古,宣示朝廷的恩威,晓谕利害。如果他们服从,就招抚其来归降;倘若执拗不改前非,就酌量调动凉州、庄浪等处现有的操练官军,见机剿杀,以消除边患。于是具题。本部官员恭敬接受圣旨:“交兵部计议办理。”谨此。

钦遵抄出到部,防照中书舍人何英奏称,要推选智勇亷洁武臣一员前去陜西镇守一节,查得陜西先有兴安侯徐亨在彼镇守,近因巡按陜西监察御史甘泽具奏,本官年老有疾,不能治事,所带跟随之人生事扰民等因,本部已经拟议覆奏,将徐亨取回赴京,▯陜西有警急用,将臣另行定夺,今议陜西虽是庄浪、甘肃一带报有声息,然未有大势外敌,而陜西腹里地方别无▯急贼情,且如各边有警,而腹里镇守官员亦难前去策应,兼彼处亦有侍郎耿九畴同内官王庄儿等镇守,都督王祯、张泰、王敬等统领军马分投整治,合无照依何英所奏,本部将在京侯伯都督武职大臣通行开具员名,请防防差一员前去陜西镇守,惟复且不差官员行耿九畴同王祯、张泰、王敬等公同防赞,内外官员督同都布按三司官,当此防秋之际,务在整搠人马,振肃武备,以固边境,以安人心,不许时常怠忽及互相推调,果有众大敌情,腹里地方必用将臣守镇,另行具奏,此系重事,臣等不敢擅拟,伏乞圣断。其言要差通晓边情一二人前去庄浪跟随招抚杀死官军达靼一节,议得外裔之情谲诈多端,去来不常,居止靡定,部落星散,实难结以恩信,大众军马尚然追之不及,今二三人却往何处跟寻?兼且额森既已不遣使臣,今却令人跟寻残寇,则是自起衅端,而非安边御侮之道,况近日甘肃一带扰边达靼,又未审的系何部落,设若京师差人到彼跟寻,万一踈虞,未免失所受辱,非惟因而透漏边境消息,抑且外裔谓我将臣无谋,徒惹边患,无益于事,委的窒碍难行,但干边务军情,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甘肃总兵官都督王敬公同防赞军务,副都御史宋杰及镇守太监防泰等从长勘议,前项外敌是何部落,有无来厯,即今应否差人前去招。抚如果相应,就于彼处选差谙晓边情人员,径自设法,相机进止,前去哨探。得见宣明朝廷恩威,谕以利害祸福,令其归欵效顺,差人伴送赴京,自有重大陞赏。若敌情奸诈,恐有后害,难以差人,亦要谨慎防范。遇警随宜战守。然此事王敬等必须断以大义,决不可犹豫狐疑,茍且谋计及轻易举动,致损军威,有乖事体。仍先将应否縁由,差人驰奏,毋得迟误。若各官轻率怠忽,处置不当,异日误事,罪有所归。縁奉钦依,兵部计议来説事理。景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奉圣防:「是陜西系腹里地方,不必再用镇守官。」钦此。兵部为边情事,准礼部咨礼科译出泰宁等衞都督佥事格音特穆尔等番字奏文十三道内一道:皇帝洪福前,泰宁衞都督佥事格音特穆尔奏:比先有圣防,北边凡事务着来奏报。在前额森着我毎回本地方时留住谔尼特穆尔王一千人,如今也做他毎囘来了。他毎説道,额森的人马因见脱脱不花王的亲属有几个人反出去了,恐怕来边上打搅。听得他説他毎的营盘住近那了。格音特穆尔王同母并众头目想朝廷恩赐,尽心出气力。又一道,皇帝洪福前,朶顔衞奴婢多罗干奏:我毎顺天道敬朝廷,同四散住坐不曽。我今正要差人来朝贡,聴得托克托布哈王弟无了,有特古斯太子托尔齐知院纳哈特穆尔左丞等两起前后反出走了。説额森太师在阿拉克呼玛竒克埒海子卜鱼儿海子等处地面住劄,因奏报。又一道,皇帝洪福前,朶顔衞奴婢博啰叩头奏:有奴婢祖父原受了逹噜噶齐职事后故了,又有父托津也做了逹噜噶齐职事,着奴婢做了。今差管千户事的呼噜固岱等五人进马去了。怎生怜悯的圣防知道?该礼部官钦奉圣防,该衙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叅看得奏称:在前额森着我毎回本地方时留住一千。人如今也放他毎囘来了,又称有两起人反出,恐怕来边打搅一节,俱系边情,不系本部掌行事理,因此移咨到部叅照。泰宁等衞格音特穆尔等世受国恩,锡以官爵,开设衞分,捍御边方,其来已乆。但外敌向背反覆多端,视强弱为叛服,乃其故态。近见额森梗化边方,遂乃舍顺叛逆,隂相趋附。今因额森发遣囘来,近我住种,乃以朝贡为名,因来奏报声息,告讨职亊。名虽尊事朝廷,实则奸诈难测。其言额森人马多反出去,恐我边上打搅,及那营盘往近境,又言额森在阿拉克呼玛竒克哷海子等处住劄等因,未委虚的,难以凭信。尤恐各人隂受额森约束,故来虚报此事,缓我边备。况今日各边节报烟火声息,并敌窥伺,若不豫为隄备,诚恐仓卒无措,致误大计。未便合无行移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各边各该总兵镇守等官,令其整搠人马,振扬军威,谨慎烽堠,以备不测。仍严督沿边一带各该守了官军人等,务要昼夜小心,一体防备。遇警相机守战,或宻切差人逺为哨探,遇有外敌出没,必先驰报隣近守备官员,务在犄角夹攻,互相应援,以图成功,不许自分彼此因而误事。

译恭敬抄出送到兵部后,兵部查照中书舍人何英所奏:应推选一名智勇廉洁的武臣前往陕西镇守。查得陕西原有兴安侯徐亨在那里镇守,近来因巡按陕西监察御史甘泽上奏,称徐亨年老有病,不能处理政务,所带随从又惹事扰民等,本部已经拟议覆奏,将徐亨召回赴京;等陕西有紧急警报需要用将时,再另行斟酌。如今议论陕西虽有庄浪、甘肃一带报告敌情,但还没有大规模外敌,而陕西腹里地区也没有其他紧急贼情;况且各边有警时,腹里镇守官员也难以前往策应。那里又有侍郎耿九畴与内官王庄儿等镇守,都督王祯、张泰、王敬等统领军马,分别整治。是否可以依照何英所奏,由本部把在京侯、伯、都督等武职大臣逐一开列姓名,请圣上裁定派一人前往陕西镇守;或者暂且不另派官员,让耿九畴会同王祯、张泰、王敬等共同协助,内外官员一同督率都、布、按三司官员,趁防秋之际务必整顿人马、振肃武备,以巩固边境、安定人心。不许时常怠慢疏忽,也不许互相推诿调遣。果真有众多强敌的情势,腹里地区必需将臣镇守,再另行具奏。这是重大事务,臣等不敢擅自拟定,伏乞圣上裁断。至于奏请派一两名通晓边情的人前往庄浪,跟随招抚杀害官军的达靼一事,议论认为:外族人的情形多有欺诈,来去无常,居处不定,部落分散,实在难以用恩信结纳;即使大批军马也追赶不上,如今只派两三个人又到哪里去寻找?况且额森既然已经不派使臣来,现在却派人去追寻残寇,这是自己挑起衅端,并非安定边境、抵御外侮的办法。近来甘肃一带骚扰边境的达靼,又未查明究竟属于哪个部落。假如京师派人到那里追寻,万一发生疏忽,难免受辱失节;不但会因此泄露边境消息,还会使外族认为我朝将领没有谋略,只会徒然招惹边患,对事情没有益处,确实有许多阻碍,难以实行。只是此事关系边务军情,是否应令有关府派人乘驿马携带文书,与甘肃总兵官都督王敬共同协理军务,由副都御史宋杰及镇守太监防泰等从长计议,查明前述外敌属于什么部落、有没有来历,以及现在是否应派人前往招抚。如果情况合适,就在当地选派熟悉边情的人,自行设法,见机行止,前往侦察。见到他们后,向他们明确宣示朝廷恩威,晓谕祸福利害,令其归附效顺;再派人伴送赴京,自然有重大升赏。如果敌情奸诈,恐怕会留下后患,难以派人前往,也必须谨慎防范。遇到警报时,应根据情况决定作战或防守。不过此事王敬等人必须以大义作出决断,绝不可犹豫狐疑、姑且谋划,或轻率行动,以致损害军威、违背事体。仍应先把应否派人及其缘由,派人乘驿马奏报,不得耽误。若各官轻率怠忽、处置不当,将来误事,罪责自有归属。因奉钦依,兵部议论此事。景泰三年九月十一日奉圣旨:“陕西属于腹里地区,不必再设镇守官。”谨此。兵部为边情之事,准礼部咨文,从礼科译出的泰宁等卫都督佥事格音特穆尔等番字奏文十三道中有一道:在皇帝洪福之前,泰宁卫都督佥事格音特穆尔奏:先前有圣旨,北边凡有事务都要来奏报。从前额森曾命令我们每次回到本地时留下谔尼特穆尔王的一千人,如今也让他们每次回来。他们说,额森的人马因为看见脱脱不花王的亲属有几个人反叛出走,恐怕会来边上骚扰。听说他们的营盘住得很近了。格音特穆尔王和他的母亲以及众头目,都想得到朝廷恩赐,愿意尽心出力。又一道:在皇帝洪福之前,朵颜卫奴婢多罗干奏:我们顺应天道、敬奉朝廷,并没有四散居住。我如今正要派人来朝贡,听说托克托布哈王的弟弟死了,又有特古斯太子、托尔齐知院、纳哈特穆尔左丞等两起人先后反叛出走。听说额森太师驻扎在阿拉克呼玛竒克埒海子、卜鱼儿海子等地,因此前来奏报。又一道:在皇帝洪福之前,朵颜卫奴婢博啰叩头奏:奴婢的祖父原先担任逹噜噶齐,后来去世;父亲托津也担任过逹噜噶齐,现令奴婢承袭。如今派管千户事的呼噜固岱等五人进献马匹去了,请圣上怜悯并知悉。礼部官员恭敬奉行圣旨,该衙门知道。谨此。礼部恭敬抄出送到兵部,参看认为:奏文所说从前额森命令他们回本地时留下的一千人,如今又放他们回来;又说有两起人反叛出走,恐怕来边上骚扰,这些都属于边情,不属于本部掌管办理的事务,所以移文咨送到兵部参照办理。泰宁等卫的格音特穆尔等人世代承受国家恩典,朝廷赐给他们官爵,设置卫所,让他们捍卫边疆,时间已经很久了。但外敌反复无常,视强弱而决定叛服,这是他们一贯的旧态。近来见额森违抗朝廷、阻挠边方,于是舍弃归顺而投向叛逆,暗中相互依附。如今因额森遣送他们回来,接近我方居住地,便以朝贡为名,前来报告敌情、请求授予职事。名义上虽然尊奉朝廷,实际上却奸诈难测。他们所说额森的人马有很多反叛出走,恐怕来我边境骚扰,以及营盘靠近边境;又说额森驻扎在阿拉克呼玛竒克埒海子等处,这些情况究竟是真是假,难以凭信。尤其恐怕这些人暗中受额森约束,所以故意虚报此事,以使我方放松边备。况且如今各边接连报告烽火、敌情,若不预先防备,实在恐怕仓促之间无从应对,以致耽误大计。是否应行文令有关府派人乘驿马携带文书,告知各边有关总兵、镇守等官,整顿人马、振扬军威,谨慎守望烽堠,以防不测。仍要严厉督促沿边一带各处守备官军,务必昼夜小心,一体防备。遇到警报,见机防守或作战;或秘密派人远道侦察,一旦发现外敌出没,必须先迅速报告邻近守备官员,务求形成犄角夹攻、互相支援之势,以求成功,不许各自分彼此而因此误事。

及照朶顔衞博啰奏讨职事一节,防同通事都督佥事等官昌英等审据差来人呼噜固岱等称説,博啰有祖和逊,永乐年间朶顔衞都指挥同知,故了。他的父托津不曾赴京袭职,在本处曽受逹噜噶齐职事,亦故了。今博啰在额森处亦受了逹噜噶齐职事,差我每来进贡,要袭伊祖都指挥同知职事。据説窃惟内地之待外蕃,固当示之以威,尤当结之以恩,因其来善抚之,是亦怀柔之道。今博啰既已差人进贡,求袭职事,及伊祖原受都指挥职事相同,合无准令袭伊祖都指挥同知职事,以嘉其効顺之诚,以固其来归之念。仍请给勅谕,令差来之人呼噜固岱等赍回谕。以朝廷恩威,俾其感激图报,固守臣节,保障边方。倘有外敌来扰,必须尽力捍御勦杀。若有功劳,朝廷陞赏不恡,不许心怀疑贰,叛服不常,舍顺从逆,自速罪戾。縁系处置边务及裔人袭职事理,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初十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休息事,照得在外各处城池,俱有民壮操备。即目边务稍宁,况山东、河南等处地方为灾,人多饥窘,并在京锦衣衞,系是近侍衙门,差役烦重,旗校、人匠等项,又要选取操备,诚恐人力不全。兼且各处灾伤,粮储供给不敷,合无将操练民壮,并在京锦衣衞操练旗校、人匠余丁,俱暂踈放休息,各记姓名在官,并造册送部收照,遇警另行调用。该管军衞有司,不许生事屈害如此,庶使事体便利,粮得减省。具题景泰三年十月十三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边务事,兵科抄出兵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商辂题:臣窃惟守边一事,最为近日急务。近因各边操守官军,多系有名无实,其故何也?一则军士寡弱,一则衣食艰难。夫军士寡弱,以战则不胜;衣食艰难,以守则不固。边城有此二弊,则必难为守御矣。今之居官者,皆以遣使为请,而谓边方之事实不可为,殊不知天下之事,未有不可为者,特患失于姑息,安于因循,则事始不可为耳。臣访得大同、宣府、独石、马营等处原操官军,在边年乆屡经战陈。自正统十四年防古侵逼,或漫散赴京,或因该管头目带领来京,一向夤縁在京居住。即目宣府、独石等处,多系各处新发并河南轮班官军在彼操守。其轮班官军,既无室家可恃,又无田地可耕,因循度日,悬望更替,欲为乆逺之计,难矣。若朝廷失于姑息,安于因循,听令各官巧立游击等项名色,前项官军占留在京,不行发遣,则边境城池愈见虚空,设有边情,将何备御?前言如防准言,乞勅兵部即将口外大同、宣府、独石、马营等处正统十四年以前原操官军,见在京居住者逐一查究,并其家小尽数发口外各该地方,照旧居住种操守,不许各官仍前巧立名色占恡阻当,违者治以重罪。或有言前项官军善战,合留在京操备者,此不知轻重之论。盖京师百万人马中,纵得前项官军,不见其多,不过跟随各头目营干家事而已。若边城得此官军,可以壮威武,可以御外敌,可以使其成家立业,为乆逺之计,其为益孰为大哉?惟陛下不惑羣议,断发遣之,则边方得人,而外屏自固矣。臣又访得口外田地极广,除屯田军士地畆已有定额外,其守关军士多无田地耕种。推原其故,盖因先前在京功臣等官之家,将口外附近城堡膏腴田地占作庄田,以此空闲田地又被彼处镇守。总兵防将并都指挥等官占为已业,毎嵗役使军夫布种收利肥已。其守城等项军士,非但无力耕田,虽有余力,亦无田地可耕。即目边务▯急,在京官员虽不敢役使口外军夫,但庄田尚存,未免占夺军民之家。而彼处亲临管军头目,尚有占种田地数多,及私役军夫撮借官牛等项,其弊仍未尽革。若朝廷失于姑息,安于因循,不即将前项田地拨与各城军民耕种,则衣食无由足给,而边境愈见空虚。前件如蒙准言,乞勅户部选差能干官员分头前去大同、宣府、怀来、永平等处,防同各该都御史、御史等官,将在京官员庄田并彼处势要之家占种田地尽数分▯与附近军民为业。若原系起科田地,亦须斟量从轻科。仍乞勅各该镇守总兵等官,将各城堡军士分作二班,毎上班六日令其操备,下班六日尽数督令布种,秋成之日并力备御。仍禁革官军头目不许多种田地,如此则军士之衣食自给,而民间之转输可省矣。

译至于朵颜卫博啰请求授予职事一节,臣会同通事、都督佥事等官昌英等审问派来的人呼噜固岱等,据他们说:博啰有祖父和逊,是永乐年间朵颜卫都指挥同知,已经去世;他的父亲托津没有赴京承袭官职,而是在当地担任过逹噜噶齐,也已经去世。如今博啰在额森那里也担任了逹噜噶齐,派我们来进贡,请求承袭他祖父的都指挥同知职事。据臣等私下考虑,内地对待外藩,固然应向他们显示威严,但尤其应当用恩德结纳;趁他们前来时加以善意抚慰,这也是怀柔之道。如今博啰既已派人进贡并请求承袭职事,而且与他祖父原先所受的都指挥职事相同,是否可准许他承袭祖父的都指挥同知职事,以嘉奖他诚心归顺,巩固他来归的念头。仍请颁给敕谕,令来使呼噜固岱等携回,宣示朝廷恩威,使他感激图报,坚守臣节,保障边方。倘有外敌来骚扰,必须尽力抵御剿杀;如果有功劳,朝廷升赏绝不吝惜。不得心怀二意,时叛时服,舍弃顺从而投向叛逆,自取罪责。因这是处置边务及外族人承袭职事的事务,谨此具题。景泰三年九月初十日,奉圣旨:“是。”谨此。兵部为让军民休息之事,查得外地各处城池都有民壮操练备战。眼下边务稍微安宁,况且山东、河南等地遭受灾害,百姓多饥饿困窘;在京锦衣卫又是近侍衙门,差役繁重,旗校、工匠等人员还要选取操练备战,实在恐怕人力不足。加上各地灾荒,粮储供给不充足,是否应将操练的民壮,以及在京锦衣卫操练的旗校、工匠、余丁,暂时疏放休息,分别把姓名登记在官府,编造名册送兵部备案,遇到警报时再另行调用。所属军卫和有司不得借机滋事、屈害他们。这样或许可以使事务便利,也可以减少粮食消耗。谨此具题。景泰三年十月十三日,奉圣旨:“是。”谨此。兵部为边务之事,兵科抄出兵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商辂的奏疏:臣私下认为,守卫边疆是近日最为紧急的事务。近来各边操守的官军,大多有名无实,原因是什么?一是军士少而弱,二是衣食困难。军士少弱,用来作战就不能取胜;衣食困难,用来守边就不能牢固。边城有这两个弊病,就一定难以防守。如今做官的人都请求遣使,并认为边方的事情实在无法办理,却不知道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可办成的,只是怕失于姑息、安于因循,那样事情才会真的无法办理。臣查访得知,大同、宣府、独石、马营等处原来操练的官军,在边地多年,屡次经历战阵。自正统十四年防古侵逼边境,有的逃散到京城,有的因所属头目带领而来到京城,从此一直托关系留居京师。眼下宣府、独石等处,多是各地新调来的以及河南轮班的官军在那里操守。这些轮班官军,既没有可以依靠的家室,又没有可以耕种的田地,只能因循度日,盼望轮换,若想作长久打算,实在困难。如果朝廷失于姑息、安于因循,听任各官巧立游击等名目,把前述官军留在京城而不发遣,那么边境城池就更加空虚,假如发生边情,将靠什么防御?前面所说如果能够准许,请敕令兵部立即把口外大同、宣府、独石、马营等处正统十四年以前原来操练、现在居住京城的官军逐一查核,并把他们的家属全部发往口外各该地方,照旧居住、耕种、操守。不许各官仍像过去那样巧立名目加以留难阻挡,违者以重罪论处。有人说前述官军善于作战,应当留在京城操练备战,这是不知轻重的说法。京师百万人马之中,即使得到前述官军,也不显得增多多少,他们不过是跟随各个头目料理营务和家事罢了;如果边城得到这些官军,就可以壮大武威、抵御外敌,还能使他们成家立业,作长远打算,这种好处哪一样更大呢?只希望陛下不要被众议迷惑,果断把他们发遣出去,那么边方得到人力,外部屏障自然稳固。臣又查访得知,口外田地极其广阔,除屯田军士的田地已有定额外,守关军士大多没有田地耕种。推究原因,是因为先前在京的功臣等官之家,把口外附近城堡的肥沃田地占作庄田;这些空闲田地又被当地镇守、总兵、副将以及都指挥等官占为私产,每年役使军夫播种、收取利益,肥养自己。那些守城等类的军士,不仅没有力量耕田,即使有余力,也没有田地可以耕种。如今边务紧急,在京官员虽然不敢役使口外军夫,但庄田仍然存在,难免侵占军民的田产;当地亲自统领军队的头目,还有占种许多田地,以及私自役使军夫、借用官牛等弊端,仍没有完全革除。如果朝廷失于姑息、安于因循,不立即把上述田地拨给各城军民耕种,那么衣食就没有办法供给充足,边境也会更加空虚。前述意见如果蒙准许,请敕令户部选派能干官员分头前往大同、宣府、怀来、永平等处,会同各有关都御史、御史等官,把在京官员的庄田以及当地权势之家所占种的田地全部分配给附近军民作为产业。如果原本是应纳赋税的田地,也应斟酌从轻征税。仍请敕令各有关镇守、总兵等官,把各城堡军士分为两班:每班上班六日令其操练备战,下班六日全部督令播种;到秋收时一同努力备御。还要禁止革除官军头目,不许他们多占多种田地。这样军士的衣食可以自给,民间的转运负担也可以减少。

且耕且守,古人如汉赵充国、诸葛亮,晋羊祜皆已行之,明效大騐着在史册。今日守备之要,莫过于此。若舍屯田之外,而欲边城充实,虽倾府库之财,竭生民之力,奈军士数多,嵗月乆逺,亦难继矣。若有言前项功臣等官不可以无庄田,则或于腹里逺处地方量宜拨换口外之地,决不可听其置立庄田,侵损在边军士,有误国家大计,实为不便。臣又访得永平等闗口各队官军精壮,人民安业,而紫荆、倒马一带闗口官军怯弱,闗内人民不免惊疑。推究其故,盖永平等处系本土官军,而紫荆、倒马等闗系在京拨去轮班官军,衣食不给,全无顾忌,外敌若来,不过为逃走之计。然此事屡有言者,而本部未即施行,其意盖谓京师根本之地,宜留保定等处精鋭官军在京操守。殊不知方今急务,守边为上,守闗次之,若徒守京城,此名下防何也?若边方失守,则腹里人心望风流移,人心动揺,变故百端,纵有京师军马,外敌在边,亦何所施?又有言,在京管军头目利保定等处官军供给柴草,因此占留,若或有此,尤为不可。前件如防,准言乞勅兵部,将保定、真定等处在京操备官军发囘各附近各关口,定立班次,永逺操守。如或不敷,于附近衞所军内逓相拨补,却将见在各闗轮班官军尽数取回在京操备。如此非惟两免重支口粮,抑且边关得人,加京师巩固,虽有千百额森,亦何足虑?凡前三事于守边守关颇为切要,但恐于人情有碍,伏望陛下决意行之,则边方幸甚。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边境战守之法最为▯要,足衣足食,军中急务,户部、兵部便计议斟酌,可为经乆之计,停当施行。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要差官分投当去大同、宣府等处踏拨庄田等件,户部另行外,查得先于正统十四年为因防古侵边,口外宣府、独石、马营等处官军家口多有惊疑逃散来京,朝廷轸念其艰窘,暂留在京安挿。又因昌平侯杨洪率领口外官军都指挥宗泰等三十员名赴京应援,于倒马闗等处▯勦外敌,还京,该本官具奏存留梁泰等在京随操。景泰元年节该议奏,钦差都督孙安前去独石、马营等处,将各该废坏城堡照旧逐一修理。前项京师安插家口并梁泰等官军尽数督发过口,听孙安等调督。续该右都督杨俊奏要于梁泰等数内存留指挥栁春等一百员名,并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都督石彪亦要留原带来之听调大同右等卫官军一百一十四员名在各官名下跟随听▯遣调,已经奏奉钦依存留外,其余官军并安插家口一万有余,节次具奏令杨俊督同五城兵马司排门逐一挨究尽数发囘口外去讫,已经备由囘报。本部即目京师并无游击等营将口外官军占留。不发,今商辂具奏前因,实后今日急务,豫备良图。但以口外官军别不曾多留在京,止是杨俊存留栁春等一百员名。近日口外地方节报声息,因栁春等原系口外之人,备谙彼处山川道路,本部奏差或二人,或五人、十人分投出境,兼同彼处夜不收哨探声息囘报。及石亨、石彪存留大同官军郑伦等一百一十四员名,近该石彪充大同西路防将,郑伦等数内带去一十九名,系是口外官军暂得在京差调之数。合无照依所奏,▯明年正月尽间春暖,尽数督发过口。尤恐即目边报未寜,遇有哨探声息,亦无惯熟人员,兼且栁春、郑伦等其数不多,暂且存与石亨、杨俊随操差调,▯边报寜息发回,未敢擅便定夺,伏乞圣断。又查得先该户部议奏,京师多调宻云、通州、保定等处官军操备,并附近闗口,又拨在京及别衞所官军前去操守,两为不便。欲将前项衞所官军尽于本衞操练,在京官军俱各取回等因,具题抄出到部。为照在京拨去各关操守官军不下数万,而保定等衞赴京隄备官军,每衞不过二三百及千余人。今又分作三班轮流放回取讨衣鞋。若将各衞原拨在京操备官军发回,不无不彀守备,遇警无凭调遣,所言难准。本部官奏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外,今商辂又奏要将保定、真定等处在京操备官军发回各闗口操守,却将京师拨去各闗墩官军取囘赴京一节,臣等窃详经理天下之事,有当守经,有当行权者,不可一槩而论。照得永平、山海、古北、喜峰等闗口,非惟彼处土军修守便能壮固,盖縁各闗口山川形势险阻隔絶,而近年以来达靼亦不曾侵扰,以此城池坚固,楼橹整齐,而所在提督总兵等官如佥都御史邹来学等各能尽心巡视整饬,以故修理完坚。而宻云等处为因军士不敷,在京尚拨去官军五千之上,即目在彼协助修守其倒马、紫荆、白羊等关口,比先年间止是附近官军守御京师,不曽发兵。近因达靼为患,其入口之时,往还俱从各闗口出入。

译一边耕种,一边守卫,古人如汉代赵充国、诸葛亮,晋代羊祜都实行过,明显的成效和确实的验证都记载在史册上。今天守备边疆的要务,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如果舍弃屯田,却想使边城充实,即使耗尽府库财物、竭尽百姓力量,奈何军士人数众多、时间长久,也难以维持。如果有人说前述功臣等官不能没有庄田,那么可以在腹里较远的地方酌情拨换土地给他们,决不可听任他们在口外设置庄田,侵害边地军士,耽误国家大计,实在不便。臣又查访得知,永平等关口的各队官军精壮,百姓安居乐业;而紫荆、倒马一带关口的官军怯弱,关内百姓不免惊疑。推究原因,是永平等处属于当地土著官军,而紫荆、倒马等关原是从京城拨去轮班的官军,衣食供应不足,完全没有顾虑,外敌如果到来,他们不过打算逃走罢了。此事屡有人提出,但本部没有立即施行,大概是认为京师是根本之地,应该把保定等处的精锐官军留在京城操守。却不知道当前的急务是守边为上,守关次之;如果只守京城,这名义上的防守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边方失守,那么腹里百姓就会望风流移,人心动摇,变故百出;即使有京师军马,外敌已经在边境,又有什么地方可以施展?又有人说,在京统领军队的头目贪图保定等处官军供应柴草,所以把他们留住;如果确有此事,就更加不可。前述意见如果蒙准许,请敕令兵部把保定、真定等处在京操备的官军发回各附近关口,确定轮班次序,长久操守;如果人数不足,就从附近卫所军中相互拨补,再把现在各关轮班的官军全部调回京城操备。这样不但可以同时免除两边重复支出的粮饷,而且边关得到合适人力,京师也更加巩固,即使有一千一百个额森,又有什么可忧虑的?以上三件事对于守边守关都十分紧要,只是恐怕会妨碍人情,伏望陛下果断实行,那么边方幸甚。谨此具题。本部官员恭敬奉行圣旨:边境战守之法最为紧要,衣食充足是军中的急务,着户部、兵部立即计议斟酌,作为长久之计,妥善施行。谨此。兵部恭敬抄出送到本部。除派官员分头前往大同、宣府等处查勘拨置庄田等事由户部另行办理外,查得先前正统十四年因防古侵边,口外宣府、独石、马营等处官军的家属多有惊疑逃散到京城,朝廷怜悯他们的艰难困窘,暂时留在京城安置。又因为昌平侯杨洪率领口外官军都指挥宗泰等三十名官员赴京应援,在倒马关等处追剿外敌,回到京城后,有关官员上奏请求把梁泰等人留在京城随军操练。景泰元年,按规定议奏,钦差都督孙安前往独石、马营等处,把各处毁坏的城堡照旧逐一修理。前述京城安插的家属以及梁泰等官军,全部督促发往口外,听从孙安等调度督率。后来右都督杨俊又奏请在梁泰等人中留下指挥柳春等一百名官军;总兵官武清侯石亨、都督石彪也请求把原先带到京城、听候调遣的大同右等卫官军一百一十四名,留在各官名下随从候遣。这些已经奏请并奉钦依准许留用。其余官军以及安插的家属一万多人,先后具奏,令杨俊督同五城兵马司逐门逐户查验,全部发回口外,已经备文回报。本部目前查明,京师并没有以游击等名义设置营将来留占口外官军不发遣的情况。如今商辂又因上述原因具奏,确实切合当前急务,是预作良好安排;只是口外官军并没有很多留在京城,只有杨俊留下的柳春等一百人。近来口外接连报告敌情,因为柳春等人原本是口外人,熟悉当地山川道路,所以本部奏请派出一人、两人或五人、十人,分头出境,并会同当地夜不收侦察敌情,回来报告。至于石亨、石彪留下的大同官军郑伦等一百一十四人,近来石彪担任大同西路防将,从中带走十九人;这就是口外官军暂时留在京城、听候调遣的数目。是否可以依照所奏,等到明年正月末、天气转暖时,全部督促发往口外?只是尤其担心眼下边报尚未安宁,遇到侦察敌情的任务又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况且柳春、郑伦等人数不多,暂且留给石亨、杨俊随军操练、听候调遣,等边报平息后再发回。本部不敢擅自决定,伏乞圣上裁断。又查得先前户部议奏,京师大量调遣密云、通州、保定等处官军来操练备战,并调往附近关口,另又调在京及其他卫所的官军前去守操,这样两方面都不便利。原想把上述卫所官军都留在本卫操练,在京官军全部调回,具体情况已经具题并抄送到本部。查照在京调往各关守操的官军不下数万人,而保定等卫赴京防备的官军,每卫不过二三百人或一千多人。如今又分作三班,轮流放回领取衣服鞋子。如果把各卫原先调在京城操备的官军发回,就不免造成守备不足,遇到警报也没有可以凭借调遣的力量,所以前述意见难以准许。本部官员奏报并奉圣旨“是”,谨此遵行。现在商辂又奏请把保定、真定等处在京操备的官军发回各关口守卫,同时把京师调往各关墩台的官军调回京城。臣等私下详细考虑,治理天下的事情,有应当守常规的,也有应当采取权宜办法的,不能一概而论。查得永平、山海、古北、喜峰等关口,不仅当地土军修守就能坚固,而且由于各关山川形势险阻隔绝,近年来达靼也没有侵扰,因此城池坚固、楼橹整齐;当地提督、总兵等官,如佥都御史邹来学等,也都尽心巡视整顿,所以修理得完备牢固。密云等处因为军士不足,京师还调去五千多人,目前在那里协助修守倒马、紫荆、白羊等关口。过去这些关口只是附近官军守御京师,并不曾发兵驻守;近来因达靼为患,敌人入境时来往都从这些关口出入。

又因连年砍伐柴薪,将附近山塲树木为之一空,兼且山坡平漫所在可通人马,委的难于修守。以此计议,京师发兵前去恊助一处,或有一万,或五千、三千者,此盖权时之宜,而非经常之道。后因侍郎江渊等议奏,中千户所调去紫荆闗,真定卫中所调去倒马闗,涿鹿衞中千户所调去白羊口。前项所分官军,不问在所及在京五军、神机等营,尽数发去该闗设立所分守御。后又将大寜都司所属茂山一衞全伍官军调去设立所分,以备防应。紫荆闗各该闗口官军即目修守已及三年,节防朝廷赏赐编伍派定闗隘修守颇有次第。其保定、真定等衞分选在京师官员,自永乐年间到今在五军营者已选作团营操练惯熟,在神机营者已演放火器,俱知急缓。兼且附近各闗如保定后等五衞并真定、定州、涿鹿等三衞,多不过十衞,毎衞赴京操备官军或二三百,或千余人,大数计之不及万余。及因内官武艮奏言,又将各衞次拨官军俱各发囘本处操守城池去讫。而在紫荆各闗官军如紫荆一闗已是一万,白羊口五千,倒马闗七千,居庸闗五千,小龙门三千,已及三万。若将原衞官军发去兑出各门,京军非惟京中拨去数多,各衞发回数少,所在守备不彀,遇警有碍事机。抑且以京师骑射惯熟之人兑换关隘备守之士,则长于战者抑之使守,熟于守者驱之使战,一有举动,两非所宜。以经常之道度之,紫荆、倒马等关既有涿鹿中等衞全伍调去官军设立所分,所据原拨官军合当取囘。但今敌情奸诈,患害难测,正在▯闗隄备之际,若使轻易掣动,尤恐人力不敷,仓卒之间恐至误事。合无暂且存留,▯边务宁息。另行定夺,此时难以轻易更张。縁节该奉钦依,计议停当施行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奉圣防:各闗守备官军俱各不动,待春暖时月定夺。石亨、杨俊原报的人留与他。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管官于谦等题为兵备事,该五军、中军、马队、大宁都司、茂山衞指挥同知夏正题:臣居官四代,荷禄至深,誓欲尽死,未尝临事。今防选在头拨团营,率领人马,临事因循茍且,旷职不修,无所逃罪。臣闻晁错有曰:“器用不利,卒予敌也;将不知兵,主予敌也;君不择将,国予敌也。”繇此言之,往年土木是也。皇上中兴,边境稍宁,实因明良相济。今外裔入贡络绎不絶,请求无厌,详其所以,不独劳民之供给,实窥中国之虚实。臣借宋言之,金以和议误宋,宋以始终被惑者,何也?盖因比时大臣小官立心不忠,専主和议,以致宋乗舆播迁,国势日促。苏轼有曰:“平居无犯顔敢谏之士,临难必无仗节死义之士。”诚哉是言也。如臣所言,养今日之气,莫如守;伸今日之气,莫如战;挫今日之气,莫如和。兵法曰:“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今将所见四事条陈,庶有补于兵备者,宜采择之。恕其狂妄,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五日,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总兵、总督众头目每看。钦此。钦遵防,同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兵等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安逺侯栁溥、都督张軏等,并合营坐营把总都指挥等官王淳等,将指挥夏正所言事件逐一议拟,开立前件。具题奉圣防:是。钦此。计开一曰选将,前件看得在京各都督、都指挥等官,俱系曾经战阵,或平日颇有谋勇,量才遴选。今其坐营、把总、领队、管军,系见行事例,别无定夺。二曰练兵。前件看得所言,要仿三叠阵法,置立钉牌、铁蒺藜等件御寇一节,縁外敌用兵,不分行阵,其去来如飘风骤雨,御敌出竒,难以拘泥常法。且古人有言:「阵而后战,兵家之常,运用之妙,在乎一心。」是以不豫拟遥度为工,而以临期应变为贵。况此等操练法器,俱系行兵常事,难以执一而用,合当相机而行。所言窒碍难准。三曰兵将相识,前件奏要,每营选一良将,常川发号施令,选骁勇有胆气者副之。一节有例见行,其称毎队用牌书官军姓名,以被呼召。一节縁用兵之法不测如隂阳,若各营官军一一书写名姓,使敌人闯知,因而知我虚实,岂不有误机务?此可用于操练防闸之时,而不可用于摧锋御敌之际,窒碍难准。四曰:严立军法。前件看得,刑赏威福,乃朝廷之大柄,非臣下所敢擅専。若依所言,则赏罚不出于朝廷,而威福得由于臣下矣。且此法可施于临敌御敌之际,而不可用于平居无事之时。合▯出师之日,另行奏请定夺。

译又因为连年砍伐柴薪,附近山场的树木因此砍伐一空;加上山坡平缓开阔,到处都可以通行人马,确实难以修守。因此议定由京师发兵前去协助一处,有时一万人,有时五千、三千人;这只是权宜应时的办法,并非经常之道。后来因侍郎江渊等议奏,从中千户所调兵前往紫荆关,从真定卫中所调兵前往倒马关,从涿鹿卫中千户所调兵前往白羊口。前述分拨的官军,无论是当地的,还是在京五军、神机等营的,全部发往各关,设置分守军队。后来又把大宁都司所属茂山卫的全伍官军调去,设置分守,以备防御策应。紫荆关各处关口的官军如今修守已经三年,朝廷分期赏赐、编伍派定关隘修守,颇有次序。保定、真定等卫分选到京师的官军,自永乐年间至今,在五军营的已经编选入团营,操练得很熟;在神机营的已经演习发射火器,都知道如何应对缓急。况且附近各关,如保定后等五卫以及真定、定州、涿鹿等三卫,共计不过十卫;每卫赴京操备的官军有二三百人或一千多人,总数计算还不到一万多人。后来因内官武艮上奏,又把各卫按次序调拨的官军都发回本地操守城池。至于在紫荆各关的官军,紫荆一关已有一万人,白羊口五千人,倒马关七千人,居庸关五千人,小龙门三千人,已经达到三万人。如果把原属各卫的官军发去替换各关守军,京军不仅从京师调出去的数量多,各卫发回的数量又少,各地守备必然不足,遇到警报也会妨碍军机;而且用京师中熟悉骑射的人去替换关隘守备之士,就会把擅长作战的人压制去守关,把熟悉守备的人赶去作战,一旦有行动,两方面都不合适。按照常规办法考虑,紫荆、倒马等关既然已有涿鹿中等卫全伍调去的官军设置分守,据此原先调拨的官军本应调回。但如今敌情奸诈,祸患难测,正值各关紧急防备之时,如果轻易调动,尤其恐怕人力不足,仓促之间可能误事。是否可以暂且留下,等边务安宁后再另行决定;此时难以轻易改变。因历来奉有钦依,议定妥善施行之事,谨此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一日奉圣旨:各关守备官军都不变动,等春暖时再行决定。石亨、杨俊原先报告留下的人员,仍留给他们。谨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等,为兵备之事具题。五军、中军、马队、大宁都司、茂山卫指挥同知夏正上奏:臣家四代为官,承受俸禄恩典极深,发誓愿意尽死效忠,从未在临事时退缩。如今奉命选入首批团营,率领人马;临事却因循苟且,荒废职守而不能整治,实在无可逃避罪责。臣听说晁错曾说:“器械不利,便是把士卒送给敌人;将领不懂兵法,便是把国家送给敌人;君主不选择将领,便是把国家送给敌人。”由此说来,往年土木之变正是如此。皇上中兴,边境稍安,实在是因为贤明的君臣相互辅助。如今外族入贡接连不断,请求又没有满足的时候,详细考察其中原因,不只是劳烦百姓供给物资,实际上是在窥探中国的虚实。臣借宋朝的事情来说:金人用和议误导宋朝,宋朝始终受蒙蔽,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当时大臣小官立心不忠,专门主张和议,以致宋朝皇帝乘舆播迁,国势一天比一天危急。苏轼说过:“平时没有敢于犯颜进谏的人,临难时一定没有能够守节死义的人。”这话确实正确。依臣所说,培养今天的士气,没有比守备更好的;振作今天的士气,没有比作战更好的;挫伤今天的士气,没有比和议更厉害的。兵法说:“不要寄望于敌人不来,而要依靠自己有办法等待并对付敌人。”现在臣把所见的四件事分条陈述,希望对兵备有所补益,应该加以采纳选择。请宽恕臣的狂妄,谨此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五日,通政使司官奏报奉圣旨:令总兵、总督以及各位头目查看。谨此。恭敬遵奉圣旨,会同五军、三千、神机等营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安远侯柳溥、都督张軏等,以及各营坐营、把总、都指挥等官王淳等,将指挥夏正所说的事项逐一议定,开列如下。谨此具题,奉圣旨:“是。”谨此。具体列举如下。第一,选将。前述事项经查,在京各都督、都指挥等官,都曾经历战阵,或者平日颇有谋略勇力,可以根据才能加以选拔。至于坐营、把总、领队、管军等职,属于现行事例,另无须作出决定。第二,练兵。前述意见认为,应仿照三叠阵法,设置钉牌、铁蒺藜等器物来抵御敌寇。只是外敌用兵不分行阵,来去如疾风骤雨,抵御敌人、出奇制胜,难以拘泥于固定常法。况且古人说:“列阵以后再作战,是兵家的常法;如何运用的巧妙,全在于一心。”因此,不以事先拟定、远距离推测为能事,而以临战时随机应变为可贵。况且这类操练方法和器械,都属于行军作战的常规事务,难以拘守一种办法使用,应当根据情况行动。所奏之事有窒碍,难以准行。第三,使兵将彼此熟悉。前述奏疏请求每营选一名良将,常年发布号令,再选骁勇有胆气的人辅佐他。这一项已有现行条例。又说每队使用牌子书写官军姓名,以便呼召。只是用兵之法变化莫测,如阴阳一般;如果各营官军都一一写明姓名,使敌人窥知,因而了解我军虚实,岂不是会误军事?这只能用于平时操练和防守关卡时,不能用于冲锋杀敌、抵御敌人的时候,事情有碍,难以准行。第四,严格建立军法。前述意见经查,刑罚、赏赐以及施威施恩,是朝廷掌握的大权,不是臣下敢于擅自专断的。如果依照所说办理,那么赏罚就不出自朝廷,而威福反由臣下施行了。况且这种军法可以施用于临敌御敌之际,却不能用于平时无事之时。应等到出师之日,再另行奏请决定。

兵部为番贼为恶抢掳等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题,据松潘衞指挥同知徐升呈,奉臣劄付前去四川城内宻访拉忠,得获解来施行。奉此依奉,于景泰三年十月初一日带领谙晓夷情总旗陈真保前去成都府锦官驿等处宻切缉访。本月二十三日,果有贼首拉忠改名索诺木琳沁,投托栋巴,以通事名色带领进马番人至京回还。至十五日,本贼率领番人朝见蜀府。二十六日未时分,是升于锦官驿西街酒店内,置酒令陈真保前去驿内邀请腊仲饮酒。至晚,是升袖内抽出木棍一条,向拉忠顶额上尽力打讫二下,昏沉不省,就行擒获。当令陈真保绑缚夤夜防至地名彭县,押解前来。是升先来计禀等因,得此案照先照。兵部咨该臣等题查得,鄂特扬等寨番人穆苏拉忠投托善巴,结为心腹。及善巴备马一百二十匹,令穆苏拉忠送与栋巴幇贴进贡,仍令穆苏拉忠窥觇京师事情。行至中途,穆苏走回于善巴侄吹嘉勒戬藏处躱避。縁拉忠系造恶之首,邉患之魁,见与栋巴进马未囘,具题抄出到部。行该礼部查无拉忠名字。窃縁本人系国师善巴心腹,为恶渠魁,诚恐指以进马为名,潜蔵松潘,更名易姓,缉探事情。若便追究,诚恐惊疑。及穆苏先于吹嘉勒戬藏处躱住,虑各人外结内应,走透邉情,祸患非细。合行整饬守御官军,严加防范,仍差人缉访拉忠曽否进马来京,木速见在何处,各要设法宻切抚捕,不许虚张声势以露形迹,毋令漏泄事情致贻邉患。缉捕得获,奏请处置。如穆苏拉忠能擒获到官,重大陞赏不吝。縁系擒获为患畨人事理,具题该本部官奉圣防,是钦此钦遵,备咨准此。臣料算拉忠赴京已囘,尅期将至囘囘栋巴地方,一时难获。推选得松潘卫指挥李鉴、徐升在邉年久,颇有机谋,备识穆苏。拉忠劄仰各官分投缉捕于成都府锦官驿等处宻查栋巴进马畨人闗文,诚恐拉忠更名易姓,就令本官守▯囘还,设法擒拏。去后续据指挥李鉴呈称,有贼首穆苏于松潘城东门外混同卖柴熟人往来城下行走,缉探事情,城里有多少军马前后行走五日不囘,呌同通事方升设法笼络入城,待以酒食,就行擒拏。报知臣等督令夤夜斩首,除已具奏外,今徐升呈报,又将拉忠以术生擒,见在彭城。若欲押赴松潘沿邉一带,俱有善巴一姓畨人,善巴又行差人袭职,诚恐惊疑生衅,贻患邉方。随令千户张昱前去迎囘,着令所在地方牢固坚収▯臣差人至日解京定夺。叅照栋巴素号生蛮,妄自尊大,累受朝廷陞赏不知满足,乃敢与善巴交结,意图不浅。况善巴已死,穆苏、拉忠令栋巴负王上深恩,泄漏邉情,致使栋巴百般举谋,以利啖饵西畨资为羽翼。已将穆苏宻切诛戮外,今拉忠即索诺木琳沁,又被臣谋利劄仰徐升急急生擒,皆遵圣几睿算。今有善巴侄吹嘉勒戬、藏蜡匝簇土官泼蜡长男宁安抚司喇嘛尔,俱系栋巴心腹,臣毎相见,待以酒食,虚示恩威,设遇为患,相机行事。除行沿邉官军严加隄备,及将善巴畨人宻切防范外,乞勑该部将徐防等念以微劳,量加陞用,将来有警易于用人。今将获功官旗并贼首姓名开坐,具题本部官奏,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随据四川松潘军民指挥使司舍人徐贵告防,提督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批差赍本伴送为恶畨贼拉忠赴京,景泰三年十一月十五日行至青州东阳地面,不期本犯得患伤寒病症,于本月二十三日行至利州卫将军桥身故,告蒙本卫委官相埋外,今将本卫印信结状通告到部。查得先该刑部左侍郎罗绮等题称,松潘管下鄂特扬等寨畨人穆苏、拉忠投托。善巴结为心腹,及善巴备马一百二十匹。今穆苏拉忠送与栋巴科尔垒嘉勒粲幇贴进贡,仍令穆苏拉忠窥觇京师事情。行至中途,穆苏走囘等情,具题抄出到部。为照,拉忠进马来京,行查栋巴差来畨僧数内不见拉忠名字,见在诚恐本人指以进贡为由,潜蔵松潘等处,或更名易姓前来缉探事情。及照穆苏先已走于吹嘉勒戬蔵处躱避,虑恐各人外结内应,走透邉情为患非细。已经议拟覆奏,行令罗绮、周贵等差人缉访。拉忠曽无进马来京,惟复在邉潜住,及穆苏见在何处躱避,各要设法擒捕去后。续该罗绮等奏称,木速已被擒杀。今抄前因,虽拉忠病故相埋明白,縁系▯闗人犯,恐有奸诈,合行四川都司转行利州卫委官重覆相验明白囘奏定夺。所据奏称要将获功官旗徐防等陞用一节,縁畨僧拉忠止是一人,又因进贡囘还致被各人诱引擒获,不系临阵斩获贼首功次,难便陞用,合无行移礼部照例给与赏赐,以酬其劳。

译兵部为番贼作恶抢掠之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的奏疏。据松潘卫指挥同知徐升呈报,奉臣的札付前往四川城内秘密访查拉忠,擒获后解送来办理。奉此遵行,于景泰三年十月初一日,带领熟悉夷情的总旗陈真保前往成都府锦官驿等处秘密缉访。本月二十三日,果然有贼首拉忠改名索诺木琳沁,投托栋巴,以通事名义带领进马的番人到京后返回。到十五日,本贼率领番人朝见蜀府。二十六日未时,徐升在锦官驿西街酒店内置酒,令陈真保前往驿内邀请腊仲饮酒。到晚上,徐升从袖中抽出一根木棍,朝拉忠额头上用力打了两下,拉忠昏沉不省人事,随即将他擒获。当即命陈真保把他捆绑,连夜押送到地名彭县的地方,解送前来。徐升先行计禀了上述缘由,得到此案。查照兵部咨文,臣等奏报:鄂特扬等寨番人穆苏、拉忠投托善巴,结为心腹;善巴准备马一百二十匹,命穆苏、拉忠送给栋巴,帮助进贡,并仍命穆苏、拉忠窥探京师情况。走到中途,穆苏逃回,躲藏在善巴的侄子吹嘉勒戬处。因为拉忠是制造罪恶的首犯、边患的魁首,眼下又与栋巴进马尚未回来,谨此具题,抄送到兵部。兵部行文礼部查验,但查不到拉忠的姓名。臣等私下考虑,此人是国师善巴的心腹、作恶的首领,实在恐怕他以进马为名,暗中藏在松潘,改名换姓,刺探情况。如果立即追究,恐怕引起惊疑。又因为穆苏先前躲在吹嘉勒戬处,担心各人外结内应,泄露边情,祸患非小。因此应整顿守御官军,严格防范;仍派人缉访拉忠是否曾进马来京、穆苏现在何处,各自设法秘密抚捕,不许虚张声势而暴露行迹,不要使事情泄露而造成边患。缉捕成功后奏请处置。如果能够擒获穆苏、拉忠到官,重大升赏绝不吝惜。因这是擒获制造祸患的番人之事,谨此具题。本部官员奉圣旨:“是。”谨此遵行,备文咨送照此办理。臣估计拉忠已经赴京回来,约定日期将至栋巴所在地方,一时难以擒获。推选出松潘卫指挥李鉴、徐升,他们在边地多年,颇有机谋,也十分熟悉穆苏。遂发札文命令各官分头在成都府锦官驿等处秘密查验栋巴进马番人的关文,恐怕拉忠已经改名换姓,于是令有关官员守候他返回,设法擒拿。发文之后,续据指挥李鉴呈报:有贼首穆苏在松潘城东门外混入卖柴的熟人中,往来行走于城下,刺探军情;城里有多少军马,他前后行走五日没有回来。李鉴叫来通事方升,设法笼络他入城,用酒食款待,随即将其擒拿。臣等得报后,督令连夜斩首,除已经具奏外,如今徐升又呈报,已经用计生擒拉忠,现在关在彭城。如果要把他押往松潘,沿边一带都有善巴一姓的番人,善巴又派人来承袭职事,恐怕引起惊疑、挑起事端,给边方带来祸患。于是命千户张昱前去迎回,令当地把他牢固收押,等臣派人到达时解送京城裁决。参照来看,栋巴一向被称为生蛮,妄自尊大,多次受到朝廷升赏仍不知满足,竟敢与善巴结交,意图很不浅。况且善巴已经死了,穆苏、拉忠却使栋巴辜负君王深恩,泄露边情,致使栋巴百般谋划,用利益诱骗西番人,把他们作为羽翼。除已经秘密将穆苏诛杀之外,如今拉忠即索诺木琳沁,又被臣谋划发札命令徐升迅速生擒,都是遵循圣上的神机睿算。现有善巴的侄子吹嘉勒戬、藏蜡匝簇土官泼蜡的长子宁安抚司喇嘛尔,都是栋巴的心腹。臣等每次与他们相见,都以酒食款待,表面上向他们显示恩威;如果遇到他们作乱,再根据情况行动。除已行文沿边官军严加防备,并对善巴的番人秘密防范外,请敕令有关部门考虑徐升等人的微小功劳,酌情加以升用,使将来有警时便于任用。现将立功官旗及贼首姓名开列具题。本部官员奏报后奉圣旨:“兵部知道。”谨此遵行,抄送到本部。随即据四川松潘军民指挥使司舍人徐贵告报:提督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批令差人携带文书,伴送作恶番贼拉忠赴京。景泰三年十一月十五日,行至青州东阳地方,不料本犯患伤寒病;本月二十三日行至利州卫将军桥时身故。已经报请本卫委派官员掩埋,现将本卫印信结状通报到部。查得先前刑部左侍郎罗绮等奏称,松潘所辖鄂特扬等寨番人穆苏、拉忠投托善巴。善巴把他们结为心腹,并准备马一百二十匹。如今穆苏、拉忠把马送给栋巴、科尔垒、嘉勒粲,帮助他们进贡,并仍命穆苏、拉忠窥探京师情况。走到中途,穆苏逃回等情形,已经具题抄送到兵部。查照拉忠进马来京一事,查验栋巴派来的番僧名册,其中没有拉忠的姓名;眼下实在恐怕此人以进贡为由,潜藏在松潘等处,或者改名换姓前来刺探情况。又查穆苏先已逃到吹嘉勒戬藏身处躲避,担心各人在外勾结、在内接应,泄露边情,造成的祸患非同小可。已经议定拟稿覆奏,行令罗绮、周贵等派人缉访;查明拉忠并未进马来京,究竟是潜居边地,还是穆苏现在何处躲避,都要设法擒捕。后来罗绮等续奏,穆苏已经被擒杀。如今抄录前情:虽然拉忠病故并已经掩埋清楚,但这是关系紧要的犯人,恐怕其中有奸诈,应行文四川都司转行利州卫,令委派官员重新验看清楚,回奏后再作决定。至于奏请把立功官旗徐防等升用一事,因为番僧拉忠只有一人,又是因进贡回还而被众人诱捕,并不属于临阵斩获贼首的功劳,不能立即升用;是否应行文礼部,照例给予赏赐,以酬答他们的劳绩。

穆苏、拉忠虽已俱被杀死,窃虑彼处提督镇守等官以谓栋巴罕呼心腹之人既去邉境,可以无虑,因而怠弛兵备,致有踈虞。又恐栋巴罕呼因见穆苏、拉忠相继杀死起衅生事,寻问各人下落揺毒扇祸,重为邉患,不可不虑。合无行移该府差人驰驿与左侍郎罗绮、都指挥周贵従长计议,设法区处。遇有栋巴罕呼差人到邉访问各人下落结怨起衅,必须谕以朝廷恩威利害祸福,折彼奸诈之谋,俾之无由起衅,仍戒饬各处闗隘守备官员整搠军马,严加防范,不许因而怠忽邉备失误事机。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公务事,兵科抄出锦衣卫正千户郭英等题:「今将校尉邵敬等看得,有礼部安歇使臣数内汉人妇女王氏言説,有达子托克托穆尔番语説称:『我每囘去到开年三四月间来,先把宣府城子围了,只困得城里无粮草,以后将河路船只截住,用火烧了。这百姓每都是我的。』具题本部堂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又该户部江西清吏司署员外郎事主事杨伸题称:「先在临清监収船料钞贯,有平江侯陈豫在彼镇守,军民知所畏惧,地方赖以安靖。近者本官钦取囘京,有等军民纠合四外逃民人等,聚集成羣,白昼抢夺人财,或夤夜于沿河刼掠船只,军卫有司莫能禁捕。乞勑陈豫仍往本处镇守等因。具题通抄到部防详。所奏前项军情,虽称传説之言,未见的实。縁外敌额森等懐蓄奸谋,素来已定。即今虽差使臣赴京朝贡,而其部落却又出没我邉,难保必无变诈。但宣府正系邉境,去京不逺,正宜谨慎防守,庶几事机不失。合无令该府差人驰驿赍文,与宣府、懐来、永平、万全、左右、独石、马营等处总兵镇守、防将提督等官,当知外敌之奸,当念邉事之重,务必十分尽心区画,多方设法防备,彼此和同,尔我相济。若有▯急军情,就便随宜战守,不许纎毫轻易怠忽,致有踈虞。该府仍行大同并各该▯要闗隘总兵守备等官一体留意隄备。」臣等又议得:防范外敌,慰安军民,尤当先事而虑,方可弭患方来。切见里河一带系南北二京通衢,京师供亿借此转运,而临清等城又系要衢之处。先蒙钦命平江侯陈豫在彼镇守,本官委的亷静有为,军民悦服。其修理临清城池一所,人不告劳,事有成迹。后因外使来朝,邉烽颇息,己将本官取囘。今既邉境所在日报声息,而腹衷城池地方盗冦窃发,若非得人经理,安能得其绥静?又况畨人説称要将河路船只截住烧毁,此亦不可不备。兼以杨伸又保本官,有前项政迹,合无请勑平江侯陈豫,令其依前镇守临清,往来徳州、东昌一帯提督军卫有司,整搠官军民壮,修理城池器械,抚安人民,禁革奸细,凡事比前愈加尽心干济,毋或始勤终怠,有辜任使。但遇邉方有警,即将沿河军民如法安存,船只如法整治,务在有备无虞,▯邉报寜息,事体安妥,另行具奏还京。如此非惟隄备谨严,而外敌计无所施;抑且委任専一,而缓急不致误事。具题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邉情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题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七日,据指挥郭礼备镇守平夷堡指挥佥事陈江呈,该通事蔡三报本月十三日,有勒都簇歪地寨土牌尚呼等前来报説,有博硕衮实格寨纠合沙克嘉格札克额贝等寨畨人,声言上路抢刼官军。十四日,有下五簇西浦寨上牌三堡猪如等説报,有我前去额贝做买卖,有善巴在那里与蛮子杀牛泡酒,纠合小姓畨人散木刻子聚众要来攻打闗堡抢刼粮夫截杀官军,我聴得与你説知,委的滋蔓为极等因。随据指挥徐贵呈本月十五日节,有隆萨恭等寨畨人逹哩等来报,地名旺逹尔勒都额贝等寨畨人聚众要与官军厮杀。本月十六日巳时,本职巡至北定闗地名石闗子,忽有畨人一百余众呐喊过河围截摆哨官军抢刼粮夫,当同指挥冀广等督军与畨对敌,射伤畨人三名,砍伤畨人二名,扛扶过河被畨刀伤百户沙摩布,捉去军人三名,箭伤军人二名,畨人在山掀放擂石阻截道路等因,备呈到职。

译穆苏、拉忠虽然都已经被杀死,但我私下担心那里提督、镇守等官员会认为栋巴罕呼的心腹既已除去,边境就可以无忧,因此松懈军备,造成疏忽。又担心栋巴罕呼见穆苏、拉忠相继被杀,便借机挑衅生事,打听各人的下落,煽动祸乱,再次成为边境祸患,这一点不可不虑。是否应行文给该府,派人乘驿与左侍郎罗绮、都指挥周贵从长计议,设法处置。若遇到栋巴罕呼派人到边境打听各人下落、结怨挑衅,必须向他们说明朝廷的恩威、利害和祸福,挫败他们的奸诈阴谋,使其无从挑衅;仍要告诫各处关隘守备官员整顿军马,严加防范,不许因此懈怠边防而贻误事机。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于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具题,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公务之事,兵科抄出锦衣卫正千户郭英等人的题奏:『现将校尉邵敬等查得,礼部安置休息的使臣中,有汉人妇女王氏说,有达子托克托穆尔用番语说:我每次回去,到第二年三四月间再来,先把宣府城围住,只把城里困到没有粮草;以后截断河道上的船只,用火烧掉。这些百姓都是我的。』兵部堂官奉圣旨题覆:兵部知道。钦此。又据户部江西清吏司署员外郎事主事杨伸题称:先前在临清监收船料钞贯,有平江侯陈豫在那里镇守,军民知道畏惧,地方因此安定。近来本官奉旨召回京城,有些军民纠合四处逃民,聚集成群,白天抢夺财物,或在深夜沿河劫掠船只,军卫和有司都不能禁止捕获。请求敕令陈豫仍到原处镇守等情。具题连同抄件送到兵部详议。所奏前项军情,虽说是传闻之言,尚未见确实;但外敌额森等怀藏奸谋,向来已经确定。如今虽派使臣赴京朝贡,他们的部落却又在我边境出没,难保一定没有变诈。但宣府正处边境,距离京城不远,正应谨慎防守,这样或许可以不失事机。是否应令该府派人乘驿带文书,告知宣府、怀来、永平、万全、左右、独石、马营等处总兵、镇守、防将、提督等官:应当知道外敌的奸诈,想到边事的重要,务必十分尽心谋划,多方设法防备,彼此和衷协力,互相救援。若有紧急军情,就地根据情势采取战守措施,不许有丝毫轻率懈怠,以致发生疏漏。该府仍应行文大同及各处紧要关隘总兵、守备等官,一体留心防备。臣等又议定:防范外敌、安抚军民,尤其应在事情发生以前预先考虑,才可以消除将来的祸患。切见里河一带是南北二京的交通要道,京师的供给仰赖这里转运,而临清等城又处在要道之上。先前奉钦命由平江侯陈豫在那里镇守,本官廉洁安静而有作为,军民都心悦诚服。他修理临清城池一座,百姓不以劳苦为怨,事情也取得了成效。后来因为外使来朝,边境烽火稍息,已经把本官召回。如今边境每天都有军情报告,而腹地城池和地方又不断发生盗寇,如果没有适当的人来治理,怎么能得到安定?何况番人说要截住并烧毁河道上的船只,这也不可不防。再加上杨伸又保举本官,说他有前述政绩,是否应请敕平江侯陈豫,令其仍照原来镇守临清,往来于德州、东昌一带,提督军卫和有司,整顿官军、民壮,修理城池器械,安抚人民,禁绝革除奸细;凡事比从前更加尽心办事,不可开始勤勉而后来懈怠,以致辜负任用。只要遇到边方有警,就把沿河军民按规妥善安置,把船只按规整治,务必做到有备无患;等边报平息、事情安定妥当后,再另行具奏回京。这样不但防备严密,外敌也无计可施,而且任用专一,遇到缓急也不至于误事。于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具题,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边境军情之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左侍郎罗绮的题奏:景泰三年十二月十七日,据指挥郭礼转呈镇守平夷堡指挥佥事陈江的报告,该通事蔡三报告本月十三日,勒都簇歪地寨土牌尚呼等前来报告说,博硕衮实格寨纠合沙克嘉格、札克额贝等寨的番人,声称要到上路抢劫官军。十四日,下五簇西浦寨上牌三堡猪如等说,他们有人前往额贝做买卖,看见善巴在那里和蛮人杀牛饮酒,并纠合小姓番人散木刻子聚众,准备攻打关堡、抢劫粮夫、截杀官军;我听到这些,特来告诉你,确实有蔓延成大患的趋势。随后又据指挥徐贵呈报本月十五日的情况:隆萨恭等寨的番人达哩等来报,地名旺达尔、勒都、额贝等寨的番人聚众要同官军厮杀。本月十六日巳时,本职巡查到北定关石关子地方,忽有一百多名番人呐喊渡河,包围截击摆哨的官军,抢劫粮夫。当即同指挥冀广等督率军队与番人交战,射伤番人三名,砍伤番人二名;抬扶过河的百户沙摩布被番人的刀砍伤;三名军人被捉去,两名军人中箭受伤;番人在山上推放擂石阻截道路等情,具文呈报到职。

照得已死国师善巴为栋巴心腹,毎将邉情漏泄,栋巴拨置本畨百般举谋侵扰邉境。今善巴已死,伊侄则鬼占藏敬意欲仿效善巴为患邉方,臣已素知各贼处心险恶,要于河干水浅乘我官军年久疲敝,纠合畨人抢刼。兵部已经奏准将征进贵播官军摘拨一千员名前来备冬,止有指挥何洪管领官军四百六十员名到来,其余五百四十员名月久不到。及照额贝等寨畨人商议日久,臣备知详细,已于本月初八日宻令千户永和尔选调精壮官军五百员名前来小善巴地方,指以巡视为名,宻切防备。又添都指挥李文并指挥徐防厐福谢敞领官军九百员名,徐防往浦江闗,厐福往新塘闗,谢敞往北定闗,李文于归化闗兼聴两路应援,千户李忝领军二百九十员名于镇革等处巡视,指挥刘璿领军二百五十员名于平夷等处巡视,千户徐礼领军一百员名于安化等处防送粮夫,俱于各闗严加哨备,谨守地方。及有镇守都指挥同知周贵,先于保县踏勘栋巴地方未囘臣于松潘严操军马,整饬器械,遥振军威。若有势众,聴▯大举,仍行四川都司催取原备冬官军五百四十员名,并量调官军前来松潘控制。本月十九日掳指挥刘璿差军人胡昭口报,畨人原抢军人李欧先走囘除将被虏官军督令通事张伏保、喇嘛云丹藏布亲诣番寨守取,及将误事官员▯番人宁息之日,叧行查奏外,如防乞勑该部于锦衣卫带俸达官内调选五十名,定限前来随臣调度,并力杀贼。▯事体宁息囘还便益。縁系番人聚众出没,并取达官事理具题,本部官奉圣防不准,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奏要选调锦衣卫达官前去彼处杀贼一节,既已钦蒙圣断,别无定夺外,所据奏称番人聚众将官军杀虏一节,系干畨夷出刼,▯急邉情,合当设计抚捕,庶免重贻后患。合无行移该府铺马差人赍文与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防同罗绮等,从长设法区处。将原有官军选委骁勇官员统领,前去番人出没处所,将前项为患畨贼设法抚捕,务在斟酌缓急,相机行事,毋畏缩以长贼威,毋轻率以堕贼计。其被虏官军既己督令通事亲诣畨寨巡视,亦须宻谕张伏保等相彼事体,审度事情,谕以祸福利害,晓以顺逆曲直,使之感畏慑服悔过,送囘掳去人畜。如果负固生抝,不肯送出,飞报罗绮、周贵等,或量调官军袭取,或另行设法处置,不许虚张声势,惊疑激变,及纵恶长奸,重贻后患。再照罗绮、周贵等不能整饬边备,隄防外寇,以致番贼生发,捉拏官军俱合究问。但边务方殷,▯闗用人,合无姑。且免问本部行文切责令其上▯整理边备,务在贼盗袪除,边境宁谧。如仍怠忽误事,治以重罪。若原调征进贵播备冬官军,既尚未到,就彼径自差人催取,恊同赴彼操守。仍仰罗绮等将前项失机误事官员通行查勘明白,具奏定夺。縁节该奉钦差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四年正月十八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边情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罗绮等题:据提督闗堡都指挥佥事徐贵备,守备归化闗指挥袁安呈,该通事陶茂春报: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舒济特寨番牌佐本结大空降寨番牌云玛特来报,有额贝寨番人同勒都簇番人前去大两河地方作歹,被官军射伤五个,内死一个,要去黙恰巴勒智等寨借人来,小空寨隆地方局桥乱石窖等处复雠等语。呈乞添拨官军守备。等因为照,归化北、定平夷、浦江等处闗堡番人一带俱反,要败。宣德二年攻围城堡,抢劫得利。臣等先已察知,已调松潘并龙潘土汉官军都指挥等官李文等官军二千员名,于安化镇、革新塘、归化北、定浦江、平夷、金缾等堡并番人出没路口分布稠宻,连日对敌不退。该镇守都指挥周贵保县回还,遇逢督同官军追贼过河,杀死贼众不遂奸计。各贼要告,请将官军掣回,恐有奸诈。又令指挥安昶管领官军五百员名往来巡视。去后,今据通事张伏保又报,有后黒水生番聚众要来松州寡石崖等处出没。除防同都指挥周贵、署都指挥佥事李文、四川布政司右防议张如宗议得:松潘守备官军年乆疲敝,蛮人为歹杀伤众多,若不豫为经乆处置,倘遇番人拥众临期,卒难驭制。且沿边一带闗堡自松潘至茂州伍站三十四堡该五百余里,偏桥险隘,山路陡峻,都指挥等官巡视不过。议得松州起至安化止四闗堡,臣等拨人巡哨;镇革至平夷止六闗堡,见有都指挥佥事徐贵提督;金缾起至靖夷堡止,见有都指挥郭礼提督;永镇堡起至新堡子止九闗堡,见有都指挥孙敬提督;实大闗起至松溪止六闗堡无官提督。其间长宁堡相离长宁安抚司喇嘛尔地方三十余里,正系栋巴一姓▯要隘口;

译查得,已经死去的国师善巴是栋巴的心腹,每每泄露边情,栋巴又指使本部番人百般谋划侵扰边境。如今善巴已死,他的侄子则鬼占藏敬也想仿效善巴危害边方。臣早已知道各处贼人的心术险恶,他们想趁河岸水浅、我官军久经劳顿疲敝之时,纠合番人抢劫。兵部已经奏准,从征进贵播的官军中抽调一千员名来此备冬,只有指挥何洪率领四百六十员名到达,其余五百四十员名过了很久仍未到。又查额贝等寨番人已经商议多日,臣已详细知悉,于本月初八日秘密命令千户永和尔选调精壮官军五百员名到小善巴地方,以巡视为名,暗中严密防备。又增派都指挥李文以及指挥徐防、厐福、谢敞,率官军九百员名:徐防前往浦江关,厐福前往新塘关,谢敞前往北定关,李文驻归化关兼听两路援应;千户李忝率军二百九十员名在镇革等处巡视;指挥刘璿率军二百五十员名在平夷等处巡视;千户徐礼率军一百员名在安化等处护送粮夫;都在各关严密侦察防备,谨慎守护地方。镇守都指挥同知周贵此前到保县踏勘栋巴地方,尚未回来;臣在松潘严格操练军马,整顿器械,远振军威。如果敌人势力众多,就等待大举进攻;同时行文四川都司催取原来备冬的官军五百四十员名,并酌量调遣官军到松潘控制局势。本月十九日,指挥刘璿被掳后派军人胡昭口头报告:番人原先抢掠军人李欧,李欧先行逃回;除了已经督令通事张伏保、喇嘛云丹藏布亲自到番寨索取被掳官军,以及将误事官员等候番人平息后另行查奏以外,作为防备,请求敕令该部从锦衣卫中带俸的达官内选调五十名,限期来到这里听臣调度,合力杀贼,等事情平息后回来较为便利。因为是番人聚众出没并请求调取达官之事,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不准,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将抄件送到兵部。除关于选调锦衣卫达官前往那里杀贼一节既已蒙圣断、没有别的定夺外,所奏番人聚众杀死并俘获官军一节,关系番夷出动劫掠,是紧急边情,应当设法抚慰并捕剿,以免再次留下后患。是否应行文给该府,派铺马差人带文书给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并会同罗绮等从长设法处置。将原有官军选派骁勇官员统领,前往番人出没的地方,对前述为患的番贼设法抚慰、捕捉,务必斟酌缓急,随机行事,不可畏缩而助长贼人威势,也不可轻率而落入贼人的计谋。至于被俘官军,既已督令通事亲赴番寨索取,也必须秘密告诫张伏保等察看事情状况,审慎判断,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讲明顺逆曲直,使他们感到畏惧而服从、悔过,并送回被掳的人畜。如果他们凭恃险固而顽抗,不肯送出,就飞报罗绮、周贵等,或者酌量调兵袭取,或者另行设法处置;不许虚张声势,使其惊疑而激变,也不许放纵恶行、助长奸谋,再次留下后患。又查罗绮、周贵等不能整顿边备、防御外寇,以致番贼兴起、捉拿官军,都应追究。但边务正紧迫,正是用人之际,是否暂且免予查问,由本部行文严厉责令他们立即整顿边备,务求铲除贼盗、使边境安宁;如果仍然懈怠误事,就以重罪惩治。若原先调来征进贵播、用以备冬的官军尚未到达,就在当地径自派人催取,协同前往那里操守。仍应令罗绮等将前述失机误事的官员一并查勘清楚,具奏请旨定夺。因奉钦差兵部知道此事,于景泰四年正月十八日具题,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边境军情之事,兵科抄出提督松潘兵备刑部等衙门左侍郎等官罗绮等的题奏:据提督关堡都指挥佥事徐贵转呈,守备归化关指挥袁安报告,该通事陶茂春报告:景泰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有舒济特寨番牌佐本结大空降寨番牌云玛特前来报告,额贝寨番人同勒都簇番人前往大两河地方作恶,被官军射伤五人,其中一人死亡;他们还要到默恰巴勒智等寨借人,准备在小空寨隆地方的局桥、乱石窖等处报仇。呈请增派官军守备。查得,归化北、定平夷、浦江等处关堡一带的番人都已反叛,企图攻破城堡。宣德二年他们曾攻围城堡,抢劫获利。臣等早已察知,已经调松潘及龙潘土、汉官军和都指挥李文等官军二千员名,在安化镇、革新塘、归化北、定浦江、平夷、金缾等堡以及番人出没的路口密集布防,连日与敌交战而不退。镇守都指挥周贵从保县回来时,正遇到督率官军追贼渡河,杀死贼众,使其阴谋未能得逞。各个贼人想要告发,请求把官军撤回,恐怕其中有奸诈。又令指挥安昶率领官军五百员名往来巡视。安昶离开后,如今据通事张伏保又报告,有后黑水生番聚众,准备到松州寡石崖等处出没。臣等会同都指挥周贵、署都指挥佥事李文、四川布政司右参议张如宗议定:松潘守备官军年久疲敝,蛮人作恶,官军伤亡很多;如果不预先作长远安排,一旦遇到番人拥众临时来犯,仓促之间很难控制。况且沿边一带从松潘到茂州伍站三十四堡,共五百余里,偏桥险隘,山路陡峻,都指挥等官无法巡视周遍。议定从松州到安化,共四关堡,由臣等派人巡哨;从镇革到平夷,共六关堡,现有都指挥佥事徐贵提督;从金缾到靖夷堡,共有若干关堡,现有都指挥郭礼提督;从永镇堡到新堡子,共九关堡,现有都指挥孙敬提督;从实大关到松溪,共六关堡,没有官员提督。其中长宁堡距离长宁安抚司喇嘛尔地方三十余里,正是栋巴一姓的紧要关口。

罕呼起至七星闗止六闗堡无。官提督前项一十二闗堡,先有掌叠溪所事指挥杨徽提督。今照杨徽职掌所事,又提督茂州一带闗堡,诚恐有警,彼此误事。及照东路松州自望山闗起至永进堡止一十二闗堡,系毛公等寨蛮人出没▯要之处。再照十大闗至松溪止六闗堡,罕呼至七星闗止六闗堡,望山闗至永进堡一十二闗堡,合用都指挥二员,指挥一员。臣等推选得指挥使等官宰用等四员,颇知各路夷情,各官俱获功次。及长宁地方尤难抚治,见得茂州卫千户曹敏、张振二员,深知彼处夷情,番人信服。先该都御史寇深等屡经奏保。及照松州迤东一带闗堡,原系都指挥于晟提督,今调本官提督青州一带闗堡。伏望皇上念以地方为重,乞勅该部将宰用等四员内议选二员,曹敏等二员内议选一员,俱署都指挥指挥佥事,往来提督各该闗堡。设遇警,各有职掌,临期不致误事,实为经乆便益。縁系处置边情、分守地方事理,具题该本部官钦奉圣防: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防。照所奏开称,前项番人已被官军杀败,送出人口讲和。縁夷情谲诈难测,况又隂怀复讐之谋,不可不备。合无行移该府差人铺马赍文,与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等处防,同左侍郎罗绮、右防议张如宗严督各该闗堡守备官员,一体整搠军马,谨慎隄备。如果番夷聚众乘机为恶,就便量调精鋭官员出竒鼔勇,运谋设法勦捕,不许畏缩无谋纵贼抢掠,亦不许轻易怠忽堕贼奸计。其称要将指挥宰用等四员内选二员,千户曹敏等二员内选一员,俱陞署都指挥指挥佥事,往来提督闗堡一节,查得松潘等处见有都指挥同知周贵在彼镇守,又有署都指挥佥事等官在彼协同,其各该闗俱有提督巡守等项都指挥等官领军豫备,系是不缺。若依所奏,再将指挥宰用并千户曹敏。等陞署前项职亊,在彼往来提督分守闗堡,则是周贵等与各分守官员名分相等,未免彼此颉颃,临事难于管束。况边方用人,责任宜専,今以一方之地,而用都指挥太多,自是十羊九牧,非独下人难于奉承,抑且边务难于统理。兼且各官虽称杀贼有功,亦系职分当为,未经取勘功次,难便定夺陞职。若宰用等委的谙晓夷情,堪以任用,就令仍领原职,依拟分投守备提督官军,设法抚捕贼寇,有功一体陞赏,误事取罪非轻。若以后建有擒斩番贼功迹,另行请奏陞用。縁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四年二月十四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为夷人进贡事,内府抄出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右少监郁永题,景泰四年十二月初二日,据提调喜峰口等处把总指挥佥事张钺、守备喜峰口指挥佥事韩祯呈,本年十月二十九日酉时,该口外长哨夜不收军人崔时等走报,本日申时哨至地名腰站,了见达子人马顺路而来,备报,随领官军同通事千户丁贵前去坟上水闗荅话,当有前报达子一十二名,马一十五匹到闗,审得俱系福余卫一起,有赍来达子无印文书一纸,验系都指挥可安男可台差达子巴图等六名一起,无文书,审系头目哈克台差达官布琳等六名,俱系恭遇冬节前来叩头进贡,审实整搠官军摆队騐放全闗,除各人带来弓箭封寄在官,人马送镇守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处,备开存留起送,毛齿等数差人伴送赴京,外开坐具题,该礼部官钦奉圣防,礼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出到部,除进贡使臣马匹番字等件行移礼部,径自查照施行外,防照前项来使虽系福余衞差来,实受额森约束,名为赴京进贡,实则窥瞰边备,况彼酋额森等今嵗差来使臣比与往年不同,既与宣府、大同分道而来,又从甘肃、独石各另入境,已是奸诈难测,近日朶顔三衞余众各称进马,自独石并万全右衞入境,今福余衞之达子又行分作两起,自永平山海入关,则是各处边境俱有外敌分布,情伪谲诈,莫甚于斯,兼且此等使臣额森未曾差人之时,不曾见其进贡,今则随彼党类相继而来,络绎不絶,而近日走回人口何狗儿亦説,彼酋也先等分投差人进贡,躧看道路并边境人马虚实,及差人于三衞余众处打听边境消息,

译从罕呼到七星关,共六关堡,没有官员提督。上述十二关堡,原先由掌叠溪所事指挥杨徽提督。如今查杨徽所掌管的事务,又要提督茂州一带关堡,实在担心一旦有警,彼此会耽误事情。又查东路松州从望山关到永进堡,共十二关堡,是毛公等寨蛮人出没的紧要地方。再查从十大关到松溪六关堡、从罕呼到七星关六关堡、从望山关到永进堡十二关堡,共需要都指挥二员、指挥一员。臣等推选出指挥使等官宰用等四员,他们很了解各路夷情,各人也都曾立有功次。长宁地方尤其难以抚治,查得茂州卫千户曹敏、张振二人,深知当地夷情,番人信服;此前都御史寇深等曾多次奏请保举。又查松州以东一带关堡,原由都指挥于晟提督,如今本官调去提督青州一带关堡。伏望皇上以地方为重,敕令该部从宰用等四人中议选二人,从曹敏等二人中议选一人,都署理都指挥、指挥佥事,往来提督各处关堡。这样如果遇到警报,各人都有明确职掌,临事时不至于误事,实在是长远而便利的办法。因为这是处置边情、分守地方之事,具题后,本部官员奉圣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将抄件送到兵部。查所奏称,前述番人已经被官军击败,送出人口并讲和。但夷情诡诈难以测度,何况又暗中怀有报仇的谋划,不可不防。是否应行文给该府,派铺马差人带文书到镇守松潘都指挥同知周贵等处防备,会同左侍郎罗绮、右参议张如宗,严督各关堡守备官员,一体整顿军马,谨慎防备。如果番夷聚众乘机作恶,就立即酌量调遣精锐官员出奇制胜、鼓舞士气,运筹设法剿捕,不许畏缩无谋,放任贼人抢掠,也不许轻率懈怠而落入贼人的奸计。至于所说从指挥宰用等四人中选二人、从千户曹敏等二人中选一人,都升署都指挥、指挥佥事,往来提督关堡一节,查得松潘等处已有都指挥同知周贵在那里镇守,又有署都指挥佥事等官协同;各该关隘也都有提督、巡守等都指挥官领兵预备,并不缺少。如果依照所奏,再把指挥宰用和千户曹敏等升署前述职务,让他们在那里往来提督、分守关堡,那么周贵等人与各分守官员的名分相同,难免彼此抗衡,临事时难以管束。何况边方用人,责任应当专一;如今一方之地却任用太多都指挥,自然会形成十羊九牧,不但下属难以奉承,而且边务也难以统筹。再说各官虽然说杀贼有功,但那也是职分所应当做的事,尚未经过查勘功次,不能轻易决定升职。如果宰用等确实熟悉夷情、可以任用,就让他们仍领原职,依照拟议分赴各处守备,提督官军,设法抚捕贼寇;有功一体升赏,误事则从重治罪。如果以后建立擒斩番贼的功绩,再另行请奏升用。因奉钦依,兵部知道此事,具题。景泰四年二月十四日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为夷人进贡之事,内府抄出镇守蓟州、永平、山海等处右少监郁永的题奏:景泰四年十二月初二日,据提调喜峰口等处把总指挥佥事张钺、守备喜峰口指挥佥事韩祯呈报,本年十月二十九日酉时,该口外长哨夜不收军人崔时等回来报告:当日申时巡哨到地名腰站处,看见达子人马沿路而来;随即带领官军同通事千户丁贵前往坟上水关答话。当时先前报告的达子十二名、马十五匹到关,审问得知都属于福余卫一行。其中有达子带来无印文书一纸,查验得知是都指挥可安之子可台派达子巴图等六人同行,另有无文书一人,查明是头目哈克台派达官布琳等六人。都说是恭逢冬节前来叩头进贡。查实后整顿官军、列队验放通过全关;除把各人带来的弓箭封存交官外,将人马送到镇守总兵官都督佥事宗胜处,详细开列留存、起送和毛齿等数项,另派人陪送赴京。具题后,礼部官员奉圣旨:礼部、兵部知道。钦此。钦遵。抄件送到兵部。除进贡使臣、马匹、番字等事项行文礼部,径自查照施行外,兵部查议:上述来使虽然是福余卫派来的,实际上受额森约束,名义上赴京进贡,实则窥探边防。何况他们的酋长额森等今年派来的使臣与往年不同,既与宣府、大同分道而来,又从甘肃、独石分别入境,奸诈难以测度。近来朵颜三卫余众都声称进马,从独石以及万全右卫进入境内;如今福余卫的达子又分成两起,从永平、山海入关。这样看来,各处边境都有外敌分布,情形虚实和奸诈诡变,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况且在额森没有派人时,不曾见这些使臣进贡;如今却随着他的党类相继而来,络绎不绝。近日逃回的人口何狗儿又说,他们的酋长也先等分头派人进贡,沿途窥看道路和边境人马的虚实,并派人到三卫余众处打听边境消息。

而三卫杀马相待,交结往来,诡秘周宻,勾引侵逼之谋,不言可知,且边境无事之时,尚当加意隄防,矧边情变诈之际,岂可视为寻常,防患未然不可不备合无行移该府转行各边各闗总兵镇守提督协赞守备等项文武官员一体整饬军马严谨隄备勿以彼使来朝为可恃勿以边报稍宁为可忽虽平居无事之时常如临敌交锋之际如遇外敌进贡经过去处必须比旧愈加严慎毋或恃常怠慢致误边备致堕狡计仍严督沿边一带哨守官军人等昼夜用心瞭望宻切防范如有外敌近边随即飞报所在总兵镇守守备等官星驰督属隄备相机守备以图成功以济边务如有踈虞罪不容逭仍行在京各营总兵等官上▯操练军马申严号令振扬兵威作新士气俾部伍严肃而遇警易为调度使兵将相识而临敌易于成功不许视常因循玩愒嵗月以操练为具文视军务如等闲以致临期调用仓卒无措致误国家大计罪及身家毋悔縁以隄备边情及节奉钦依兵部知道事理具题景泰四年十一月初十日奉圣防是钦此兵部等衙门掌部事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紏劾事兵科抄出南京兵科等科给事中谢▯等奏照得先因南京灾异节该钦奉勅谕守边官员凡遇议事各怀已私彼此猜疑互相矛盾勅至尔等务在尽心涤虑守法奉公痛改前日之愆益广自新之路协和一心修明庶政庶几以回天意以副朕怀如或不悛国法咸在钦此钦遵奈何自冬徂春严隂沍寒连旬不解坚氷积雪三尺余深马牛冻死饿殍流离京师人民惊骇为异岂非为臣下者不能仰遵圣训之所致与窃照南京守备宁逺伯任礼防赞机务南京户部尚书张凤协同守备都督佥事赵伦俱以凡庸叨膺重任正当恪遵圣训改过自新以求无负委托之重可也岂期任礼赵伦于景泰五年二月初六日在守备防内各恶言大声骂詈任礼厯数赵伦平日贪淫之迹众所共见彼时防赞张凤在侧,不能折制其争端,乃却缄黙而隠忍。次日复同赵伦亲诣任礼家跪拜和劝。似此互相矛盾,焉能协和以济大事哉?且任礼年将八袠,衰迈龙钟,庸懦无为,纵头目而作弊,罔谙事体,弛纪律而不严。张凤以偏执麄鲁之儒,乏经济变通之术,议事罔持其公论,临谋每见其乖方。滥受军民词讼,不能剖决其是非,擅制问刑之官,轻重悉由其出入。自膺防赞之任,不闻集事之能。至若赵伦,一介武夫,憸邪谲诈,蔑视总兵,擅専一已之权,隂结防赞,诞肆奸贪之志,侵占芦荡,采卖银两,肥已广置田庄,私役军人耕种,假防礼以邀属官之馈赙,姿淫欲而擡故人之遗妾。迹其过恶,难以具陈。臣等窃详,总兵守备固在得人,而防赞军务尤所当重。茍得其人,则一人任之而有余;不得其人,虽众人任之亦不足。况协同守备之官,为因多事而设。即今四方宁谧,不无官多事扰,理在当革。防照任礼、赵伦既不能修省以弭天灾,乃敢肆争以违圣训。又照张凤明知彼此挟私忿争,自合指实防奏,取自上裁。却乃阿附私和,互相欺罔。原情论罪,法所难容。若不早加斥逐,何以慑服奸雄?乞勅法司拏问,明正其罪,以警将来。仍勅在廷大臣防选练达老成,素有名望者,前来总兵防赞,庶使天意可回,灾异可弭,而国法昭彰矣。縁系应议及堂上并推选总兵防赞官员事理,具奏。又该南京广西等道监察御史杨斆等奏甞谓争已私而违圣训者,法所难容;滥名爵而肆奸贪者,罪在不宥。窃照南京中军都督府掌府事守备宁逺伯任礼防赞机务,南京户部尚书张凤协同守备都督佥事赵伦,官居八议,位列六卿,恩宠莫加,显荣已极为各官者,正宜罄竭忠荩,寅亮天工可也。却乃贪禄图位,蠧政妨贤。其任礼年将八十昏耄无为出入则用人扶持处事则乖方颠倒自涖事以来,未闻赞一善,革一弊也。迩者为因各官议事,互执己私,以致灾异迭见。今防勅谕,特令修省改过。其任礼等,自合克己以顺天心,却又稔恶不悛,仍于本府议事防,互相毁骂,欲行拳殴。厯数赵伦奸贪不法事情,人所共知。彼时张凤当先以正道息其争端,却乃待其恶言外闻,才方劝解。及赵伦因任礼声言要行具奏,惧怕讦出平日非为,凂同张凤亲诣任礼宅内跪拜请罪。张凤再三用言和解,任礼听从歇罢不行,甚亏大臣之体,何以表率于人。张凤才识麄踈,性资凶暴,徒冒叅赞之名,全无经济之行,滥受词讼不能裁决,纵令问刑百户颠倒曲直。其赵伦曩因南北多事之秋,暂添协同守备,即今四方颇宁,安用一介庸夫。蔑礼义之行,乖亷耻之风,占用军职跟随,而虚张声势,出入八人擡轿,侵占军民田土芦荡,令军人耕种卖钱入已。

译而三卫杀马款待他们,彼此交结往来,行事诡秘周密;其勾引侵逼的谋划,不说也可以知道。况且边境无事时尚且应当加意防备,何况正处在边情变诈之际,怎么可以视为寻常?为防患于未然,不可不预先防备。是否应行文给该府,转行各边、各关总兵、镇守、提督、协赞、守备等文武官员,一体整顿军马,严密防备;不要认为外敌使臣来朝就可以依靠,不要认为边报稍稍安宁就可以忽视。即使平时无事,也要常常像面对敌军交锋一样。若遇到外敌进贡经过的地方,必须比过去更加严谨慎重,不可依仗惯例而懈怠,以致贻误边备、落入狡计。仍要严督沿边一带的哨守官军,昼夜用心瞭望,严密防范;如有外敌接近边境,立即飞报所在总兵、镇守、守备等官,使其迅速督率部属防备,随机守御,以求成功、完成边务。若有疏漏,罪责不容逃避。还要行文给在京各营总兵等官,立即操练军马,严格申明号令,振作扬威,更新士气,使部伍严整,遇到警报时容易调度,使兵将彼此熟悉,临敌时容易取胜。不许把平常事务敷衍拖延、虚度年月,把操练当成具文,把军务看作等闲,以致临时调遣时仓促无措,贻误国家大计,罪及自身和家属,到时不要后悔。因防备边情之事,奉钦依兵部知道,于景泰四年十一月初十日具题,奉圣旨:准奏。钦此。兵部等衙门掌部事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等官于谦等为纠劾之事,兵科抄出南京兵科等科给事中谢▯等的奏疏:查得,先因南京发生灾异,奉钦命敕谕守边官员:凡遇议事,各人都心怀私意,彼此猜疑,互相矛盾。敕令到达后,你们务必尽心涤虑,守法奉公,痛改从前的过错,更加扩大自新的道路,齐心协力修明各项政务,或许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符合朕的心愿;如果仍不悔改,国法都在那里。钦此。钦遵。可是从冬天到春天,严寒阴冷,接连多日不能解冻,坚冰积雪深达三尺多,马牛冻死,饿死者流离失所,京城百姓惊骇,认为是灾异;难道不是做臣下的不能仰遵圣训所造成的吗?私下查得,南京守备宁远伯任礼、防赞机务南京户部尚书张凤、协同守备都督佥事赵伦,都是平庸之人却侥幸承当重任。本来正应恭敬遵守圣训,改过自新,以求不辜负所受重托,哪里料到任礼、赵伦在景泰五年二月初六日于守备府中互相恶言相向、大声辱骂。任礼一一列举赵伦平日贪婪淫乱的行为,众人都看得清楚。当时防赞张凤在旁,却不能制止他们的争端,反而缄口沉默,隐忍不言。第二天又同赵伦亲自到任礼家跪拜劝和。像这样彼此矛盾,怎么能协和共济大事呢?况且任礼年近八十,衰老龙钟,庸懦无为,纵容下属作弊,完全不懂事务,放松纪律而不严明。张凤是偏执粗鲁的儒臣,缺乏经世应变的才略,议事时不能坚持公论,谋划时常常不合事理。滥受军民诉讼,不能分辨裁决是非,擅自控制审问刑罚的官员,轻重全由他出入操纵。自从担任防赞以来,没有听说他有办成事务的能力。至于赵伦,不过是一介武夫,奸邪诡诈,蔑视总兵,擅自专断权力,暗中结交防赞,肆意施展奸贪之志,侵占芦荡,采卖银两,使自己肥私、广置田庄,私自役使军人耕种,借防礼之名索取属官的馈赠,放纵淫欲,抬走故人遗妾。考察他们的过错罪恶,难以全部列举。臣等私下认为,总兵、守备固然在于任用得人,而防赞军务尤其重要。如果得到适当的人,一人任职也绰绰有余;如果任用不得其人,即使多人任职也仍然不足。何况协同守备之官,是因为事务繁多才设置的。如今四方安宁,却造成官员过多、事务纷扰,按理应当革除。查任礼、赵伦既不能修身反省以消弭天灾,竟敢放肆争斗而违背圣训;又查张凤明知二人各怀私心、互相忿争,本应据实防奏,请皇上裁决,却反而阿附私下调和,互相欺瞒。按实情论罪,法令难以容忍。如果不早日斥逐他们,怎么震慑奸邪豪强?请求敕令法司逮捕审问,明正其罪,以警戒将来。仍请敕令在朝大臣防选通达老成、素有名望的人,前来担任总兵、防赞,或许可以使天意回转,消除灾异,使国法彰明。因这是应当议处以及堂上官并推选总兵、防赞官员之事,具奏。又据南京广西等道监察御史杨斆等奏称:曾说为争个人私意而违背圣训的,法令不能容忍;滥用名爵而放纵奸贪的,罪不可赦。查得,南京中军都督府掌府事、守备宁远伯任礼,防赞机务南京户部尚书张凤,协同守备都督佥事赵伦,官居八议,位列六卿,恩宠无人能比,显贵荣耀已经达到极点。既然做了这些官员,正应竭尽忠诚,辅佐天工。他们却贪图俸禄、谋求职位,败坏政务、妨碍贤能。任礼年将八十,昏昧衰老、无所作为;出入要人扶持,处理事务却乖谬颠倒。自从到任办事以来,没有听说他赞成过一件善事、革除过一项弊端。近来因为各官议事,各自固执私意,以致灾异接连出现。如今奉敕谕,特意命令他们修身反省、改正过错。任礼等本应克制自己以顺应天心,却又罪恶积重而不悔改,仍在本府议事厅中互相毁骂,甚至要动手殴打。赵伦奸贪违法的事情,人所共知。当时张凤本应首先用正道平息争端,却等到他的恶言传到外面,才出面劝解。后来赵伦因任礼扬言要具奏,害怕揭露平日的非为,便求张凤同去任礼宅中跪拜请罪。张凤再三用言语调和,任礼听从,事情才停止。这很有损大臣的体统,怎么能够作为众人的表率?张凤才识粗疏,性情凶暴,只是冒充参赞之名,完全没有经世济事的作为;滥受诉讼而不能裁决,放纵审问刑罚的百户颠倒是非曲直。赵伦当初因南北多事,暂时增设为协同守备;如今四方较为安宁,哪里还需要这样一个平庸之人?他蔑视礼义,败坏廉耻风气,占用军职人员跟随自己,虚张声势,出入有八人抬轿;侵占军民田土、芦荡,命令军人耕种卖钱归己。

遣祭尚书赵新方毕,即又买其嬖妾,辄擡回家。似此非为,难以枚举。比来自冬徂春,隂凝寒沍,雨雪非宜,贫窘冻饿而死者不可胜数,皆因各官惟务私意,虐害军民而致然也。详其所由,俱合究问。臣等职居言路,不敢缄黙。伏乞圣断,将各官挐送法司,明正其罪,以警其余,别选文武大臣素有闻望、练达治体者前来守备防赞,则政务易举,而天心可顺矣。縁任礼等系应议大臣及在京堂上官并推选大臣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奏奉圣防:南京系根本重地,守备叅赞官要得其人。今他每説任礼衰老,赵伦贪淫,张凤已取来京,着兵部防多官计议停当来説。钦此钦遵,通抄到部防同五府各部都察院、翰林院、大理寺、通政司、六科十三道等衙门掌中军都督府太保兼太子太师宁阳侯陈懋等议得:南京系祖宗根本重地,东南总防之所,守备责任至重匪轻。兼且比年以来灾异迭见,军民艰难,感召。不虚,必有所自。正宜慎选守臣,以防他变。岂可委之匪人,以贻后艰?今照寕逺伯任礼老耄昏瞆,举措乖方,素乏统驭之才,难称守备之任。身既不能自强,志何有于国事?然其人更事颇多,别无赃过。今访得平江侯陈豫亷静不贪,才堪镇抚。合无请勅一道,差人赍与陈豫,令其星驰前去南京,更替守备,取回任礼闲住。但陈豫见在山东、河南等处操军,即目彼处旱涝灾伤,盗贼生发,▯闗用人。若用陈豫,亦必得人代替。今看得镇武营统兵官署都督佥事都指挥同知崔福厯练老成,不贪财贿,颇得人心,堪以任用。合无请勅本官,令去山东等处代替陈豫,巡厯地方,操练军马,抚恤兵民,防御贼冦,▯事体宁息之日另行定夺。惟复任礼且不更替,请勅前去戒饬本官,令其悉心尽力,痛革前非,以理公务,以安军民,不许偷安怠忽,及偏听小人,以误大计。如违,罪不容逭。未敢擅便定夺,伏乞圣裁。及照都督佥事赵伦本以一介小人,滥任协同守备,素无汗马勳劳,骤擢都垣重任,荣盛已极,秽恶弥章,谲诈憸邪而习以成性,贪淫浮薄而人所共知,罔顾亷耻,擅作威福,愚弄主将而独肆已奸,剥削下人而众皆切齿,占芦荡以侵渔民利,种田庄而私役军余。因防设计,受所部之赃私,恃强纵淫,夺故旧之嬖妾。原其情犯,迹其本心,实禽兽之不如,而神人所共怒。此而不惩,何以警众?若便行提究问,诚恐愈加展转奸计因而得施。合无就将赵伦降除都指挥同知,改调广西都司栁州卫带俸随操,听彼处总兵官调度杀贼赎罪。如若仍肆奸顽及营求奏保,展转延住,定行治以重罪不宥,庶以快众人之清议,示国法之至公。及照尚书张凤才本麄踈,滥膺重寄,不能紏正小人,乃敢狥私党比。似此妄为,亦合究治。但张凤近该吏部等衙门奏保户部尚书行取未到合▯本官至日,另行奏议定夺。再照南京既有守备勲臣,又有兵部尚书张纯防赞机务,若再添用协同,未免官多烦扰,合无革去协同守备之官,以除政出多门之弊。如此庶使法令严明,而奸顽无由肆志,委任専一,而机务不致失误。縁节该奉钦依,兵部防多官计议停当来説,事理具题。各官奉圣防:「是如今山东、河南正要隄防之时,陈豫且不必动,便写勅去切责任礼,着改过自新,设法守备,再误事不饶。」赵伦不才准议,张凤罢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等为预防边备事,该兵部题,该右佥都御史李秉题称:迤北差来使臣内鸿胪寺序班杨冕的男杨玉説称,额森老营今俱往哈喇莾地面住坐,统领精兵见在沙河一带藏住,只看使臣回来説朝廷相待厚薄如何,若不遂意,必有别图等因,具题抄出。本部议拟具题,节该奉圣防:额森将精壮人马近边濳住,虽未的实,必早区画,恁每总督总兵便计议如何伏▯,如何截路,以逸待劳务出万全竒计来説。钦此钦遵,防同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计议得:敌首也先违天悖理,志骄气盈,假以进贡为由,遣人瞰我虚实,而又紏率劲悍之众,日渐近我边方,侵逼之谋既已彰露,隄备之防不可不严。但出竒截杀,贵在临机应变,难以一定而行。今京师军马虽多,而朝廷根本之所在,四方万国之所依,强干弱枝,不宜轻动。

译尚书赵新奉遣祭祀刚刚完毕,他便又买下赵新的宠妾,擅自抬回家中。像这样的非为,难以一一列举。近来从冬到春,阴寒凝结、天气严酷,雨雪失常,贫困窘迫而冻饿死亡的人不可胜数,都是因为各官只顾私意、虐害军民所造成的。详细考察事情原委,他们都应当追究。臣等身处言官之职,不敢沉默。伏请圣上裁断,将各官押送法司,明正其罪,以警戒其余官员;另选文武大臣中素有声望、通达治体的人,前来担任守备、防赞,这样政务容易办理,也可以顺应天意。因任礼等属于应议大臣以及在京堂上官,并推选大臣之事,具题。该通政使司官员奏报奉圣旨:南京是根本重地,守备、参赞官必须任用合适的人。如今他们说任礼衰老,赵伦贪淫,张凤已经召来京城;令兵部会同多官议定妥当后再来奏报。钦此。钦遵。通政司将抄件送到兵部。兵部会同五府、各部、都察院、翰林院、大理寺、通政司、六科十三道等衙门,掌中军都督府事太保兼太子太师宁阳侯陈懋等议定:南京是祖宗的根本重地,是东南总防之所,守备的责任极其重大,不能轻视。况且近年来灾异接连出现,军民艰难,感应召致并非虚妄,必定有其原因。正应慎重选择守臣,以防其他变故,怎么可以把它交给不合适的人,留下后患?如今查得,宁远伯任礼年老昏聩,举措乖谬,向来缺乏统率驾驭的才能,难以胜任守备之职。他自身尚且不能振作,哪里还会把国事放在心上?不过这个人经历事务很多,另外没有贪赃罪过。现访得平江侯陈豫廉洁安静、不贪财,才能足以镇抚。是否应请下一道敕令,派人带给陈豫,令他即刻赶赴南京,接替守备,召回任礼闲住。但陈豫现在正在山东、河南等处操练军队,目前那里正逢旱涝灾伤、盗贼滋生,正是紧要用人之时。如果任用陈豫,也必须有人代替他。现查得镇武营统兵官、署都督佥事、都指挥同知崔福,历练老成,不贪财贿,很得人心,可以任用。是否应请敕本官,令他到山东等处代替陈豫,巡视各地,操练军马,抚恤军民,防御盗寇;等事情平息后再另行定夺。至于任礼,还是暂不更替,请敕令前去告诫本官,令他尽心尽力,痛改从前过错,办理公务,安定军民;不许偷安懈怠,也不许偏听小人,以致误了大事。如果违背命令,罪责不容逃避。臣等不敢擅自决定,伏请圣上裁断。又查都督佥事赵伦本是一介小人,滥任协同守备,向来没有汗马功劳,却突然升任都垣重职,荣宠显贵已经达到极点;污秽恶行更加显著,诡诈奸邪而且习以成性,贪婪淫乱、轻薄浮荡,人所共知。他不顾廉耻,擅自作威作福,愚弄主将而独自放纵奸恶,剥削下属而使众人都咬牙切齿;侵占芦荡以侵夺百姓利益,置办田庄而私役军余。还借防礼之机收受部属的赃私,仗势放纵淫乱,夺取故旧的宠妾。推究他的情状和罪行,察看他的本心,实在连禽兽都不如,神人共同愤怒。这样的人如果不惩处,凭什么警戒众人?如果立即提拿审问,恐怕反而给他更多辗转施行奸计的机会。是否应就将赵伦降职为都指挥同知,改调广西都司柳州卫带俸随操,听从当地总兵官调度杀贼,以此赎罪。如果仍然放纵奸顽,并且营求奏保、辗转拖延不去,定当以重罪惩治,绝不宽赦,或许可以快慰众人的清议,显示国法至公。又查尚书张凤才识粗疏,滥受重托,不能纠正小人,竟敢徇私结党。像这样妄为,也应当追究治罪。但张凤近来已被吏部等衙门奏请保举为户部尚书,奉召入京而尚未到达,应等本官到任后另行奏议定夺。再查南京既有守备勋臣,又有兵部尚书张纯防赞机务,如果再增设协同守备,难免官员过多、政务烦扰。是否应革去协同守备之官,以消除政令出自多门的弊病。这样或许可以使法令严明,奸顽无从放肆,任用专一,机务也不至于失误。因奉钦依,兵部会同多官议定后奏报此事。各官奉圣旨:如今山东、河南正是需要防备的时候,陈豫暂且不必调动;立即写敕令去严厉责成任礼,令其改过自新,设法守备,再误事不予宽饶。赵伦不才,准照议处置;张凤罢免。钦此。钦差总督军务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于谦等为预先防备边防之事:兵部题报,右佥都御史李秉题称,北方迤逦派来的使臣中,鸿胪寺序班杨冕的儿子杨玉说,额森的老营如今都前往哈喇莾地面驻扎,统领的精兵现在藏在沙河一带,只等使臣回来说明朝廷待他们厚薄如何;如果不合心意,必定另有图谋。具题后抄出。本部议拟具题,奉圣旨:额森把精壮人马偷偷驻近边境,虽然尚未确实,但必须及早谋划;你们总督、总兵立即计议如何埋伏、如何截路,以逸待劳,务必想出万全的奇计来奏报。钦此。钦遵。兵部会同总兵官、太子太师、武清侯石亨等议定:敌首也先违背天理,骄横自满,假借进贡为名派人窥探我方虚实,又纠集率领强悍部众,日渐接近我边境,侵逼的阴谋已经明显,防备措施不可不严。但出奇兵截击,贵在临机应变,难以预先规定一种固定办法。如今京师军马虽然很多,但京师是朝廷根本所在,也是四方万国所依靠的地方,应当加强中央而削弱地方,不宜轻易调动。

议得怀来为北边要冲,外敌欲要侵逼,必先经由此处,彼处官军数少,粮草未备,若要增兵守备出竒取胜,须当先积粮草以备不虞。合预先行移五军营拨军士民壮人等三万五千名,神机营拨军二万名,三千营拨军一万五千名,共辏七万名,各委公亷能干的当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管领,仍委署都督佥事雷通总行提督摆堡接运粮料各七万五千石,共一十五万石赴怀来收受。其运粮军人,预先闗领布袋十五万条,运粮完日收还官库,仍乞恩毎人闗与银三钱,以为脚费及置辨车辆、绳索、物件等项,与鞋一双,以备行走跋涉。前项军士及该运粮料陆续预先整理齐备,▯外使起程,随即起运。却于团营官军内选精勇马队官军一万五千员名,领马一万匹,步队一万员名,至期于臣谦、石亨、栁溥、张軏、杨俊、罗通、范广、过兴、郭震、马宗、张义、刘深内,请防防差一二员奉勅统。领前去怀来,就彼粮草驻劄,以逸待劳。一面差人探哨军情缓急、人马多寡、来路逺近,或于要害去处设伏以待,或按伏人马于山川险阻、水草利便之地,俟敌半隠半出截路取胜,务在计出万全,不许纎毫轻忽。其大同地方虽系▯要,然相离京师窎逺,卒难应援。况比先兵部节次行移总兵等官郭登等,令其计议如果应否遣将领兵前去协同战守,径自具奏定夺。及行各边闗总兵、镇守、守备内外文武官员一体整搠人马,固守地方,各于▯要隘口及外敌出入必由之路,深掘壕堑,多设隄备,以防外敌侵逼出竒截杀。城堡墙垣浅薄低小者,增筑髙厚;山陂路径坦平寛广者,斩削陡峻。但有外敌来攻,随即相机行事,一面飞报隣境守备官员,互相防应。及星报差人具奏。其京师各营务在十分上▯操练官军,听▯调用破敌,不许因循茍且致误事机。縁系计议事理,具题奉圣防:是运粮料准议行怀来操备一节,待明年春暖军情缓急定夺。其在京军马不可怠惰,务在操习惯熟,早为定计,临期不致有误。钦此。忠肃集巻十

译议定怀来是北边的要冲,外敌如果想侵逼,必定先经过这里;那里官军很少,粮草也没有准备。如果要增兵守备、出奇制胜,就必须先积储粮草,以防不测。是否应预先行文五军营,调拨军士、民壮等三万五千名;神机营调拨军士二万名;三千营调拨军士一万五千名,共凑足七万名,分别委派公正廉能而又干练得当的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统领;仍委署都督佥事雷通总行提督,设置堡寨并接运粮料,分别运送七万五千石,共十五万石,到怀来收受。运粮军人预先领取布袋十五万条,运粮完毕后收回官库;仍请施恩给每人银三钱,作为脚费以及置办车辆、绳索、物件等项的费用,并给鞋一双,以备行走跋涉。前述军士以及应运的粮料,陆续预先整理齐备,等外使起程后立即起运。又从团营官军中选精勇马队官军一万五千员名,领马一万匹;步队一万员名。到期请在臣谦、石亨、柳溥、张軏、杨俊、罗通、范广、过兴、郭震、马宗、张义、刘深中,会议选派一二员奉敕统领。率领军队先前往怀来,就地运来粮草驻扎,以逸待劳。一方面派人侦察军情的缓急、敌军人马的多少以及来路的远近;或在要害处设伏等待,或把伏兵安排在山川险阻、水草便利的地方,等敌军半隐半现时截断道路取胜,务必做到计策万全,不许有丝毫轻忽。大同地方虽然关系紧要,但距京师遥远,最终难以及时救援。何况此前兵部已多次行文总兵官郭登等,命他们议定是否应派将领率兵前去协同战守,由他们直接上奏裁定。并令各边关总兵、镇守、守备以及内外文武官员一同整顿人马,固守地方;在各处紧要关隘和外敌出入必经之路深挖壕堑,多设防备,以防外敌进犯,并乘机截击歼杀。城堡墙垣浅薄低矮的,增筑得高大坚厚;山坡道路平坦宽阔的,砍削使其变得陡峻。只要有外敌来攻,就立即相机处置,同时飞报邻境守备官员,彼此防守援助;并连夜派人具奏。京师各营务必把官军操练到十分精熟,听候调遣以击破敌军,不许因循苟且而贻误军机。这是关于议定此事的题奏,奉圣旨:运送粮料一事,准照议定办法办理,至于赴怀来操练备战一节,等明年春暖以后,再根据军情缓急裁定。在京军马不可懈怠,务必操练熟习,及早作好安排,临到时机才不致误事。钦此。《忠肃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巻十一      明 于谦 撰杂体拟古妾意如冰清,妾心如石坚。良人乆别离,怅望空悬悬。所感恩义重,岂为情欲牵?但愿良人好功名,遂超迁九重,布恩泽四境,无烽烟。未卜防面期,先遣佳音传,亦足慰岑寂,何必常团圆。南国有佳人南国有佳人,皎皎冰雪姿,恒恐汚洁白,胭粉弗敢施,奉身事君子,服勤忘燕私,一朝成逺别,千里长相思,愿托双飞翼,辛苦良不辞,飞来侍君侧,恩义两无亏,永言执箕帚,尽瘁以为期,可望不可即,翘首空嗟咨游春曲垂杨拂地,如青▯,轻盈不奈东风吹。马上谁家游侠儿,雕鞍玉勒,黄金覊。张弓放弹,如星驰,正中流鸎落树枝。众中大笑称絶竒,扬鞭走马当路岐。忽闻秋千笑语嬉,隔墙竚立情如痴。墙里佳人颦黛睂,留情不语知伊谁?分明相望不相知,恨无羽翼通佳期。夕阳啼鸟催分离,可怜两地空相思。春昼曲东风吹花,花不定,红雨纷纷落芳迳。唤人啼鸟,隔纱窗,巧语关情,谁忍聴?柔膓百结,苦萦回。却似丁香花,未开,花开花谢,年年事。可惜流光如箭催,门外红尘飞紫陌。陌上垂杨防春色,垂杨只解送行人,不管行人归未得。采桑妇低树采桑易,髙树采桑难。日出采桑去,日暮采桑还。归来喂叶上蚕箔,谁问花开与花落?二眠才起近三眠,此际祗愁风雨恶。割鸡裂纸祀蚕神,蚕若成时忘苦辛。但愿公家租赋给,一丝不望上侬身。丁男幸免官府责,脂粉何须事顔色。收蚕犹未是闲时,却共皃夫勤稼穯。采莲曲朝采莲,暮采莲。莲花艳冶,莲叶鲜。花好面顔,不常好。叶似罗裙,怨秋早。秋风浩荡,吹碧波。绿怨红愁,将奈何?年年采莲,逞顔色。采得莲花,竟何益?莲花虽好,却无情。夫壻有情,常是客。常是客,万里关河,归未得。争如池上锦鸳鸯,双去双来。到头白,采莲复采莲。采莲长可怜,愿比莲花与莲叶,不论生死根株连。杨花曲垂杨飞白花,飘飘万里去。多情蜂蝶乱追随,不问依栖向何处。人生漂泊无定踪,一似杨花趂暖风。今朝马足西边去,明日车轮又向东。可怜不识归来路,一去江山千万重。杨花本是无情物,懊恼人生在客中。逺别离逺别离,何时归?出门子女争牵衣,借问此行向何处?底事欲留留不住,父子恩情深更深,可怜不得恒相聚。逺别离,无限愁。山行骑马,水乘舟。行人一去蚤囬头。折杨桺折杨桺,折得柔条持在手,慇懃赠与逺行人。人去书来,莫厌频。明年桺发黄金芽,却望归辕早到家。春来春去须臾事,莫待漫天飞雪花。折杨桺,愁思多,短长亭畔崎岖路,送尽行人奈尔何。静夜思静夜思何时休?终宵展转听更筹。人生由来不满百,安得朝夕亊隐忧?功名富贵倘来物,目前渺渺春云浮。甲第歌钟万户侯,五花骏马千金裘。春风秋月不相待,倐忽朱顔变白头。豪▯一去难再得,壮气销沉土一丘。但令名节不堕地,身外区区安用求?静夜思谁与谋?劝君髙枕且熟睡,穷达由天不用愁。渔父辞水深得鱼多,水浅得鱼少。人间径路漫崎岖,天际烟波长浩渺。山妻稚子幸团圆,百歳生涯共一船。收纶罢钓晩风前,杨桺穿鱼当酒钱。酒酣日暮船头宿,醒看江水捧团玉。浩歌一曲写幽情,欵乃声中山水绿。山水绿快我心,船头有鱼可换酒。莫管兴亡与古今。节妇吟凄凉复凄凉,世间好事难乆长。月圆无奈,隂云蔽花;发愁看风雨狂。良人恩爱,中道絶;秋月春花,空断肠。空断肠,心不移;玉洁冰清,天自知。翁姑老病,儿娇痴;萧然四壁,无遗赀。辛勤纺绩,事家业;暮暮朝朝,颦黛眉。但愿翁姑无恙,儿成立;独抱穷愁,甘受饥。甘受饥,泪成血;九原无路,见良人。纵有衷情,向谁说?出塞徤儿马上吹边笳,旌旗五色如云霞。紫髯将军挂金印,意气平吞瓦剌家。瓦剌蕃人手弓矢,敢向边疆挠赤子。云屯雨散去复来,大荒落日风尘起。将军出塞整戎行,十万戈矛暎雪霜。左将才看收部落,前军又报防戎王。羽书防奏上,神州喜动天顔宠数优。不愿千金万戸侯,凯歌但愿蚤回头。入塞将军归来气如虎,十万貔貅争鼔舞。凯歌驰入玉门关,邑屋防差认乡土。弟兄亲戚逺相迎,拥道拦街不得行。喜极成悲还堕泪,共言此防是更生。将军令严不得住,羽书催入京城去。朝廷受赏却还家,父子夫妻保相聚。人生从军可奈何,歳歳防边辛苦多。不须更奏边笳曲,请君听我入塞歌。采莲曲日出采莲去,日暮采莲归。莲花如面,叶如衣。船头对对鸳鸯飞,鸳鸯飞入花深处,交颈绸缪无限趣。覩物关情,可奈何?扣舷齐唱采莲歌,采莲歌未休,心中无限愁。如何得似鸳鸯鸟,双去双来到白头。北风吹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十一 明于谦撰 杂体 拟古 我的意志像冰一样清白,我的内心像磐石一样坚定。丈夫长久离别,我惆怅地徒然遥望,心中悬念不已。所感念的是恩义深重,哪里是被情欲牵引呢?只愿丈夫建立功名,终于升迁到九重之上,把恩泽施布四方,使四境没有烽烟。我还没有预知相逢的日期,先派人把佳音传来,也足以慰藉我的寂寞,何必一定要常常团聚呢?南国有佳人 南国有一位佳人,姿态洁白如冰雪,常常害怕玷污清白,连胭脂粉黛也不敢施用。她侍奉君子,勤劳服事而忘却夫妻私情。一旦远别,千里之外长久相思。愿凭借一双飞翔的翅膀,辛苦也完全不辞,飞到君子身边侍奉,使恩义两不亏负。永远愿意执持箕帚,竭尽劳瘁作为终身的约期。虽说可以盼望却不能立即到达,只能翘首远望,徒然叹息。游春曲 垂杨拂着地面,像青色的丝线,轻柔飘逸,却禁不住东风吹拂。马背上是哪家的游侠儿,骑着雕饰的马鞍、玉制的马勒,系着黄金马笼头?张弓发弹,快如流星,正好射中一只流莺,使它从树枝上坠落。众人中大笑着称赞这是绝技,扬鞭策马奔向岔路。忽然听见秋千旁传来嬉笑声,便隔墙站立,情意痴迷。墙里的佳人皱着黛眉,含情不语,不知她是谁?明明彼此相望却彼此不相识,只恨没有翅膀来传达美好的相会。夕阳和啼鸟催促着分离,可怜两地徒然相思。春昼曲 东风吹落花朵,花儿飘摇不定,纷纷如红雨落在芳香的小径上。隔着纱窗,啼鸟呼唤人,巧妙的鸣声牵动情意,谁忍心不听?柔肠百转,苦苦萦绕回旋,恰似尚未开放的丁香花。花开花谢,年年如此。可惜时光像箭一样催迫,门外红尘飞扬在紫陌上。陌上的垂杨妨碍春色,垂杨只知道送行人,却不管行人何时才能归来。采桑妇 低矮的桑树容易采,高大的桑树难采。太阳一出就去采桑,日落才回来。回来后把桑叶喂给蚕箔上的蚕,谁还顾得上花开花落?二眠刚醒,快要接近三眠的时候,这时只担心风雨恶劣。杀鸡撕纸祭祀蚕神,蚕若养成结茧,便忘了劳苦。只愿官府的租赋宽缓,不要一丝一毫加到我身上。男丁幸而免受官府责罚,哪里还需要脂粉来修饰容色?收蚕还不是闲暇之时,又要和丈夫一起辛勤耕种。采莲曲 早晨采莲,晚上采莲。莲花艳丽,莲叶鲜嫩。花朵如美丽的面容,却不能长久美好;叶子像罗裙,又怨恨秋天来得太早。秋风浩荡,吹动碧波,绿色含怨,红色含愁,又能怎么办呢?年年采莲,尽力保持容色;采到莲花,最终又有什么益处?莲花虽然美好,却没有情意;丈夫虽有情意,却常年在外作客。常年作客,隔着万里关河,始终不能归来。哪里比得上池上的锦绣鸳鸯,成双成对地来去,直到老去?采莲,还是采莲。采莲实在可怜,只愿像莲花和莲叶一样,无论生死都根株相连。杨花曲 垂杨飞出白花,飘飘荡荡飞向万里之外。多情的蜂蝶纷纷追逐,却不问它要栖息在什么地方。人生漂泊没有定踪,就像杨花追逐温暖的春风。今天马蹄向西边去,明天车轮又转向东方。可怜它不认识归来的道路,一去便隔着千万重江山。杨花本是无情之物,却使身在异乡的人懊恼不已。远别离 远别离,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出门时子女争着牵住衣裳,试问这次要到哪里去?究竟为什么想挽留却留不住?父子之间的恩情深而又深,可怜不能永远团聚。远别离,无限愁。走山路骑马,过水路乘船。行人一走,早早便回头张望。折杨柳 折下杨柳,折得柔软枝条握在手中,殷勤赠给远行的人。人走之后来信,不要嫌来得频繁。明年柳树长出金黄色的嫩芽,还盼望归来的车轮早早到家。春来春去只是片刻的事,不要等到漫天飞舞的雪花。折杨柳,愁思多;短亭长亭旁道路崎岖,送尽了行人又能把你怎样呢?静夜思 静夜里的思绪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整夜翻来覆去,听着更筹报时。人生自来不过百年,何必早晚都把忧虑藏在心中?功名富贵不过是偶然得来的东西,在眼前渺小得像浮在春云上的幻影。高门宅第的歌钟,万户侯的富贵,五花骏马和千金裘衣,春风秋月从不等待人,转眼间红颜便变成白发。豪情壮志一去难以再得,雄心消沉埋入一抔黄土。只要名节不坠落在地,身外那些微小事物又何必追求?静夜里的思绪该同谁商量?劝你高枕安睡,穷困显达都由上天,不必忧愁。渔父辞 水深能捕到的鱼多,水浅能捕到的鱼少。人间的道路漫长而崎岖,天边的烟波长远而浩渺。山妻和幼子有幸团聚,一生百年共同住在一条船上。晚风前收起钓丝停止垂钓,把杨柳枝穿起鱼来当作酒钱。酒意浓时天色已晚,便在船头住宿;醒来后看见江水托起一轮团月。高声歌唱一曲抒发幽深的情怀,欸乃声中山水一片碧绿。山水青绿使我心情舒畅,船头有鱼便可以换酒。不要管兴亡和古今。节妇吟 凄凉啊又凄凉,世间的好事很难长久。月亮圆了也无可奈何,阴云遮蔽花朵;看着狂风暴雨,令人愁苦。丈夫的恩爱半途断绝,秋月春花只能徒然令人断肠。徒然断肠,内心却不改变;玉洁冰清,上天自然知道。公婆年老多病,孩子幼小痴弱;家中四壁萧然,没有留下财产。辛勤纺纱织布,料理家业;日日夜夜皱着黛眉。只愿公婆平安无恙,孩子长大成人;自己独自抱着贫穷忧愁,甘愿忍受饥饿。甘愿忍受饥饿,泪水流成血;九泉之下无路去见丈夫。纵然有满腔衷情,又向谁诉说呢?出塞 健儿在马上吹奏边地胡笳,五色旌旗像云霞一样。紫髯将军悬挂金印,意气昂扬,仿佛要把瓦剌人的家国一举吞下。瓦剌番人手持弓箭,竟敢到边疆骚扰百姓。敌军如云聚集又如雨散去,荒漠上落日西沉,风尘四起。将军出塞整顿军队,十万兵器映着霜雪。左路将领才报告收服部落,前军又报告瓦剌王来犯。军书接连奏报朝廷,神州欢喜,天子也多次加以宠赏。我不愿求千金和万户侯,只愿唱着凯歌早日回头。入塞 将军归来,气势如虎,十万勇士争相欢呼起舞。唱着凯歌驰入玉门关,乡里房屋几乎认不出故土的模样。弟兄亲戚远远前来迎接,拥挤在道路街巷,无法通行。喜极而悲,反而流下眼泪,共同说这一次能够回来就像获得了新生。将军军令严明,不能停留,军书催促他进入京城。朝廷接受赏赐后便回家,父子夫妻得以保全团聚。人生从军又能怎么办?年年守边,辛苦实在太多。不必再奏边笳曲,请你听我这首《入塞歌》。采莲曲 太阳出来就去采莲,日暮时分才回来。莲花像脸,荷叶像衣。船头一对对鸳鸯飞翔,飞入花的深处,交颈缠绵,情趣无限。看到这些景物便牵动情思,又能怎么办呢?敲着船舷齐声唱《采莲歌》,歌声未停,心中却有无限愁苦。怎样才能像鸳鸯鸟一样,成双成对地来去,直到白头?北风吹

北风吹,吹我庭前柏树枝。树坚不怕风吹动,节操棱棱还自持。冰霜歴尽心不移,况复阳和景渐宜。闲花野草尚葳蕤,风吹柏树将何为?北风吹,能防时。春风吟夕阳欲落还未落,垂杨拂地,东风恶。东风虽恶,还有情。歳歳能令芳草生,草生满地绿侵衣。时见堦前蛱蝶飞,却怪东风无气力,春深不解动芳菲。春日吟东风浩荡,吹花桺。春气薰人,如醉酒。草生满地,绿敷茵。桃李无言,也笑人。笑人年年,常是客。底亊欲归,归未得。归未得,可奈何?太行南北,千条路。不似离肠,宛转多。眼前花昨日看花开,今朝看花落。花开花落两无情,莫怪夜来风雨恶。人生一似雨中花,老少须臾莫怨嗟。昨日朱顔生绿醑,今朝白发暎乌纱。看花对酒宁辞醉,醒后还投卖酒家。君不见,眼前花。落花吟昨日花开树头红,今日花落树头空。花开花落寻常事,未必皆因一夜风。人生为乐须少年,老后看花亦可怜。典衣沽酒花前饮,醉扫落花铺地眠。风吹花落依芳草,翠防胭脂顔色好。韶光有限蝶空忙,歳月无情人自老。眼看春尽为花愁,可惜朱顔变白头。莫遣花飞江上去,残红易逐水东流。田舍翁田舍翁,老更勤,种田何曾辞苦辛?鸡皮鹤发,十指秃,日向田间畊且斸。雨旸时若,得秋成,敢望肥甘充口腹?但愿公家无负租,免使儿孙受凌辱。吏不敲门,犬不惊,老稚团圞,贫亦足。可怜憔悴百年身,暮暮朝朝一盂粥。田舍翁,君莫欺!暗中朘剥民膏脂,人虽不语,天自知。醉时歌酒满金盆,泛绿波。主人半醉,朱顔酡。请君且就坐,听我醉时歌。人生天地间,一苇浮江河。富贵与功名,倐忽浮云过。牀头有酒且须斟,囊里无钱不用寻。钱多自古坏名节,酒量何妨江海深。刘伶好酒称世贤,李白骑鲸飞上天。石崇元载极奢侈,至今千载遗腥羶。劝君满饮不须辞,万事由天莫怨咨。蛟龙变化非无日,鸿鹄翺翔自有时。醉时歌,歌有节。酒防客散我还醒,却上髙楼对明月。独酌东风昨夜吹,芳草绿渐成隂,红渐老。庭前无数落来花,分付家童莫轻扫。开樽独酌向花前,仰面歌呼,声彻天花。残自有重开日,人老何由更少年?醉看明月照▯顚,还把落花铺地眠。牀头贮酒三百斛,囊底萧条无一钱。看花对酒且自乐,一任春归啼杜鹃。采桑妇出门行,采桑路,逢游冶郎。郎君马上笑相问:“问侬何事不梳妆?”妾云:“本是农家妇,辛苦从夫立门户,自来不觧施朱铅,但识荆钗与裙布。”郎君问妾,妾不疑,笑杀无端轻薄儿。妾顔如花,心似铁,玉洁氷清,天自知。世间万物不得齐,或清如水,浊如泥。请君前行不须问,好把丝鞭促马蹄。马蹄追风去若箭,侬家掩袂泪如霰。出门明日更相逢,郎君避路羞相见。马上郎马上郎,青春好,玉勒金覊暎芳草。芳草茸茸衬落花,花间亭舘知谁家?郎君下马入门去,红裙翠褏留春住。留春住,可奈何?笑语生香,欢爱多。乌云髙髻鬰嵯峨,樽前起舞影婆娑。酒酣渐觉朱顔酡,留情两眼横秋波。横秋波,情密密。闾阎冻馁君不知,夫妻对面厨中泣。处世若醉梦处世若醉梦,忧乐付等闲。百事皆前定,对酒且自寛。仰天歌呜呜,清风吹我冠。浊醪满瓦缶,苜蓿堆春盘。无人劝我饮,自酌还自欢。醉眠白日,晩起看明月。团防剑舞中庭,浩歌振林峦。丈夫意如此,不学腐儒酸。落花吟东风吹落花,防防依芳草。多情还似未开时,分付家僮莫轻埽。埽却明朝又落来,来年依旧见花开。莫因开落分忧喜,且向花前饮一杯。古意妾顔如花,命如叶,嫁得良人,伤逺别。别来独自守空闺,夜夜焚香拜明月。月缺重圆,防有期。人生何得久别离?愿将身托蟾蜍影,照见良人不寐时。初日出东方,光彩照八极,飞潜及蠢动,咸仰生成力。我愿天宇清,浮云埽形迹,庶俾阳徳亨,万古明不息。从军五更转一更,新月出城上,箭初传,将军号令急,不敢倒头眠。二更,天气冷,孤月照三军,谁奏边笳曲?凄凉不忍闻。三更,霜渐落,城上听寒鸡,仰面看星象,天空北斗低。四更,城上望,满野是新霜,衣薄弓刀冷,那能不忆乡?五更,人尽起,皷角动,边城闻道将军令,平明要起营。圆明偈明月无罣碍,皎然在虚空。恒河沙世界,照耀一般同。大风大风振林木,万叶皆飞飏。如何顷刻间,景物殊炎凉?感之欲太息,凭防对斜阳。东篱有黄菊,归来嗅余香。

译北风吹,吹动我庭前柏树的枝条。柏树坚强,不怕风吹摇动,棱棱然的节操仍自行保持。历尽冰霜,内心也不改变,何况阳和之气已经到来,景色渐渐适宜。闲花野草尚且茂盛,北风吹柏树又能怎么样呢?北风吹啊,能抵挡一时。春风吟 夕阳将要落下却还没有落下,垂杨拂地,东风猛烈。东风虽然猛烈,却也有情意,年年都能使芳草生长。草长满地,绿色蔓延到衣服上。时时看见台阶前的蛱蝶飞舞,却奇怪东风似乎没有力量,春意深浓了还不能催动百花盛开。春日吟 东风浩荡,吹动花朵和杨柳。春气熏人,令人如同醉酒。草生满地,绿色铺成地毯。桃李默默无言,却也仿佛在笑人。笑我年年总在外作客。究竟为什么想归去,却始终归不成?归不成,又能怎么办?太行山南北有千条道路,却不像离愁那样曲折繁多。眼前花 昨天看花开放,今天看花凋落。花开花落本来都无情,不要责怪昨夜风雨猛烈。人生就像雨中的花,老少都在片刻间变化,不必怨叹。昨天红颜还映着绿色美酒,今天白发已经映着乌纱帽。看花对酒,宁愿辞去清醒而沉醉;醒来后还要到卖酒人家去。你难道没看见,眼前的花吗?落花吟 昨天花开,树梢一片鲜红;今天花落,树梢空空。花开花落是平常事,未必全都因为一夜的风。人生及时行乐须趁少年,老后再看花也令人怜惜。典当衣服买酒,在花前饮酒,醉后扫落花铺地而眠。风吹花落,依傍着芳草,翠色和胭脂般的颜色依然美好。美好的春光有限,蝴蝶徒然忙碌;岁月无情,人却自然衰老。眼看春天将尽而为花忧愁,可惜红颜变成白头。不要任花瓣飞到江上去,残红很容易被水流带向东去。田舍翁 田舍老翁,年老了更加勤劳,种田何曾推辞辛苦?鸡皮鹤发,十指磨秃,天天到田间耕种锄地。只要雨旸适时,能够获得秋收,哪里敢奢望肥甘来充饥饱?只愿官府不要索取超过应纳的租税,免得儿孙遭受凌辱。官吏不来敲门,犬也不惊叫,老少团聚,即使贫穷也满足。可怜一生憔悴,日日夜夜只有一碗粥。田舍老翁,你不要欺瞒我!暗中剥削百姓的膏脂,百姓虽不说话,上天自会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醉时歌 金盆中斟满美酒,荡漾着绿色的酒波。主人已经半醉,红颜泛红。请你暂且坐下,听我唱《醉时歌》。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就像一叶苇草漂浮在江河上。富贵和功名,转眼如浮云飘过。床头有酒就应该斟饮,袋中没有钱也不必寻找。钱多自古容易败坏名节,酒量即使像江海一样深又有什么妨碍?刘伶嗜酒,被世人称为贤者;李白骑鲸,飞升上天。石崇、元载极其奢侈,至今千年仍留下腥膻之名。劝你尽情饮满,不必推辞;万事听凭上天,不要怨叹。蛟龙变化并非没有时日,鸿鹄高飞自有时机。《醉时歌》啊,歌声也有终止。酒宴将散,我也将醒来;不如登上高楼面对明月。独酌 昨夜东风吹来,芳草渐渐变绿,红花渐渐衰老。庭前无数落花,嘱咐家童不要轻易扫去。开酒独自在花前饮酒,仰面高歌呼喊,声音直冲云天。花谢了自有重新开放的日子,人老了却怎么还能再返少年?醉中看明月照着头顶,仍把落花铺在地上睡眠。床头储藏着三百斛酒,钱袋底下却空空如也,一文钱也没有。看花饮酒姑且自得其乐,任凭春天归去、杜鹃啼叫。采桑妇 出门走在采桑路上,遇见一个游荡的郎君。郎君在马上笑着问:“我问你,为什么不梳妆?”我说:“我本是农家妇女,辛苦地跟随丈夫维持门户,从来不会施用胭脂铅粉,只知道戴荆钗、穿布裙。”郎君问我,我也不疑惧,反而笑死这个无端轻薄的孩子。我的容貌虽如花,内心却像铁一样坚定;玉洁冰清,上天自然知道。世间万物不能全都相同,有的清澈如水,有的污浊如泥。请你往前走,不必再问,还是快拿丝鞭催马赶路吧。马蹄追风,快如飞箭;我掩着衣袖,泪水如霰雪般落下。明天出门再相逢时,郎君定会避开道路,羞于相见。马上郎 马上的郎君,青春正好,玉勒金笼头映着芳草。芳草茸茸,衬着落花;花间的亭馆不知是谁家的?郎君下马走进门去,红裙翠袖留住春光。留住春光,又能怎样?笑语中仿佛生出香气,欢爱很多。乌云般的高髻浓密高耸,酒樽前起舞,身影婆娑。酒意浓时渐渐觉得红颜泛红,含情的双眼横送秋波。横送秋波,情意密切。邻里百姓受冻挨饿,你们却不知道;夫妻面对面坐着,在厨房中哭泣。处世若醉梦 处在世间如同身在醉梦之中,忧愁欢乐都把它看作平常。百般事情都已由前定,对着酒姑且自我宽解。仰天呜呜高歌,清风吹动我的帽子。浊酒装满瓦缶,苜蓿堆满春盘。没有人劝我饮酒,我自己斟酒,自己欢喜。白日醉卧,晚上起来看明月。团团围着长剑在庭中起舞,高歌声震动山林。大丈夫的意气就应如此,不学腐儒那样酸腐。落花吟 东风吹落花朵,纷纷依傍芳草。它多情得仿佛尚未开放时一样,嘱咐家童不要轻易扫去。即使扫掉,明天还会再次落下;来年依旧能看到花开。不要因为花开花落而分别忧愁和欢喜,姑且到花前饮一杯酒。古意 我的容貌如花,命运却如叶子般飘零;嫁得良人,却为远别而伤心。分别以来独自守着空闺,夜夜焚香向明月礼拜。月亮缺了还会重新变圆,夫妻团聚也应当有期。人生怎么能长期离别?愿把自身寄托在月中蟾蜍的身影上,在丈夫不眠之时照见他。初升的太阳从东方出来,光彩照耀八方;飞翔的、潜游的以及蠢动的生物,都仰赖它生成万物的力量。我愿天空清明,浮云扫除踪迹,使阳和之德通达,万古长明而不熄。从军五更转 一更,新月升上城头,箭声刚刚传来,将军号令急迫,不敢倒头入睡。二更,天气寒冷,孤月照着三军,谁在奏边地胡笳曲?凄凉得不忍听闻。三更,霜渐渐降下,在城上听见寒鸡鸣叫;仰面观看星象,天空中北斗已经低垂。四更,在城上远望,满野都是新霜;衣服单薄,弓刀冰冷,怎能不思念故乡?五更,人们全都起来,鼓角声响动;边城听说将军下令,天亮就要起营。圆明偈 明月没有任何障碍,明亮地悬在虚空中。恒河沙数的世界,都受到同样的照耀。大风 大风震动树林,万片树叶都飞扬起来。为什么片刻之间,景物就骤然变得冷热不同?感慨此景,令人想要长叹;倚着栏杆面对斜阳。东篱边还有黄色的菊花,归来时再嗅闻它残留的香气。

鲤鱼图海波拍天,流海日当天起,神鱼大如舟,扬鬐复鼔尾,峥嵘头角,信非难变化飞腾,顷刻间,等闲吸尽四海水,化作商霖,拯旱干。闺思东风荡漾,吹花桺。春色醺人,如醉酒。梁间喜见燕将雏,槛外忽闻鸎唤友。绿窗倦绣,且停针。搔首沉吟,意转深。却唤侍儿开绣户,轻移莲步,傍花隂。花隂满地,蝶双飞,相随恋恋红蔷薇。欲向花间扑双蝶,生憎绿刺牵人衣。归来长叹,临妆镜,宛转柔情还未定,还未定,谁得知?须臾鸦噪庭槐晩,又是深闺拜月时。夏日忆故乡风景石榴树底红巾蹙,薝卜枝头露香玉。薰风拂拂,自南来时,向髙堂埽炎燠。湘帘半卷,日迟迟。竹隂防差,桺隂绿。红绡焕烂,蜀葵开。金弹累垂,卢橘熟。端阳佳节,竞繁华。角黍堆盘,暎醽醁。一从游宦隔天涯,马首红尘厌驱逐。有时飞梦绕钱塘,此景依然在心目。今年夏月居晋阳,南北风土殊炎凉。清和已过,近五月,草木犹自愁飞霜。故园物候不可见,尘沙塞草空茫茫。云山望断防千里,小楼尽日空徜徉。读易太极本无形,隂阳互消长。庖牺百王先作《易》,原俯仰卦画以一陈人文,日宣朗。文王系卦辞,吉凶指诸掌。周孔更发明,此道该穹壤。濂溪论理微,康节推数广,程朱述传义,明白非惚恍。半夜一声雷,千门忽然敞。月窟与天根,乘风恣来徃焚香诵韦编,悠然动遐想。清明感兴宦游无定踪,飘飘任南北。今年在并州,邂逅过寒食。花枝红欲燃,草色翠如织。羣鸟鸣闲庭,喧啾竞朝夕。飞絮随东风,轻盈粘几席。而我与春光,相看俱是客。春归已有期,我归应未得。对景不成欢,喟然长太息。太息复何为?挥毫题素壁。入春,狂风大作,加以乆无雨雪,因以自咎。朔风怒号,不得止。漠漠埃尘,涨天起。入春已是一旬余,翻觉貂裘薄如纸。前朝飞雪,天上来;间积郊原,不盈指。垅间宿麦,正青青。无雨,安得勃然起?圣皇爱民如赤子,诏防丁寜在人耳。轻徭薄赋,更恤刑。天意云何,乃如此?抚循失政,固予罪。窃禄偷安,心独愧。愿移灾咎及余躬,免使苍生受憔悴。暇日,命仆于盆池养鱼,瓦缶种谷,以观生意。盆池养鱼,缶种谷,鱼自悠然,谷还绿。缶中生意,亦流通。盆池江湖,非局促乾坤。二气夲无私,髙下洪纤,均化育。放鱼入海,化为龙;移谷在地,收万钟。龙飞九天,雨万国;谷布下土,苏羣农。乃知此物有神化,世间大小无不容。昼夜长短昼夜分长短,气▯互凉燠。昼长宜官府,夜短省镫烛。镫烛民膏脂,燃之非我欲,无奈更漏长,欲眠还反复,起坐向灯前,中心如转毂。或将既徃追,或将未来续。兵民当怀绥,边境宜储蓄。化何由而行政?何由而肃?思之有未得,还将旧书读。軄分所当为,一一在心目。夜分方就枕,展转犹未足。奴▯不得眠,偶语向防屋。为此非好劳,庶以偿俸禄。自从春昼长,百亊免拘束。冠盖临髙堂,咨询尽民俗。贫者为寛征,饥者为发粟。善良加抚摩,豪强使慑服。闾里无横科,仓廪有余谷。简敎厉兵戎,公勤披案牍。诉牒旁午来,剖断不留宿。虽非霹雳手,遇事颇神速。退食时,从容吟诗对脩竹。夜后即安眠,何须论荣辱。民财免耗伤,奴▯无怨讟。此事良自知,谁能喻衷曲。慈训堂诗【有序】母,坤道也,以养育为徳,而主乎慈,故为母者未始不慈。其子慈而能训者盖少,训而能底于成者尤不多见也。四明王原之母夫人,舜江张天民先生女也。予髫年时识先生,髙古脩洁,与人不茍合,长于诗,尤工于楷法,虽寻常制作,若不经意思,而人自以为不可及,盖天姿俊迈,问学充裕,使然也。观先生,则夫人之贤可知矣。夫人蚤适原之父金溪令,中歳孀居,守节厉志,笃于训诲,谆谆然勉诸子以力学,而诸子克遵厥训,底于有成。既而原之以校官起家,超拜监察御史,擢防山西藩政,清愼明决,卓然有称。季复登进士第,授秋官尚书郎。余虽未仕,亦皆脩谨力学,为乡里闻人。是皆平日训诲所致。原之推本所自,而扁其堂曰「慈训」,所以表夫人之懿行,而示若子若孙于无穷也。大宗伯兼翰林学士杨先生与词林诸耆旧皆为文以识之矣。间甞徴余言,余嘉夫人之善于敎子,而原之昆季又能不负其所敎,世之为母子者将于是而取则焉。斯堂之作,岂直为观美哉?因为诗以歌之。

译鲤鱼图 海上波涛拍击天空,海面上太阳正从正中升起。有一条神鱼大得像船,扬起鱼鳍又拍打鱼尾;头角峥嵘,确实并非难以变化飞腾。顷刻之间,它可以轻易吸尽四海之水,化作普降商霖的大雨,拯救旱灾。闺思 东风荡漾,吹动花朵和杨柳。春色熏人,如同醉酒。梁间欣喜地看见燕子将要育雏,栏杆外忽然听见黄莺呼唤同伴。绿窗前绣花疲倦了,暂且停下针线;搔首沉吟,心意转深。于是叫侍女打开绣房门,轻移莲步,走到花荫旁。花荫铺满地面,蝴蝶成双飞舞,依恋不舍地围绕着红蔷薇。想要到花间扑捉双蝶,却生怕绿刺牵住衣裳。回来后长叹,面对妆镜,曲折缠绵的柔情仍未安定,仍未安定,又有谁知道呢?不一会儿乌鸦在庭院槐树上喧噪,天色已晚,又到了深闺中拜月的时候。夏日忆故乡风景 石榴树下红巾般的花朵簇拥,薝卜枝头露出带着香气的白玉般花朵。南来的熏风徐徐吹来,向高堂拂去炎热。湘帘半卷,日光迟迟;竹影交错,柳荫碧绿。红绡般灿烂的蜀葵开放,金色果实累累下垂,卢橘成熟。端阳佳节,竞相呈现繁华;角黍堆满盘子,映着醽醁美酒。自从出外做官,远隔天涯,马头面对红尘,厌倦了奔波驱逐。有时梦飞绕钱塘,这番景色仍然在心中眼前。今年夏月住在晋阳,南北风土不同,冷热各异。清和时节已经过去,接近五月,草木仍然担心飞霜。故园的物候无法看见,塞外尘沙和荒草一片茫茫。云山阻隔,望不到千里之外,整日徘徊在小楼上,徒然惆怅。读易 太极本来没有形体,阴阳相互消长。庖牺在历代君王之前创作《易》,仰观俯察,以卦画陈述人文,使日益宣明。文王撰写卦辞,把吉凶指出得如同掌中之物。周公、孔子进一步阐发,使这一道理涵盖天地。濂溪论述精微的义理,康节推演广大的数理,程朱撰述传义,阐明得清楚而不恍惚。半夜一声雷响,千门仿佛忽然敞开。月窟与天根,乘风任意往来;焚香诵读古代经书,悠然生出遥远的遐想。清明感兴 出外做官没有固定踪迹,飘飘荡荡任凭南北。今年在并州,偶然赶上寒食节。花枝红得仿佛要燃烧,草色翠绿如同织成。群鸟在闲静庭院中鸣叫,早晚争相喧闹。飞絮随东风飘荡,轻盈地粘在几案坐席上。而我和春光相对,彼此都只是异乡的客人。春天归去已有日期,我却恐怕还不能归去。面对景色不能欢喜,不禁长声叹息。叹息又有什么用?挥笔在白墙上题诗。入春以后,狂风大作,又加上很久没有雨雪,于是因此自我责备。北风怒吼,不能停息;茫茫尘土满天飞起。入春已经十多天了,反而觉得貂皮衣薄得像纸。前些日子飞雪从天而降,偶尔积在郊野原地,却不到一指厚。田垄间越冬的小麦正青翠,没有雨,怎么能够蓬勃生长?圣皇爱民如同爱护赤子,诏令中反复告诫,至今还在耳边。减轻徭役赋税,更加慎重地减省刑罚。天意究竟为何,竟然如此?这是抚恤百姓、施行政令失当,当然是我的罪过。窃取俸禄、苟且偷安,我内心独自惭愧。愿把灾祸过咎转移到我一人身上,免得百姓受到憔悴困苦。闲暇时,命仆人在盆池中养鱼,在瓦缶中种谷,用来观察生机。盆池养鱼,瓦缶种谷;鱼自在地游,谷苗依旧青绿。瓦缶中的生机也在流通。盆池就是江湖,并非局促的天地。阴阳二气本来没有私心,无论高下大小,都同样化育。把鱼放入大海,它可以化为龙;把谷苗移栽到土地上,可以收获万钟粮食。龙飞上九天,降雨于万国;谷物播布大地,使众多农民苏醒。由此才知道万物都有神妙的变化,世间无论大小都能容纳。昼夜长短 昼夜分有长短,气候相互有凉热。白昼长时适宜处理官府事务,夜晚短时可以少点灯烛。灯烛耗费的是百姓的膏脂,燃烧它并非我的本意;无奈更漏漫长,想睡却翻来覆去,起身坐到灯前,心中像车轮一样转动。有时要追究已经过去的事情,有时要接续安排未来的事情。军民应当安抚,边境应当储备。教化怎样才能施行并使政事有序?怎样才能使法令严肃?思考这些还没有得到答案,便又拿旧书来读。职责所在的应做之事,一件件都在心中眼前。半夜才上床,辗转反侧仍然不能满足睡眠。奴仆也不能入睡,偶尔在值宿的屋里低声交谈。这样做并非喜欢劳苦,只希望用它来报偿俸禄。自从春日白昼变长,百事都不再受到拘束。戴冠乘车来到高堂,询问了解民间风俗。贫困者为之放宽征税,饥饿者为之开仓发粮。对善良者加以抚慰,使豪强感到畏服。乡里没有横加的科派,仓廪中有多余的粮食。简明地训练、整饬兵戎,公正勤勉地批阅案牍。诉状纷纷到来,审理裁断,不让它们留到第二天。虽不是雷霆般的高手,遇到事情却相当迅速。退朝用饭以后,从容地吟诗面对修竹。夜深之后便安然入睡,何必再谈荣辱?百姓的财物免受耗伤,奴仆也没有怨言。这些事情我自己确实知道,又有谁能说明我的内心呢?《慈训堂诗》【有序】母亲,体现坤道,以养育为德,并以慈爱为主,所以做母亲的未有不慈爱的。子女慈爱而又能教训的,大概很少;受到教训而能够成才的,更不多见。四明王原之的母亲夫人,是舜江张天民先生的女儿。我幼年时认识张先生,他高古修洁,不肯随便与人苟合,擅长诗文,尤其精于楷书;即使是平常的作品,仿佛不经意写成,人们也都认为无法企及,这大概是因为他天资俊逸超迈、学问充实丰厚的缘故。由张先生便可以知道夫人的贤德了。夫人早年嫁给王原之的父亲金溪令,中年守寡,守节而意志坚定,专心教诲子女,谆谆教导几个儿子努力学习;几个儿子都能遵循她的教训,终于有所成就。后来王原之凭校官身份起家,越级授任监察御史,又升任山西藩政,清廉谨慎,明断有才,卓然著称。他的弟弟又考中进士,授任秋官尚书郎。我虽然没有做官,也都修身谨慎、努力学习,成为乡里的知名人士。这些全都是平日教诲所造成的。王原之推究根本,追溯母亲的教诲,于是把堂屋题名为“慈训”,用来表彰夫人的美德,也给子孙后代作永久的示范。大宗伯兼翰林学士杨先生以及翰林院诸位老前辈,都已经作文来记述这件事了。间或曾经请我写几句话,我赞美夫人善于教育子女,而王原之兄弟又能不辜负母亲的教诲,世上的母子将来都可以以此为准则。修建这座堂,难道只是为了观赏美观吗?因此作诗来歌咏它。

君不见孟轲称大贤,道学冠今古,陶侃惜分隂,乃心忠典午。当年造就,赖慈亲翦发断机,良独苦。君家阿母,贞且贤,与古列女相比肩。孀居节操,凛冰雪,诸孤在膝,皆髫年。谆谆训诲,不辍口,愿汝成立,报所天。为言汝家素阀阅,累叶▯组相蝉聨。而翁受命宰百里,奉法循理,人共传。一朝奄弃,遗尔辈,我故未忍归重泉。属纩言犹在吾耳,令我慇懃敎诸子。汝曹力学,能有成,尔父虽死,犹不死。言之痛心,恐未足大书日新,扁华屋。诸郎感奋,思立身,恒若汤盘警心目。明师益友资讨论,暮史朝经勤讲读。一朝昆季俱登庸,万里云霄快鸿鹄。伯也绣衣霄汉立,季也芳名题桂籍。子能若此,亲何忧。笑引诸孙饷梨栗,满庭慈竹布清隂,绕砌萱花丽迟日。悯农无雨农怨咨,有雨农辛苦。农夫出门荷犁鉏,村妇看家事缝补。可怜小女年十余,赤脚蓬头,衣蓝缕,提筐朝出,暮始归。青菜挑来半沾土,茅檐风急火难吹,旋爇山柴带根煮。夜归夫妇聊充饥,食罢相看泪如雨。泪如雨,将奈何?有口难论辛苦多,嗟尔县官当抚摩。收麦诗大麦收割蚤,二麦收割迟,带青摘穂不▯熟,老稚借此聊充饥。去年夏旱,秋又水,谷麦无收,民受馁。今年种麦十二三,纵有收成无积累,了却官租余几何?女嫁男婚,债负多,公私用度皆仰给。可喜时清无重科,有司牧民当体此,爱养苍生如赤子,庶令禄位保始终,更有清名播青史。剥民肥已,天地知,国法昭昭不尔私。琴堂公暇,垂帘坐,请诵老夫收麦诗。喜雨行夏田得雨,苗青青;秋田得雨,容昜畊。夏田、秋田俱得雨,农家不用愁。收成收成有望,人心悦,四方万国腾欢声。嗟予菲才,忝廵抚,慙无徳泽被苍生。但愿风调雨顺,民安业,我亦走马看花归帝京。夏夜歩月明月入我户,清风吹我衣。散歩下瑶堦,仰看星斗辉。万籁寂不闻,羣动咸息机。啸歌振林薮,鸟雀争分飞。兴尽却归来,此意知者稀。酒冻戏题我有一罇酒,欲酌谁与共?置之向牀头,僮仆不敢动。嵗暮天苦寒,忽然结成冻。开罇抚掌笑,有物必有用。更添麯蘖作酸醯,饱茹黄虀三百瓮。无题人生不满百,常为千嵗计。图利与求名,昻昻争意气。昼营夜复思,顾恐力弗至。一旦夀命终,万事皆委弃。卓哉陶靖节,不为世故累,解印归柴桑。清风满天地,樽中幸有酒,自酌还自醉。借问寰中人,谁能防此意?自叹我生四十余,已作十年客。百嵗能几何?少壮难再得。今朝太行南,明日太行北。风雪敝貂裘,尘沙暗金勒。寒暑互侵凌,凋我好顔色。齿牙渐揺脱,须髪日以白。位重才不充,况此迟暮廹?为上乏勲劳,为下无徳泽。揣分宜退休,非惟慕竒特。蚤赋归去来,庶免清议责。夜闻鹤唳有感斋居无四隣,庭空篆烟冷。明月扬素辉,脩篁散疎影。双鹤向我鸣,鼓翅复引领。灵风振缟衣,露华浥丹顶。清响彻云霄,万籁悉以屏。芝田在何许,遥遥隔尘境。欲去还未能,蹉跎驻光景。聴此融心神,令人发深省。梅花图为严宪副题我家住在西湖曲,种得梅花绕茅屋。雪消风暖,花正开,千树珑璁缀香玉。有时抱琴花下弹,有时展昜花前读。浩然清气满乾坤,坐觉心胸絶尘俗。一从游宦来京师,几度梅花入梦思。为君展巻题诗处,还忆开窗对月时。醉墨淋漓染毫素,笔底生春若神助。调羮鼎鼐愧无功,何时却踏西湖路。无题朝在太行南,暮在太行北。问余何事苦悤悤?鞍马驱驰常是客。笑而不答,心自知。眷恋浮名,好是痴。昨日朱顔如殢酒,今朝白发已成▯。逺离乡国,空劳梦;怅望庭闱,有所思。君宠亲恩俱未报,窃禄无功补盛时。太行山不可攀,谁似山头白云好?才成霖雨便知还。雨后写懐甘雨洗尘寰,爽气涤烦襟。参差庭前树,蓊蔚敷繁隂。凯风泠然来,好鸟送佳音。俯瞰池塘水,▯▯清且深。中有双鲤鱼,随波恣浮沉。覩兹节物佳,击节动讴吟。万事毋足论,大化契我心。池邉散歩临流树影半欹斜,晴波滉漾走金蛇。帘前燕子掠飞蝶,池面鱼儿吹栁花。游▯牵风,白日静,落红满地,青春賖。数声啼鸟助幽兴,门巷彷佛山人家。无题名节重泰山,利欲轻鸿毛。所以古志士,终身甘緼袍。胡椒八百斛,千载遗腥臊。一钱付江水,死后有余褒。茍图身富贵,朘剥民脂膏。国法纵未及,公论安所逃?作诗寄深意,感慨心忉忉。篝灯夜,窗下抚巻,坐来乆。泛观古豪杰,际遇良不偶。伊周及房杜,股肱戴元首。韩范与富欧,麯蘖成醴酒。勲业正当时,功名垂弗朽。李广命不侯,冯唐空白首。间闗逐常调,遇事亦掣肘。赋命有疾徐,奔竞适足丑。掩书对明月,且尽杯中酒。寄内

译你难道没看见孟轲被称为大贤,道学冠绝古今;陶侃珍惜一寸光阴,一心忠于晋室。当年他们能够成就功业,依赖慈母剪发、截断机杼来教诫,实在十分辛苦。你家的母亲,贞节而贤德,可以和古代列女并肩。守寡时节操凛然如冰雪,几个孤儿都还在膝下,个个年幼。她谆谆教诲,口中从不停止,只愿你们成人成才,以报答父母。她说你家历来是世代显贵,几代人都连续佩印掌权。你的父亲奉命治理百里之地,奉行法令、遵循事理,人人都在传颂。一天忽然去世,留下你们这些孩子;我本来还不忍心归葬黄泉。临终时的遗言还在我耳边,嘱咐我殷勤教导你们几个儿子。你们努力学习,能够有所成就,那么你们的父亲虽已死,也就如同没有死。说到这些我痛心不已,只恐怕还不足以大书特书,于是题写在华美的屋堂上。诸位郎君受到感奋,想着立身处世,常常像商汤盘上的铭文一样警戒自己。以明师益友帮助讨论,早晚勤奋讲读史书经书。有一天兄弟都获得任用,像鸿鹄一样直上万里云霄,令人快意。长兄穿着绣衣,挺立在霄汉之间;幼弟的美名题在桂籍之上。儿子能做到这样,母亲还有什么忧虑?她笑着牵引孙子们,拿梨子栗子给他们吃;满庭慈竹铺开清凉的树荫,台阶周围的萱花沐浴着迟来的阳光而明丽。怜悯农民 没有雨,农民怨叹;有了雨,农民又辛苦。农夫出门扛着犁锄,村妇留在家里做缝补。可怜小女儿十多岁,赤着脚,蓬头散发,衣服破旧,提着筐子早晨出去,直到傍晚才回来。挑来的青菜一半还沾着泥土,茅屋檐下风急,火难以点燃,只好立刻把带根的山柴烧起来煮饭。夜里夫妻回来,勉强充饥,吃完相互看着,眼泪像雨一样落下。泪如雨,又能怎么办?有嘴也难以说尽辛苦之多,哎呀,你这位县官,应当安抚他们。收麦诗 大麦收割得早,小麦收割得迟;趁着青色摘下麦穗,不等成熟,老少借此姑且充饥。去年夏天干旱,秋天又发水灾,谷麦没有收成,百姓遭受饥饿。今年种了十二三亩麦子,即使有收成也没有积蓄;交完官租还剩下多少?女儿出嫁、儿子娶妻,债务很多,公私用度全都依靠这点收成。可喜的是时局清平,没有额外的苛科;各级官员治理百姓,应当体察这一点,像爱护赤子一样爱养百姓,或许能够使自己的俸禄官位保全始终,并且让清名流传青史。剥削百姓来肥己,天地都知道;国法昭然,不会偏私于你。在琴堂公务之余,垂帘而坐,请听我吟诵这首《收麦诗》。喜雨行 夏田得到雨水,禾苗青翠;秋田得到雨水,容易耕种。夏田、秋田都得到雨水,农家便不用忧愁。收成有了希望,人心喜悦,四方万国都发出欢腾的声音。可叹我才华浅薄,却忝居巡抚,惭愧没有德泽惠及百姓。只愿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我也骑马赏花,回到帝京。夏夜步月 明月照进我的门户,清风吹动我的衣裳。散步走下玉石台阶,抬头看星斗闪耀。万籁寂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群类全都停止活动。长啸高歌震动林野,鸟雀争相分飞。兴致尽了便回来,这番心意知道的人很少。酒冻戏题 我有一樽酒,想要斟饮却同谁共享?把它放在床头,僮仆不敢动。年末天气极寒,忽然结成了冰。开樽拍掌大笑,有物必然有它的用处。再添入曲蘖制成酸醋,饱食三百瓮腌黄菜。无题 人生不过百年,却常常为千年之后筹划。图谋利益、追求名声,昂首争强,逞意气。白天经营,夜里还在思考,只怕力量达不到。一旦寿命终结,万事全都抛弃。卓然可敬的陶靖节,不被世俗事务拖累,解下官印归隐柴桑。清风充满天地,酒樽中幸而有酒,自己斟饮,自己沉醉。试问天下的人,谁能够体会这种心意?自叹 我生来已经四十多岁,做了十年的异乡客。百年人生能有多少?少壮时光难以重来。今天在太行山南,明天又到太行山北。风雪损坏貂裘,尘沙遮暗金勒。寒暑交相侵逼,使我美好的容颜凋谢。牙齿渐渐松动脱落,胡须头发日益变白。地位很高而才力不足,何况如今迟暮之年又逼近?对上无功勋可报,对下无德泽可施。衡量自己的才能和身份,应该退休,并不只是羡慕奇特的隐逸生活。早些写下《归去来》,或许可以免受清议的责备。夜闻鹤唳有感 斋舍独居,没有四邻;庭院空旷,篆香烟气已冷。明月发出洁白的光辉,修长竹子散落稀疏的影子。两只仙鹤向我鸣叫,鼓动翅膀又引颈相向。灵风吹动洁白的羽衣,露水沾湿丹红的头顶。清越的鹤鸣直达云霄,万籁全都被它压下。芝田在什么地方?遥遥隔着尘世。想要离去却还不能,蹉跎着停留在此,消磨光阴。听到这声音,心神仿佛融化,令人产生深深的反省。为严宪副题《梅花图》我家住在西湖转弯处,种下梅花环绕茅屋。雪消风暖,花朵正开放,千株梅树玲珑繁茂,点缀着香玉般的花朵。有时抱琴在花下弹奏,有时展开书卷在花前阅读。浩然清气充满天地,坐在那里便觉得胸襟完全脱离尘俗。自从出外做官来到京师,多少次在梦中思念梅花。为您展开画卷题诗时,还想起开窗面对明月的日子。醉意中挥毫,墨色淋漓染上白绢,笔下生出春意,仿佛得到神助。惭愧自己没有调和鼎鼐、辅佐朝廷的功劳,不知何时才能重新踏上西湖的道路。无题 早晨在太行山南,晚上又到太行山北。有人问我为什么这样匆忙奔波?鞍马驱驰,常年都是异乡的客人。我笑而不答,内心自己知道。留恋浮名,实在是痴迷。昨天红颜还像醉酒,今天白发已经如丝。远离故乡,徒然劳烦梦魂;惆怅地望着庭闱,心中有所思念。君主的宠爱和父母的恩情都没有报答,白白领取俸禄,没有功劳来补益盛世。太行山高不可攀,谁能像山头白云那样自在?刚刚化作霖雨便知道归去。雨后写怀 甘雨洗涤尘世,清爽之气洗净烦恼的胸襟。庭前树木高低错落,枝叶繁茂,铺开浓密的树荫。和风清凉地吹来,好鸟送来美妙的声音。俯视池塘的水,清澈而深。水中有两条鲤鱼,随着水波任意浮沉。看到这样美好的时令景物,不禁击节高歌。万事都不值得多谈,天地自然的变化与我的心意相契。池边散步 临近水流,树影半边倾斜;晴日的水波荡漾,像金蛇游走。帘前燕子掠过飞蝶,池面鱼儿吹动柳絮。游丝牵着微风,白日宁静;落花满地,青春白白流逝。几声鸟鸣增添幽静的兴致,门巷仿佛山中人家的居处。无题 名节重如泰山,利欲轻如鸿毛。所以古代有志之士,终身甘愿穿着粗布衣裳。胡椒八百斛的贪贿,千年之后仍留下腥臭。一文钱交付江水,死后却能留下多余的褒誉。如果只图自身富贵,便剥削百姓的脂膏。即使国法暂时没有追究,公共舆论又哪里逃得过?作诗寄托深意,心中感慨忧伤。夜里点着篝灯,在窗下抚摩书卷,坐了很久。泛泛考察古代豪杰,他们的际遇实在各不相同。伊尹、周公以及房玄龄、杜如晦,都是辅佐君主的股肱之臣。韩琦、范仲淹以及富弼、欧阳修,像曲蘖酿成醴酒一样,共成盛世功业。他们的功勋事业正逢其时,功名流传而不朽。李广命运不好,始终未能封侯;冯唐徒然白了头。辗转于常规调任之间,遇到事情也常常受到牵制。人的命运有迟有速,奔走竞争反而恰好可耻。合上书面对明月,姑且饮尽杯中酒。寄内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相好。生男与育女,所期在偕老。我生叨国恩,显宦亦何早。班资忝亚卿,廵抚歴边徼。自愧才力薄,无功答穹昊。勉力效驱驰,庶以赎天讨。汝居辇毂下,闺门日幽悄。大儿在故乡,地逺音信杳。二女正娇痴,但索梨与枣。况复家清贫,生计日草草。汝惟内助勤,何曽事温饱。而我非不知,报主事非小。忠孝世所珍,贤良国之寳。尺书致慇懃,此意谅能表。嵗寒松栢心,彼此永相保。忆老婢吾家有老婢,行年近五十,虽云极丑陋,所幸少过失。我昔少年时,垂髫,发如漆,鋭意取功名,辛苦事纸笔,双亲命老婢给使读书室。余时方气刚,未知抚爱术,斯须不如意,骂詈信口出。老婢受不辞,未始怨且泣。我壮忝科名,旋登显要职,老婢亦欣慰,且言所愿毕。家人自南来,致意我家室,此意乆未报,吾心恒郁郁,作诗寄所懐,相见应有日。题画二首江村昨夜西风起,木叶萧萧堕江水。水邉苹蓼正开花,妆防秋容画图里。小舟一叶防沧浪,钓得鲈鱼酒正香。醉后狂歌惊宿雁,芦花两岸月苍苍。同云蔽天,风怒号,飞来雪片如鹅毛,须防羣峰失翠色,等闲平地生银涛。探梅诗客多清趣,瘦蹇冲寒溪上去,只闻风送暗香来,不识梅花在何处。日暮绛州道中行行度山冈,望望指城郭。云收雨意散,天晚日色薄。万籁鸣笙竽,清风满岩壑。虽云途路遥,此景殊不恶。题壁间画看山如看画,聴水如聴琴。水流碧溪,转山髙,白云深。俯仰天地间,万物本无心。松风飒然来,为我涤烦襟。寒夜煮茶歌老夫不得寐,无奈更漏长。霜痕月影与雪色为我庭户増辉光。直庐数椽,少隣竝苦,空寂寞如僧房。萧条防传无长物,地炉爇火烹茶汤。初如清波露蟹眼,次若轻车转羊肠。须臾腾波鼓浪不可遏,展开雀舌浮甘香。一瓯啜罢,尘虑净,顿觉唇吻皆清凉。胸中虽无文字五千巻,新诗亦足追晚唐玉川子。贫更狂,书生本无富贵相,得意何必夸膏梁。五言絶句惜春无计留春住,从敎去复来。明年花更好,只是老相催。春晓昼静,暖风防帘垂,客到稀。画梁双燕子,不敢▯人飞。落花春来又春去,花落复花开。老少寻常事,何须废酒杯。暮春槐栁拂云,长清隂覆短墙。羣芳俱落尽,祗有菜花黄。小楼即景楼外青山好,楼前绿树多。防干知防,曲曲曲费吟哦。偶题三首日落,风欲静;鸟啼,人自闲。白云如解事,成雨便归山。其二倦鸟投林处,斜阳在树枝。薄云收未尽,山雨乍晴时。其三薫风何处来?吹我庭前树。啼鸟爱繁隂,飞来不飞去。夏景帘卷,薫风动,庭空,白日长。可怜双蛱蝶,犹恋菜花黄。喜雨雨洗乾坤净,恩沾品物新。俯观寰海内,无复皱眉人。日暮归鸦争绕树,落日半衔山。防雨晚来歇,孤云独自还。秋意池上秋风起,池中秋水凉。芙蓉好顔色,可惜不禁霜。春夜长风送华月,照我庭前树。宿鸟忽惊飞,双双背人去。清明日戏题才看花满枝,又见花零落。春光不自留,莫怪东风恶。夏日晚景浮云含雨意,斜日防波光。暮景难留恋,谁言白昼长?

译我们结发成为夫妻,恩爱彼此相好。生儿育女,所期望的是共同到老。我得到国家恩典,年纪尚早便做了显贵的官。官阶忝列亚卿,巡抚历经边地。我惭愧才力浅薄,没有功劳来报答上天。勉力奔走效命,或许可以赎偿上天讨伐之责。你居住在京城之下,闺门中日日幽静寂寥。大儿在故乡,相隔遥远,音信渺茫;两个女儿正娇痴,只知道索要梨子和枣子。何况家中清贫,生计日日草率艰难。你只在内务上勤劳,何曾真正享受温饱?而这些我并非不知道,只是报答君主的事情实在重大。忠孝是世人珍重的品德,贤良是国家的宝物。这封短信寄托殷勤之意,想来你能够明白。愿我们都有岁寒松柏般的心志,彼此永远保全。忆老婢 我家有个老婢女,年近五十;虽然说容貌极其丑陋,幸好过错很少。我从前年轻时,还是垂髫童子,头发像漆一样黑,一心追求功名,辛苦从事读书写字。双亲命老婢来供我在书房读书使用。那时我气性刚强,不懂得体恤爱护人的方法,稍有不合心意,便张口骂人。老婢承受这些,从不推辞,也从没有怨恨哭泣。我长大后忝列科名,不久登上显要职位,老婢也感到欣慰,并且说自己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家人从南方来,把问候带给我的家人;这份情意长久没有报答,我心中一直郁闷。作诗寄托怀念之情,相信相见应当会有日子。题画二首 江村昨夜刮起西风,树叶萧萧飘落到江水中。水边的蘋草和蓼花正开着,装点出秋天的景色,宛如画中。驾一叶小舟抵御沧浪,钓得鲈鱼,酒也正香。醉后放声狂歌,惊动了栖宿的大雁;两岸芦花之间,月色一片苍茫。层层乌云遮蔽天空,狂风怒号,飞来的雪片像鹅毛一样大。转眼间群峰就可能失去青翠的颜色,平地上也会凭空涌起银色的波涛。探梅的诗人多有清雅的兴致,骑着瘦马冒着严寒到溪边去;只听见风送来幽幽的香气,却不知道梅花究竟在哪里。傍晚在绛州道中 一路行走越过山冈,眺望远方指点着城郭。云气收拢,雨意消散;天色已晚,日光淡薄。各种声响如笙竽般鸣奏,清风充满山岩沟壑。虽然说道路还很遥远,但这样的景色实在很不错。题写在墙壁间的画上 看山就像看画,听水就像听琴。碧绿的溪水流淌,山势转折而高耸,白云深深。俯仰于天地之间,万物本来都无心无意。松林的风飒然吹来,为我洗涤胸中的烦闷。寒夜煮茶歌 老夫无法入睡,无奈更鼓和漏壶的声音显得格外漫长。霜痕、月影和雪色为我的庭院门户增添了光辉。几间直庐,邻舍很少,空旷寂寞得像僧房。萧条的住处没有什么多余物品,便在地炉中烧火煮茶。开始时茶汤像清波中浮起蟹眼般的气泡,接着又像轻车转过羊肠小道。顷刻间水波翻腾、浪花鼓动,怎么也停不下来;展开的茶叶如雀舌,浮出甘甜的香气。一盏茶喝完,尘俗的思虑全都清净了,顿觉唇齿之间一片清凉。我胸中虽然没有五千卷文章,所作的新诗也足以追随晚唐的卢仝。贫穷反而更加狂放;书生本来就没有富贵人的相貌,得意时又何必夸耀美味精食。五言绝句 惜春 没有办法把春天挽留住,任凭它离去又归来。明年的花会开得更好,只是衰老会催促着我。春晓 白昼宁静,暖风吹动帘子,来访的客人稀少。画梁上的一双燕子,不敢背着人飞去。落花 春天来了又离去,花落了又重新开放。老去和年少都是寻常之事,何必因此停下酒杯。暮春 槐树和柳树拂入云端,绵长的清凉树荫覆盖着矮墙。各种花卉都已落尽,只有菜花还是一片金黄。小楼即景 楼外青山秀美,楼前绿树繁多。栏杆知晓我的心意,曲曲折折,费我吟咏。偶题三首 太阳落山,风将要停息;鸟儿啼叫,人自安闲。白云仿佛懂得人情,化成雨后便回到山中。其二 疲倦的鸟儿归向树林,斜阳映在树枝上。淡云还没有完全收尽,正是山雨初晴的时候。其三 和暖的熏风从哪里吹来?吹动我庭前的树。啼鸟喜爱繁茂的树荫,飞来之后便不再飞走。夏日景色 帘子卷起,熏风吹动;庭院空旷,白昼漫长。可怜那一双蝴蝶,还在留恋金黄的菜花。喜雨 雨水洗涤天地,使其清净;恩泽滋润万物,使其焕然一新。俯视四海之内,再也没有皱眉忧愁的人。日暮 归巢的乌鸦争着绕树飞翔,落日有一半衔在山头。晚来的雨已经停歇,孤独的云独自归去。秋意 池塘上秋风吹起,池水在秋日里变得清凉。芙蓉花容色美丽,可惜经不起霜打。春夜 长风送来明亮的月光,照着我庭前的树。栖宿的鸟儿忽然受惊飞起,成双成对地背着人飞走。清明日戏题 刚刚还看见花朵开满枝头,转眼又看见花儿凋零。春光不会自行停留,不要责怪东风太恶。夏日晚景 浮云含着将要下雨的意味,斜阳映照着水面的波光。傍晚的景色难以挽留,谁说白昼会长久?

纪梦中作判袂不辞,难出门山更山,来年二三月,竚聴凯歌还夏日散歩庭下偶题雨过,苔痕净,庭空,日影迟。好懐谁防得?啼鸟在花枝。清源分司,林檎去时始见开花;自平阳还,则结实乆矣。因成二十字。去时树开花,来时花结子。如何马上人来徃,只如此。舟中逺道疲,鞍马舟行,得暂闲。推篷看风景,祗见太行山。题金璧山水二首溪山疎雨歇,水木散清隂。樵唱知何处?白云深,更深。其二花发,东风软;鸟啼春昼,闲抱琴出门去,随意看青山。送赵参议之浙江枫宸初拜命,江浙已驰名。到任,君应喜西湖彻底清。并州北门城楼塞北穷冬,▯无风也自寒。楼髙窥朔漠,无事莫凭防。冻鹊独占髙枝立,天寒伴侣稀。明朝春意动,好向上林飞。独坐焚香坐一室,驰心向万里。有官脩其軄,展转安得已?见新月感懐新月似银钩,弯弯挂客愁。相思万里外,薄暮倚层楼。和髙佥宪杂咏手扪水中月,误触清虚殿,窃药归掌中,祗恐姮娥见。暮景怪底东风恶,寒威透客衣。卷帘云接地,撩乱雪花飞。春寒逺山犹带雪,浅水未生波。花栁无消息,春寒可奈何。除夕宿太原寒甚寄语天涯客,轻寒底用愁?春风来不逺,只在屋东头。春日客懐二首马上春如梦,空嗟嵗月长。天涯无限路,芳草自斜阳。其二莫把层楼倚,楼髙接逺天,东风乡国路,直在白云邉。春日登楼栁条如翠线,万缕织春愁,遮断东风路,无縁入画楼。春思春色二分过,花枝一半开。天涯芳草遍,游子几时回?胆瓶梅数防枝头雪,分明露化工,恐敎尘土涴,移入玉壶中。秋意溽暑随风散,防凉趂雨生。萧萧树头叶,已解作秋声。五言律诗春寒病中自慰别离惊嵗换,老病怯春寒。脱帻拥衾卧,移书就枕看。暗将归计卜,聊把客懐寛。早晚金台路,东风拂绣鞍。冬至日思亲客里逢佳节,天涯忆老亲。葭灰初应,▯梅蕊渐囬春。醉讶朱顔好,愁添白发新。孤云恒在望,翘首欲沾巾。郑州遇学正沈平之一从分袂后,两地各凄然。道路千山隔,音书几度传。相逢成感慨,欲别更留连。清话休辞乆重来又隔年。喜雪冻迷鸳瓦,冷花簇凤城。春和气,成三白;欢声洽,万人楼台失逺近。草木动精神,丰稔何湏卜?尧年瑞应频。八月四日夜月谁将白玉钩挂向栁稍头?镜缺,姮娥恨;眉颦,越女羞。生光从此夜,满魄待中秋。但愿团圆夕,相看入凤楼。谷日喜晴谷日晴明,好丰年,信可期。雪消风澹澹,天暖日迟迟。东作因时起,西成与嵗宜。忧民无限意,对此暂舒眉。因观王金陵效白乐天《何处难忘酒》之作,喜其切近人情,乃亦效颦,非敢追踪前人,不过遣兴而已。二首。何处难忘酒?隆冬客异乡。门前风凛凛,天外雪茫茫。▯馆人烟少,前途道路长。此时无一盏,安得解愁肠?其二何处难忘酒?承恩昼锦,荣賔朋相慰藉,儿女共攀迎,白发庭闱健,青春事业成,此时无一盏,安得叙欢情?绛州分司谩兴髙居逺尘世,嘉木结繁隂,叶宻藏山果,池清立水禽,帘垂花隔户,石迸笋穿林,镇日看书坐,翛然解俗襟。暑月将自太原廵汴三晋冲寒到中州,冒暑囬山川。元不改节▯,自相催。绿树连天暗,红葵向日开。太行云缥缈,搔首意徘徊。回朝偶题老去惊时换,公余觉昼长。池风荷偃翠,林雨杏垂黄。旧业存书巻,闲情付药方。偶来北窗下,髙枕梦羲皇。望雨无寐晓起偶题闻鸡推枕起,曙色渐分明。树暎旌旗影,风传鼓角声。云霓常在望,天地岂无情?坐待甘霖降,羣黎各遂生。次日隂云宻布不雨复散泼墨浓云布漫空,雨意悬斯须,露红日依旧,覩青天祈祷,知何益?焦枯亦可怜,菲才膺重寄,值此更凄然。太行途中杂咏碗子城邉路,年来几度?过山川,认行色。花鸟熟,鸣珂恋阙情何限?瞻云思转多。壮懐成激烈,弹剑欲髙歌。到泽州信马,天将暮。离山,路转平川。萦太行,驿树绕泽州城。落日翻旗影,长风送皷声。孤云在天际,回首若为情。题古寺古寺知何代?荒凉倚翠防。凝尘生佛面,落叶拥禅扉。殿逈香镫寂,廊空乌鹊飞。塔铃风外语,应似怨斜晖。闻朝觐官有喜,且以致勉励之意于属吏云。圣主当,天运诸侯,述軄归佩,声辞禁阙,香霭散朝衣,戒勑颁天语,生成显化机,勉旃图报,称莫使寸心违。春日即事案牍闲,清昼歌謡,遍里闾。光风回细柳,甘雨洗嘉蔬。遣兴杯中物,消愁几上书。所期民物阜,此外复何如?游春满路香尘起,寻春思欲迷。树晴鸎出谷,溪暖燕衔泥。玉勒嘶芳草,青楼瞰大堤。风光无限好,都在画桥西。春愁谩说韶光好,关心别有愁。雨悭禾未种,土渴麦难抽。吏牍勤披检,民风肆访求。寻芳游冶子,争识庙堂忧。连日大风,至十八日午后乃止,喜赋。

译记梦中所作 分别时不必推辞;要走出这重重山岭,实在艰难。明年二三月,等候听到凯歌归来。夏日散步庭院偶题 雨后,苔痕洁净;庭院空旷,日影移动得缓慢。这样的好心情有谁能得到?啼叫的鸟儿停在花枝上。清源分司时,林檎在离开时才开始开花;从平阳回来时,它早已结了果实。因此写成这二十字。离开时树上正开花,回来时花已经结成果子。为什么骑在马上的人来来往往,景物却总是这样变化。舟中 远道奔波疲惫,骑马乘舟劳顿之中,终于得到片刻闲暇。推开船篷看风景,只见太行山。题金璧山水二首 溪山间的疏雨停歇,水边树木散布着清凉的树荫。砍柴人的歌声不知从哪里传来?白云深处,更深处。其二 花朵开放,东风柔和;春日白昼里鸟儿啼叫。我闲抱着琴出门,任意观赏青山。送赵参议到浙江 你刚在宫中接受任命,声名已经传遍江浙。到任以后,你应当会因西湖清澈见底而高兴。并州北门城楼 塞北的严冬,即使没有风也自然寒冷。登上高楼可以俯瞰北方荒漠;无事不要倚靠栏杆远望。冻鹊 独自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天气寒冷,伴侣稀少。明天春意萌动,正好飞向上林。独坐 焚香独坐一室,心思驰向万里之外。既然身有官职,就应当修治自己的职责;辗转反侧,哪里能够停歇?见新月感怀 新月像银钩,弯弯地悬挂着客居者的愁绪。相隔万里思念亲人,黄昏时倚着高楼。和高佥宪杂咏 伸手摸取水中的月亮,误触了清虚殿;偷来仙药握在掌中,只怕被姮娥看见。暮景 难怪东风如此凶恶,寒气穿透了客衣。卷起帘子,只见云气连接着大地,纷乱的雪花飞舞。春寒 远山还带着积雪,浅水尚未泛起波纹。花和柳都没有消息,面对春寒又能怎么办呢?除夕在太原住宿,天气极其寒冷 我寄语远在天涯的客人:这点微寒何必忧愁?春风离我们已经不远,就在屋子的东边。春日客中怀思二首 骑在马上,春光如梦;徒然叹息岁月漫长。天涯道路无边无际,芳草沐浴着斜阳。其二 不要倚着高楼远望,楼高直连遥远的天空。东风吹向故乡的道路,就在白云边。春日登楼 柳条如同翠绿的丝线,千万缕织成春愁,遮断了东风的道路,使它无缘吹入画楼。春思 春色已经过去两分,花枝才开了一半。天涯芳草遍地,远游的人什么时候回来?胆瓶梅 几枝梅花像枝头的白雪,清楚地显露出大自然的巧妙安排。恐怕被尘土玷污,便把它移入玉壶之中。秋意 湿热的暑气随风消散,微凉之意随着雨水产生。树梢上的叶子萧萧作响,已经开始发出秋天的声音。五言律诗 春寒病中自我安慰 离别令人惊觉岁月更替,年老多病,更害怕春寒。脱下头巾,拥被躺卧;把书移到枕边阅读。暗中筹划归期,姑且借此宽解客中的情怀。早晚还要踏上金台的道路,任东风拂动绣鞍。冬至日思念亲人 客居异乡又逢佳节,在天涯思念年老的亲人。葭灰刚刚应候,梅花花蕊渐渐催回春天。醉中惊讶自己的容颜还好,忧愁中又添了新生的白发。孤云长久映入眼帘,抬头远望,几乎要沾湿手巾。在郑州遇见学正沈平之 自从分别以后,两地各自凄然。道路被千山阻隔,音信不知传递过几次。相逢令人感慨,临别时更觉依依不舍。清谈畅叙请不要推辞,过不了多久又要重来,转眼便相隔一年。喜雪 冻雪覆盖着鸳鸯瓦,寒花般的雪簇拥着凤城。春和之气因这三场白雪而来;欢声遍布,万人同庆。楼台被大雪遮蔽,远近都分辨不清。草木也焕发精神,丰收还用得着占卜吗?这正是尧年频频出现的祥瑞。八月四日夜月 是谁把白玉般的弯钩挂在柳梢头?月镜尚缺,姮娥因此怨恨;弯眉含愁,令越女也感到羞惭。今夜开始放出光明,等到中秋才会圆满。只愿在月圆之夕,彼此相望,一同进入凤楼。谷日喜晴 谷日天气晴朗,丰收年景确实可以期待。积雪消融,清风徐徐;天气转暖,阳光缓缓。春耕顺应时令开始,秋收也将与年岁相宜。我心中有无限忧民之意,面对这样的景象,眉头暂时舒展开来。因为看到王金陵仿效白乐天《何处难忘酒》所作的诗,喜爱它贴近人情,于是也仿效作诗,并不敢追随前人,不过是借以遣兴罢了。二首。什么地方最不能忘记饮酒?隆冬时节客居异乡。门前寒风凛冽,天外大雪茫茫。驿馆中人烟稀少,前面的道路又长。这时若没有一杯酒,怎么能够解除愁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其二 什么地方最不能忘记饮酒?奉恩荣归、白昼穿着锦衣之时;宾朋前来相慰,儿女共同攀迎;庭中的老人头发虽白而身体康健,自己的青春事业也已成就。这时若没有一杯酒,怎么能够叙说欢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绛州分司即兴 居处高远,远离尘世;美好的树木形成浓密的树荫。叶子茂密,藏着山中的果实;池水清澈,水禽站立其中。帘子垂下,花朵隔着门户;石缝中竹笋破土,穿入树林。整日坐着看书,悠然自得,足以解除世俗的胸襟。暑月将从太原巡行汴地 从三晋地冒着严寒来到中州,又冒着暑热返回山川。元本没有改变节候,时光却在自行催促。绿树连天,一片昏暗;红葵向着太阳开放。太行山云气缥缈,我搔首徘徊,心意难以安定。回朝途中偶题 年老后惊觉时令更换,公务之余觉得白昼漫长。池风吹得荷叶倾倒,翠色摇曳;林间雨后,杏子低垂而呈黄色。旧日的事业只剩书卷,闲暇心情寄托在药方上。偶尔来到北窗之下,高枕而卧,梦见羲皇时代。盼雨不寐,早晨起来偶题 听到鸡叫便推枕起身,曙色渐渐分明。树影映着旌旗,风中传来鼓角之声。云霓常常在我的盼望之中,天地难道会没有情意吗?坐等甘霖降下,使百姓各自得到生息。次日阴云密布却没有下雨,后来又散去 浓重的乌云如泼墨般布满天空,降雨的征兆悬在顷刻之间;可是露出红日,依旧是青天。看见这情景,祈祷又有什么用呢?焦枯的庄稼实在可怜,我才疏学浅却承担重任,遇到这种情形更加凄然。太行途中杂咏 碗子城边的道路,近年来已经走过几次?穿行山川,辨认着旅途的景色。花鸟都已熟悉,马铃声牵动着眷恋宫阙的无限情怀;抬头望云,思绪更加繁多。壮志激越强烈,弹剑想要高歌。到达泽州 任马自由行走,天色将要昏暮。离开山地,道路转入平川。太行山曲折萦绕,驿站的树木环绕着泽州城。落日翻动旗影,长风送来鼓声。孤云悬在天边,回头望去,怎能不生出深情。题古寺 这座古寺不知建于哪个朝代,荒凉地倚靠着青翠的山岩。凝结的尘土蒙在佛面上,落叶拥塞着禅房的门。深远的大殿中香火灯烛寂静,空荡的长廊上乌鸦喜鹊飞翔。塔铃在风外发出声音,仿佛在怨恨西斜的夕阳。圣明的君主当朝,天运所及的诸侯述职归来,佩带着礼器,声辞传入宫禁;香雾从朝服上散开,天子颁下诫勉的谕语。万物生成、圣化显现的机运正在开启,愿你们努力图报,千万不要违背内心的忠诚。春日即事 公文案牍清闲,太平歌谣在乡里遍处传唱。和煦的春风吹回细柳,甘雨洗涤美好的蔬菜。借杯中之物遣兴,以案头书籍消愁。所希望的只是百姓富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求呢?游春 满路飘起花香和尘土,寻访春色,心情几乎迷醉。树木晴朗,黄莺飞出山谷;溪水温暖,燕子衔泥。玉勒下的骏马在芳草间嘶鸣,青楼俯视着大堤。春光无限美好,全都在画桥西边。春愁 不要徒然说春光美好,我关心的另有愁事。雨水吝啬,禾苗还没有播种;土地干渴,麦苗难以抽芽。勤勉地翻阅检查公文,广泛访求民间风俗。那些寻花问柳、游乐嬉玩的公子,哪里知道朝廷所忧虑的事情。连续多日刮大风,直到十八日午后才停,因此高兴地作诗。

狂风当午歇,庭户絶纤尘。落蕋粘芳草,逰丝挽暮春。间关鸎语滑,来徃燕飞频。纵是韶光晩,相看亦可人。日晩至文水溪明,寒日落;树暝,夕烟生。飞鸟随人语,长风扰树声。鼔笳悲逺戍,车马厌脩程。骑火前村起,山城候吏迎。春日大风感怀逺塞足风沙,春深不见花。层氷犹度马,弱桺未藏鸦。易醉愁边酒,频归梦里家。凭防一搔首,心绪乱如麻。送吴绣衣还朝观风俱是客,君去我何时?暮景春三月,离情酒一巵。逺归眞可喜,漫醉不须辞。珍重同年谊,应劳别后思。春日客中谩兴客怀虽寂寞,春意自堪怜。草色翠如织,花枝红欲燃。鸣鸠疎雨后,啼鴂暖风前。翘首天涯路,韶光又一年。山行望极羣峰,逺行穿一迳,幽云从树杪起,水绕竹根流。酒斾摇村舍,钟声出寺楼。多情林外鸟,巧语答鸣驺。客途春隂薄云和日色,底亊防隂晴?驻马空回首,鸣鸠不住声。东风吹野草,暮霭起山城。扰扰长途倦,逢人即问程。喜雨二首和气成甘雨,沾濡意转深。一犁通地脉,万物识天心。花桺滋春意,山川起夕隂。农夫咸喜恱,防滴直千金。其二花外,锦鸠啼,催来雨,一犁。眼前生意足,头上暖云低。红透花枝重,青涵草色齐。明朝出城郭,走马踏春泥。秋晩山行日落千山暝,风髙万木凋。深沟通曲径,独木架危桥。客路空迢逓,离情转寂寥。驿楼看渐近,时听马萧萧。秋暮汴中述懐汴城秋节暮,▯馆客愁新。京国驰情乆家山入梦频。塞鸿愁月夜,篱菊惨霜晨。借问归何日,浮名绊此身。喜晴乆雨晴偏好羣芳各鬬妍,桺浓鸎恰恰,花暖蝶翩翩。风景逾三月,韶光直万钱。寻春无限意,缓着紫丝鞭。暮春后归兴雨洗乾坤浄羣峰露翠微。水清鱼自见,花谢蝶还稀。零落惊春暮,蹉跎与愿违。耳边山鸟语,劝我不如归。太行山中晓行月落,日未出,东方隐又明,云连怀庆郡,雾绕泽州城,道路淹归计,关河动客情,故乡不可见,搔首望神京。自叹白发太无情,年来次第生。官清存晚节,才薄负虚名。秋雨黄河水,春风碗子城。廵行知防度,▯吏厌逢迎。偶得地僻尘▯,逺公余兴未清。过门无俗辙,闭户有书声。宾从皆时彦,谋谟尽物情。菲才叨重寄,何以答升平。漫题屋壁卜得幽居,好秋来,景倍佳。堂虗先得月,城近每闻笳。雨洗苍梧叶,风吹白藕花。门前无列防,错认野人家。秋日即事风静,林塘好。波光一鉴开,金鱼穿绿藻,翠竹暎苍苔。幽草锄还长,驯禽去复来。时清,公事简,冠盖日徘徊。喜雨日入,千山黒,层云搆夕隂。一声雷送雨,万国土成金,品物回生意,闾阎诵好音。天公应有在,知我爱民心。雨后散歩小园疎雨歇,散歩快幽情。行处苍苔滑,吟边绿草生。薄云还掩暎,初月未分明。抚景聊成趣,尘烦喜暂清。延津县县治萧条,甚疲民疫病多,可怜官失軄。况是歳伤和,空廪全无积,荒田更起科。抚安才智短,独立奈愁何?荒村村落甚荒凉,年年苦旱蝗,老翁佣纳债,稚子卖输粮,壁破风生,屋梁頽月堕牀。那知官府内不肻报灾伤。塞垣纪兴寒云迷古塞,积雪照平川。境外风尘静,楼头皷角传。庙堂勤逺略,节钺镇穷边。廵抚应多暇,乘骢袅玉鞭。秋日述懐塞垣霜信早,北雁徃南飞。水冷莲房老,林疎木叶稀。有官居鼎鼐,无地觅庭闱。何限关心事,临风一叹欷。除夕今宵是除夕,明日又新年。爆竹惊残梦,寒镫照独眠。风霜催腊尽,梅桺得春先。抚景情无限,那能不怅然。送御史莫资本还南京碧云开霁色,黄叶作秋声。仗节还乌府,承恩出鳯城。宦途期逺大,宪度喜澄清。浊酒不堪饮,题诗慰别情。七言律诗赋得玉泉垂虹巨灵劈石,迸流泉;万丈虹霓,着地悬。怒卷风雷,趋瀚海;细分脉络,贯长川。千岩溅沫,云应湿;一鉴澄空,月正圆。宝瓮谁能酿春酒?称觞献寿祝尧年。赋得琼岛春云玉垒金城,七宝台絪缊,佳气自天开,长依瑞日迎车辇,每逐仁风被草莱,轻带春隂花外度,清随▯色桺边回,广寒宫殿承恩处,曾覩龙文接上台。初冬客途感懐小雨冥冥,不湿衣。饥鸢髙贴,野云飞。南来北徃,河山逈。秋尽冬初,草木稀。半夜还家,归梦好。十年为宦,客情微。故园茅屋,收成后。啄黍黄鸡,想正肥。和余吾驿壁间诗煌煌使节下并州,俯仰乾坤豁逺眸。万里关河迂马足,十年风雪敝貂裘。北连河朔风尘静,东望都门瑞气浮。车骑纷纷催晓发,一声鸡唱五更头。初度碌碌庸庸,四十余,因逢初度,转踌躇。腰黄乆负,金为带,头白惊看雪满梳。剩喜门庭无贺客,絶胜防传有悬鱼。清风一枕南窗卧,闲阅床头防巻书。与顾、赵、范三绣衣晚酌,醉后偶题。

译狂风在正午停歇,庭院门户中绝无一丝尘埃。落下的花蕊粘在芳草上,游丝牵挽着暮春。黄莺的鸣声婉转流利,燕子来来往往频频飞翔。即使春光已经迟暮,相互观赏也仍然令人喜爱。傍晚到达文水。溪水明亮,寒日西落;树色昏暗,暮烟升起。飞鸟随着人的话语而鸣,长风扰动树木发出声响。鼓角在远戍处悲鸣,车马厌倦了漫长的路程。前村燃起了骑兵的火把,山城的候吏前来迎接。春日大风感怀。遥远的边塞多风沙,春天已深却看不见花。层层冰雪上还可纵马,柔弱的柳枝尚未藏住乌鸦。愁苦时在酒边容易醉,频频在梦中回到家乡。倚着戍防的墙垣搔一搔头,心绪纷乱如麻。送吴绣衣还朝。我们都是奉命巡察风俗的客人,你离去后,我又何时才能归去?暮色已临,正值春天三月,离别之情只能借一杯酒排遣。远行归来实在值得欢喜,尽管醉去也不必推辞。珍重我们同年的情谊,想来分别之后一定会劳心思念。春日客中谩兴。客居的情怀虽寂寞,春意本身却值得怜爱。草色翠绿如织,花枝红艳得仿佛要燃烧。斑鸠在疏雨后鸣叫,子规在暖风前啼唱。抬头遥望天涯道路,美好的春光又过去了一年。山行。放眼望去群峰无尽,远行穿过一条小径。幽深的云气从树梢升起,流水环绕竹根流淌。酒旗在村舍间摇曳,钟声从寺院楼阁传来。林外多情的鸟儿,巧妙地鸣叫着应和驺从的声音。客途春阴。薄云和日光交杂,究竟为何还要防备阴晴变化?停马徒然回首,斑鸠的叫声不停。东风吹动野草,暮霭从山城升起。漫长旅途纷乱而令人疲倦,遇到人便询问路程。喜雨二首。和煦之气化成甘雨,滋润万物的情意更加深厚。一犁耕通大地的脉络,万物都感知上天的心意。花朵和柳树增添了春意,山川升起暮晚的阴云。农夫全都欢喜,这场雨即使一滴也价值千金。其二。花外,锦鸠啼叫,催来春雨,正好一犁。眼前充满生机,头顶暖云低垂。红色浸透花枝,花枝因雨而沉重;青翠涵映着草色,一片齐整。明天早晨出城郭,骑马踏过春泥。秋晚山行。太阳落下,千山昏暗;秋风高吹,万木凋零。深沟通向曲折小径,独木架在险峻的桥上。客路徒然遥远,离别之情更加寂寥。驿站楼阁看起来渐渐近了,不时听见马匹萧萧嘶鸣。秋暮汴中述怀。汴城秋季将尽,候馆中客愁又添新意。对京城的思念已久,对故乡山川也频频梦见。边塞鸿雁在月夜中令人愁苦,篱边菊花在霜晨中显得惨淡。试问何日才能归去,浮世虚名牵绊着此身。喜晴。久雨之后天晴,景色格外美好;群芳各自争奇斗艳。柳色浓密,黄莺恰恰鸣叫;花气温暖,蝴蝶翩翩飞舞。这样的风景胜过三月,春光简直价值万钱。寻访春色的兴致无限,慢慢挥动紫丝马鞭。暮春后归兴。雨水洗净了天地,群峰显露出青翠的山腰。水清澈,鱼儿自然可见;花已凋谢,蝴蝶也稀少了。花木零落使人惊觉春将暮,蹉跎岁月又与愿望相违。耳边传来山鸟的叫声,仿佛劝我不如归去。太行山中晓行。月亮落下,太阳还没有出来,东方由暗而渐渐明亮。云气连接着怀庆郡,雾气环绕着泽州城。道路上的阻滞耽误了归期,关山河流触动了客中的情怀。故乡无法看见,只能搔首遥望神京。自叹。白发实在无情,近年来接连不断地生出。官职清简,尚能保全晚节;才力浅薄,却辜负了虚名。秋雨使黄河水涨,春风吹过碗子城。巡行知道有几度,候吏已经厌烦了迎来送往。偶得。此地偏僻,尘俗之事少,远公的余兴还没有消尽。门前没有俗客的车辙,闭门却有读书声。宾客随从都是当时的俊彦,谋划计议全都通晓事物的实情。我以微薄的才学忝居重任,拿什么来报答天下升平?漫题屋壁。选择到了一处幽静居所,到了秋天,景色更加美好。厅堂空旷,最先得到月光;城池很近,常常听见胡笳声。雨水洗涤苍梧树叶,秋风吹动白藕花。门前没有排列的仪仗,差点被误认作普通人的家。秋日即事。风静下来,树林池塘景色优美。水波光亮如一面展开的镜子,金鱼穿过绿藻,翠竹映照着青苔。幽草锄去还会再长,驯养的鸟儿飞走又回来。时世清平,公务简少,官员车马每天在这里往来。喜雨。太阳落山,千山漆黑,层层云气聚成暮晚的阴霾。一声雷送来雨水,天下土地都像变成了黄金;万物恢复生机,民间传诵着赞美的声音。上天应当是有知觉的,知道我爱护百姓的心意。雨后散步。小园中的疏雨停了,散步使幽静的情怀感到畅快。走过的地方青苔湿滑,吟咏之间绿草萌生。薄云仍在遮映,初升的月亮还不分明。抚触眼前景色姑且自得其趣,尘世的烦扰也欣喜地暂时清除。延津县。县衙治所萧条,百姓十分疲困,疫病又多,实在可怜;官府还失去了职责。何况这一年又伤害了和气,空荡的粮仓一点积储也没有,荒田上还要增加赋税。安抚百姓的才智有限,独自站立在这里,面对忧愁又能怎么办呢?荒村。村落十分荒凉,年年苦于旱灾和蝗灾。老翁靠做雇工来偿还债务,幼子被卖掉以缴纳粮税。墙壁破损,风从中吹入;屋梁倾颓,月光落到床上。哪里知道官府之中竟不肯上报灾情。塞垣纪兴。寒云使古老的边塞迷蒙,积雪照亮平坦的原野。边境以外风尘平静,城楼上传来鼓角声。朝廷勤于筹划远大的谋略,节钺镇守着偏远的边疆。巡抚应当有许多闲暇,骑着骏马,玉鞭轻轻摇动。秋日述怀。边塞的霜降消息来得早,北方的大雁飞往南方。水冷了,莲房已老;树林稀疏,树叶也少了。有官职,身居鼎鼐般的高位;却没有地方寻觅庭闱亲人。心中牵挂的事情何其多,面对秋风只能长叹抽泣。除夕。今夜是除夕,明天又是新年。爆竹声惊醒残梦,寒灯照着独自睡眠。风霜催促腊月结束,梅花和柳树最先得到春意。面对眼前景物,情思无限,怎么能不感到惆怅?送御史莫资本还南京。碧云散开,天空露出雨后晴色;黄叶发出秋日的声响。你持节返回乌府,承蒙皇恩走出鳳城。仕途应当追求远大前程,执掌宪法更应喜爱澄清吏治。浊酒不足以畅饮,便题写诗篇来安慰离别之情。七言律诗。赋得玉泉垂虹。巨灵神劈开山石,泉水迸流而出;万丈虹霓仿佛悬挂在大地上。水势愤怒地卷起风雷,奔向大海;细密地分出脉络,贯穿长川。千岩飞溅水沫,连云气也仿佛被打湿;一面明镜般的清水澄澈映空,正好照见圆月。如此宝瓮般的泉水,谁能酿成春酒?举杯献上寿酒,祝愿尧舜般的太平年景。赋得琼岛春云。玉石的城垒、黄金的宫阙,七宝台上云气氤氲;祥瑞之气自天而降。它长久依随瑞日迎接车辇,又每每随着仁风覆盖草野。轻云带着春日的阴影从花外经过,清气随着▯色在柳边回旋。广寒宫殿是承受恩宠之处,那里曾看见龙纹连接着上台。初冬客途感怀。细雨昏暗地下着,却不打湿衣服。饥饿的老鹰高高贴着天空,野云飘飞。南来北往,河山显得遥远。秋天已尽、冬天初来,草木稀疏。半夜回到家中,归乡的梦多么美好。做官漂泊十年,客中的情怀渐渐淡薄。故园的茅屋,收成之后;想来啄食黍米的黄鸡,此时正肥。和余吾驿壁间诗。光彩显赫的使节来到并州,俯仰天地,开阔了远望的眼界。万里关山河流迂回,劳累了马蹄;十年风雪侵袭,破旧了貂裘。北面连接河朔,风尘已经平静;向东遥望都门,瑞气浮动。车马纷纷催促清晨出发,一声鸡鸣已到五更时分。初度。碌碌庸庸地过了四十多年,因为逢到生日,反而转为踌躇。长久辜负了佩金带的官职,惊讶地看见满头白发如雪落在梳子上。更值得高兴的是门庭没有来祝贺的客人,远远胜过门上传来有悬鱼的声誉。枕着清风躺在南窗下,闲闲翻阅床头的几卷书。与顾、赵、范三位绣衣晚间饮酒,醉后偶然题写。

临风长啸,岸乌纱,賔主相忘,醉眼花。千里逢人,俱是客;十年持节,未还家。欲将海水添杯量,却笑秋霜入鬂华。酒醒更防成独寐,梦魂依旧绕天涯。自叹鬓花斑白,带围寛,窃禄无功,乆旷官岸,帻耻为寒士,语调羮不用,腐儒酸,逢人只说还家好,垂老方知济世难,恋恋西湖旧风月,六桥三塔梦中看。客中感懐十年踪迹厌红尘,功业无成白发新。梦里不知身是客,觉来惟有影相亲。夕阳衰草梁园暮,细雨闲花沁水春。马足经行今防度,溪山应笑未归人。还京述懐睂间黄色,应归期。正值清秋八月时,封事预需,当宁问音书,先慰倚门思。宦情落落,从来懒吏牍,纷纷欲去迟。好在故园三畞宅,功成身退是男儿。秋夜归兴蕐月行空,流素光,星辰隐隐,动寒芒。烟销宝篆,金罏冷,水咽铜壶,玉漏长。望断乡书,无过鴈,牵成离恨,有啼螀。敝庐只在吴江上,莼菜鲈鱼入梦香。春日客怀年年马上见春风,花落花开醉梦中。短发经梳千缕白,衰顔借醉一时红。离家自是寻常事,报国惭无尺寸功。萧澁行囊君莫笑,独留长劒倚晴空。登楼书兴公暇登楼,立彩旃。客懐抚景,倍凄然。千家绿树苍烟外,数防青山落照边。暮景侵寻,欺病骨;秋霜容易,上蕐颠。自知不是经纶手,附郭须营二顷田。除夕夜坐感怀秉烛焚香,坐不眠。夜长难到五更天,怀人此际隔千里。为客明朝是十年,逺道风霜嗟老矣。故园梅桺想依然,椒盘献歳知谁共?独把金杯对影传。送吴绣衣还朝平明走马入京畿,杨柳飞花防绣衣。山外有山频入望,客中送客转思归。红云髙拱天门邃,绿树深藏驿路微。渡却黄河知己少,临岐杯酒莫相违。过中牟鲁恭祠长民曾羡鲁恭贤,民物熈然,各遂天境外遗蝗徒扰扰桑间,驯雉自翩翩闾阎,风俗犹前日,史传声蕐纪昔年,寄语郎官勤抚字,循良衣鉢要人传。闻甘州等处防报有喜露布星驰,上玉京。三边战气,一时平。人间玉石,铭勲业。天上银河,洗甲兵。罴虎有劳,咸进秩。烽烟无警,可安生。从今海宇风尘静,庙算应知出圣明。叹贾平章废宅豪华汨没,防星霜,废宅空遗,孔道▯。防迹印尘,盈故榻;燕巢经雨,落空梁。紫云歌断,人千古;金谷花残,梦一塲。世亊兴衰,总如此。啼鸦不必怨斜阳。过五攒山五攒山下,路盘旋;曲阜崇冈,逺接连十里。邮亭数椽,屋防家村落一坵田。林梢日没,僧归寺;涧底氷消,鹿饮泉。诗思多从鞍马得,骅骝不用苦加鞭。盘陀驿道中羣峰尽处是盘陀,小迳纡回,乱石多。风约闲云,难作雨;渠分流水,不成河。门开野店,羣鸡唱;花发春山,百鸟歌。一段好怀无着处,令人对景费吟哦。遣怀才离汴水,又并州。马上光隂易白头。出处每怀,心耿耿;是非谁较,论悠悠。貂裘不畏三冬雪,燕颔终封万里侯。珍重晩来风景好,黄花老圃殿髙秋。春风荡漾无端入画堂,帘栊微动昼初长。暖催花底鸎声滑,轻拂檐前燕翅忙。酒醒香尘凝座榻,梦囬芳草满池塘。飘扬不觧留春住,又逐秋千度粉墙。忆晋祠风景且以致望雨之意悬瓮山前,境趣幽。邑人云,是小瀛洲。羣峰环耸,青螺髻合。涧中分碧玉流,出洞神龙和雾起。▯波仙女弄珠游。愿将一掬灵祠水,散作甘霖遍九州。夜宿山舘书怀萧然山舘似僧房,三尺寒檠一炷香。风卷松涛清入梦,窗涵月色冷侵牀。倦来不觉良宵短,明发从敎去路长。但愿两藩民物阜,不知何处是他乡。薇垣春晓为山西王大叅赋漏渴,铜龙报晓衙。月钩犹在,紫薇花。分藩任重,数千里;化笔春回,百万家。香▯雕盘笼睡鸭,镫辉青琐散栖鸦。相看旦气清如水,坐待金乌出海霞。春水东风鼔浪散轻氷,万顷玻璃一望平。白鸟下来分细谷,锦鳞惊跃破浮萍。临流画阁图中见,载酒楼船镜里行。安得天瓢都挽取,化为甘雨润苍生。忆璚英璚英一别已三年,梦里常看在膝前。婉娩性情端可爱,娇痴态度亦堪怜。诵诗未觧知音节,索果惟应破俸钱。白发双亲在堂上,关心为尔更凄然。连日灯花鹊噪漫成夜看银台吐绛花,晓闻灵鹊噪檐牙。民安足遂中心愿,年壮何妨到处家。得失纷纷随梦蝶,公私扰扰付鸣蛙。晩香好在东篱菊,相伴秋霜入鬓华。雪霁之夕闻檐溜有声因赋人皆愁听客中雨,我独喜闻窗外声。报国常懐丰稔念,关心不是别离情。沾濡最爱滋羣品,防滴何妨到五更。倏起披衣成兀坐,焚香读易▯天明。阅武圣主当天致太平,守臣阅武向边城。一川花防,旌旗影;八面风传,皷角声。羽镞穿云,夸电疾;戈矛暎日,鬬霜明。三军锐气能如此,防缚戎王献玉京。嗽疾达旦不寐寒疾攻人,寐不成,惺惺欹枕,▯天明。十朝九病,非无药,一刻千金,浪得名。恋阙心驰,京国路,思亲肠断,武林城。男儿此外无他事,莫笑浮名绊此生。咏煤炭

译迎着风长声呼啸,任乌纱帽斜戴;宾主彼此忘怀,醉眼朦胧。千里之外遇到的人,都是异乡客;手持符节十年,还没有回家。想把海水都添进杯中来量酒,却笑说秋霜已经染白了鬓发。酒醒之后又恐怕成为独自睡眠,梦魂依旧萦绕在天涯。自叹。鬓发斑白,腰带的围度变宽;白白领取俸禄而没有功劳,长久空置官职。戴着头巾却羞于做寒士,想调和鼎羹又没有用处,只是个酸腐的儒生。遇到人只说还是回家好,到了老年才知道救济世事艰难。眷恋西湖旧日的风月,六桥三塔只能在梦中看见。客中感怀。十年的踪迹使人厌倦红尘,功业没有成就,白发却新添。梦中不知道自己是客居之人,醒来只有自己的影子相伴。夕阳下衰草笼罩着暮色中的梁园,细雨中闲花点缀着春日的沁水。马蹄经过这里不知多少次,溪山应当笑我这个尚未归去的人。还京述怀。眉间呈现黄色,预示着归期将到。正值清秋八月,封章之事还等着皇帝询问消息,先慰藉倚门盼望的亲人。做官的情怀一向淡泊,素来懒于处理官府文书;纷纷想要离去,却又迟迟不能成行。好在故园还有三亩住宅,功成身退才是大丈夫。秋夜归兴。华美的月亮运行在长空,流下洁白的光;星辰隐隐闪烁,发出寒冷的光芒。香烟消散,宝篆香炉和金炉都冷了;铜壶中的滴水声低咽,玉漏显得漫长。望断乡书,只盼鸿雁捎来消息;离愁被牵引出来,伴着秋虫哀鸣。破旧的房屋只在吴江之上,莼菜和鲈鱼的香味进入梦中。春日客怀。年年骑马看春风,花开花落都在醉梦之中。短发经过梳理已有千缕斑白,衰老的脸色借酒暂时泛红。离开家乡本是寻常之事,只惭愧没有为国建立丝毫功劳。行囊萧瑟,请君不要笑我;只有一把长剑独自倚向晴空。登楼书兴。公务闲暇登楼,站立在彩色的旌旗下。客居的情怀抚触眼前景物,格外凄然。千家万户的绿树隐在苍烟之外,几座青山坐落在落日的光边。暮景渐渐侵入,欺凌着病弱的身骨;秋霜很快就会染白头发。自知不是治理国家的能手,不如在城郭旁置办二顷田地。除夕夜坐感怀。手持蜡烛焚烧香,坐着不能入睡。长夜漫漫,难以等到五更天;此时思念的人相隔千里。明天早晨作为客人便是第十年了,远道风霜令人感叹自己已经老了。想来故园的梅花柳树依然如故,除夕椒盘献岁又知和谁共度?独自拿着金杯,对着影子传递。送吴绣衣还朝。天刚亮便策马进入京畿,杨柳飞花送着绣衣官。山外还有山,频频映入眼帘;在客中送别客人,反而更加思念归乡。红云高高拱卫着幽深的天门,绿树深藏着若隐若现的驿路。渡过黄河后才知知己很少,到了分别的岔路旁,这杯酒不要违背情意而不饮。过中牟鲁恭祠。长久治理百姓的人,曾羡慕鲁恭的贤能;百姓万物和乐安宁,各自顺遂。境外遗留下的蝗虫只在桑林间纷纷扰扰,驯服的雉鸟自然翩翩飞舞。民间风俗仍如昔日,史书传记记载着他往年的声誉。寄语郎官要勤于安抚教化百姓,循良官吏的衣钵,应当有人传承。听闻甘州等处有捷报,因而欣喜。捷报像流星一样飞驰,送达玉京。三边的战事气氛一时平定。人间玉石,都用来铭刻功勋业绩;天上的银河,仿佛洗净了兵器。将士们有功劳,全都晋升官秩;烽烟没有警报,百姓可以安生。从今以后海内风尘平静,朝廷的谋划应当知道都出自圣明。叹息贾平章的废宅。豪华的景象湮没在许多星霜之后,废宅只空留下孔道▯。马蹄的痕迹和尘土印满旧日的床榻,燕巢经历风雨后落在空梁上。紫云之歌已经断绝,人物相隔千古;金谷园的花已残败,繁华只是一场梦。世事的兴衰总是如此,啼叫的乌鸦不必怨恨斜阳。过五攒山。五攒山下道路盘旋,曲折的高冈向远处连绵。十里之间只有几间邮亭,屋舍和村落散布在一丘田地间。林梢上的太阳落下,僧人回到寺中;涧底的冰融化,鹿下来饮泉。诗兴多半从鞍马之上得到,骅骝良马不必苦苦加鞭。盘陀驿道中。群峰尽头就是盘陀,狭小的道路迂回曲折,乱石很多。风约束着闲云,难以化成雨;沟渠分开流水,却不能形成河流。野店开门,群鸡齐鸣;春山百花开放,百鸟一起歌唱。这样一段美好情怀无处安放,使人面对景色苦苦吟哦。遣怀。刚离开汴水,又来到并州。马上的时光容易使人白头。每当思考出仕与退处,心中总是耿耿;是非又有谁来评判,议论悠悠无尽。貂裘不怕三冬的积雪,燕颔之相终究会封为万里侯。珍重晚来的美好景色,东篱老圃中的黄花在深秋最后开放。春风。春风毫无缘由地荡漾着吹入画堂,帘栊微微摇动,白昼开始变长。暖意催促花下黄莺鸣声流利,轻轻拂过屋檐前,燕子的翅膀忙碌飞翔。酒醒后香尘凝在座榻上,梦回时芳草已经铺满池塘。春风飘扬,却不能留住春天,又追逐着秋千越过粉墙。忆晋祠风景,且以此表达盼望降雨之意。悬瓮山前,境地幽静有趣。当地人说,这里是小瀛洲。群峰环绕高耸,像青色的螺髻相互连接。山涧中分出碧玉般的流水,神龙从洞中出来,和雾气一同升起;仙女在▯波中嬉戏弄珠。愿意舀取一捧灵祠的水,化作甘霖遍洒九州。夜宿山馆书怀。山馆萧瑟,仿佛僧房;三尺寒灯旁只有一炷香。风卷松涛,清声传入梦中;窗中映着月色,寒意侵入床榻。疲倦时不觉良宵短暂,天明出发,任凭前路漫长。只愿两藩百姓物阜民丰,却不知道哪里才算他乡。为山西王大叅赋《薇垣春晓》。铜漏将尽,铜龙报晓,衙门将要开启;月牙还挂在空中,映着紫薇花。分镇一方责任重大,辖地数千里;教化之笔使春意回到百万家。香烟从雕盘中升起,笼罩着睡鸭形香炉;灯光照耀青琐门,驱散栖息的乌鸦。相互看着,清晨之气澄澈如水,坐等太阳从海上霞光中升起。春水。东风鼓动水浪,吹散轻冰;万顷水面如玻璃般一望平展。白鸟飞下来,分开细小的水谷;锦色的鱼儿受惊跃起,冲破浮萍。临水的画阁仿佛出现在图画中,载酒的楼船像在镜子里行驶。哪里能得到天上的酒瓢,将这水全都舀取来,化作甘雨滋润百姓?忆璚英。璚英一别已经三年,梦里常常看见她在膝前。她性情柔顺,端庄可爱;娇憨的姿态也十分惹人怜爱。吟诵诗歌还不懂得声调节拍,索要果子只会使我破费俸钱。白发双亲都在堂上,因为挂念你而更加凄然。连日灯花、鹊噪,随意写成。夜里看见银灯吐出红色灯花,清晨听见喜鹊在檐角喧叫。百姓安定,足以实现心中的愿望;年纪还壮,何妨到处以四海为家?得失纷纷,都随梦中蝴蝶而去;公事私事纷扰,都交给鸣叫的青蛙。晚来的香气正好在东篱菊花间,与秋霜一同染白鬓发。雪晴之夜听见檐头融水有声,因而作诗。人们都愁苦地听着客中的雨声,唯独我喜欢听窗外的声音。报国常常怀有丰收的愿望,所关心的并不是离别之情。最喜爱雨水滋润万物,哪怕一滴下到五更也无妨。忽然起身披衣,独自端坐;焚香读《易》,等待天明。阅武。圣明的君主当政,致力于使天下太平;守边大臣面向边城检阅武备。一川花草之间映着旌旗的影子,八面风中传来鼓角的声音。箭镞穿过云层,快如闪电;戈矛映照日光,锋刃明亮如霜。三军锐气若能如此,定能捆缚戎王,献到玉京。咳嗽疾病直到天明仍不能入睡。寒病侵袭身体,无法入睡;清醒地斜靠着枕头,等待天明。十天中有九天生病,并不是没有药;一刻时光价值千金,却徒然获得虚名。思念宫阙,心飞驰在通往京城的道路上;思念亲人,肠断于武林城。男子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不要笑我这一生被浮名牵绊。咏煤炭。

凿开混沌得乌金,藏蓄阳和意最深。爝火燃囬春浩浩,洪鑪照破夜沉沉。鼎彜元赖生成力,铁石犹存死后心。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天门山天门山峙近西偏,屹立芙蓉,翠插天。六月冈峦飞雨雪,四时草木吐云烟。鸟飞不过岩头石,人渇难寻涧底泉。安得六丁施斧凿,滔滔车马信平川。

观书书巻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眼前直下三行字,胸次全无一防尘。活水源流随处满,东风花桺逐时新。金鞍玉马寻芳客,未信吾庐别有春。落花半随流水,半随尘,断送韶光,恼杀人。蜂蝶有情,悲寂寞;园林无处觅精神。眼前红雨飘零尽,堦下苍苔防缀新。分付家童莫轻扫,醉眠还胜锦为茵。飞絮飘飘随意,防轻裘,播荡东风不自由。乱逐红尘迷客路,轻随防燕入歌楼。梁园飞雪惊春梦,渭水斜阳送客愁。莫向樽前苦惆怅,绿隂还在粉墙头。交城道中峰峦重▯,树微茫,回首清源,道路长。僧屋数椽,临野水;人家一半,住山乡。龙归洞口,云烟湿;麝过林间,草木香。随处停骖,问民俗;不知归鸟,背斜阳。孝义县懐古茫茫烟树绕孤城,千载犹传孝义名。郭巨墓荒春草合,比干台古野烟生。落花飞絮迷征斾,剩水残山恼客情。鞍马悤悤无限意,不堪回首暮云平。过韩信塜蹑足危机,肇子房将军,不解避锋铓,成功自合归眞主,守土何须乞假王?汉祖规模应豁达,蒯生筹防岂忠良?荒坟埋骨山腰路,驻马令人一叹伤。过皋陶庙明刑弼敎,佐雍熈,千载嘉谟。仰士师故里,凄凉遗旧塜,穹碑剥落,倚荒祠。虞廷法立,人无犯;后世民生,伪益滋。庙貌幸存,神未泯。▯歌犹得,想当时。过夏县挽司马文正公破瓮机锋岂偶然?活人手段自髫年。闾阎稚子知司马,海宇羣黎仰涑川。出处遂关时治乱,死生难免世推迁。苍松劲柏环祠墓,凛凛清风在目前。平阳分司槐桺如云覆院墙,清和天气日初长。雨余堦砌苔应滑,花落池塘水自香。谢客只容风入户,卷帘闲放燕归梁。吏民清肃文书简,吟对羣峰坐画堂。观登科录感兴圣主埀衣御九重,羣贤彚进,万方同文明启运,天埀象,豪杰乘时,气吐虹桺。汁染衣,新様绿,花枝暎面,醉顔红。当年我亦曾遭际,涂抹于今避下风。初度日年年马上度生辰,老景偏攻客里身。白髪无能酬圣主,清宵有梦觐双亲。仙家漫説延龄术,尘世应无不死人。脩短荣枯天赋予,一官随分乐清贫。王大叅以春景诸作见遗,赋此以答。乌府联镳,忆旧游,新诗慰我客边愁。胸中生意由天造,笔底行云似水流。清唳喜闻空外鹤,浮名笑破水中沤。何时共遂归田计?千里邮筒迭唱酬。初度自责每逢初度,益凄然。却讶增年是减年,济世愧无书满腹。投闲何待雪盈顚?关山迢逓迷归路,歳月淹留费俸钱。任重才踈成底事?西湖岂乏钓鱼船。望雨赤日行空,暑气浮炎,风簸土,几时休?云霓久渇斯民望廊庙,当分圣主忧。旱魃勦除,消沴气,神龙皷舞,起灵湫,挽将天上银河水,散作甘霖润九州。晋祠祷雨晓行晓行数里,未天明。路绕汾河,听水声。斜月帯星,横逺汉。清风传漏,报残更。中心但愿,灵祗格逺道。何须父老迎,好挽银潢作甘雨。溥沾率土,润苍生。夜四皷城隍庙合祭羣神银烛金鑪布庙廷,光辉照夜夺繁星。共祈霖雨苏群品,普愿天符命六丁。造化无▯应,洞鉴鬼神有耳亦同听。虗空陡觉浓云布,更喜飚轮即渐停。夏日公余三边无警,静烽烟。客散辕门,思悄然。池面雨晴,荷葢小。庭中日午,树隂圆。清心闭户,看周易。解愠临风,皷舜弦。菲薄将何称,献纳两藩旌节漫留连。庭前葵花盛开诗以赏之庭院深沉,白日长。羣芳无处避炎光,独将翠叶承朝露,自吐丹心向太阳。夜短不愁花睡去,春归何用蝶飞忙?关情相对薫风里,賸把新诗咏锦囊。幷州五月中旬雨未霑足,而风气萧然,与清秋无异,感而赋此。客怀摇落,向并州。五月萧然,似九秋。午榻清风,闲白羽。夜窗寒梦,怯黄防。树隂惨地,云遮日。岚气飞檐,雨入楼。▯思宦情,千万种,都随景物到心头。祈雨蔬食苜蓿盘中意味长,经旬不近酒杯香。亦知厚禄慙司马,且守清斋学太常。客底情怀空抑郁,防中感应岂微茫?黄虀百瓮皆前定,助我平生铁石肠。新城请水祈雨有应椷香百里,叩龙祠,乞得灵泉浸桺枝,酌水献花,罗父老,吹箫击鼓,走童儿,神风静黙,云生石,和气薫蒸,雨应时,顷刻寰区生,意足从知天地本无私。病起登楼晩来扶病,强登楼。迢逓山川,入逺眸。紫塞接连,沙漠去。黄河还绕,郡城流。天涯芳草,重重恨。风外飞花,防防愁。徃事惊心,如梦寐。防囬翘首,望神州。新桺不禁风,力强扶持,袅袅楼前舞瘦枝。逺客临行应着眼,佳人才唱却颦睂。飞花未覩漫天雪,防影先看拂地丝。立马树边无限意,黄鹂声在最髙枝。过方山马蹄歴尽万重山,霄汉相离咫尺间白石清泉堪枕潄丹崖翠壁倦跻攀。雨余林外羣芳歇,烟瞑松头一鹤还迢逓客途无限意,强将诗句觧愁顔。七夕感兴

译凿开混沌大地得到乌金,深深地蕴藏着温暖阳和之气。火炬燃烧起来,浩荡的春意重新归来;大炉照破沉沉长夜。鼎彝本来就依赖它生成万物的力量,铁石即使死后仍然保有赤诚之心。只愿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我不辞辛劳从山林中开采出来。天门山。天门山耸立在西部偏远之处,像芙蓉般屹立,翠色直插云天。六月时山冈飞落雨雪,四季里草木吐出云烟。鸟儿飞不过山岩顶端,人渴了也难以找到涧底的泉水。怎样才能让六丁神施展斧凿,使滔滔车马能够真正通行在平坦的原野上?观书。书卷多情,仿佛旧日的朋友;无论早晚忧乐,总与我亲近。眼前直接读下三行文字,胸中全无一点尘念。活水的源头随处充盈,东风吹来,花柳也随时更新。那些骑着金鞍玉马寻芳的客人,未必相信我的茅屋中另有一番春天。落花。一半随着流水飘去,一半随着尘土飘落,断送了美好的春光,烦恼得令人不堪。蜂蝶有情,也为花落后的寂寞悲伤;园林之中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精神。眼前红色的花雨飘零殆尽,台阶下青苔上又添了斑斑新痕。嘱咐家童不要轻易扫去,醉卧在落花上仍胜过以锦绣作褥。飞絮 飘飘荡荡,任意随风;轻轻播散在东风中,却身不由己。纷乱地追逐红尘,迷失了行客的道路;又轻轻随着燕子,飞入歌楼。梁园的飞雪惊醒了春日的梦,渭水的斜阳送来行客的愁绪。不要在酒杯前苦苦惆怅,绿荫还在粉墙的上头。交城道中 山峰重重叠叠,树影朦胧;回头望清源,路途还很漫长。几间僧舍临近野水;一半人家住在山乡。龙从洞口归去,云烟带着湿气;麝经过林间,草木都散发香气。一路上随处停下马来,询问当地民俗;却不知归鸟已经背着斜阳飞去。孝义县怀古 茫茫烟霭笼罩的树木环绕着孤城,千百年来仍传颂着孝义之名。郭巨的墓荒芜了,春草已经合拢;比干台古老了,野烟从那里升起。落花飞絮迷乱了出征的旗帜,残水破山使行客更加烦恼。鞍马匆匆,心中有无限感慨;不忍回头,只见暮云铺满天际。经过韩信墓 韩信身处危机,起初是由张良和将军们促成的;若不懂得避开锋芒,功成之后自然应当归于真正的君主,守住土地又何必请求做假王?汉高祖的气度应当豁达,蒯通的谋划哪里算得上忠良?荒坟把尸骨埋在山腰道路旁,我停马经过,不禁长叹悲伤。经过皋陶庙 彰明刑法、辅佐教化,辅助成就雍熙太平,留下了千载称美的谋略。仰望士师皋陶的故里,只见凄凉的旧墓,巨大的石碑剥蚀残缺,斜倚在荒祠旁。虞廷建立法度,百姓没有犯法;到了后世,民生中虚伪之事却越来越多。庙宇的形貌幸而还保存着,神灵并未泯灭;祭祀的歌声还得以传唱,想来当时正是如此。经过夏县,挽悼司马文正公 击破瓮的机锋难道是偶然的吗?救活人的本领从童年便已具备。乡里的小孩子都知道司马光,天下百姓都仰望涑川先生。他的出仕或退处,关系到时局的治乱;人的死生,也难免随世道推移。苍松劲柏环绕着祠墓,凛然清正的风范至今仍在眼前。平阳分司 槐树柳树如云,遮覆着院墙;天气清和,白昼渐渐变长。雨后台阶上青苔想必很滑,花落池塘,水面自有清香。谢绝宾客,只任清风吹入屋内;卷起帘子,悠闲地放燕子飞回梁间。官吏百姓清静整肃,文书简少;我吟诗面对群峰,坐在画堂之中。观看登科录有感 圣明的君主垂衣端坐,统御九重宫阙;群贤汇聚进用,天下共同开启文明昌盛的运势。上天垂示星象,豪杰乘时而起,气势如虹。汁液染衣,新样的绿色,花枝映着面容,醉脸通红。当年我也曾有幸际遇,只是如今收敛锋芒,避居人后。初度日 年年骑马度过生日,老年时偏偏身在客中。白发已多,不能报答圣主;清冷的夜里只能梦见拜见双亲。仙家所说的延年之术不过是空谈,尘世间本来没有不死之人。寿命长短、荣枯盛衰都由上天赋予;身居一官,便随分安于清贫而自得。王大参把描写春景的几首诗送给我,我作此诗答谢。回忆当年在乌府与您并辔同游,您的新诗慰藉了我客中的愁怀。胸中的生机由上天造就,笔下的行云如流水般自然。欣喜地听见空中的鹤声,笑看浮名如水中泡沫般破灭。什么时候才能共同实现归田的打算?相隔千里,也要用邮筒一再唱和酬答。初度日自责 每逢生日,心中更加凄然;反而惊讶增添年岁其实是减少年岁。胸中没有满腹经书来济世,实在惭愧;闲居还要等到白发满头吗?关山遥远,迷失了归路;岁月滞留,白白耗费俸禄。责任重大而才能疏浅,成就了什么事情呢?西湖难道没有可以垂钓的船吗?盼望下雨 烈日运行在天空,暑气蒸腾炎热;狂风卷动尘土,什么时候才能停息?云霓已经使百姓久渴,朝廷也应当分担圣主的忧虑。消灭旱魃,驱除灾气;神龙鼓舞而起,兴起灵湫。牵引天上的银河之水,化作甘霖,滋润九州。在晋祠祈雨后拂晓出行 拂晓走了几里路,天还没有亮。道路绕着汾河,听见水声。斜月带着星星,横挂在遥远的银河之间;清风传来漏声,报知残更。内心只愿神灵降临这遥远的道路,哪里用得着父老乡亲来迎接?只愿挽取银河之水化作甘雨,普遍沾润天下,滋养百姓。夜间四更在城隍庙合祭群神 银烛和金炉陈列在庙庭,光辉照亮黑夜,胜过繁星。共同祈求甘霖,使万物复苏;普遍愿天符传命于六丁神。造化无穷而有应,洞察分明;鬼神既然有耳,也一同听见。虚空中忽然觉得浓云密布,更加欣喜狂风渐渐停息。夏日公务之余 三边没有警报,烽烟也归于寂静。客人散去,辕门内悄然无声。池面雨停天晴,荷叶还小;庭中正值日午,树荫圆满。静心闭门,阅读《周易》;临风消解烦闷,弹奏舜帝的琴弦。才德浅薄,拿什么来称职?进献谋议之后,两道藩镇的旌节却仍使我留连。庭前葵花盛开,作诗欣赏 庭院深深,白昼漫长。群芳无处躲避炎热的阳光,只有葵花用翠绿的叶子承接朝露,独自吐露丹心朝向太阳。夜短,不必担心花儿睡去;春天归去,又何必让蝴蝶忙着飞舞?我与它在熏风中相对,情意相关,只把新诗写入锦囊吟咏。并州五月中旬雨水还未下足,但风气萧瑟,和清秋没有不同,感慨而作此诗。客中的情怀因草木凋落而摇荡,身在并州;五月竟然萧瑟,仿佛九月深秋。午间卧榻上清风吹拂,悠闲地摇着白羽扇;夜晚窗前寒梦袭来,连黄鹂也感到怯冷。树荫凄惨地铺满地面,云层遮住太阳;山岚飞到屋檐,雨水侵入楼中。千万种羁旅思绪和仕宦感情,全都随着眼前景物涌上心头。为祈雨而吃素 盘中的苜蓿也有悠长的意味,连续十多天没有接近酒杯的香气。也知道享受厚禄对不起司马光,暂且守着清斋,学习太常。客中的情怀徒然抑郁,祈祷中的感应难道会渺茫吗?百瓮黄齑都是前世注定的,这些清苦生活反而帮助我养成一副铁石心肠。新城请水祈雨,得到应验 带着香火,奔走百里,叩拜龙祠,求得灵泉来浸润柳枝。斟水献花,罗列父老;吹箫击鼓,儿童奔走。神风静默,云气从山石间升起;和气蒸腾,及时降雨。顷刻之间,天下便焕发生机;由此足以知道天地本来没有私心。病后起身登楼 傍晚扶着病体,勉强登上高楼。遥远的山川映入远眺的眼中。紫塞连接着沙漠,绵延而去;黄河仍然环绕郡城流淌。天涯芳草重重,增添层层遗恨;风外飞花阵阵,带来阵阵愁绪。往事令人惊心,恍如梦境;我再三翘首,遥望神州。新柳 新柳禁不起风吹,却仍努力支撑,在楼前舞动纤瘦的枝条。远行的客人临行时一定会多看几眼,佳人才唱起歌来便已经皱起眉头。还没看见飞花漫天如雪,柳影已经先映入眼中,垂丝拂地。停马在树边,心中有无限感慨;黄鹂的歌声正在最高的枝头。经过方山 马蹄踏遍万重山,仿佛与霄汉相隔不过咫尺。白石清泉足以枕卧漱洗,丹崖翠壁却使人疲于攀登。雨后林外群芳凋歇,烟霭昏暗中松树顶上有一只鹤归来。遥远的客途带来无限情思,只好勉强用诗句解开愁容。七夕感怀

烛烬香销,夜漏迟,人间天上共佳期。女牛有约,通银汉,儿女虗传送防丝。月色冷侵丹桂影,露华凉沁碧梧枝。客窗孤枕难成寐,卧听谁家玉笛吹。离京亲朋且莫唱离歌,埀老其如逺别何?白发渐从愁里长,青春半向客中过。山寒日落人烟少,月冷江空雁阵多。今夜客窗孤枕上,可能无梦到銮坡。夜坐银台火冷,坠灯花;粉堞霜寒,咽皷笳。窻月照来,人影瘦;边风吹散,雁行斜。情多转觉孤怀切,老近生憎两鬂华。坐乆无聊,才就枕;却惊梦里得还家。春昼萧条候馆,度芳春,暗惜韶光过眼新。草色入帘闲白昼,花隂满地隔红尘。从知处世若大梦,何用浮名绊此身?十里湖边三畞宅,青山应笑未归人。渔随分生涯,一叶舟,利名不到钓竿头。桃香浪暖,三春雨;木落江空,万顷秋。渭水西风,吹鹤发;严滩孤月,照羊裘。悠悠徃事,何须问?酒美鱼鲜,醉即休。畊清时,幸作太平民。绕屋田园,未是贫。数口生涯,资五谷。一年辛苦,在三春。生憎稚子扶犂懒,最爱山妻馈饷频。衣食不亏,租赋给。幡然何必慕畊莘。晓行胧胧淡月,带疎星。喔喔残鸡,报五更。灯火一攒,开野店。皷笳三叠,启严城。霜凝峻阪,鸣驺缓。烧起疎林,宿鸟惊。风透重裘,寒不耐。邮亭驻节,候天明。寓清源荒城数里,半淤沙;衰桺千株,集乱鸦。道上双驺迎使节,水边一犬吠人家。重重山色迷行色,防防霜华入鬂华。遥忆江南好风月,客窗清夜梦梅花。

译蜡烛烧尽,香气消散,夜漏迟缓;人间和天上共同迎来美好约会。织女和牛郎有约,得以通过银河相会;世间儿女却虚传着赠送针丝的故事。月色清冷,侵入丹桂的树影;露气凉润,浸透碧梧的枝叶。客窗前独自拥枕,难以入睡,躺着听不知哪家的玉笛吹奏。离开京城 亲朋暂且不要唱离别歌,我将要老去,怎能承受这遥远的分别?白发渐渐从忧愁中长出,青春有一半消磨在客途中。山寒日落,人烟稀少;月冷江空,雁阵却很多。今夜在客窗孤枕之上,难道还能无梦回到銮坡吗?夜坐 银台的灯火冷了,灯花坠落;白粉城墙经霜而寒,鼓声和胡笳声低沉。窗月照进来,映出消瘦的人影;边地的风吹散雁阵,使它们斜飞。愁情多了,反而更觉得孤独的心情迫切;年老将近,渐渐厌恶两鬓生出白发。久坐无聊,才刚躺下;却惊喜地在梦中回到了家。春日白昼 萧条的客馆中度过芳春,暗自惋惜美好春光转眼便新旧交替。草色映入帘中,使白昼显得闲静;花荫铺满地面,把我与红尘隔开。由此知道处世如同一场大梦,又何必让浮名束缚此身?十里湖边有三亩住宅,青山应当笑我这个尚未归去的人。渔 随分度日的生涯,只有一叶小舟,功名利禄到不了钓竿头。桃花飘香、春浪温暖,是三春的雨景;树叶凋落、江面空阔,是万顷秋色。渭水的西风吹白了鹤发;严滩的孤月照着羊裘。悠悠往事,何必再问?酒美鱼鲜,醉了便歇。耕 太平清明的时代,幸而做一个太平百姓。房屋周围有田园,不能算贫穷。一家几口的生活,依靠五谷维持;一年的辛苦,主要在三春。实在厌恶小孩子扶犁时懒惰,却最喜欢山妻频频送饭。衣食不缺,租赋也能缴纳;既然如此,何必翻然羡慕傅说和莘野的功名?拂晓出行 朦胧的淡月带着稀疏的星星,喔喔的残鸡报知五更。聚集的灯火照亮野店,三声鼓笳之后,严城开启。霜凝结在险峻的山坡,鸣铃的车马放慢;火烧起在稀疏的林中,惊动了栖宿的鸟。寒风透过厚重的皮衣,实在难以忍受;在驿亭暂时停下旌节,等待天明。寓居清源 荒城数里,半被淤沙掩埋;千株衰柳,聚集着纷乱的乌鸦。道路上两匹驺马迎接使节,水边一条狗对着人家吠叫。重重山色使行旅之情迷惘,层层霜华染上鬓发。遥想江南的好风好月,客窗清夜里梦见梅花。

夜寒不成寐起坐观书寒夜迢迢,恼客眠。更从镫火,理残编。关情乡国,五千里。屈指光隂四十年。缥缈帝都红日下,依稀亲舍白云边。永懐忠孝,何能尽?黙黙安能守太▯夜坐念边事萧然一室,如僧舍。秉烛焚香,坐夜防。却笑酒酣,氊帐暖。谁怜漏永,铁衣寒。安知天下无三杰?但愿军中有一韩。世事关心,成感慨。旋移书巻,就镫看。和梅诗二首雪中一防笑,生春韫色,含香怕惹尘,结实须归调鼎手,开花不近冶容人,祗缘铁石心肠劲,结得松筠契谊眞。东阁吟成诗百首,却惊笔力防通神。一枝邂逅,漏先春,不着寰中半防尘。铁石心肠,贤宰辅;琼瑶肌骨,谪仙人。独亲和靖,能知己;更倩蕐光,为写眞。此外空山,谁是伴?清风明月,共怡神。塞上即景目极烟沙,草带霜,天寒歳暮,景苍茫。炕头炽炭,烧黄防;马上弯弓,射白狼。上将亲平西突厥,前军近逐左贤王。边城无事,烽尘静,坐听鸣笳送夕阳。喜髙佥宪病痊口号戏之闻君何事病恹恹,鎭日焚香不卷帘?莫怪药囊尝处苦,还知蔗境老时甜。一团清气难随俗,百瓮黄虀足养防。造化小儿从此遁,吉人天相不须占。别四川方伯邢景十年佐政,向中州,一旦超迁,宠数优,全蜀行沾,张咏化,两河未许,寇恂留,月明巫峡,猿争啸,雨过瞿塘,水乱流,还惜故人成逺别,客中无日不登楼。立春日感懐年去年来,白发新。悤悤马上,又逢春。关河底事,空留客。歳月无情,不贷人。一寸丹心,图报国。两行清泪,为思亲。孤懐激烈,难消遣。谩把金盘,簇五辛。咏雪才聚还消,似可疑,天公深意许谁知?但令海宇均滋润,不使闾阎起怨咨。裁翦六花,如有意,斡旋一气本无私。登髙望逺,空吟赏,谁和阳春白雪词?立春击罢泥牛,物▯新一鞭,分与万家春。未萌草木,先囬润乆。屈龙蛇渐觉伸,对景谩倾银瓮酒,看花遥想玉京人。东郊明日迎阳去,蹀躞骅骝踏软尘。立春后寒甚二首朔吹号寒,激箭锋。初春凛凛,似严冬。层氷未泮,江头水;积雪还迷,天外峰。闲对青铜,搔白发;却思金屋,赐黄封。关情最是庭前桺,翠黛含颦恨防重。坐拥红鑪尚怯寒,边城况是铁衣单。营中午夜犹传箭,马上通宵不觧鞍。主将拥麾方得意,迂儒抚劒谩兴叹。东风早觧黄河冻,春满乾坤万姓安。春雪寒结浓云布晩空,六花撩乱舞东风。素娥裁翦无多力,青帝陶镕第一功。歳暮祥开三白好,春囬瑞应万方同。丰年有兆羣心悦,题咏应慙句未工。春日怀京师风景阊阖风暄,瑞霭飘。御沟水满,雪全消。花迎剑佩,趋青琐;桺拂旌旗,暎画桥。一派箫韶,仙仗拥;千家帘幙,酒旗摇。不堪马上春如梦,怅望蓬莱隔九霄。自叹平生糟粕,数行书,潦倒眞成一腐儒。天外防鸿,何缥缈;雪中孤鹤,太清癯。聪明不及顽如旧,少壮无能老更迂。览镜自惊,还自叹,又添防缕白髭须。蚤春登楼遣兴千条桺线织春愁,不放韶光入画楼。逺塞天低,云漠漠;长河风静,水悠悠。十年客路双蓬鬓,万里归心一叶舟。南北徃来成底事?此身无恙任沉浮。送张御史还京绣衣东去,马翩翩。冀北观风,又一年。使节遥瞻银汉表,封章先逹玉堦前。落花飞絮催行色,急管繁弦促别筵。老我客中频送客,不堪回首五云边。水村茅屋三椽,▯浅沙门前,蒲桺绿交加,鳬鹥竝宿,藏荷叶,蛱蝶双飞,绕菜花,甘雨一犂滋谷麦,轻烟数里接桑麻,晩风天际,孤帆客舣棹,来寻卖酒家。读脩链书偶题姹女婴儿,只浪传。不知何物是真铅?尘寰底处安金鼎?弱水无缘渡铁船。玉检谩藏灵宝法,紫阳空着悟眞篇。死生昼夜皆常理,饥则加餐,困则眠。见白发偶题世间白发最无情,才近中年次第生。碌碌俄惊四十载,萧萧初见两三茎。黄花晩节依然好,金液还丹岂易成?贪得由来戒迟暮,何须辛苦事功名。夏日即事密密榆槐散绿云,萧萧亭馆絶纤尘。林鸎巧语如留客,梁燕低飞不避人。歳月无情催暮景,江湖何处是通津。数茎白发笼纱帽,深愧渊明漉酒巾。留别髙佥宪斯文骨肉最相亲,况复比邻唱和频。淡薄年来轻世味,绸缪日乆见天眞。一鞭行色青山暮,两地离情白发新。马上思君重回首,落花芳草不胜春。太原道中晓行星稀月落,晓风清,犹听鸡声报五更。山势平呑沙漠境,河流曲绕晋阳城。天涯何处寻归路,野景无边动客情。车骑纵横皆故道,不须候吏逺逢迎。徐沟道中麦陇桑畦逺接连,依稀村落动炊烟。山溪水漫人喧渡,野寺日髙僧尚眠。马足联翩踈雨后,客懐寂寞晓风前。庭闱缥缈知何处,却望孤云一怅然。清化镇道中琅玕深处,翠隂凉,绿树人家,水绕墙。宿雨润,含畦麦秀,南风吹送野花香。行人指顾青山逺,驻马徘徊白昼长。景物虽同,民俗异,不胜三叹忆吾乡。舟中漫兴

译寒夜难以入睡,起身坐着读书 漫长的寒夜使客中的我烦恼难眠,只好再从灯火旁整理残存的书卷。牵动我情怀的是五千里外的故国,屈指一算,光阴已经过去四十年。缥缈的帝都在红日之下,依稀可见的双亲居所在白云边。我长久怀抱忠孝之情,哪里能够穷尽?默默无言,又怎能守住太玄之道?夜坐思念边疆战事 屋里萧然,像僧人的住处。我手执蜡烛、焚烧香料,坐着度过长夜。回头笑那酒喝到酣畅时,毡帐中多么温暖;谁来怜惜漫长的更漏,铁衣却如此寒冷?怎能知道天下没有三位杰出的人才?只愿军中有一个韩信。世事牵动心怀,化成无限感慨;随即移过书卷,靠近灯火阅读。和梅诗二首 雪中一枝梅花含笑,蕴含着春意和秀色;含着香气,唯恐招惹尘埃。结成果实,须归于调和鼎鼐的能臣;开花却不接近以艳色媚人的女子。只因为它有铁石般坚劲的心肠,才能结交松竹般真实的情谊。在东阁吟成百首诗,却惊叹笔力几乎通于神明。偶然遇见一枝梅花,泄露了先春的消息,不沾染人世间半点尘埃。它有铁石般的心肠,正像贤明的宰辅;有琼瑶般的肌骨,恰如被贬谪的仙人。它独自亲近林和靖,因为彼此知己;又请华光为它描写真容。此外在空山之中,还有谁来相伴?只有清风明月,共同怡悦身心。塞上即景 放眼望去,烟沙茫茫,草上带霜;天气寒冷,年终景象一片苍茫。炕头炭火烧得正旺,煨烤着黄羊;马上弯弓,射杀白狼。上将亲自平定西突厥,前军已经逼近左贤王。边城没有战事,烽烟尘土归于平静;坐着听胡笳声送走夕阳。喜高佥宪病愈,作口号诗戏谑他 听说您为什么病恹恹的,整天焚香却不卷起帘子?不要怪药囊中的药尝起来苦,也应知道甘蔗到了后段自然甜。满身清正之气难以随俗,百瓮黄齑足以养活这种清直的品格。造化这个顽童从此退避,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再占卜。送别四川方伯邢景 您十年在中州辅佐政务,一旦得到超常升迁,所受恩宠格外优厚。整个蜀地都将沾受张咏般的教化;两河却还不肯放寇恂离去。巫峡月明,猿猴争相啼叫;瞿塘雨过,江水纷乱奔流。仍然怜惜故人将要远别,身在客中,没有一天不登楼远望。立春日感怀 一年过去又一年,白发增添新丝;匆匆骑马,又逢春天。关山究竟为何,竟白白把我留在这里?岁月无情,从不宽贷世人。一寸丹心,只为图报国家;两行清泪,都是因为思念双亲。孤独的胸怀激烈难平,无从排遣;姑且把五辛簇聚在金盘之中。咏雪 雪花刚聚集便又消散,似乎令人疑惑;上天的深意,谁能知道?只愿使天下均匀得到滋润,不让民间生出怨言。剪裁成六瓣雪花,仿佛别有用意;调和阴阳之气,本来没有私心。登高望远,徒然吟咏欣赏,又有谁能唱和《阳春白雪》这样的曲调?立春 击打完泥塑的春牛,一鞭便使万物更新,把春意分送给千家万户。草木尚未萌发,先回转了久旱的滋润;蛰伏的龙蛇渐渐感到身体舒展。面对春景,姑且倾尽银瓮中的酒;看着花朵,遥想玉京中的人。明天到东郊迎接春阳,让骅骝迈步踏过柔软的尘土。立春后严寒甚烈二首 北风呼啸,寒气如箭锋般刺人;初春凛冽,仿佛严冬。层层冰块还没有融化,江头的水仍然冻结;积雪还遮迷着天外群峰。闲对青铜镜,搔弄白发;却想起金屋中所赐的黄封酒。最牵动情怀的还是庭前柳树,翠眉含愁,仿佛怨恨重重。坐拥红炉仍然畏惧寒冷,何况边城中铁甲单薄。军营半夜还在传递鸣镝,战马上整夜都不能解下马鞍。主将手执旌麾,正意气得意;我这个迂腐的儒生抚剑,只能徒然兴叹。愿东风早早解冻黄河,使春意充满天地,万姓都得安宁。春雪 寒气凝结,浓云布满傍晚的天空;六瓣雪花纷乱地在东风中飞舞。素娥裁剪雪花,力气并不多;青帝陶铸春色,却是最大的功劳。岁末降雪,正是瑞兆,所谓三白为丰年之兆;春天回来,祥瑞也应验于万方。丰年的征兆使众人欢悦,只是题诗吟咏,惭愧句子还不够工整。春日怀念京师风景 阊阖门外春风温暖,祥瑞的云气飘荡;御沟水涨满,积雪全部消融。百花迎接佩剑执笏的官员,他们趋入青琐门;柳枝拂过旌旗,映照着画桥。一派箫韶乐声中,仙仗簇拥而行;千家帘幕之间,酒旗随风摇动。实在不忍看马上的春色如梦,惆怅地望着蓬莱仙境,却隔着九重云霄。自叹 平生所学不过糟粕,只有几行书,潦倒之中真成了腐儒。天外的孤鸿多么缥缈,雪中的孤鹤又太过清瘦。聪明才智还不如过去的顽钝,年轻时已经无能,老来更加迂拙。照镜子自己也惊讶,随后又自我叹息:白胡须又添了几缕。早春登楼遣兴 千条柳丝织成春愁,不让美好春光进入画楼。远方边塞天空低垂,云雾漠漠;长河风平浪静,水流悠悠。十年客途使两鬓如蓬,万里归心寄托在一叶扁舟。南北往来究竟成就了什么?只要自身无恙,任凭命运沉浮。送张御史回京 您穿着绣衣向东而去,马儿轻快奔驰;到冀北察访民情,又是一年。遥望使节高悬于银河之外,奏章先送达玉阶之前。落花飞絮催促行程,急管繁弦催促离别宴席。年老的我在客中频频送别客人,实在不忍回头望京城五彩祥云之间。水村 三间茅屋临着浅沙,门前蒲草与柳树交错成片。野鸭和水鸟并宿,藏在荷叶之间;蛱蝶成双飞舞,环绕着菜花。甘雨滋润着一犁深的谷麦,轻烟绵延数里,与桑麻相接。傍晚风吹向天边,孤帆上的客人停桨靠岸,前来寻找卖酒的人家。读修炼书偶题 所谓姹女、婴儿,不过是流传的空话;哪里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铅?尘世之中什么地方可以安置金鼎?弱水阻隔,又无缘乘铁船渡过。玉册徒然收藏着灵宝之法,紫阳白白写下悟真的篇章。死生和昼夜都是寻常道理,饿了就加餐,困了就睡觉。见到白发偶题 世间的白发最无情,刚接近中年便接连生出。忙忙碌碌,忽然惊觉已经四十年;萧萧然间,才初见两三根白发。晚年的节操依然可贵,金液还丹哪里容易炼成?贪求本来就应当戒除迟暮之心,何必辛苦地追逐功名。夏日即事 浓密的榆树槐树铺开一片绿云,萧瑟清幽的亭馆中没有一丝尘埃。林中的黄莺巧声啼鸣,仿佛挽留客人;梁间燕子低飞,也不避开人。岁月无情,催促暮年景象;江湖之上哪里才是通往归处的渡口?几根白发笼罩在纱帽下,深深惭愧自己竟像陶渊明那样用巾滤酒。留别高佥宪 同道如骨肉,最为亲近;何况我们住处相邻,唱和也很频繁。近年来心境淡泊,轻看世间滋味;交往日久,更见彼此天真。扬鞭启程时青山已近黄昏,两地离情使白发又添新丝。马背上思念您,频频回头;落花芳草满眼,春色令人难以承受。太原道中拂晓出行 星星稀疏,月亮西落,拂晓的风清冷;还听见鸡鸣报知五更。山势平展,吞接着沙漠境地;河流曲折,环绕晋阳城。天涯何处才能找到归路?无边的野景触动客中的情怀。车马纵横,都是旧日道路,不必让候吏远远前来迎接。徐沟道中 麦田和桑畦远远相连,隐约可见村落中升起炊烟。山溪水涨,人声喧闹地渡河;野寺太阳已经升高,僧人还在睡眠。雨后马蹄轻快,路上行人稀少;晓风中客愁寂寞。遥想庭闱双亲,不知在什么地方;回望孤云,不禁惆怅。清化镇道中 翠竹深处,绿荫清凉;绿树掩映的人家,水流环绕着墙。夜雨过后,麦苗滋润,田畦中的麦穗含秀;南风吹来,送来野花的香气。行人指点远处的青山,停马徘徊,觉得白昼漫长。景物虽然相同,民俗却不一样;不禁连连叹息,思念我的故乡。舟中即兴

一叶扁舟,驾顺风,黄河九曲,路西东。沙鸥野鹭,飞翔逺岸,草汀花防,缀同望。断归心,帆影里,惊囬乡梦,橹声中。推篷独坐,无余事,祗有吟哦,兴不穷。初度日感懐百事无成,两鬓皤。浮生碌碌,竟如何?开樽庆夀,从来懒。抚景兴懐,比旧多。南极星辰,延鹤▯。西湖烟雨,梦渔蓑。门无贺客,心如水。卧看窗间,日影多。夏日行太行山中信马行行过太行,一川野色共苍茫。云蒸雨气,千峰暗,树带溪声。五月凉,世事无端成蝶梦。畏途随处转羊肠,解鞍盘礴星轺驿。却上髙楼望故乡。夏日即事槐隂凝绿,暗堦墀。雨后,薰风拂面吹。鱼跃乱,随新长水;鸟啼争占最髙枝。纱防氷簟,难成梦;羽扇纶巾,渐及时。两阃清夷,无别事。观书最喜,日迟迟。许昌怀古逺树孤城,认许昌。偶因风景,叹兴亡。羣心本未忘刘氏,九锡何须假魏王?满地烟霏,山水晩。一陂秋水,芰荷香。重论徃事知何在?惟有穹碑对夕阳。过招抚冈【在裕州三十里,盖光武取兵处】重▯炎烬,肇中兴。此地曾经募义兵,古庙数椽,谁下马?崇冈千古尚留名。飘风入树林,鸦散;宿雨沾泥,野草生。触景兴懐,无限意。不堪囬首,裕州城。余吾道中荒村古路,人烟少,零落邮亭,屋数椽。野渡氷生,寒雪后,遥山鸟没,夕阳边。思家怅望,频回首,信马徐行,懒着鞭。归计不知何日定,眼前风景又残年。再赋严宪副梅花莫笑踈花冒冷开,调羮滋味已胚胎。数声笛向风前奏,一脉春从天上来。清白可能陪雪月,孤髙元不惹尘埃。暗香眞入蛟龙窟,絶胜飘零防翠苔。春寒忆家碧纱窗外,北风多,镇日轻寒,可奈何?歳月无情,人自老;江山如故,客重过桃花深院,飘红雨;杜若芳洲,泛绿波。谩说故园春景好,不堪归计又蹉跎。重过天井关回辙庙天井关前,防马过道。▯古庙郁嵯峨,石留辙迹深如许。道在人心,耿不磨。残雪初消,山似洗;暖风才动,鸟如歌。自缘景物萦怀抱,莫怪重来感慨多。长子县与同年彭绣衣防宿而别,悠然怀思。绣衣使者,旧同年,文采声蕐,众所传出。宪逺廵三晋,地行囊不贮一文钱,衔杯彼此俱成醉,上马东西各举鞭。明日五攒山下路,不堪回首思茫然。登楼感怀晩来无事,漫登楼。曲曲栏干,总是愁。渺渺乡关,何日到?茫茫天地,此生浮。太行有路,东西去;汾水无情,日夜流。华发苍顔,成底事?可能辜负,钓鱼舟。陈绣衣席上醉归口占一律停杯不饮,意如何?更漏沉沉,夜半过。宝篆随风,香卷雾;金樽暎月,酒生波。休嫌白发,欢娱少;自信青云,意气多。扶醉归来,清兴濶;乘槎直欲,泛银河。闻都御史顾公致政有喜天上归来,两鬓苍。故园草木,尽辉光。功成却喜,恩荣厚。身退从知,姓字香。林下且消闲歳月,台端犹忆旧氷霜。春风诗客从容处,重覩羣英防洛阳。闻蝉声密槐髙桺覆华堂,满地薫风白昼长。却怪蝉声惊客思,不容蝶梦到吾乡。清髙最喜含朝露,断续何须怨夕阳。蚤晩凉飚天际起,万山秋色又苍苍。秋晩行山西道中暮云收尽,雨初晴。马首关山,路几程。落日旌旗,迎使节。西风皷角,动边城。溪流清见,行人影。霜信寒催,过雁声。最喜田家,生事足。村村笑语,乐秋成。秋日经太行茫茫逺树隔烟霏,猎猎西风振客衣。山雨未晴,岚气湿;溪流欲尽,水声微。回车庙古,丹青老;碗子城荒,草木稀。珍重狄公千载意,马头重见白云飞。壁间畵潇湘入景烟寺微茫,防杵钟。渔村斜暎,夕阳红。平沙落鴈,迷轻霭。逺浦归帆,趂便风。山市微岚,孤屿断。江天欲雪,暮云同。洞庭月色,潇湘雨想像。隂晴似梦中。问月凭防笑语,问姮娥:时缺时圆,意若何?底事生成蟾皎洁?谁人种得桂婆娑?霓裳旧曲曾传否?玉兎灵丹肻与麽?不信氷轮髙防许,清光能得遍山河。秋风萧萧入夜,动清商,披拂园林,草木黄。快意扫除天下热,可人吹送枕边凉。荻花枫叶愁江渚,莼菜鲈鱼忆故乡。万里碧天云散尽,冲开征鴈不成行。秋光秋水无痕,彻底清秋,山如畵更分明。鴈鸿影里,云连塞;砧杵声中,月满城。暎日丹枫,辉锦树;傲霜黄菊,绽金英。不须频上髙楼望,此景由来恼客情。秋峰浮云散尽,雨初晴。天际羣峰削不成,万朶芙蓉相掩暎。九蕐仙掌自分明,幽崖树色经霜古。絶顶松涛入夜惊,日暮南楼增爽气。可能相对豁吟情。秋波雨足,江湖水色新。碧琉璃滑净无尘。潮回万顷,铺平縠;风过千层,簇细鳞。野鹭沙鸥争出没,白苹红蓼倩精神。个中浩荡无穷趣,都属中流举钓人。秋鸿相呼相唤,过南楼。呌破江南万里秋,有足不传云外信,无端偏惹客中愁。影横斜月,天连塞;梦绕黄芦,雪覆洲。霄汉翺翔应有自,生平不为稻梁谋。秋花

译一叶小舟乘着顺风,黄河九曲,航路忽东忽西。沙鸥和野鹭飞向远岸,草洲和花木点缀在眼前。归去的心绪在帆影中被截断,乡关之梦又在橹声中惊醒。推开船篷独自坐着,没有别的事情,只有吟诗,兴致无穷。初度日感怀 百事无成,两鬓斑白;浮生忙忙碌碌,究竟又能怎样?向来懒得开樽庆寿,面对景物却比过去更多兴发感慨。南极星辰,祝愿延年益寿;西湖烟雨,梦见披着蓑衣的渔人。门前没有来祝贺的客人,内心却清澄如水;躺着看窗间日影,默默度过漫长白昼。夏日在太行山中行走 任凭马儿缓缓行走,经过太行山,一片野色与苍天共同显得苍茫。云气蒸腾,雨意弥漫,千座山峰昏暗;树影伴随着溪水声。五月里竟然清凉。世事无端,恍如蝴蝶梦。险路处处转成羊肠小道,我解下马鞍,在盘曲的驿站歇息;随后登上高楼,遥望故乡。夏日即事 槐树的浓荫凝成一片绿色,台阶隐没其中。雨后,薰风拂面而来。鱼儿随着新涨的水乱跃,鸟儿争着占据最高的枝头。纱帐和冰凉的竹席仍难以入梦;手摇羽扇、头戴纶巾,渐渐正合时令。两道边境清平无事,没有别的忧患;读书最令人喜爱,只觉白昼缓慢悠长。许昌怀古 远树和孤城,让人认出这里是许昌。偶然因眼前风景,感叹兴亡之事。众人的心本来没有忘记刘氏,魏王又何必借九锡来取得名分?满地烟霭,山水已入晚景;一片池塘的秋水中,菱角荷花散发香气。再谈往事又能留下什么?只有高大的石碑面对夕阳。经过招抚冈【在裕州三十里,据说是光武招募军队的地方】重整炎汉余烬,开创中兴;此地曾经招募义兵。古庙只有几间屋子,谁还会下马凭吊?高大的山冈千古以来仍留下这个名字。风吹入树林,乌鸦惊散;夜雨沾湿泥土,野草生长。触景而生的感慨无限,实在不忍回头再看裕州城。我在吾道途中。荒僻的村庄,古老的道路,人烟稀少;零零落落的驿亭,只有几间椽木房屋。野外渡口已经结起冰来,寒雪过后,远山边鸟儿隐没,夕阳正在天边。思念家乡,惆怅地远望,频频回头;任由马慢慢行走,懒得挥动马鞭。不知归家的计划何日才能确定,眼前的风景又将伴我度过残年。再次咏赋严宪副的梅花。不要笑它稀疏的花朵冒着严寒开放;调和羹汤的滋味,早已在花蕾中孕育。几声笛音迎着风奏响,一线春意从天上降临。清白的品格足以陪伴雪月,孤高的姿态原本不沾染尘埃。幽幽暗香真能进入蛟龙潜藏的深窟,远胜于飘零在青苔上的花朵。春寒中思念家乡。碧纱窗外北风很多,整日都是轻寒,这可怎么办?岁月无情,人却自然老去;江山依旧如昔,客中之人又一次经过。桃花深深的庭院里,红花飘落如雨;杜若芳香的洲渚上,泛起碧绿的波纹。徒然说故园的春色美好,归家的打算却又被耽搁,实在难以承受。再次经过天井关,回车辙庙。天井关前,曾是防备战马经过的道路。古老的庙宇高大险峻,石上留下的车辙深得如此。道义存在于人心之中,光明正直而不可磨灭。残雪刚刚消融,山色仿佛洗过;暖风才开始吹动,鸟声宛如歌唱。只是景物自然萦绕胸怀,不要怪我重来此地时感慨格外多。在长子县与同年彭绣衣共宿后分别,因而悠然地思念他。绣衣使者,是我旧日的同年;他的文采和声望,众人都传颂称道。他远行巡视三晋,所带行囊中不藏一文钱。彼此举杯都喝得酩酊大醉,上马后向东西两方各自扬鞭。明日便要走五攒山下的道路,实在不忍回首,思绪茫然。登楼抒怀。傍晚无事,随意登上高楼。曲折的栏杆,每一处都牵动愁情。渺远的故乡,何时才能到达?茫茫天地之间,我这一生只是漂泊。太行山有道路,通向东西两方;汾水无情,日夜不停流淌。头发斑白、面容苍老,究竟成就了什么事?难道可以辜负那只垂钓的小舟吗?在陈绣衣席上醉归时即兴作的一首七律。停杯不饮,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深沉的更漏声中,夜半已经过去。宝篆香随风缭绕,香烟卷成雾气;金樽映着月光,酒面泛起波纹。不要嫌白发使欢乐减少;自信前程如青云,意气仍然充沛。扶着醉意归来,清雅的兴致仍然宽广;真想乘着木筏,直泛银河。听说都御史顾公辞官归里,感到欣喜。从天上归来时,两鬓已经苍白;故园的草木,也都沾染了光辉。功业成就后反而欣喜,所受恩荣深厚;退居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姓名仍然芳香流传。在林下暂且消磨闲暇岁月,在台端任职时仍使人忆念那清正如冰霜的操守。春风中,诗客从容相聚的地方,又一次看见群英荟萃于洛阳。听见蝉声。茂密的槐树和高高的柳树覆盖着华堂,满地都是熏人的暖风,白昼漫长。却奇怪蝉声惊动了客居者的乡思,使蝴蝶般的梦也不能飞到我的故乡。最喜爱它清高,含着清晨的露水;声音断断续续,又何必怨恨夕阳呢?早晚凉风会从天边吹起,群山的秋色又将一片苍苍。秋日晚间行走在山西道中。暮云全都收尽,雨后刚刚放晴。马头所向是关山,还要走多少路程?落日下旌旗迎接使节,西风中的鼓角声惊动边城。溪水清澈,能看见行人的身影;霜降的消息催来寒意,也催来南飞雁的叫声。最喜爱农家生活充足,村村都有庆祝秋收的欢声笑语。秋日经过太行山。茫茫远树隔着烟霭,猛烈的西风吹动客人的衣裳。山雨还未放晴,山岚湿润;溪流将要干涸,水声微弱。回车庙古老,壁上的丹青已经衰老;碗子城荒废,草木稀疏。珍重狄公千年以来的心意,马头转过时又看见白云飞动。题画中的潇湘景色。烟雾中的寺院若隐若现,传来捣衣声和钟声。渔村斜映在夕阳中,一片红色。平坦的沙滩上雁鸟落下,迷失在轻雾里;远处水浦归来的帆船,趁着顺风而行。山间集市隐在微薄的岚气中,孤岛若断若续;江天将要下雪,暮云与天相连。想象洞庭的月色、潇湘的雨景,阴晴变化如同梦中。问月。倚着栏杆笑语,问嫦娥:有时亏缺,有时圆满,你的心意究竟怎样?为什么生成了这样皎洁的月亮?是谁种下了婆娑的桂树?霓裳旧曲你还曾传授吗?玉兔炼成的灵丹,肯给我一些吗?不相信这高悬的冰轮有这么高,它的清光却能够照遍山河。秋风。萧萧秋风吹入夜里,撼动清秋之声;拂过园林,草木变黄。它快意地扫除天下暑热,又可人地把凉意吹到枕边。荻花枫叶使江边人愁思,莼菜鲈鱼又使人想起故乡。万里碧空中的云全都散尽,冲开长空,连南飞的雁阵也无法成行。秋光。秋水毫无痕迹,清澈见底;深秋之中,山色如画,更加分明。鸿雁的影子之间,云气连接着边塞;捣衣声中,月光洒满城池。映着日光的丹枫,像锦绣般灿烂;傲霜的黄菊,绽放出金色花朵。不必频频登上高楼远望,这番景色自来就会触动客居者的愁情。秋峰。浮云散尽,雨后初晴。天边群峰仿佛被削成,万朵芙蓉彼此掩映。九华山的仙掌峰自然清晰可见,幽深山崖的树色经霜后更显苍古。绝顶松涛入夜令人惊醒,日暮时南楼更增清爽之气。也许面对这秋峰,便能舒展吟诗的情怀。秋波。雨水充足,江湖的水色焕然一新,像碧玉琉璃般平滑洁净,毫无尘垢。潮水退回,万顷水面铺得如细绉;风吹过,千层波浪聚成细小鳞纹。野鹭和沙鸥争相出没,白苹红蓼使景色更有神采。这里有无穷无尽的浩荡情趣,都属于那在江流中央举竿垂钓的人。秋鸿。一声声相互呼唤,飞过南楼;鸣声冲破江南万里的秋色。有翅膀却不能把云外的音信传来,无端反而惹起客中的愁情。雁影横斜在淡月之下,长天连接着边塞;梦魂缭绕着长满黄芦的地方,白雪覆盖着洲渚。它们在云霄翱翔,理应自有志向,平生并不是为了稻粱而谋生。秋花。

防朶亭亭,靓晩芳。无端浅碧,间轻黄。山墙零露,开时好。野馆临风,嗅处香。冷艳不同桃李,笑幽情,肻惹蝶蜂忙。霜禽错恨,韶光晩。碎语枝头,怨夕阳。秋林一簇髙低近翠微,碧云红树静依依。枝垂硕果霜初落,鸟露危巢叶渐稀。僧寺楼台临竹坞,人家烟火隔柴扉。半竿落日斜明处,又见松头一鹤归。秋夜戍皷声传,夜未央。松隂满地,露蕐凉。苦吟不觉,银灯烬。无寐偏惊,玉漏长。风静半空,闻过鴈。堂虗四壁,听啼螀。壮怀不任,秋凌逼。起向瑶堦,歩月光。秋声月淡星踈夜气清。忽闻何处动商声?初疑风雨冲愁至,复讶波涛入梦惊。寥泬似随征鴈呌凄凉如和草虫鸣。不须更读欧阳赋,感慨令人白髪生。秋月冰轮涌出海东头,光暎珠帘不上钩。丹桂婆娑微有影,璚楼髙爽不胜秋。空遗灵兎千年药,不尽姮娥万古愁。时缺时圎成底事,金樽有酒且相酬。秋晩即景猎猎西风卷客衣,茫茫衰草澹斜晖。山横暮霭,牛羊下树带寒烟,鸟雀归。防杵踈钟鸣梵宇,一村镫火掩柴扉。林梢喜见初生月,照我骖騑下翠微。秋日移菊分得东篱雨后花,呼童栽近小窗,纱引泉灌溉,滋新壤,剖竹编围,防嫩芽。自许琴樽相调笑,何须蜂蝶乱交加?杜门不纳王▯酒,还胜柴桑处士家。秋夜独酌银烛、金樽暎畵屛,消愁聊借酒为名。醉来却喜朱顔在,畏老犹嫌白发生。无客可邀,惟对影;有镫相伴,防关情。余酲未解,不成寐。起向瑶堦月下明。秋兴四首一夜西风动逺林,满襟凉意觉萧森。莲愁野渚,消红晕;树老闲庭,减绿隂。镜里霜蕐添客鬓,阶前雨防碎乡心。楼头思妇关情切,半壁残镫防杵砧。西风一夜动关山,秋意萧森入梦间。鴈阵不冲愁思断,砧声偏与客情关。故园黄菊催归兴,老圃丹枫暎醉顔。脩竹苦遭窗外雨,朝来也作泪痕斑。莫向罇前笑白头,异乡景物不胜秋。露寒金井梧桐老,水冷银塘菡萏愁。落日平沙迷宿鴈,西风逺浪起眠鸥。无端砧杵惊残梦,未到江南第一州。万宝初成,敛化功。眼看秋色,有无中。开残篱菊,侵晨雨。落尽庭梧,昨夜风。野草忽从霜后白,江枫故向日边红。芦花两岸,沧江濶。管领烟波,属钓翁。喜雪三首朔吹号寒,振九关。滕神翦水,下人间。琼葩乱发,庭前树。皓鹤羣飞,海上山。书幌不须银烛照,钓船披得玉蓑还。拥鑪兀坐,无佳句。对着梅华,益厚顔。天时人事两相关,和气絪缊覆载间。涌地银堆千尺浪,攒空玉立万重山。中郎持节吞氊卧,大将平淮奏凯还。徃事悠悠何足论,且祈丰稔觧愁顔。怪来寒气入重关,风约飞花扑坐间。银海平吞云际月,琼峰暗换屋头山。诗怀不为寻梅好,酒价从敎辍俸还。歳事丰穰应有兆,九重喜色动天顔。雨后夜坐翫月凉飚拂树,半▯秋。一雨先将暑气收,夜色逺分天际月,清光直入水边楼。玉箫有韵惊乡梦,银汉无波洗客愁。遥想梧桐最深处,美人和泪拨箜篌。秋兴用陈绣衣韵黄鹄摩云,壮气增;青虹贯斗,剑光腾。半生出处,慙无补;一代经纶,学未能。指下徽音,弹夜月;笔端草圣,袅秋藤。西风不尽思乡意,回首天涯忆旧朋。又顺用韵客边荏苒,歳华增。对景空思旧日朋。露冷莲塘,青结子。雨晴▯圃,绿牵藤。酒杯自强,醒还醉。宦业谁论,拙与能。弹剑髙歌,明月下。防回壮气,欲飞腾。倒用秋夜酒醒韵年来华发不胜簪,别意常悬斗柄南。亲舍遥瞻云渺渺,客居谁羡府潭潭。庭涵月色人初静,树帯霜华叶半酣。诗兴萧条无觅处,遣懐聊仗酒杯三。秋夜睡醒偶赋风送新秋,爽入帘。楼头初月,正纤纤。三杯上脸,成红软。一枕忘情,到黑甜。清露凝晖,沾宿草。明河倒影,挂脩檐。客窗又动,乡关念。却把灯花,仔细占。秋夜独坐,复倒用酒醒,感懐韵。东陈绣衣。冠中白发暎朝簪,马首关山北又南。鱼雁乡书淹歳月,莼鲈归兴动江潭。堂堂宦业鹏程逺,碌碌浮生蚁战酣。烟寺昏钟犹在耳,鸡声已报五更三。再用前韵答陈绣衣西风吹鬂,雪盈簪。千里瞻云,目极南天外。青山围故国,雨中黄叶下空潭。孤怀触景,情何限?壮气凌霄,酒半酣。防爱霜台能赋客,新诗赓和不离三。用秋夜睡醒韵尽日西风不卷帘,轻隂无奈两亷纤。莲含碧,实心应苦;瓜熟红瓤,味正甜。夜半关情,蛩近户;昼长乞食,鸟窥檐。两藩弭节,欣无恙;进退行藏,岂用占。清秋述怀倒前韵三首老态潜从鬓里占,防畨览镜,立脩檐。仕途无愧,甘清白;世味何须论苦甜。晩谷迎风,青穗舞;嘉蔬出土,翠茎纤。壮怀不逐秋容变,一任萧萧雨满帘。午漏还从日影占,鸡声逺唱出茅檐,鸟啼脩竹,人初静,门掩闲斋,睡正甜。客底虀盐,甘澹泊;诗中锦绣,鬬秾纤。凤仙零落,西风急,红雨霏霏,乱入帘。

译几朵花亭亭玉立,绽放着清丽的晚芳;无端地以浅碧色间杂淡黄色。山墙边沾着零落的露水,开放时格外美好;野馆临风而立,靠近便能闻到香气。它的冷艳不同于桃李,含笑自守幽情,哪里肯招惹蝶蜂纷纷而来?霜中的鸟儿徒然恨它开得太晚,枝头的细碎花语仿佛在怨恨夕阳。秋林。一簇高低错落的树林靠近青翠的山色,碧云红树静静相依。枝头垂着硕果,霜刚刚降落;鸟儿藏在高危的巢中,树叶渐渐稀少。僧寺楼台临近竹林,人家的炊烟隔着柴门升起。落日斜照在半竿高处,又看见一只鹤归到松树梢头。秋夜。戍楼的鼓声传来,长夜尚未过半。松树的阴影铺满地面,露水清凉。苦苦吟诗,不觉银灯已经燃尽;偏偏无眠,又惊觉玉漏声漫长。风静的半空中,听见雁群飞过;空堂四壁,听着蟋蟀哀鸣。壮志经受不住秋寒逼迫,起身走向玉石台阶,在月光下漫步。秋声。月色淡,星光稀疏,夜气清冷。忽然听见不知何处响起秋声,起初疑心是风雨冲破愁情而来,又惊讶仿佛波涛冲入梦中。空旷高远的声音似乎随着南飞雁的叫声而来,凄凉得像在应和草虫的鸣叫。不必再读欧阳修的《秋声赋》,这种感慨已经使人渐生白发。秋月。冰轮从东海尽头涌出,月光映照珠帘,却照不到帘钩。丹桂婆娑,隐约可见树影;琼楼高爽,禁不住深秋的清寒。徒然留下玉兔炼成的千年灵药,却消解不了嫦娥万古的愁情。月亮时缺时圆,究竟是为了什么?金樽中既有美酒,姑且彼此酬饮。秋日晚间即景。猛烈的西风卷动客衣,茫茫衰草映着淡淡斜晖。山横在暮霭中,牛羊下山,树梢带着寒烟,鸟雀归巢。捣衣声和稀疏的钟声从梵宇传来,一村灯火掩映在柴门后。林梢欣喜地看见初升的新月,照着我的马匹走下青翠的山色。秋日移栽菊花。分得东篱雨后的菊花,叫童子把它栽到小窗附近,用纱管引泉水灌溉,使新土滋润;剖竹编成篱围,保护幼芽。自愿让琴与酒相伴取乐,何必让蜂蝶纷纷扰乱?闭门不接受王弘送来的酒,这还胜过柴桑处士陶渊明的家。秋夜独自饮酒。银烛和金樽映照着画屏,姑且借饮酒的名义消解愁情。醉后反而高兴容颜还红润,害怕衰老却又嫌白发已经生出。没有客人可以邀请,只能对着自己的影子;有灯相伴,反而更加牵动情怀。残醉未醒,不能入睡,起身走向玉石台阶,在明亮的月光下徘徊。秋兴四首。一夜西风吹动远林,满怀凉意使人感到萧瑟。莲花在野外水边含愁,红色渐渐褪去;庭院中的树木老了,清闲庭院的绿阴也减少。镜中霜雪般的白发增添在客居者鬓边,台阶前的雨声又击碎思乡之心。楼头思妇的情怀最为深切,半壁残灯映着捣衣砧。西风一夜吹动关山,萧瑟的秋意进入梦中。雁阵不能冲散愁思,捣衣声偏偏更牵动客情。故园的黄菊催促归去的兴致,老园中的丹枫映红醉后的面容。窗外的修竹苦苦遭受秋雨,清晨看去也像布满了泪痕。不要在酒樽前笑谈白头,异乡景物实在承受不起秋意。露水寒冷,金井边梧桐已经老去;水冷的银塘中,荷花含愁。落日照着平沙,迷蒙了夜宿的雁;西风吹起远处的浪,惊动沉睡的鸥。无端的捣衣声惊醒残梦,还没有到达江南第一州。万物初成,收敛了化育的功劳。眼看秋色,若有若无。篱边菊花在清晨的雨中凋残,庭院梧桐被昨夜的风吹落了叶子。野草忽然在霜后变白,江边枫树却故意向着太阳一边显出红色。芦花开满两岸,苍茫江面宽阔;统领烟波风景的,属于那垂钓的老翁。喜雪三首。北风呼号着寒冷,震动九重关塞。滕六之神剪水成雪,降临人间。洁白的雪花纷纷开放在庭前树上,皎洁的白鹤群群飞过海上群山。书斋帷幕中不必用银烛照明,披上如玉的蓑衣,钓船也能归来。拥着炉子呆坐,却作不出佳句;面对梅花,更加感到惭愧。天时与人事彼此相关,和气在天地之间弥漫覆盖。大地涌起千尺银色巨浪,空中聚立万重玉山。中郎将手持符节,吞毡而卧;大将平定淮地,奏凯而归。往事悠悠,又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姑且祈愿五谷丰登,以解开愁苦的面容。难怪寒气进入重重关塞,风卷着飞花扑入座间。银色雪野平铺,仿佛吞没云边的月亮;玉石般的山峰暗中换成屋头的山色。作诗的兴致并不是为了寻梅取乐,酒价上涨便任它使我停发俸禄来偿还。年成丰收应当已有征兆,九重宫阙中喜悦的神色也将使天子容颜欢愉。雨后夜坐赏月。凉风拂过树梢,半夜已经有了秋意。一场雨先把暑气收尽,夜色把天边的月亮分隔得遥远,清亮的月光直照进水边楼阁。玉箫的韵声惊醒乡梦,银河平静无波,洗涤客中的愁情。遥想梧桐树最深处,美人正和着泪水拨弄箜篌。用陈绣衣的韵作《秋兴》。黄鹄摩云而飞,壮气因之增长;青虹贯穿北斗,剑光腾跃。半生的出处进退,惭愧没有补益;一代的经国才略,我还没有学成。指下弹出美妙的琴声,伴着夜月;笔端写出草书圣手般的笔意,如秋藤缭绕。西风吹不尽思乡的心意,回首天涯,怀念旧日朋友。再次顺用原韵。客居岁月渐渐流逝,年华不断增长。面对景物,徒然思念旧日朋友。露水寒冷,莲塘结出青色莲子;雨后天晴,瓜圃中绿藤牵引生长。酒杯只能勉强举起,醒来又醉去。谁来评论我的仕宦功业,是笨拙还是有能?在明月下弹剑高歌,几番豪气仿佛要飞腾而起。倒用《秋夜酒醒》的韵。近年来白发增多,几乎插不住簪子;离别之意常常悬向斗柄所指南方。遥望亲人的居所,只见云影渺渺;客居在谁会羡慕的深宅大府之中?庭院容纳着月色,人刚刚安静下来;树上带着霜华,叶子仿佛半醉。诗兴萧条,无处寻觅,只好姑且借三杯酒排遣情怀。秋夜睡醒后偶然作诗。秋风送来新秋,清爽之气进入帘内。楼头初升的月亮,正纤细而明亮。三杯酒上脸,脸色变得红润柔和;一觉睡去忘却一切,直到天黑仍沉浸在甜梦中。清露凝聚着光辉,沾湿夜宿的草;银河倒映在水中,挂在高高的屋檐旁。客窗又一次牵动乡关之念,只好把灯花拿来仔细占卜吉凶。秋夜独坐,再次倒用《酒醒》诗韵,抒发感怀。寄给陈绣衣。帽中的白发映着早朝的簪子,马头所向的关山从北到南。鱼雁传递的家书耽搁了岁月,莼菜鲈鱼又唤起归隐江潭的兴致。堂堂的仕宦功业如大鹏前程辽远,碌碌的浮生却像蚂蚁争战般忙乱。烟寺的昏钟声还在耳边,鸡鸣已经报知五更三点。再次用前韵答陈绣衣。西风吹动鬓发,白发多得像雪一样盈满发簪。千里之外遥望云气,目光尽处已在南天之外。青山围绕着故国,雨中黄叶飘落空潭。孤独的情怀触景而发,情意哪里有穷尽?壮盛的气概凌越云霄,酒饮到一半已经酣畅。更爱霜台上那位能作诗的客人,新诗唱和接连不断。用《秋夜睡醒》的韵。一整天西风都吹不卷帘子,轻云淡阴无可奈何地遮住两边帘箔。莲花含着碧色,莲子实心想来应当苦;瓜已成熟,红瓤滋味正甜。半夜里牵动情怀,蟋蟀已近门户;白昼漫长,鸟儿从檐下窥视讨食。两藩使者停留,欣喜彼此平安无恙;进退行藏,哪里需要占卜呢?清秋抒怀,倒用前韵三首。衰老的形态悄悄从鬓发中显现,几番照镜之后,站在高高的屋檐下。仕途上没有愧疚,甘愿保持清白;世间滋味又何必议论苦甜。晚谷迎风,青色穗头摇舞;美好的蔬菜破土而出,茎叶青翠纤细。壮志不随秋色变化,任凭萧萧秋雨落满帘幕。午间漏壶仍从日影推知时刻,鸡声从茅檐外远远传来。鸟在修竹间啼叫,人刚刚安静;闲斋门掩,睡得正香。客居之中只有粗淡的姜盐,却甘于淡泊;诗歌之中锦绣繁丽,争相斗艳。凤仙花零落,西风急吹,红色花雨纷纷乱入帘中。

黄甲声名旧日占,谁论寸晷与风檐?鬓随金井梧桐老,梦忆红绫饼餤甜。巨浪排空银阙涌,逺山过两翠睂纤。秋光惹动思乡意,一度登楼一卷帘。郑州留别沈平之秉烛连牀坐,夜分漏声和月度辕门,重论幼稚多堪笑,细数交防半不存。防好知心成白首,可能醒眼对金樽。明朝又是梁园别,两地相思劳梦魂。夜半散歩庭下有感梦回孤枕,夜迢迢。起看星河,欲动摇。庭月涵辉,银烛冷。窗风防影,篆烟消。虹光吐剑,冲防漠。豪气随诗,破寂寥。盛世妨贤,成底事?湖山有约,在渔樵。

题唐十八学士登瀛洲图经济才猷,结主知,从容馆阁,际明时。都将治世安民,防散作裁氷翦雪,辞五凤楼髙,天路近百花香细,漏声迟。畵图彷佛登瀛趣,展玩令人有所思。移竹移得琅玕近畵堂,歳寒心事两相当。髙枝直拟凌霄汉,劲节还期傲雪霜。夜静携琴伴幽独,昼闲移榻就清凉。明时持汝朝天去,吹向虞廷引鳯凰。送王太守宇之任皂盖朱轓出凤城,西风荡漾马蹄轻。新除明府声华重,旧说郎官玉雪清。城郭月中无犬吠,山田雨后有人畊。四方太守皆如子,海宇何忧不治平。晩凉书怀九日炎蒸,一日凉。晩来无事,立徜徉。松篁月印,当窗影;荷芰风传,隔浦香。京国虽饶,非故土;梁园徒好,是他乡。何时谢老西湖上,为▯云山构草堂。咏白海东青重译何须事逺求,自随和气到中州。一团氷雪含奇质,万里云霄豁俊眸。玉羽惊翻边月晓,霜翎防破海天秋。亲藩入贡承恩渥,五色绒縧锦臂鞲。

译昔日黄甲登第的声名,过去已占有一席,谁还来谈论短暂光阴和风檐苦读?鬓发随着金井旁的梧桐一起衰老,梦中忆起红绫包裹的甜饼。巨浪排空,仿佛银色宫阙涌起;远山经过雨水洗涤,像纤细的翠眉。秋光撩动思乡之意,一次次登楼,一次次卷起帘子。在郑州留下与沈平之告别。秉烛相对连床而坐,夜半漏声和月光一起度过辕门。重新谈起幼年往事,实在可笑;细数交游旧友,已有一半不在了。真好,知心朋友都已白头,难道还能清醒地面对金樽吗?明日又要在梁园分别,两地相思,只能劳烦梦魂相会。半夜散步庭院,有感而作。从孤枕梦中醒来,长夜漫漫。起身观看星河,仿佛将要摇动。庭院月光含着清辉,银烛已经冷了;窗风映出身影,篆香的烟气消散。彩虹般的光芒吐出剑气,冲向苍茫天空;豪气随着诗兴而来,冲破寂寥。盛世之中却妨害贤才,这究竟成了什么事?湖山早有约定,我终将在渔夫樵夫之间归隐。题《唐十八学士登瀛洲图》。凭借经国济世的才略,获得君主的知遇;从容地任职馆阁,正逢清明时代。都把治理天下、安定百姓的才华,散作裁冰剪雪般的文辞。辞别高高的五凤楼,天路已经很近;百花香气细微,漏声显得迟缓。画图仿佛呈现登临瀛洲的情趣,展开赏玩,令人有所思考。移栽竹子。把美玉般的竹子移到画堂附近,岁寒中的心事与它正相称。高高的枝干直想凌越霄汉,坚劲的竹节还期望傲对雪霜。夜静时携琴陪伴幽独,白天闲暇时移榻靠近清凉。太平时代要带着你入朝面见天子,吹奏竹笛,招引凤凰来到虞廷。送王太守宇赴任。黑色车盖、朱红车轼驶出凤城,西风吹拂,马蹄轻快。新近任命的明府声望很高,早先就听说郎官如白玉般清雅。月光中的城郭听不见狗叫,雨后的山田有人耕作。四方太守都像您这样,天下海内何愁不能得到治理太平?晚凉时抒写胸怀。九天炎热蒸腾,忽然有一天凉爽。傍晚无事,站立漫步。松树竹林映着月光,在窗前投下影子;荷花菱角随风传来隔岸香气。京城虽然富足,却不是故乡;梁园即使美好,终究只是异乡。什么时候才能辞官,老在西湖之上,为我那片云山建一座草堂?咏白海东青。何必通过重重翻译到遥远地方去寻求,它自然随着和气来到中州。一团冰雪之中蕴含奇异资质,万里云霄使它明亮的眼睛豁然开阔。玉色羽毛在边地月晓时惊然翻飞,霜色翎羽仿佛划破海天秋色。亲王藩属入贡,承受深厚恩泽;五色丝绒编成的锦臂鞲,装饰在它的臂上。

题李景昌竹间书舍图万玉萧森绕四檐,坐来惟觉雨纤纤。小窗展巻,循环诵;古鼎焚香,取次添。爽籁随风来,净几清隂和月度疎帘。应知此地藏脩者,蚤晩蜚声不乆淹。思归诗文巻去来无迹,任翩翩;千里思归,亦偶然。自是斑衣劳梦想,难将慧剑断尘缘。昻昻孤鹤凌苍霭,隐隐双鳬入紫烟。到日慈亲应喜慰,云軿忽坠防舆前。处静斋巻希夷心地本无尘,聊借寰区寄此身。大药何须金鼎錬,闲情惟与白云亲。庭前花影空啼鸟,树杪茶烟不见人。我亦平生耽静趣,卜邻安得共栖眞。汴城八景艮岳晴云羣峰屹立,镇中州;絶顶云闲,宿雨收。霞彩暎红,开霁景;天光澄碧,湛髙秋。清隂每逐珠帘卷,佳气常依防仗浮。四海承平,藩府乐;不妨吟咏,日登楼。大河春浪冰泮洪河,春意深。桃花新涨,涌千寻。凌波钓艇,纶竿湿。近水人家,树木隂。危岸堕沙,沉鸟迹。长风皷浪,聴龙吟。临流自得,沧浪趣。一曲髙歌,絶赏音。开宝晨钟日入斜窗,晓气清。化王宫殿,梵钟鸣。惊回梦幻,知谁扣?送尽年华,是此声。地吼鲸鲵,僧出定。路塡车马,客登程。翻思待漏金门下,正拟封章达圣明。夷山夕照不用携壶上翠微,夷山相对伴余晖。疎林返照,牛羊下逺树斜明,鸟雀归。僧逐暮钟还宝地,客寻旅馆扣柴扉。壮懐未尽登临兴,一任西风振锦衣。金梁晓月金梁迢逓接西城,晓骑腾腾踏月明。素魄随人如有意,余光伴影防多情。尘昏宝镜轮蹄动,树堕冰轮鸟雀惊。却忆彤庭朝谒处,几番拥笏候鸡鸣。资圣薰风杰阁凌空,歳月深。公余乘兴一登临,偏宜殿角凉飔细,不受人间热恼侵。却扇顿忘三伏暑,阜财还忆五弦琴。清心防是檐前铎,响落层霄杂梵音。吹台秋雨郡城东畔,古台荒,风雨潇潇送晩凉。靉叇山川迷逺近,髙低禾黍坠青黄。冲开暮霭帆来重,呌破愁云雁过忙。携酒登髙应有约,莫敎冷落妬重阳。百冈冬雪冻合长河,歳暮天。喜看三白兆丰年,东风栁絮沾衣袂,夜月芦花覆钓船。爱客不愁添酒兴,摽梅何必耸吟肩。梁园词赋应堪羡,赢得新诗入管弦。二月初三日出使春风堤上桞条新,逺使东南慰小民。千里宦途难了志,百年尘世未闲身。豺狼当道须锄殄,饿殍盈岐在抚廵自揣菲才何以济,只将衷赤布皇仁。济宁道▯古塜伊人埋骨已多年,三尺荒坵圮路边,野鸟凄凉啼落日,石麟顚倒卧寒烟。良平计防今安在,房杜功名亦偶然。吊古欲询何代客,断碑零落独堪怜。村舍畊夫倚门皓首,老畊夫辛苦年年,叹未苏。桩木运来,桑柘尽;民丁抽后,子孙无。典余田宅,因供役卖絶;鸡豚为了,逋安得歳丰输赋蚤免?敎俗吏横催租。路傍老叟路▯遗老亦堪悲,问着仓皇只泪垂。恒产卖余无业次,比隣逃尽少亲知。衰残满冀升平日,饥困仍逢旱涝时。见説朝廷寛赈恤,也来叩首拜恩私。梁园自古梁园佳丽地,于今寂寞减繁蕐。日长野店闻啼鸟,春暮山城见落花。绿桺两行侵洛逺,黄河一带入淮賖。欲将尊酒舒髙兴,锦帐风流愧党家。徐州戏马台落日遥登戏马台,怀乡吊古,独徘徊。关河千里,雁频断;风雨一天,愁不开。覇业尽销,人已去;山形依旧,我重来。何须细问兴亡事?自是当初少用才。沛县歌风台荒台遗址尚嵯峨,过客经游感慨多。逐鹿未倾秦社稷,斩蛇先定汉山河。功臣累见收封爵,猛士谁能为执戈。父老尚知千古事,岂宜重问大风歌。病猿锁向虗廊不自由,倦舒双臂懒擡头。巴山梦断霜华冷,梅岭情牵树影秋。入定老僧心暂释,感时迁客泪初收。髙门广厦多豪富,未必闻声便有愁。题湛虗巻仰看星斗,屋无椽,小住寰区八百年。兎挟氷轮,澄性海;龙衔火炬,照心田。卧云枕上,何曾梦?卖药壶中,别有天。门外红尘,走车马,几人来此扣▯▯。秋夜赏月风清月白,水无波。不饮,其如良夜何?美酒千钟,舒逸兴。洞箫一曲,和髙歌。香浮绮席,飘丹桂。影落金杯,浥素娥。沉醉却疑,霄汉近。乘槎直欲,泛银河。送平江侯出鎭临清皷笳载道,出神州;铁骑连云,拥列侯。防斾行穿花外路,紫骝嘶近驿边楼。寸心深慰黎民望,一面全分圣主忧。千里桑麻齐鲁地,呻吟从此变歌讴。夜坐偶题宝篆香销,夜漏分,娟娟霜月冷侵门,雁声偏惹离情动,烛影能欺老眼昏,碌碌浮生惊节换,悠悠徃事共谁论?寒更五防,星河澹,又聼晨鸡唱逺村。晩坐窗下偶题车声轧轧近墙东,雁阵翩翩信晩风。篱角黄花踈雨后,树头红叶夕阳中。湖山旧业书连屋,江海狂歌剑倚空。可怪流年双雪髩相侵何事太悤悤欲登楼未果先赋一律以见意红叶黄花,殿晩秋;碧云青嶂,倚南楼。江湖汗漫,迷归路;草木萧条,动客愁。一自衣冠辞鳯阙,几畨风雪拥貂裘。中州不尽登临兴,欲上层霄豁逺眸。

译题李景昌《竹间书舍图》。万竿翠玉般的竹子萧森地环绕四檐,坐下后只觉得细雨纤纤。小窗前展开书卷,反复诵读;古鼎中焚香,随时添加。清爽的竹声随风传来,清洁的几案沐浴在幽静月光中,月光穿过稀疏帘子。应当知道此地隐藏着修业之士,早晚声名远播,不会长久被埋没。《思归诗文卷》。来去无迹,任凭身形翩翩;千里之外思念归去,也只是偶然。自然是斑衣娱亲的旧事使我常入梦中,却难以用智慧之剑斩断尘世因缘。昂然的孤鹤凌越苍霭,隐约的双凫飞入紫烟。到达之日,慈亲应当欣喜慰藉;云车忽然降落在母亲车舆之前。《处静斋卷》。像希夷先生那样,心地本来无尘;姑且借这世间寄托此身。炼制长生大药哪里需要金鼎,闲适情怀只愿与白云亲近。庭前花影之下徒然传来鸟啼,树梢上的茶烟升起,却看不见人。我平生也沉溺于幽静的情趣,若要择邻而居,哪里才能共同栖息于真实之境?汴城八景。艮岳晴云。群峰高高耸立,镇守着中州;绝顶云气闲散,宿雨已经收尽。霞彩映成红色,展现雨后初晴的景象;天光澄澈碧净,充满高秋之气。清凉的树阴常常随着珠帘卷起,祥瑞之气总依傍着仪仗飘浮。四海太平,藩府欢乐;不妨吟咏诗篇,每日登楼远望。大河春浪。洪大的河流解冻,春意深浓。桃花水初涨,涌起千寻高的波涛。凌波而行的钓船,钓丝沾湿;临水的人家,树木形成浓阴。高岸沙土坠落,沉入水中的鸟迹也消失;长风鼓动巨浪,仿佛听见龙吟。临流自得,享有沧浪之趣;一曲高歌,实在是绝妙的声乐。开宝晨钟。日影斜照窗户,清晨之气清爽。化王宫殿中,梵钟响起。惊醒梦幻一般的人生,是谁敲响了它?送走一尽年华的,正是这钟声。钟声如鲸鲵怒吼,僧人从入定中出来;道路填满车马,行客登程。反过来想起当年在金门下等候漏刻,正准备上封章,把心意传达给圣明的天子。夷山夕照。不必带着酒壶登上青翠的山巅,夷山相对而立,陪伴着余晖。疏林中返照斜映,牛羊走下远树,树影斜明,鸟雀归巢。僧人随着暮钟回到宝刹,客人寻找旅馆,敲开柴门。壮怀未尽,登临的兴致犹在,任凭西风吹动锦绣般的衣裳。金梁晓月。金梁遥远地连接着西城,清晨骑马腾腾而行,踏着明亮月色。洁白的月魄仿佛有意随人,余光伴着身影,格外多情。尘土使宝镜般的月轮昏暗,车马蹄轮一动便惊扰月色;树叶坠落,冰轮般的月光使鸟雀惊醒。却想起当年在宫殿朝见天子的地方,多少次手捧笏板等待鸡鸣。资圣薰风。杰出的楼阁凌空而立,岁月已经深长。公务之余乘兴登临,尤其适宜享受殿角细细的凉风,不受人间暑热烦恼侵扰。放下扇子,顿时忘却三伏炎暑;使财富增殖,又想起舜弹五弦琴的太平意象。清心最像檐前的风铃,声响落入九霄,和梵音交杂。吹台秋雨。郡城东边,古台荒凉;潇潇风雨送来晚间凉意。浓密的云气使山川远近迷蒙,高低田野中的禾黍由青转黄,纷纷坠落。暮霭被冲开,帆船重重驶来;雁鸣冲破愁云,匆忙飞过。带着酒登高本应有所约定,不要让它冷落了重阳佳节。百冈冬雪。长河冻结,岁暮天寒。喜看三场白雪预示丰年,东风中的柳絮沾上衣袖,夜月下芦花覆盖钓船。喜爱宾客便不愁增添饮酒的兴致,梅花盛开又何必耸动双肩苦吟?梁园的辞赋想来值得羡慕,赢得的新诗足以谱入管弦。二月初三日出使。春风吹过堤岸,柳条新嫩;远行出使东南,去慰问百姓。千里仕途难以实现志向,百年尘世也未能使此身清闲。豺狼当道,必须铲除消灭;饿死者遍布道路,还要加以抚恤巡视。自量才疏力薄,凭什么能够救济百姓?只能把赤诚之心传布皇上的仁德。济宁道旁古冢 这个人埋骨已经多年,三尺荒坟塌在路边;野鸟在凄凉的落日中哀啼,石麒麟倒卧在寒烟里。良平的计谋如今在哪里?房杜的功名也不过是偶然。凭吊古迹,想问这是什么朝代的客人,只有残断零落的碑石令人怜惜。村舍耕夫 白发老人倚门而立,老耕夫年年辛苦,叹息生活还没有复苏。桩木运来,桑树和柘树都被砍尽;民丁被抽走后,子孙也没有了。典卖余下的田宅,因供应差役而卖得精光;鸡和猪也吃完了,拖欠的赋税哪里等得到丰年才缴清?而俗吏还横暴地催租。路旁老叟 路旁的遗老也实在可悲,一问起他便仓皇落泪。祖传产业卖尽后无以为生,邻居也都逃光了,亲友知交所剩无几。衰残之身满怀着希望升平的日子,饥困之中却仍遭逢旱涝。听说朝廷宽大地赈济抚恤,也来叩首,拜谢皇恩。梁园 自古以来梁园就是佳丽之地,如今却寂寞萧条,繁华减损。白日漫长,野店里听见鸟啼;暮春时节,山城中看见落花。两行绿柳伸向洛水远处,一带黄河流入淮水遥远的地方。想要举起酒杯舒展高兴,却惭愧比不上党家锦帐中的风流。徐州戏马台 在落日中遥遥登上戏马台,怀念故乡,凭吊古迹,独自徘徊。关山河流绵延千里,大雁频频鸣断;一天风雨,愁绪无法排开。霸业已经消逝,人也离去了;山势依旧,而我又一次回来。何必细问兴亡的缘故?只是当初用人少了才干。沛县歌风台 荒台遗址至今仍高峻,过客来往游览,感慨很多。逐鹿天下还没有推翻秦朝社稷,斩蛇起义却先奠定了汉家的山河。功臣屡屡被收录而封爵,勇猛的将士谁能替他执戈?父老还知道千古往事,哪里适合再问那首《大风歌》呢?病猿 被锁在空廊下,不能自由,疲倦地舒展双臂,懒得抬头。巴山的梦已断,霜花寒冷;梅岭的情思牵连着秋日树影。入定的老僧心中暂时得到解脱,感慨时事的迁客眼泪刚刚收住。高门大厦中的豪富之人未必听见这声音,便会生出愁苦。题《湛虚》卷 抬头仰望星斗,屋顶没有椽子;暂居人间,已经八百年。玉兔挟着冰轮,澄澈性海;神龙衔着火炬,照亮心田。卧在云上的枕头边,何曾做梦?在卖药的葫芦中,另有一方天地。门外红尘中车马奔走,有几个人来到这里叩问玄妙之理?秋夜赏月 清风明月,水面没有波纹。不饮酒,怎么对得起这样美好的夜晚?千钟美酒,舒展逸兴;一曲洞箫,应和着高歌。香气浮在华美的席面上,仿佛飘来丹桂;月影落入金杯,沾湿了素娥。沉醉之中反而疑心,天空银河就在近处;真想乘槎而上,直泛银河。送平江侯出镇临清 鼓声和胡笳声载满道路,出了神州;铁骑连接到云端,簇拥着列侯。防风旗穿过花外的道路,紫骝马在驿站楼边嘶鸣。我的一片心深深安慰于百姓的期望,也愿替圣上分担全部忧虑。齐鲁千里之地遍种桑麻,从此百姓的呻吟将变成歌唱。夜坐偶题 宝篆香燃尽,夜漏声分明;娟娟霜月清冷,侵入门庭。雁声偏偏惹动离愁,烛影竟能欺凌昏花的老眼。碌碌一生惊觉时节更换,悠悠往事又同谁谈论?寒夜五更,银河暗淡,又听见远村的晨鸡啼唱。晚坐窗下偶题 车声轧轧响在墙东,雁阵翩翩顺着晚风飞行。篱角的黄花在疏雨后开放,树梢的红叶处在夕阳中。湖山之间的旧业连屋都是书,江海上的狂歌伴着倚空的宝剑。可怪流年催白了两鬓,为什么这样匆匆?想登楼未能成行,先作一首律诗表达心意 红叶黄花,点缀着晚秋;碧云青山,倚着南楼。江湖浩荡无边,使人迷失归路;草木萧条,触动客愁。自从辞别宫阙中的衣冠之列,几番风雪拥着貂裘。中州登临的兴致无穷,想登上高楼,放开远眺的眼界。

苏李泣别图啮雪吞氊,瀚海头,节旄落尽,恨悠悠。孤臣不为一身惜,降将应怀万古羞。絶塞旅魂惊永夜,秦关归兴动髙秋。表忠麟阁图形像,未数当年博陆侯。送黄郎中顺陞湖广参议提防太和宫。旌斾翩翩,拂彩霞。承恩清晓,出京华。锦衣天上,神仙客;华屋山中,宰相家。芝草九茎,同毓秀;榔梅千树,正开花。此行便与尘凡隔,何用秋乘八月楂。示冕【时予双亲在堂,留冕代养于杭】阿冕今年已十三,耳边垂发,绿鬖鬖,好亲灯火,研经史,勤向庭闱奉防。甘衔命,年年廵塞北,思亲夜夜梦江南。题诗寄汝,非无意,莫负青春,取自惭。

得外舅安丰董先生书悠悠逺别防经年,极目江南思渺然。客底正劳千里梦,天边忽堕五云笺。得官自愧超迁早,济世深惭学术偏。瞻仰泰山应未遂,马蹄明日又翩翩。送中书舍人内弟董仲鲁奉使亲藩。奉使亲藩,属俊才,宁亲此日,遂归来。天涯游子,十年别,堂上慈顔,一笑开。北阙风云,新节钺;西湖烟雨,旧楼台。痴儿相见,应相问:好带平安两字来。

挽兵部柴尚书权兼将相,竭忠诚,文武全才,属老成,廊庙雍容,时望重边陲,谈笑战尘,清白鸡。忽忆当年梦,青史应埀万古名。嗟我忝居乡曲后,谩歌楚些寄哀情。悼内六首埀老光隂两鬓皤,细君弃我竟如何?夫妻一旦世缘尽,儿女百年恩爱多。晓阁空悬台上镜,春衣谁试箧中罗?客边闻讣肠先断,泪落西风鼓缶歌。世缘情爱,总成空。二十余年,一梦中。疏广未能辞汉主,孟光先已弃梁鸿。镫昏罗幔,通宵雨。花谢雕阑,蓦地风。欲觅音容,在何处?九原无路,辨西东。缥缈音容何处寻?乱山重叠,暮云深。四千里外还家梦,二十年前结发心。寂寞青灯,形对影;萧踈白发,泪沾襟。箧中空有遗书在,把玩不堪成古今。尘寰防路两茫茫,何处青山认故乡?破镜已分鸾凤影,遗衣空帯麝兰香。梦囬孤馆肠千结,愁对残灯泪万行。抱痛苦嫌胸次窄,也应无处着凄凉。东风庭院落花飞,偕老齐睂愿竟违。幻梦一番生与死,讣音千里是耶非?凄凉怀抱防时歇,缥缈音容何处归?魂断九泉招不得,客边一日防沾衣。房栊寂寞,掩春风。百歳情缘,一旦空。世态不离生死内,梦魂都在别离中。可怜孤馆月华白,犹忆香奁烛影红。老眼昏昏数行泪,客边从此恨无穷。送顾克新南还都门三月桺飞花,把酒相看日未斜。充贡已看先得意,承恩仍喜蚤还家。轻风细浪征防穏,芳草长亭客路賖。君去故园春尚好,令人归思满天涯。春隂感怀连日轻隂,雨未成,万株烟桺暗春城,野花偏向愁边发,池草多从梦里生,越水吴山频引领,沈腰潘鬂不胜情,何时归去西湖路,载酒携柑听早鸎。

译《苏李泣别图》在瀚海之边嚼雪吞毡,节旄也已经全部脱落,遗恨绵延不尽。孤独的臣子并不吝惜自身,投降的将领应当怀有万古之羞。边塞之外,旅魂在漫漫长夜中惊惧;思归秦关的兴致又在高秋时节涌起。表彰忠节的麟阁画像,功名还没有算上当年的博陆侯。送黄郎中顺升湖广参议,提督太和宫 旌旗轻盈地飘扬,拂过彩霞。清晨承受皇恩,走出京城。穿着锦衣,如同天上的神仙之客;居于山中的华屋,正像宰相之家。九茎灵芝一同孕育秀美,千树榔梅正值开花。此行便与尘世凡俗隔绝了,哪里还用在秋天乘八月槎呢?示冕【当时我的双亲健在,把冕留在杭州代为奉养】阿冕今年已经十三岁,耳边垂着头发,青丝蓬松。要亲近灯火,研读经史,勤勤恳恳地在庭闱之间奉养老人。我甘愿接受使命,年年巡视塞北,思念亲人,夜夜梦回江南。题诗寄给你,并不是没有用意;不要辜负青春,以至于自感惭愧。收到岳父安丰董先生的信 悠悠远别已经历经多年,极目望向江南,思绪渺远。羁旅之中正为千里梦境劳心,天边忽然飘来五彩祥云般的信笺。得到官职,自惭升迁过早;想要济世,又深深惭愧学术有所偏狭。瞻仰泰山的愿望想来还未实现,明日马蹄又将翩翩踏上旅程。送中书舍人内弟董仲鲁奉使亲藩 奉命出使亲王藩国,正适合才俊之人;今日能够省亲,于是归来了。天涯游子,离别十年;堂上的慈颜,因相见而一笑展现。北阙的风云中,新掌节钺;西湖的烟雨里,旧日楼台。傻孩子相见时,应该会问:你是否带来了“平安”二字?挽兵部柴尚书 权力兼掌将相之任,竭尽忠诚;文武全才,属于老成之士。身居朝廷,举止雍容,声望正重;谈笑之间平定战尘,清白如鸡?忽然想起当年的梦境,青史上应当垂下万古英名。可叹我忝居乡曲之后,只能徒然唱着《楚些》寄托哀情。悼念内人六首 临近老年,岁月催得两鬓花白,妻子抛下我,竟让我怎么办?夫妻一旦尘世缘分尽了,儿女之间百年的恩爱还很多。清晨的楼阁空悬着镜台上的镜子,春衣又有谁来试穿箱中的罗衣?客居在外听到讣告,肝肠先已断裂;泪落在西风中,像击缶而歌。尘世的缘分和情爱,总归成空。二十多年,不过一场梦。疏广还没能辞别汉主,孟光却先已抛下梁鸿。灯昏暗,罗帐中整夜下雨;花凋谢,雕栏外忽然起风。想要寻找她的声音和容貌,又在哪里?九泉之下无路可通,无法辨认东西。她缥缈的声音和容貌到哪里去寻找?重重乱山,暮云深沉。身在四千里之外,仍做着归家的梦;二十年前结发时的情意,至今难忘。寂寞的青灯下,只有身影相对;稀疏的白发上,泪水沾湿衣襟。箱中空有她留下的书信,拿来把玩,却不忍看它们成为古今之隔。尘世间来往的道路从此两茫茫,到哪里去寻找青山,认出故乡?破镜已经分开鸾凤的影子,遗留下的衣服空带着麝兰的香气。梦回孤馆,愁肠千结;对着残灯,泪流万行。怀抱的痛苦只嫌胸中太狭,也似乎没有地方安放这片凄凉。东风吹过庭院,落花纷飞;白头偕老、相伴到老的愿望竟然落空。一场幻梦隔开生与死,千里之外传来的讣音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凄凉的胸怀何时才能稍歇?她缥缈的声音和容貌又归向何处?魂断九泉,却无法招回;我身在客地,一日之间不知沾湿了多少衣裳。房屋寂寞,春风也被掩在门外。百年的情缘,一旦化为空。世间的情态不离生死之内,梦中的魂魄都在别离之中。可怜孤馆里月光惨白,仍记得香闺中烛影曾经红艳。老眼昏花,流下几行泪;从此客居在外,遗恨无穷。送顾克新南归 京城三月柳絮飞花,把酒相看,太阳还没有西斜。作为贡生,已经看见你先行得意;承受皇恩,又高兴你早早还家。轻风细浪,征船安稳;芳草长亭,客路遥远。你回到故园时春色还好,令人归乡的思绪充满天涯。春阴感怀 连日阴云轻笼,雨却没有下成;万株烟柳使春城昏暗。野花偏偏在愁绪旁开放,池草多半从梦中生长。越水吴山频频引我远望,沈约般的瘦腰、潘岳般的白鬓,承受不住这番情怀。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西湖路上,带着酒和柑橘,听早春的

重阳感懐昼景如梭,夜漏长。又惊节序是重阳。江枫防缀,秋光好;篱菊包藏,晩节香。多事未容陶令去,老怀难学孟嘉狂。萧条孤馆,谁相问?独对西风,一举觞。新年客怀客底光隂似水流,又看五十五春秋,深慙一品三孤秩,敢望千金万户侯?辇路尘清残雪在,御鑪香暖瑞烟浮。老来况味俱萧索,只有归心不自由。暮秋感怀重阳节后,北风多,景物萧条,可奈何?叶带寒声,风外落;雁随霜信,月中过。愁来万亊纷如结;老去孤忠,耿不磨。偷得浮生片时暇,凭防搔首,且吟哦。元日述怀锡宴归来,静掩扉。卧看初日,转斜晖。避喧不欲轮蹄驻,得食从教鸟雀飞。逺道氷霜,情脉脉。故园梅桺,思依依。新年祝愿无他事,惟乞皇恩早赐归。王一宁学士哀挽内相方承宠渥,新那堪鵩鸟集承尘?文章功业,成千古台阁;丝纶少一人。慷慨谁论天下事?凄凉空忆梦中身。向时谈笑皆陈迹,惟有临风泪满巾。直庐歳暮直庐萧索,度残年。静夜焚香,思悄然。市逺不知沽酒价,庭空惟见煮茶烟。风穿疎牖,银灯暗;月转髙城,玉漏传。归兴渐随生意动,昨宵清梦绕林泉。送知县莫文渊致仕归钱塘解组还乡,未白头,身安意适,复何求?六桥有路,闲来徃万事无心,任去留。阖境吏民思旧泽,入门儿女具新篘。明朝我亦休官去,同向西湖理钓舟。送江用亨下第贾生年少,负奇才,射防无成,又独囬威凤不随,凡鸟语。好花偏向暮春开,都门烟树,关情逺。故国湖山,入梦来。浪暖桃香,三载后,禹门还听一声雷。和何知州交趾死节韵凛凛英风,震百蛮;巍巍砥柱,屹狂澜。自缘忠义存心正,不惜从容就死难。瘴海云迷,归路逺;边城月照,旅魂单。衣间别有文山句,千载令人拭泪看。秋闺二首 【附录】散歩瑶堦下,庭空不见人,回头顾明月,惟有影随身。其二莫向池边去,芙蓉花正开。近来憔悴甚,应是被风猜。七夕二首 【亡妻忌辰】夜静,银河冷;天髙,玉露清。双星缘底亊?千古若为情。其二华月窗间过,凉风扇底生。抚时追徃事,幽恨不分明。送道士史志中不驾青牛西出关,却乗畵鹢向南还。枕中鸿宝千金秘,袖里龙光一剑闲。潞水蓟门分别处,岸花樯燕送留间。蓬莱到日春将老,想见碧桃开满山。七言絶句豫让桥怀古豫让桥边,防马过,当年意气未消磨。人臣报主,宜如此。死不成功,可奈何?平阳道中杨桞隂浓,水鸟啼。豆花初放,麦苗齐。相逢尽道今年好,四月平阳米价低。列石挽窦鸣犊列国难逢世主贤,孤忠非命亦堪怜。临河不返宣尼辙,未必声名万古传。晓发太原鸣驺拥道,出边城,月澹星踈,骑火明,驿路经行三十里,漏声犹自报残更。

译黄莺?重阳感怀 白昼如梭,夜漏漫长。又惊觉节序到了重阳。江边枫树点缀着秋光,景色正好;篱边菊花含藏着晚节的芬芳。许多事务不容陶令离去,年老的胸怀也难以学孟嘉那样狂放。孤馆萧条,谁来问候?独自面对西风,举起一杯酒。新年客中怀抱 客居中的时光如水流逝,又看到了五十五个春秋。深深惭愧身居一品、列于三孤的官秩,哪里敢奢望千金和万户侯的爵位?宫车经过的道路尘土已清,残雪还在;御炉香气温暖,祥瑞的烟气浮动。年老以后,种种况味都已萧索,只有归乡之心仍不得自由。暮秋感怀 重阳节后,北风增多,景物萧条,能有什么办法呢?树叶带着寒声,在风外飘落;大雁随着霜降的消息,从月中过去。愁绪袭来,万事纷纷如同打结;年老以后,孤独的忠心仍然明亮而不可磨灭。偷得浮生片刻闲暇,凭栏搔首,姑且吟咏。元日述怀 参加赐宴回来,静静掩上门扉。躺着看初升的太阳,渐渐转成斜斜的余晖。为了避开喧闹,不想让车马停留;有食物就任凭鸟雀飞来取食。远道冰霜,情意深长;故园梅柳,思念依依。新年祝愿没有别的事,只有请求皇恩早日赐我归去。挽王一宁学士 内相正承受着深厚的恩宠,新近却怎能忍受鵩鸟飞集屋梁?文章和功业,成就了千古流传的台阁名声;朝廷诏令中少了一个人。慷慨议论天下事的人还有谁?凄凉之中只能空自回忆梦中的身影。从前的谈笑都已成为陈迹,只有面对长风,泪水沾满衣巾。直庐岁暮 直庐萧条冷落,度过残年。寂静的夜里焚香,思绪悄然。离集市很远,不知道买酒的价格;庭院空寂,只看见煮茶的烟气。风穿过稀疏的窗户,银灯昏暗;月亮转过高城,玉漏声传来。归乡的兴致渐渐随着万物生机萌动,昨夜清幽的梦还萦绕着林泉。送知县莫文渊致仕归钱塘 解下官印还乡,还没有白头;身心安适,又还有什么可求?六桥之畔有道路,闲来往返;万事都不放在心上,任凭去留。全县的官吏百姓都思念你从前的恩泽,进门时儿女已经备好新酿的酒。明日我也将辞去官职,同向西湖整理钓舟。送江用亨落第 贾谊年少而身负奇才,参加射策却没有成功;又独自回望威凤不肯随从、凡鸟却在那里喧语。美丽的花偏偏在暮春开放,都门的烟树牵动远方的情思,故国的湖山进入梦中。春水温暖,桃花飘香;三年之后,禹门还会听到你一声雷鸣般的腾达。和何知州交趾死节韵 凛然的英名威风震动百蛮,巍峨的砥柱屹立在狂澜之中。只因心存忠义、秉性正直,所以从容赴死也在所不惜。瘴海云雾迷漫,归路遥远;边城月光照耀,旅魂孤单。衣间另有文山的诗句,千百年来令人拭泪阅读。秋闺二首【附录】漫步在瑶阶之下,庭院空空看不见人;回头望着明月,只有影子跟随自身。其二 不要走到池边去,芙蓉花正在盛开。近来憔悴得厉害,想来是被风吹损了。七夕二首【亡妻忌辰】夜色寂静,银河清冷;天空高远,玉露澄清。牛郎织女相逢究竟因为什么?千古以来,若不是为了情爱,又是为了什么?其二 明亮的月光从窗间经过,凉风从扇底生起。抚今追忆往事,幽深的遗恨难以说清。送道士史志中 你没有驾着青牛向西出关,却乘着彩画的鹢舟向南归还。枕中藏有《鸿宝》千金难换的秘诀,袖中怀着龙光闪耀的一柄宝剑。你我在潞水、蓟门分别,岸边的花和桅上的燕子为你送行,也挽留你。到达蓬莱时春天将要老去,想必会看见碧桃开满山野。七言绝句 凭吊豫让桥 在豫让桥边,暂且把马停下;当年的意气至今没有消磨。做人臣子的报答君主,理应如此。只是死去而事情没有成功,又有什么办法呢?平阳道中 杨柳浓阴,水鸟啼鸣;豆花刚刚开放,麦苗长得整齐。相逢的人都说今年好,四月平阳的米价很低。列石挽窦鸣犊 列国之中难以遇到贤明的当世君主,孤忠之士死于非命,也实在可怜。他来到河边却没有返回,孔子的车辙因此停下;但声名未必就能流传万古。晓发太原 鸣驺开道,走出边城;月色暗淡,星光稀疏,骑兵的火把明亮。驿路上已经走过三十里,漏壶的声音还在报告残更。经

过汜水,覩曾典史所种树,感怀一絶。化洽民心,乆未忘。路旁嘉树,比甘棠。我来憇马,清隂下。泪洒薰风,一断肠。过荥阳鸿沟迢逓,接荥阳,芳草弥漫,古战塲。说尽兴亡无限事,数声啼鸟在埀杨。过汜水清汜埀虹贯浊流,崤函虎踞瞰中州。山河不尽登临兴,两褏春风独倚楼。横望廵检司【在太行之中】独倚危谯,拭逺眸。青山环合,白云浮。孤标中断,分南北。半是覃怀,半泽州。

译过汜水,看见曾典史所种的树,有感而作一绝 教化已经深入民心,长久以来没有被忘记。路旁的佳树,正如甘棠。我来到这里让马休息,在清凉的树阴下;泪水洒在薰风中,不禁一阵断肠。经过荥阳 鸿沟迢迢,连接着荥阳;芳草弥漫,覆盖着古战场。兴亡的无数事情已经说尽,只有几声鸟啼从垂柳间传来。经过汜水 清澈的汜水上垂虹贯入浊流,崤山函谷如虎踞般俯瞰中州。山河无尽,登临的兴致也无尽;独自倚楼,两袖都是春风。横望巡检司【在太行之中】独自倚着高高的谯楼,擦拭远眺的眼睛。青山环绕相合,白云浮在空中。孤峰的标志从中间截断,分开南北;一半是覃怀,一半是泽州。

读王荆公赵清献公文集新法殃民,众欲除金陵强辨,欲何如?等闲一语,锋铓折。稷契当年,岂读书?暮春遇雨暖风吹雨浥轻尘,满地飞花断送春。莫上髙楼凝望眼,天涯芳草正愁人。村舍桃花野水萦纡,石迳斜。荜门蓬户,两三家。短墙不觧遮春意,露出绯桃半树花。夜坐朦朦淡月暎窗纱,坐听严城动皷笳。自是归期难准信,生憎银烛又开花。题孟浩然踏雪寻梅满头风雪,路欹斜,杖屦行寻卖酒家。万里溪山同一色,不知何处是梅花。梦中作青鸾稳驾,紫云车天上,归来月欲斜。吹断玉笙,人去逺。瑶池开遍,碧桃花。除夜宿太原寒甚寄语阳和,及蚤来。何须堤桺与江梅?五更月落,天鸡唱。更有城头畵角催。元日寓太原分司独坐感怀客中况味,似枯禅。歳月无情,任转迁。不是五更闻爆竹,那知今日是新年。太原县元日即事青袍县吏,▯庭叅庆罢,新正酒半酣,不道并州倦游客,梦囬枕上忆江南。凭阑晩晴公馆有余闲,独上危楼望逺山。散尽白云,收尽雨;归鸦背得夕阳还。嘲灯花鹊噪鹊噪灯花,亦偶然。人间喜信,只虗传。朝朝暮暮,知多少?悮却归期,又隔年。小楼春望小楼十二曲,防杆曲曲阑杆,见逺山,望尽夕阳芳草色,天涯逰子防时还。

残春漫书借问春归何处所?天涯芳草路茫茫。杨花不解留春住,空逐东风上下狂。读防同契有感蓬岛瀛洲,事渺茫。婴儿姹女,竟分张。仙凡自古,云泥隔。空读人间,不死方。宋宫龙楼髙处,彩云飞。艮岳才成,事已非。寂寂长门,金锁合。中州无复,二龙归。七夕鹊桥千丈,跨银河。夜静风恬,水不波。牛女相逢,又相失。欢情不似别情多。鴈字界破青天,印碧波,分明防画与波。戈右军不识其中意,却把黄庭换白鵞。雨中山行湿云拖雨过前山,逺树防防烟雾间,碎石乱流人不渡,晩来惟有一僧还。春归红芳老尽,绿隂肥。到处杨花作雪飞。塞北从来无杜宇,不知何物动春归。山行驻马沾衣数防雨,余雨极目,万重山外山。立马平原看秋色,独怜寒菊暎衰顔。上太行山西风落日,草班班。云薄秋空,鸟独还。两鬂霜华,千里客。马蹄又上太行山。春寒喜和暖东风消尽,山头雪和气挽囬,天下春笑杀。堤边千树桺,才舒青眼,便窥人。腊月二十四夜口号金鑪银烛夜生春,爆竹声催节▯新。自笑中年强随俗,买▯裂纸祀厨神。十七夜灯一杯浊酒送残灯,歳月无情,感慨增。埀老渐忘儿女态,从敎客况似山僧。读悟眞篇金丹元只在红尘混俗,方能得至眞。自是书生守名节,莫惭辜负指迷人。春晓晓风吹月,下长空渐觉,东窗日影红。寄语邻鸡莫惊,觉家山正在梦魂中。蚤春即景弱桺千条拂地垂,向阳亭馆日迟迟。杏花▯得春光蚤,屋角斜横四五枝。春日写怀赏心乐事,乆蹉跎。景物关情,奈尔何?独上髙楼,望乡国。一川芳草,夕阳多。暮春小雨霏霏小雨,不沾衣,细逐斜风,密又稀。好湿香尘,沾桺絮,莫敎零乱送春归。贪睡气昏无奈,困人天。才説看书,便欲眠。分付家童,添活火,莫敎断却。煮茶烟。宿徐沟霜台寂寂,夜无哗。逺近边城,动皷笳。客路弥漫,归思逺。绛台银烛,谩开花。登太行思亲马足车尘,不暂闲。一年两度太行山,庭闱缥缈孤云下。游子思亲,防日还。黄河舟中顺风催,浪片帆轻,顷刻奔驰十数程。舵尾炊烟犹未熟,船头已见汴梁城。又天风吹我渡黄河,鼔枻中流发棹歌。昨夜一番甘雨降,鱼龙无数沐恩波。夏日忆西湖风景涌金门外桺如烟,西子湖头水拍天。玉腕罗裙双荡桨,鸳鸯飞近采莲船。野景千山万山,白云起。三片五片,红叶飞。野寺萧条,门半掩。夕阳满地,一僧归。汝寜怀古【即古蔡州】鵞鸭池荒,蔓草生;沙河如帯,绕孤城。平淮事业,谁能继?抚景令人,恨不平。题光武扳倒井【在裕州北四十里】天相中兴,不偶然。等闲平地涌清泉,灵源千古。蛟龙蛰,时出人间,救旱年。过南阳挽孔明三面英雄正角持,孤臣生死系安危。大星不向营前坠,混一寰区未可知。过彭祖店【在乌陵县北二十里】年垂八百,竟如何?终见浮生逐逝波,服御无人传秘诀,道▯髙塜谩嵯峨。雪晴日照九逵,银路直,天开四面,玉楼寒。无边景物,谁收拾?分付诗人,独倚栏。晓起感怀钟声惊散树头鸦,窗户微明月影斜。镜里衰顔随节换,数茎白发暎乌纱。无题莫向东风折桺枝,桺枝才折便兴思。红尘鞍马,红亭路,却似当年送别时。春日野景桺条才老,杏花繁,红绿参差出短垣。野犬数声迎客吠,屋头风细,酒旗翻。自叹红尘踪迹,厌驱驰;况复年来,两鬓丝。扰扰太行,南北路;不知何日,是归期。宿仁义驿公馆萧条,野水边,山深地僻,少人烟。窗风吹梦不成寐,独拥青绫,思悄然。清源分司林檎花茏葱一树,玉生香,半露晴梢出短墙。冷淡不关蜂蝶梦,可能无语怨韶光。顾生葵庵巻南薰荐爽,入瑶琴户外。茙葵锦作林,不是贪看好顔色,秪怜一防向阳心。题畵菜青紫均沾,雨露恩,一团生意淡中存;食前方丈,倘来物,大节还须咬菜根。

译读王荆公、赵清献公文集 新法给百姓带来祸害,众人都想废除;王安石在金陵强词辩解,又能怎么样?随意说出一句话,便使锋芒折损。稷、契那样的贤臣,当年难道只是读书吗?暮春遇雨 暖风吹着雨水,沾湿轻尘;满地飞花送走春天。不要登上高楼凝神远望,天涯芳草正使人愁苦。村舍桃花 野水曲折回旋,石径斜斜;柴门草屋,不过两三家。低矮的墙壁无法遮住春意,露出半树绯红的桃花。夜坐 朦胧的淡月映照着窗纱,坐着听严城传来鼓笳声。只是归期难以确定,最令人厌恨的是银烛又结出了灯花。题孟浩然踏雪寻梅 满头风雪,山路倾斜;拄着杖、穿着鞋,走去寻找卖酒的人家。万里溪山同是一片白色,哪里还分辨得出梅花?梦中作 青鸾安稳地驾着紫云车从天上归来,月亮将要西斜。玉笙声被吹断,人已经远去;瑶池边碧桃花开遍。除夜宿太原,寒冷至极 寄语春阳,请早些到来。何必一定要等堤边杨柳和江畔梅花呢?五更时分月落,天鸡啼鸣;还有城头的画角声催促。元日寓居太原分司独坐感怀 客居中的滋味,仿佛枯坐禅定。岁月无情,任凭它流转变迁。若不是五更听见爆竹声,哪里知道今天已经是新年?太原县元日即事 穿青袍的县吏在候庭参拜庆贺完毕,新年饮酒已经半醉;不说身为并州的疲倦游客,梦醒时在枕上还会忆起江南。凭栏 傍晚放晴,公馆中有余闲;独自登上高楼远望群山。白云散尽,雨意收尽;归鸦背负着夕阳飞回。嘲笑灯花鹊噪 喜鹊因灯花而鸣,也不过是偶然。人间的喜讯,只是虚妄的传说。朝朝暮暮,知道有多少呢?误了归期,又隔了一年。小楼春望 小楼有十二曲栏杆,曲曲都可凭栏;看见远山,望尽夕阳下芳草的颜色。天涯的游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残春漫书 请问春天归到什么地方去了?天涯芳草连着茫茫道路。杨花不懂得挽留春天,徒然随着东风上下狂舞。读《防同契》有感 蓬莱仙岛、瀛洲仙山,事情实在渺茫。婴儿、姹女,最终还是各自离散。仙人与凡人自古就如云泥般相隔。白白读尽人间流传的长生不死之方。宋宫 龙楼高处,彩云飞舞。艮岳刚刚建成,事情却已经全非。寂静的长门宫,金锁紧闭。中州再也没有二龙归来的景象。七夕 喜鹊搭成千丈长桥,横跨银河。夜色宁静,风也平和,河水不起波澜。牛郎、织女相逢之后,又要分离。相聚的欢乐,终究不像离别的愁苦那样多。雁字 雁阵划破青天,倒映在碧波之中,清清楚楚,仿佛画在水面上。王羲之不懂其中的意思,却拿《黄庭经》换取白鹅。雨中山行 湿润的云带着雨掠过前山,远处的树木隐约在烟雾之间。碎石和乱流挡住了行路,傍晚时只有一位僧人归来。春归 红花已经衰老凋尽,绿荫日益浓密。到处都是杨花像雪一样飞舞。塞北向来没有杜宇,不知是什么触动了春天,使它归去。山行驻马 几滴雨水沾湿衣裳,放眼望去,余下的雨幕之外,仍是重重山岭。勒马站在平原上观看秋色,唯独怜爱映照着衰颜的寒菊。登太行山 西风吹落夕阳,草色斑驳。秋天空中的云很淡,只有鸟儿独自归来。两鬓已经染上霜白,我这个千里远行的客人,又一次骑马登上太行山。春寒喜和暖 东风吹尽山头积雪,和暖的气息挽回了春天,天下仿佛都在欢笑。堤边千株柳树刚刚舒展青眼,便窥看起行人来。腊月二十四夜口号 金炉银烛照得夜里仿佛生出春意,爆竹声催促着新节令到来。自己也笑中年人还勉强随俗,买来[疑]纸,撕开纸张祭祀灶神。十七夜灯 斟一杯浊酒送走将残的灯火,岁月无情,令人感慨更多。渐渐老去,也就忘却了儿女般的情态,任凭客居生活像山中僧人一样清苦。读《悟真篇》金丹原本只在红尘中混同世俗,才能获得至真。只是读书人坚守名节,不必为辜负指点迷津的人而惭愧。春晓 晓风吹散月色,月亮渐渐落向长空,东窗已映出红日的光影。寄语邻家的鸡,不要惊醒我;我的家乡山水正在梦魂之中。早春即景 柔弱的柳树千条枝条拂地低垂,向阳的亭台馆舍里,白日显得格外悠长。杏花[疑]得春光早,屋角斜斜地横着四五枝。春日写怀 赏心乐事,已经长久地被耽搁了。眼前景物牵动感情,又能把它怎样?独自登上高楼,遥望故乡。一川芳草铺展,夕阳格外多情。暮春小雨 细雨纷纷,却不沾湿衣裳;随着斜风细密又稀疏。正好润湿带着香气的尘土,沾湿柳絮,不要让它们零乱地送走春天。贪睡 天气昏暗,使人无可奈何地困倦。刚说要看书,便想睡觉。吩咐家童添旺炉火,不要让煮茶的烟火中断。宿徐沟 霜台寂静,夜里没有喧哗。远近边城传来鼓声和胡笳声。客路漫长无边,归乡的思绪也遥远。绛台上的银烛徒然燃烧,开出烛花。登太行思亲 马蹄和车轮扬起的尘土从未稍停。一年两次经过太行山,家中的庭闱隐约在孤云之下。远游的儿子思念亲人,不知哪一天才能回来。黄河舟中 顺风催船前行,浪花轻轻托着船帆,片刻间便奔驰了十几程。船尾的炊烟还未把饭煮熟,船头已经看见汴梁城了。又一首 天风吹着我渡过黄河,击鼓划桨,在江心唱起船歌。昨夜一场甘雨降下,无数鱼龙都沐浴在恩泽之中。夏日忆西湖风景 涌金门外柳树如烟,西子湖边水面仿佛拍击着天空。女子手腕洁白,罗裙飘动,双双划着桨;鸳鸯飞近了采莲船。野景 千山万山之间,白云升起。三片五片红叶飘飞。荒野的寺院冷落萧条,寺门半掩。夕阳铺满大地,只有一位僧人归来。汝宁怀古【就是古蔡州】鹅鸭池已经荒芜,蔓草丛生;沙河像带子一样环绕着孤城。平定淮南、建立功业的事业,谁能继承?面对眼前景象,令人遗憾不平。题《光武扳倒井》【在裕州北四十里】上天帮助中兴,并非偶然。平地上随意便涌出清泉,灵异的源泉千古长存。蛟龙蛰伏其中,按时出现在人间,拯救干旱之年。经过南阳凭吊孔明 三方英雄正在角逐相持,孤臣诸葛亮的生死关系着天下安危。若不是那颗大星坠落在军营之前,天下能否统一,实在还未可知。经过彭祖店【在乌陵县北二十里】年寿将近八百岁,最终又能怎样?终究还是看着浮生随逝水而去。服食御气却没有人传授秘诀,道[疑]高大的坟墓也只是徒然高耸。雪晴 阳光照在九条大道上,银色的道路笔直;天空四面开阔,玉砌楼台一片寒意。无边的景物,谁来收拾吟咏?只好交给诗人独自倚栏观赏。晓起感怀 钟声惊散了树梢上的乌鸦,窗户微微明亮,斜映着月影。镜中的衰老容颜随着节令更换,几茎白发映在乌纱帽旁。无题 不要对着东风折柳枝,柳枝一折便会勾起离情。红尘中的鞍马,红亭边的道路,仿佛又回到当年送别的时候。春日野景 柳条刚刚老去,杏花繁盛,红花绿叶参差着伸出矮墙。几声野狗叫着迎客,屋顶上风声细柔,酒旗随风翻动。自叹 厌倦了在红尘中奔波驱驰;何况近年来两鬓已经如丝。太行山南北的道路上纷纷扰扰,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归期。宿仁义驿 公馆坐落在荒野水边,冷落萧条;山深地僻,人烟稀少。窗风吹来,梦也无法做成,只能独自拥着青绫被,心中悄然忧思。清源分司林檎花 一树林檎枝叶茂盛,像玉一般散发香气;晴光下,枝梢半露出矮墙。它的冷淡并不顾及蜂蝶的梦,难道是无言地怨恨美好的春光吗?顾生《葵庵卷》南风送来清爽,吹入瑶琴般的庭院之外。锦绣般的蜀葵开成一片,并不是贪看它美丽的颜色,只是怜爱它始终朝向太阳的心。题画菜 青色和紫色的蔬菜都沾受雨露的恩泽,一团生机在淡泊中保存。即使有满桌珍馐,不过是偶然得到的外物;要守住大节,还是必须甘心咬菜根。

春圃生意图膏粱难近腹中书,赖有羣蔬荐客▯。不独澹然忘世味,更存生意满寰区。栖霞亭巻二首丹成随处是仙家,何必蟠桃万树花?叠膝茅亭,心似水流光,满目绚丹霞。餐霞服日,《总虗传》识得栖眞,始是仙。独拥蒲团,亭上坐;凝神遥在五云边。

题蒲萄图一夜轰雷震九垓,明珠幻出老龙腮,摘来酿酒三千斛,献作吾皇万夀杯。题畵负重那堪路更賖行行未得到山家。老妻稚子应相望,囬首柴门日欲斜。孤云孤云出岫,本无心,顷刻翻成万里隂。大地苍生被甘泽,成功依旧入山林。张灯偶题客中无计可消愁,随俗张灯向小楼。月自团圆,灯自好。老怀不似旧风流。并州元夕满城灯火,走儿童,万朶金莲照地红。独有并州倦逰客,梦魂飞绕凤城东。并州初春写景塞上寻春不见春,边风日日走红尘。多情只有庭前桺,微防腰肢慰藉人。初春睡起写景雪消土润,草痕青,烟暖风柔,桺帯轻。啼鸟一声,来枕上,梦回春意满山城。暮春客途即景雨中红绽桃千树,风外青摇桺万条。借问春光谁管领?一双蝴蝶过溪桥。拟吴侬曲三首忆郎直忆到如今,谁料恩深怨亦深?刻木为鸡,啼不得。元来有口,却无心。忆郎忆到骨如柴,夜夜望郎,郎不来。乍吃黄连,心里苦,花椒麻,住口难开。侬在西边,郎在东。深堂宅院,防重重。浮麦磨来,难见面。厚纸糊窗,不漏风。渊明像杖屦逍遥,五桞荘一辞,独擅晋文章。黄花本是无情物,也共先生晚节香。忠肃集巻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忠肃集巻十二      明 于谦 撰序

赵尚书诗集序清明纯粹之气弥满于天地间,腾而上者昭布森列而为日月星辰,凝而下者流峙发生而为山川草木,钟于人者表着呈露而为文章事业。其生也有所自,其出也有所为,其制作也有所闗系,岂偶然耶?刑部尚书大梁赵公,以鸿才硕学遭际盛时,敭歴华要,声实着闻。其雍容庙堂之暇,旬宣方岳之余,怡情适趣,发为辞章。长篇短什,操楮立就。有沈雄而典重者,有舒徐而优柔者,有平衍而冲澹者,有光彩焕发而豪宕放逸者,有清新流丽而慷慨凄惋者,变态纵横,不一而足。如八音迭奏而毕中其节,如百货具陈而各适于用,如五味相资而各适诸口。岂区区拘泥声律而摹仿前人于万一者之可拟哉?是皆清明纯粹之气自肺腑中流出,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嗟夫!公一代伟人也,才与位称,出与时防,功在朝廷,泽被生民,而辞章特余事耳,固未足以尽公。然欲知公之出处与其人品才气者,亦可于此而槩见,且以知天地之气所以钟于公者,固不偶然也。于是乎书。

送周御史致仕还乡序士君子之出处,固贵乎有道,亦贵乎际时。盖道备于吾身,而时则闗乎气运。有其道而际其时,此进退之所以尽善也。侍御周公,自胄监发身,居方岳,司风纪,任民社,歴事累朝,出入华要者三十余年。晚以御史致仕,南还。朝之士大夫,咸为歌诗以华其行。属余序其首简。余惟朝廷以忠厚待士,以恬退厉俗。凡士之特达有为者,必待以不次之擢,俾得伸其志;而恬退自守,果于退休者,亦不强之以事。譬之天与万物发荣滋长,敛华就实,各遂其性而不相凌夺。士生斯世,抑何幸欤?公之南还也,峩冠博带,徜徉于里闾之间,夷犹于湖山之表。子孙扶擕杖屦,逍遥乡之老稚,咸指而羡曰:「朝廷待士之厚如此,公之遭际盛时,进退尽善,又如此。是不独为乡里之荣,亦邦家之光也。」若夫情景之富,则诸公之唫咏尽之矣,而余不赘云。

玉岑诗集序诗岂易言哉?发于心,形于歌咏,尽乎人情物变。非深于理而适于趣,则未易工也。同郡洪遂初,蚤有能诗名,郡中景物经其题咏甚多。晚而涉厯四方,所见益广,而所作益富。萃而为巻,因其自号而命之曰《玉岑集》。徴余序之。余观其命意高逺,遣辞舂容,冲淡而不流于鄙俗,清婉而不伤于绮丽。如大羮不和而真味自存,如止水无波而澄景自见。视彼之穿凿铺叙,似若可观,而求其气脉,则索然者,大有迳庭矣。虽然,余又有説焉。大凡士之未得志者,其气未免于不平,而言亦随之。今遂初于未达之时,而所作温粹和平如此,是尤不可及也。非深于理而适于趣者,能之乎?东南之工于诗者,余于遂初有望矣。异时出以鸣国家之盛,何难之有?良金美玉,自有定价。此诗之传,固无待余序,姑述所见,以俟知者。

译《春圃生意图》膏粱厚味难以接近腹中的经书学问,幸亏有群蔬来供客[疑]。不只是因为清淡而忘却世俗滋味,更是要保存充满天下的生机。《栖霞亭卷》二首 炼成丹药,随处都是仙家,何必非要等蟠桃万树开花?屈膝坐在茅亭中,心境如水,流光满眼,尽是绚丽的丹霞。餐食霞光、服食日精,读《总虚传》而懂得栖居求真的道理,这才算是仙人。独自抱着蒲团坐在亭上,凝神远望,仿佛身在五彩祥云之间。题葡萄图 一夜之间轰轰雷声震动九州,明珠般的葡萄仿佛从老龙腮边幻化出来。摘下来酿成三千斛美酒,献给我们的皇帝作为万寿酒杯。题画 肩负重物,哪里经得起道路更加遥远;一步一步走去,却还没有到山中人家。老妻幼子应当正在盼望,回头看柴门时,太阳已经将要西斜。孤云 孤云从山中飘出,本来无心作为,片刻之间却翻卷成万里阴云。大地苍生都受到甘霖滋润,功成之后依旧回到山林。张灯偶题 客居之中没有办法消解愁绪,只好随俗在小楼上张灯。月亮自然圆满,灯火自然美好;只是老年的心情已不像从前那样风流。并州元夕 满城灯火,儿童奔走嬉戏,万朵金莲灯把地面照得通红。唯有我这个困倦的并州游子,梦魂飞绕在凤城东边。并州初春写景 在塞上寻找春天却看不见春天,边地的风日日卷走红尘。多情的只有庭前柳树,微微[疑]着腰肢,来安慰行人。初春睡起写景 积雪消融,土地湿润,草痕泛青;烟气温暖,春风柔和,柳丝轻摆。一声鸟啼传到枕边,梦醒之后,春意已经充满山城。暮春客途即景 雨中千树桃花绽放,风外万条柳枝青翠摇曳。试问是谁掌管春光?一双蝴蝶飞过溪桥。拟《吴侬曲》三首 想念郎君一直想到如今,谁料恩情深,怨恨也同样深?刻木头做成鸡,它却啼叫不得。原来它虽有嘴,却没有心。想郎想得骨瘦如柴,夜夜盼望郎君,郎君却不来。刚吃黄连,心里苦;花椒一麻,嘴巴就难以张开。我在西边,郎君在东边。深深的厅堂和宅院,重重阻隔。麦子漂浮着磨成粉,难以见面;厚纸糊住窗户,连风也透不进来。陶渊明像 拄着手杖、穿着鞋子逍遥自在;五柳庄一篇辞赋,使他独自擅长晋代文章。黄花本是无情之物,却也和陶先生一样,在晚年节操中散发芳香。《忠肃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卷十二 明于谦撰序 《赵尚书诗集》序 清明纯粹的气息充满天地之间,向上升腾的,光明地排列成日月星辰;凝聚向下的,流动、耸立、生长,成为山川草木;集中到人身上的,则显现为文章和事业。它的产生自有根由,它的表现自有作为,它的制作也各有所关涉,难道是偶然的吗?刑部尚书、大梁人赵公,凭借宏大的才华和深厚的学问,遇上昌盛的时代,历任显要职务,声望和实绩都著称于世。他在朝廷从容理政的闲暇,以及巡抚地方、宣扬政令之余,怡悦性情、调适兴致,发而为诗文。长篇短章,拿起纸笔便能立即写成。有的深沉雄健而典雅庄重,有的舒缓从容而温厚柔和,有的平易流畅而冲淡,有的光彩焕发而豪迈放逸,有的清新流丽而慷慨凄惋,变化纵横,不能一一列举。它们如同八种乐器交替演奏而全都合乎节拍,如同各种货物一同陈列而各自适用,如同五味互相配合而各自合乎口味。哪里是那些拘泥于声律、只稍稍模仿前人的作品可以相比的呢?这些全都是清明纯粹之气从肺腑中流出,有一种无法说明缘由却自然如此的境界。唉!赵公是一个时代的伟人,才华与地位相称,出仕与时代相合,功劳在于朝廷,恩泽遍及百姓;而诗文不过是余事罢了,本来不足以完全表现赵公。然而,想要了解赵公的出仕、退处以及他的人品才气,也可以从这些诗文中大略看出;并且由此知道天地间的清明纯粹之气聚集到赵公身上,本来就不是偶然的。因此写下这篇序。《送周御史致仕还乡序》士大夫的出仕和退处,本来贵在合乎道,也贵在遇上合适的时代。道德修养在于自身,而时势则取决于气运。既有道德,又遇上好时代,这正是进退都能尽善尽美的原因。侍御周公从国子监出身,任职于地方,掌管风纪,治理民政,历经多朝,出入显要职位三十多年。晚年以御史身份退休,南归故乡。朝廷上的士大夫都作诗为他送行,使他的行程增添光彩;又嘱托我为诗卷写序。我想,朝廷以忠厚之道对待士人,以安然退处来劝勉风俗。凡是才华出众、有所作为的士人,朝廷一定破格提拔,使他们能够施展志向;对于安于退隐、果断退休的人,也不强迫他们再任职事。这就像上天使万物萌发滋长,花朵收敛而结成果实,各自顺遂本性而互不侵夺。士人生在这样的时代,是多么幸运啊!周公南归时,戴着高冠,系着宽带,在乡里之间闲适漫步,在湖山之间悠然徘徊。子孙扶着他的手杖和鞋履,陪他逍遥于乡里的老人和孩子之间;乡人都指着他羡慕地说:‘朝廷这样厚待士人,周公又遇上昌盛时代,进退都尽善尽美,也达到这样的境地。这不只是乡里的荣耀,也是国家的光彩。’至于其中丰富的情景,诸位所作诗歌已经全部写尽,我就不再赘述了。《玉岑诗集》序 诗哪里是容易谈论的呢?它发端于内心,表现于歌咏,穷尽人情和万物变化。如果不是深通事理而又合乎情趣,就不容易写得精工。同郡的洪遂初,早年便有能诗的名声,郡中的景物经过他题咏的很多。晚年游历四方,见闻更加广博,作品也更加丰富。把这些诗汇集成卷,因循他的自号,命名为《玉岑集》,请我为它作序。我看他的立意高远,用辞从容丰厚,冲淡却不流于鄙俗,清婉却不失于绮丽。它如同不加调和的太羹,真味自然保存;又如同止水无波,澄澈的景象自然显现。与那些穿凿附会、铺陈叙述,看起来似乎很可观的作品相比,若探求它们的气脉,却空洞无物,差别实在很大。不过,我还有一点要说。一般说来,士人没有得志时,气概难免有所不平,言辞也会随之表现出来。如今遂初在尚未显达之时,作品却能如此温厚纯粹、平和安宁,这尤其是难以企及的。不是深通事理而又合乎情趣的人,能够做到吗?东南地区擅长写诗的人,我对遂初寄予希望。将来他以诗文歌咏国家的盛世,有什么困难呢?良金美玉,自有确定的价值。这些诗的流传,本来不需要我的序文;姑且写下我的所见,以等待真正了解它的人。

送董序赴乡试序内弟郎中君之子董序将赴浙江省试,告别于余,请言以壮其行。余忆序幼时頴敏秀异,晳白温润,如芳兰美玉,聪慧特甚。授以诗书,輙能记忆成诵,虽经乆不少遗忘。毎一讲解,必领防其意。比长为学益进,识益广,文辞日益赡。为经义数百言,操楮立就,皆出人意表。余甚爱重之。已而从监察御史吉安周瑚,黄门给事京山严诚,学日就月将,骎骎底于成就。斯行也,其得儁秋闱,不待谋之蓍▯而可必矣。然余之所望,有不止于斯焉?何者?天地间英明清淑之气,不钟于物则钟于人,钟于物则非常物而为竒物,钟于人则非常人而为伟人。序之抱负造诣如此,而又出则名门,蒙先世之泽,承父师之训,际休明之运,繇是而擢巍科,登显仕,功名事业炳炳朗朗于宇宙间,而为一代伟人。是则予之所望于序也,利禄声誉云乎哉?乡邦夸耀云乎哉?子老耄踈陋,文学非其所长,重序之请,因书以赠。

高佥宪挽诗序山西佥宪高君以疾卒于官,同寅暨藩阃诸公与晋阳士大夫咸为诗以哀挽之,属余序其首。余惟高君行纯才赡,外圆内方,操履设施有大过人者,文章余事尔。初以名进士起家,授冬官主事,转郎中,居官以亷能称。寻以疾请退休于家。圣天子嗣大歴服,诏求学行絶伦之士,授以宪职,俾提督海内学校。遂用少保大司空呉公荐,起授今职。下车之始,即以敦厚风俗、作兴人才为己任。巡行郡邑,虽隆寒盛暑所不惮,与师儒讲论经史,谆谆不倦,或至防寝食。勤劳积乆,而故疾复作,遂以弗起。讣闻逺迩,哀之。初君之来晋阳也,廨舍与予行部相迩,过从甚密,遇事輙相与筹度,益予为多。暇则倡和文辞以为乐,一日不聚首,则怏然无所为怀。既而余以议事还朝,复来晋阳,惟恐见君之晚,而君已长往矣。呜呼!思谈论而言犹在耳,覩词翰而遗墨如新。茫茫九原,斯人莫作,其哀伤宁有既耶?因书此以识意。

赠医士李思宗序余自弱冠登第,歴官台宪,寻奉防命,贰夏官,出抚河北太原。深惟亲老不能躬养也,遂留子冕侍膝下。时冕尚防,尤吾亲所钟爱。恒以寒暑失调致疾,而吾亲以为忧。每疾作,则迎邑之世毉李思宗治之。思宗见理明而操术精,胗▯正而取效速,投剂之余,厥疾应手而愈。既而酬之以镪,则辞而弗纳。去年冬,余奉命还朝,防家君亦以受封谢防来京师,具以语余。余窃笑曰:「吾所以留其子以侍父母者,期于承顔膝下,悦其心而慰其念也。顾乃致疾而贻亲之忧于吾心,岂能一日安耶?」赖思宗治之,则吾子之疾既愈,吾亲之忧亦释,而于区区之心,其庶防矣。且不责其报,不受其直,其用心何其厚耶?与屑屑然较锱铢之利而不以济人利物为心者,有不可同年而语矣。昔人有种杏挥金而不责报者,思宗其近之。执此以往,他日术鸣于时,名播于后,董奉、李杲之俦,岂得专美于前耶?顾余受思宗之惠而乏报也,因书此以致意云。

译《送董序赴乡试序》我内弟郎中先生的儿子董序将要参加浙江省试,向我辞别,请我写些话来壮行。我回忆董序幼年时聪敏秀异,面色白皙,性情温润,像芳香的兰花和美玉一样,尤其聪慧。教给他诗书,他总能记住并背诵,即使过了很久也不会遗忘。每次讲解,他一定能领会其中的意思。等到长大以后,学业更加进步,见识更加广博,文辞也日益丰富。写数百字的经义文章,拿起纸笔便能立即完成,常常出人意料。我非常喜爱并看重他。后来他跟随监察御史吉安周瑚、黄门给事京山严诚学习,学业日益精进,渐渐达到成就。这次出行,他在秋闱中考取优等,根本不必占问蓍草龟甲,就可以断定了。然而,我对他的期望难道仅止于此吗?为什么呢?天地之间英明清淑的气息,不聚集在物上,便聚集在人身上;聚集在物上,就不会是寻常之物,而会成为奇异之物;聚集在人身上,就不会是平常人,而会成为伟人。董序的抱负和造诣已经如此,又出身于名门,承受先世的恩泽,接受父亲和老师的教诲,赶上太平昌明的时代;由此考中高科,登上显要仕途,功名事业在天地间光明灿烂,成为一代伟人。这才是我对董序的期望,难道只是利禄和声誉吗?难道只是让乡里夸耀吗?我年老昏聩而又浅陋,文学并非所长,因为看重董序的请求,便写下这些话赠给他。《高佥宪挽诗序》山西佥宪高君因病死于任所,同僚以及藩司、按察司诸位官员和晋阳士大夫都作诗哀悼挽念他,嘱托我为诗卷写序。我想,高君品行纯正,才华丰富,外表圆融而内心方正,操守、履历和施政都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文章只是余事罢了。他最初以进士身份起家,授任冬官主事,转任郎中,在官任上以清廉能干著称。不久因病请求在家退休。圣明天子即位,服大历之服,诏令寻求学问和品行超群的人,授予宪职,使他们提督天下学校。于是因少保、大司空吴公的推荐,起用他,授予如今的职务。他到任之初,就把敦厚风俗、振兴人才作为自己的责任。巡视各郡各邑,即使严冬酷暑也不畏惧;与师儒讲论经史,恳切而不知疲倦,有时甚至顾不上睡眠饮食。长久勤劳积累,旧病再次发作,终于不起。讣告传到远近,人们都为他悲哀。当初高君来到晋阳时,他的官舍与我巡行所到之处相近,我们来往十分密切,遇到事情总是互相筹划商议,使我获益很多。闲暇时便唱和诗文作为乐趣,一天不能相聚,心中便怅然若有所失。后来我因议事回到朝廷,再次来到晋阳,只怕来不及见到高君,谁知他已经长久离世了。唉!想起当年的谈论,言语仿佛还在耳边;看到他的文章手迹,遗墨仍像刚写成一样。茫茫九泉之下,这样的人已经不再出现了,这种哀伤难道会有尽头吗?因此写下这些话来记下我的心意。《赠医士李思宗序》我自弱冠考中进士,历任台宪官职,不久奉诏命,兼任夏官,出任河北太原巡抚。深深想到父母年老,不能亲自奉养,于是留下儿子冕在父母膝下侍奉。当时冕还年幼,尤其受到我父母的疼爱。他常因寒暑失调而生病,我的父母便为此忧虑。每当疾病发作,就请本邑的名医李思宗来医治。李思宗见识医理明白,医术精湛,诊察病候准确,取效迅速;服下药剂后,疾病立即痊愈。后来用钱酬谢他,他却推辞不肯接受。去年冬天,我奉命回朝,恰好家父也因接受封赠而进京谢恩,把事情详细告诉了我。我私下笑道:‘我之所以留下儿子侍奉父母,是希望他承欢膝下,使老人心情愉悦、思念得到安慰。可是如今反而让他生病,给父母增添忧愁,我难道能有一天安心吗?’幸亏李思宗为他治疗,使我儿子的病已经痊愈,我父母的忧虑也消除了,对我这点心愿来说,大概可以满足了。况且他不索取酬报,也不接受诊金,他的用心是多么厚道啊!那些琐屑地计较一点一滴利益、不把救济人和造福万物放在心上的人,根本不能同他相提并论。从前有人种杏树、散发钱财而不要求报答,李思宗大概接近这样的人。照这样继续下去,将来医术在当世显扬,名声流传后世,董奉、李杲这一类人,难道还能独自享有前代的美名吗?只是我承受了李思宗的恩惠,却缺乏报答他的办法,因此写下这些话来表达心意。

骢马行春诗序春为四时之首,而主乎发生,物之敛者至是而舒,气之惨者至是而和,故为政者顺时布令,所贵宣上德而恤民隐,此《骢马行春》之巻所由作也。侍御李君之居宪职,奉命出巡滇南、冀北两藩,毎春晴景明,气舒物畅之时,或出近郊,或巡远郡,务以采纳风謡,省视民俗为事,不以闾阎畎畆为僻陋,不以鞍马跋涉为劳惫,随其所至而休焉。虽田夫野老,亦必谘询而尽其情,所欲与兴,所恶与除,事之抑郁而暧昩者,亦皆与之伸理而昭雪。如隂崖沍谷,霜雪凝结,阳春一照,而品物皆欣,忻然有生意。行春云者,春不在造化,不在品物,而在吾身心一转移运动之间尔。抑余闻之,是春也在造化为元,在人心为仁,其用则仁民爱物,其效则国治而天下平。李君能有是心,则必能致其用而极其效矣。余旧居李君之官,而尸官任;李君之职,而旷职。尝出巡江右诸郡,既而擢贰夏官,奉命巡抚,徒效驱驰于两阃,而不能宣朝廷德泽以及于生民,因君《骢马行春》而重有慨焉。昔人谓宋广平为有脚阳春,余毎愧之,敢以是望于李君。若夫景物之富与行乐之情,则诸搢绅之吟咏尽之矣,兹不赘。赋雪赋寒光皎皎,曙色苍苍。客有掬衣而前,崆峒子呼而语曰:「腊前三白之事,子能赋否?」客跪而赋曰:「严乎凛哉!冬至之后,未成三戍也。飘飘扬扬,遍满八荒。似鵞毛之翦碎,犹蝶翅之轻狂。散玉龙之鳞甲,布玉兎之疆塲。比梅花而六出,对夜月以清光。逺而望之,峰峦傅粉,全不相类乎秋霜;近而视之,庭阶藏翠,却也彷佛乎氷芒。袁安固志僵卧,林靖适兴寻芳。防桥诗思最妙,蓝闗马足难行。持汉节则和氊而食,赋梁园必置酒而尝。乘舟访戴,映雪维康。绡金帐中饮羊羔而低唱,红炉火上烹雀舌以馨香。东郭全无履屐,定夫专候门墙。广寒宫前,倐忽幻成瑶阶玉树;章华檐下,须臾好似玉宇牙牀。宇内三千大千银界,檐前一滴两滴琼浆,如斯而已。」其言也详。既而请崆峒子曰:「三白事态,则弟子已吐布矣。腊前为瑞,其意云何?」崆峒子曰:「噫嘻乎!子来前。闻瓦釡池蛙者,岂足以知黄钟清越之奏?骑跛驴驽骀者,曷足以知緑▯白驹之良?三白之在腊前也,阳气未发,品彚未生,根荄尚在于土中,枝柯已枯于地下。斗柄建丑,▯防司乡,正欲寒沍以严凝,方因阳和而发畅。虫蝗有子,必毙宿麦之植,多繁所以为治世之祯祥,丰年之卜筮也。猗与盛哉!原其所由,岂虚其应?实我朝君明臣良,民安国泰,敷和气于两间,播仁风于万宇。由是光岳效▯之地,体信达顺,五糓丰登,而为年之大有也。况今下官司马匹卿,大臣抚安黔黎,广推防化,能体皇上之心焉,以格年丰之兆也。」客拜稽首而歌之曰:「同云密布兮,瑞雪漫漫;丰年庆防兮,朝野腾懽。对阊阖而祝愿兮,皇图如盘石之安。」

记

终慕堂记慕之为言思也。人有心,不能无思。志于功名者,思进取;志于恬静者,思退休。暌违乆,则思防;遇困阨乆,则思富足。此皆常人之思。未得则思,得之则弗思矣。虽思矣,奚能乆而不防乎?惟仁人孝子之思,一不越乎天理人伦,而亦无间于乆暂始终。此监察御史张君终慕之堂所以作也。君蚤失怙恃,禄弗逮养,因以终慕,顔其所居之堂,以志其思于无穷。搢绅大夫士多为诗以歌之。间尝属余言以记。余惟父母者,吾身所自出,生育之防,与天地相为无穷。故仁人孝子,父母俱存,犹一息不敢忘;矧殁而弗存,其有弗思者乎?呜呼!哀哀吾亲,九原莫作。盈俯仰间,凡触于目而感于心者,皆吾亲之所存。罔极之防,与此身相为存亾,而未尝顷刻离于怀。岂特感风雨霜露之凄怆,念琴瑟桮棬之手泽而巳耶?且吾闻之,君亲虽异名,忠孝无二理。古者求忠臣于孝子之门,良有以夫。今君际明盛之时,居可为之位,而忠厚亷洁,又有过人者,尚当移不防乎亲者?施于有政,为上则思为德,无一息防乎朝廷;为下则思为民,无一息防乎苍生。以至上而简在宸衷,下而得乎人心者,亦不防乎君。俾先人闻之,皆懽忭于地下,则永慕之推不可胜用。仁人孝之用心,于是乎极致矣。岂徒为无益之思而已耶?君曰然,遂书以为记。

译《骢马行春诗》序 春天是一年四季的开始,主管万物生发。万物收敛的,到这时便舒展;气息惨烈的,到这时便和畅。因此,执政者顺应时令发布政令,所重视的是宣扬君上的德意,体恤百姓的隐情,这就是《骢马行春》一卷创作的缘由。侍御李君担任宪职时,奉命出巡滇南、冀北两藩。每当春日晴朗、景色明丽、气息舒展、万物畅茂之时,他有时出行近郊,有时巡察远郡,专心以采集民间歌谣、考察民俗为职事;不把闾巷田野看作偏僻鄙陋,也不把骑马跋涉看作劳苦疲惫,走到哪里便巡视到哪里。即使是田夫野老,他也一定询问,了解他们的全部实情;百姓想要的,便替他们兴办;百姓厌恶的,便替他们革除;事情中受到压抑而隐晦不明的,也都替他们伸张情理、昭雪冤屈。这就像阴暗的山崖、冰冻的深谷,霜雪凝结;阳春一照,万物都欣欣然,充满生机。所谓行春,春天并不在造化本身,也不在万物本身,而在于我们身心一转移、一运动之间罢了。况且我听说,这个‘春’在造化中就是元气,在人心中就是仁;它的作用是仁爱百姓、爱护万物,它的成效则是国家得到治理、天下获得太平。李君若能怀有这样的心,就一定能够施行它的作用并达到它的成效。我过去曾居于李君任官之地,而尸[疑]居官职;这是李君的职分,却荒废了职守。他曾出巡江右各郡,后来升任夏官副职,奉命巡抚,只是在两道军门之间奔走效劳,却不能把朝廷的恩德施及百姓,因此因读到李君的《骢马行春》而更加感慨。古人称宋广平为“有脚阳春”,我常常对此感到惭愧,敢以这个标准期望李君。至于景物的丰富和出游享乐的情怀,诸位士绅的诗咏已经尽情写出了,这里就不再赘述。赋 《雪赋》寒冷的光色明亮洁白,黎明的天色苍苍。有位客人提起衣襟走上前来,崆峒子呼唤他说:“腊月以前下三场白雪的事情,你能作赋吗?”客人跪下作赋说:“严寒啊,真是凛冽!冬至以后,还没有满三个时辰,雪便纷纷扬扬,遍满八方。像鹅毛剪碎了一样,又像蝴蝶的翅膀轻盈飞舞。撒下玉龙的鳞甲,铺开玉兔的疆场。与梅花一样都是六瓣,对着夜月发出清光。远远望去,峰峦像敷了一层白粉,完全不像秋霜;近处看去,庭院台阶藏在翠色之中,也仿佛冰的光芒。袁安固守志节僵卧不出,林逋正好乘兴寻访梅花。灞桥上的诗兴最为美妙,蓝关的马蹄却难以前行。手持汉节时,和着毡毛一起煮食;在梁园作赋时,一定置酒品尝。乘舟访戴,踏雪映着康乐的风流。绡帐金帐中饮着羊羔美酒低声歌唱,红炉火上烹煮雀舌茶,散发馨香。东郭先生全无鞋履,定夫专门等候在门墙之外。广寒宫前,转眼幻化成瑶阶玉树;章华台屋檐下,片刻间好似玉宇牙床。天下三千大千世界都成为银色境界,屋檐前只落下一滴两滴琼浆,不过如此而已。”他的话说得很详细。随后请崆峒子说:“腊前下三场白雪的情状,弟子已经陈述出来了。” “说腊月以前下雪是祥瑞,是什么意思呢?”崆峒子说:“唉,你到我面前来。听惯了瓦釜中的水蛙之声,哪里足以知道黄钟之乐的清越?骑着跛驴劣马的人,哪里足以知道绿耳、白驹的良骏?腊月以前下三场雪时,阳气尚未发动,万物尚未萌生,根还在土中,枝干已经在地下枯萎。斗柄指向丑位,玄冥主管其方位,正要使寒气闭塞凝结,正可借此等待阳和之气发生舒展。害虫蝗虫有了虫卵,必然会损害越冬小麦;雪多正是太平盛世的祥兆,也是丰年的预兆。多么盛美啊!推究它发生的缘由,难道会是虚妄的应验吗?实在是因为我朝君主英明、臣下贤良,百姓安定、国家太平,把和气布施于天地之间,把仁风传播到天下各处。因此山河所钟的土地都呈现祥瑞,万物顺遂,五谷丰登,成为大有之年。何况如今司马匹卿等下属官员和大臣抚慰安定百姓,广泛推行教化,能够体察皇上的心意,所以感应了年丰的征兆。”客人叩头行礼,歌唱道:“阴云密布啊,瑞雪漫漫;庆祝丰年啊,朝廷民间都欢欣。面对宫门祝愿啊,皇家的基业安稳如磐石。” 记 《终慕堂记》“慕”这个字的意思就是思念。人有思想感情,不可能没有思念。立志于功名的人,思考进取;立志于恬静生活的人,思考退隐。分别久了,就思念团聚;长期遭遇困厄,就思念富足。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思念。没有得到时便思念,得到以后就不再思念了。即使思念,又怎么能长久而不改变呢?只有仁人孝子的思念,一概不越出天理人伦,也不因时间的长短和事情的始终而有所间断。这就是监察御史张君建造“终慕堂”的原因。张君年幼时便失去父母,俸禄未能用来奉养他们,于是终身思慕,在所居之堂题名“终慕”,以此记下自己无穷无尽的思念。士绅大夫和士人多作诗歌颂他。他曾间或请我作记。我认为,父母是我们的身体所由产生的人,他们生育我们的恩德,与天地一样无穷无尽。因此仁人孝子在父母都健在时,尚且一刻也不敢忘记;何况父母已经亡故而不在了,难道会有不思念的吗?唉,我那令人哀痛的双亲啊,九泉之下不能复生。俯仰之间,凡是触目而感动于心的事物,都成为双亲精神存在的寄托。无穷的思念与自身同存亡,从未有片刻离开胸怀。难道只是感受到风雨霜露的凄凉,想到琴瑟、酒杯、食器上父母留下的手泽而已吗?况且我听说,君主与父母虽名称不同,忠与孝却是同一个道理。古代从孝子家中寻求忠臣,确实是有道理的。如今张君处在圣明盛世,居于可以有所作为的职位,又忠厚廉洁,胜过常人,难道还应当转移那不忘父母的思念吗?施行政事,对上就想着施行德政,没有一刻忘记朝廷;对下就想着为百姓谋利,没有一刻忘记天下苍生。以至于上能得到皇上的任用,下能得到百姓的拥戴,也都是不忘君主的表现。这样使先人在地下听到这些,都欢喜欣慰,那么终身思慕的推扩就无穷无尽了。仁人孝子用心的极致,就在这里了。难道只是作无益的思念而已吗?张君说是这样,于是我写下此文作为记。

开封府重脩庙学记夫子之道,天之道也。天之道,亘万古而不息;夫子之道,厯万世而无▯。删述六经,昭掲宇宙日月之照临也。教化之泽,洽于人心;雨露之霑被也。所谓生民以来所未有,三代以降君天下者,未有不循此而能治者也。我朝列圣相承,咸用此道。内而京畿,外而郡邑,莫不建立庙学,以祀孔子,以育才俊,所以资化源而崇教本也。开封为中州里郡,故有庙学。嵗乆隳圮,仪观弗称。前郡守黄公瑾有志作新,成功仅及一二,而以休致去。今郡守舒侯下车之初,即以兴起斯文为己任,遂极力为之。而方牧诸公,咸捐俸资以助经费。于是增卑而为崇,辟隘而为广,饬陋而为华。自礼殿、讲堂以及诸生肄业防食之所,莫不毕备。防制宏丽,视昔有加。郡博士黄琮谓此不可以无记,因率诸生来请余言。余惟夫子之道如天,朝廷作人之化,亦如天。诸士子生际盛时,沐育清化,又有贤方牧郡守以作兴之。庙学之新,文化之新也。仪观之盛,士风之盛也。闗系岂偶然耶?为师弟子者,朝于斯,夕于斯,弦诵于斯,游息于斯,其亦知所本乎?茍知所本,则涵养本源,砥砺素行,学必造其根柢,而弗专事乎言语文字之末。异时出则致用,得志则力行其道,事与志违,则求无愧于名节,无媿于天地鬼神而后已。若然,则无负于圣人在天之▯,无负于朝廷作人之化,而亦无负于天矣。则于郡守作兴之意,岂不重有光耶?侯名曈,字仲曦,浙水姚江人,以名进士起家,拜黄门郎,被荐出守。是举也,足以知其善政云。

林亭逺眺记人不能以无思而,其思必有所感触于目,而存乎心,接于外而动乎内,于是乎一草一木之防,皆有所因寄矣。此长史呉君之林亭逺眺,所以有感于思亲也。君以重厚谨恪为亲藩辅佐,厯任既乆,忠慎着闻,朝廷赠其父母如已官。君恒以禄弗逮养为痛,毎翊导之暇,登高逺逺,凄然动风木之悲,因为林亭逺眺诗巻,以寓意搢绅大夫士,多为诗以歌之。暇徴余言以记。或者曰:山川原隰,烟云草木,物之无情者也。古人择胜逺眺,不过假之以寄傲睨之情,发吟咏之趣而已。今呉君之于林亭逺眺,意不越此,且君之故鄊去汴防千里,限之以太行,阻之以大河,极目无际,初非有松楸之在望,与丘垄之可指也。是何与于思亲邪?余曰不然,物固无情,而人则有心,以有心之人而感于无情之物,则物不徒物矣。呉君登眺之顷,虽目所接者物,而心之所存者亲。云物惨舒,亲容之喜戚也;花木荣悴,亲顔之盛衰也。故朝而逺眺也,则见夫烟消日出,晨光熹防,亲存而兴之时也。今也则亾,欲尽晨省之礼,可得乎?暮而逺眺也,则见夫斜阳返山,余霭栖树,亲存而息之时也。今也则亾,欲尽昏定之礼,可得乎?目断千里,心驰九原,又奚以逺近为计哉?若曰假山水以寄傲睨之情,对景物以发吟咏之趣,此特骚人墨客之所为,而非仁人孝子之用心,是岂足尚哉?古人谓一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呉君其庶防矣。或者曰然,因书以为寄。

緑筠书舍记余按部至郑州,适故人沈平之为其郡文学。平之延余坐泮水东小轩内,不施丹雘以为涂饰,外不植花卉以资玩好。萧然一室,自图书之外无长物。惟绕舍艺竹数百竿,踈密间出,生意闯然。余顾而乐之,因徜徉其间。但见緑云匝地,苍雪舞檐,幽禽自鸣,昼景寥寂。少焉,清风徐来,天籁振发,如聆箫韶琴瑟。日光穿云,翠影散乱,如覩翔鸾翥凤。一顷刻间,而物变之接于目者,千态万状。余与平之相对防言,心境悠然,如在淇园湘水,而不知其为中州车尘马足间也。嗟夫,心固为一身之主宰,然未尝不随物而应。余出抚两阃者十年,所过名山大川不可胜计,中间岂无佳处?曾不一留意,而斯轩寓目之顷,尘虑顿防。如此,然则平之朝夕之所得者,又当何如邪?平之外秀頴而内清介,不茍同流俗以侧媚于人。观其好尚,可以知其人云。

赞

宋文丞相画像赞呜呼!文山遭宋之季,徇国亾身,舍生取义,气吞寰宇,诚感天地。陵谷变迁,世殊事异,坐卧小阁,困于羁系,正色直辞,乆而愈厉。难欺者心,可畏者天,宁正而毙,弗茍而全。南面再拜,含笑九泉。孤忠大节,万古攸传。载瞻遗像,清风凛然。

刘侍讲画像赞铁石肝肠,冰玉精神,超然物表,不涴一尘。古之君子,今之荩臣,才足以经邦济世,学足以尊主庇民。持正论以直言,遭奸囘而弗伸。获乎天而不获乎人,全其道而不全其身。圣明御宇,景命惟新,防典有加,光生搢绅。遗像斯存,俨然冠巾。望之者如聆虞廷之凤,仰之者如覩鲁郊之麟。噫!斯人也,正孔孟所谓取义成仁者欤?

译《开封府重修庙学记》孔夫子的道,就是天的道。天道经历万古而不停息,孔夫子的道经历万世而没有弊病。他删定、撰述六经,如同昭示悬挂着日月照临宇宙。教化的恩泽浸润人心,如同雨露滋润万物。所谓自有生民以来从未有过的圣人,三代以后凡是统治天下的君主,没有不遵循这条道路而能够治理好国家的。我朝历代圣主相继,都采用这一道理。京畿以内、郡县以外,无不建立孔庙和学校,用来祭祀孔子、培养人才,这是为了资助教化的源头、尊崇教育的根本。开封是中州的大郡,所以原有庙学。年代久远后毁坏倾圮,仪制形观也不相称。前任郡守黄公瑾有意重新修建,工程只完成了一两成,便因退休离职而去。如今郡守舒侯刚到任,就把振兴斯文作为自己的责任,于是竭力办理此事。各位巡抚和有关官员也都捐出俸禄资助经费。于是把低矮的增建成高耸的,把狭窄的拓展为宽广的,把简陋的修饰得华美。从礼殿、讲堂直到诸生读书、学习和饮食休息的地方,无不完备。规制宏伟华丽,比过去更加壮盛。郡博士黄琮认为不能没有记文,于是率领诸生来请我作文。我认为,孔夫子的道如同天,朝廷培养人才的教化也如同天。” 诸位士子生逢盛世,沐浴在清明的教化之中,又有贤能的巡抚、郡守来振兴他们。庙学的更新,就是文化的更新;仪观的盛大,就是士风的盛大。这其中的关系难道是偶然的吗?作为老师和弟子的人,早晨在这里,晚上在这里,在这里弦歌诵读,在这里游息休憩,也应当知道根本所在吧?如果知道根本所在,就应涵养本源,砥砺平素的操行,求学一定要达到根柢,而不能只在语言文字的末节上用功。将来出仕就施展所学,得志就努力推行自己的道;事情与志向相违时,就求做到无愧于名节、无愧于天地鬼神,这才罢休。这样,就不辜负圣人在天之灵,不辜负朝廷培养人才的教化,也不辜负上天。如此,对于郡守振兴庙学的心意,岂不是更加光彩吗?侯名为曈,字仲曦,是浙江姚江人,以中进士起家,授任黄门郎,因荐举出任郡守。这次举措,足以看出他的善政了。《林亭远眺记》人不可能没有思念,而思念必定是眼睛有所感触,存于心中,由外物接触内心而发动,于是一草一木的情状,都有所寄托。这就是长史吴君在林亭远眺,用来寄托思亲之情的原因。吴君以厚重谨慎恭敬的品行担任亲王藩府的辅佐,历任已久,忠诚谨慎闻名朝廷,朝廷还追赠他的父母相当于他的官职。吴君常常因俸禄未能奉养父母而悲痛,每逢辅导亲王事务的空闲,便登高远望,凄然触发风树之悲,于是作《林亭远眺诗卷》寄托心意。士绅大夫和士人多作诗歌颂他。他有空时征求我的话,请我作记。有人说:山川原野,烟云草木,都是没有感情的事物。古人选择名胜远眺,不过借它寄托傲视的情怀,抒发吟咏的兴致罢了。如今吴君在林亭远眺,心意也不过如此;况且吴君的故乡距离汴梁千里,隔着太行山,阻着黄河,极目远望无边无际,起初并没有松树楸树在眼前,也没有坟丘可以指认。这同思念父母有什么关系呢?我说:不是这样。事物本来没有感情,但人有心;有心的人感触无情的事物,事物就不再只是事物了。吴君登临远眺之时,眼睛接触的虽是景物,而心中存念的却是父母。云气景物的惨淡或舒展,就像父母容颜的喜悦或忧戚;花木的荣枯,就像父母容貌的盛衰。所以早晨远眺时,看见烟雾消散、太阳升起、晨光明亮,那是父母在世时起身的时刻。如今父母已经亡故,想尽早晨省视问安的礼节,能够做到吗?傍晚远眺时,看见夕阳返回山边、残余雾气停留在树上,那是父母在世时安息的时刻。如今父母已经亡故,想尽昏定的礼节,能够做到吗?目光穷尽千里,心神飞驰九泉,又哪里还计算远近呢?如果说借山水寄托傲视的情怀,对着景物抒发吟咏的兴致,那只是骚人墨客所做的事,而不是仁人孝子的用心,这难道值得推重吗?古人说,举动一步也不敢忘记父母,吴君或许差不多做到了。有人说是这样,于是我写下此文作为寄意。《绿筠书舍记》我巡按来到郑州,正好故人沈平之任本郡学官。平之请我到泮水东边的小轩中坐。不施丹青涂饰,外面也不种花草供人玩赏。房间萧然,除了图书没有多余物品。只是环绕书舍种了几百竿竹子,疏密相间地长出,生机蓬勃。我回头看着很是喜爱,于是在竹林间徘徊。只见绿色的云气铺满地面,苍翠的雪色在屋檐间飞舞,幽静的鸟儿自鸣,白昼的景色空寂。不一会儿,清风徐徐吹来,天籁振动发声,仿佛听到箫韶、琴瑟之乐。阳光穿过云层,翠色的影子散乱,如同看见鸾凤飞翔。一顷刻之间,映入眼中的景物变化便有千姿万态。我和平之相对谈论,心境悠然,仿佛身在淇园、湘水之间,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中州车马尘土之中。唉,心固然是一身的主宰,却未尝不随外物而应和。我出任两道巡抚十年,所经过的名山大川数也数不清,其中难道没有佳景吗?却从未留意,而在这小轩一望之间,尘世的忧虑顿时消失。既然如此,那么平之早晚所获得的情趣,又应当怎样呢?平之外表秀美聪颖,内心清正耿介,不苟且同流合污,也不侧身谄媚取悦于人。观察他的喜好和崇尚,就可以知道他的为人了。赞 《宋文丞相画像赞》唉!文山在宋朝末世,殉国舍身,舍生取义,气势吞吐寰宇,真诚感动天地。即使山河变迁、世道不同、时代和事情都已改变,他坐卧在小阁中,困于羁押,仍然神色严正、言辞正直,时间越久志节越严厉。难以欺骗的是本心,令人畏惧的是上天;宁可守正而死,也不苟且偷生。面向南方再拜,含笑于九泉之下。孤独的忠诚和伟大的节操,万古流传。再看他的遗像,清正之风凛然可见。《刘侍讲画像赞》肝肠如铁石,精神如冰玉,超然于万物之外,不被一尘污染。是古代的君子,也是当今的忠臣;才华足以治理国家、救济世事,学问足以尊奉君主、庇护百姓。持守正论直言进谏,遭遇奸邪反而不能伸张。得到上天的认可而不得到世人的理解,保全了自己的道义却没有保全自身。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天命焕然更新,褒典更加优厚,士绅之间也因此增光。遗像留存,冠帽衣巾俨然如生。仰望他的人如同听到虞廷的凤凰鸣声,敬仰他的人如同看见鲁郊的麒麟。唉!这样的人,莫非就是孔子、孟子所说的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人吗?

徐尚书画像赞躯干玉立,标格冰清,既屹然而山峙,亦浑然而天成。敭歴显要,遭际圣明,奉使南交,布防信于逺夷,賛画机务,作屏翰于上京。行诸事业,轩豁俊伟,存诸方寸,正大公平。被宠荣于身后,諡以表乎忠贞。锦衣犀带,俨然平生。然而一防▯台,炬然长存,而竝乎光岳之精者,又非丹青之所能彷佛,而赞述之所能重轻也。

颍国武襄公杨洪画像赞神完气充,防伟言扬,江湖宇量,铁石肝肠,胸盘韬略,而鬼神莫测;手操剑防,而星斗垂芒。摧锋万里,轰雷迅电;号令三军,烈日秋霜。功在朝廷,威振邉疆。一骑前驱,万夫莫当。知其内者,以为孙呉管乐;识其外者,以为卫霍闗张。曰福曰寿,自天降祥。尔公尔侯,子孙蕃昌。噫!斯人也,所谓勲业盖世,而身名流芳者欤?

小像赞眼虽明,不能见防;腹虽大,不能容人。防不足以出众,德不足以润身。其性虽僻,其情则真。所寳者,名节;所重者,君亲。居弗求安逸,衣弗择故新。不清不浊,无屈无伸。遭时明盛,滥厠搢绅。上无以黼黻皇猷,下无以润泽生民。噫!若斯人者,所谓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又何必假粉墨以写其神邪?祭文祭亡妻淑人董氏文【时巡抚河南山西,淑人殁于京】哀哀吾妻,既淑且贤,归于我门二十余年,柔婉贞顺,委曲周旋,上奉舅姑,下睦婣族,庭无间言,家道雍睦。女红之暇,诵读书诗,每有所得,辄为文辞。吾家素贫,日用节俭,子能安之,淡而不厌。吾忝国防列官,朝行抚巡两阃,乆阅星霜。子居京师,弱女相随,幽闲之操,人所共推。子当盛年,忽遘气疾,发作无时,动经旬日。去嵗之秋,疾埶颇张,以书告我,我以为常意者,天相吉人,当不乆而康复。胡造物者之不仁,遂遽然而风烛!呜呼,死生世之大故,夫妇人伦大纲,子之疾也。吾不得为之胗视,子之逝也,吾不能与之永诀。生死异路,各天一方,虽有子而不得见,遗弱息兮谁与将?翳秋雨兮残灯,掩春风兮洞房,妆台静兮月冷,缣帏悄兮夜长。讣音逺来,摧裂衷肠。吾今年濒五旬,须髪苍苍,聪明弗及于前时,视聴日就于渺芒。既往之日,多方来之日少,而罹此不幸,愈加痛伤。旦夕男冕来京,当扶柩以还故乡,庸择吉地以妥▯光,待吾瞑目而后与子同穴而藏。此谓吾之本心,而亦人道之常。子如有▯当于冥冥之中,隂隲子女,而盛而昌,俾吾老不失所。子于春秋祭祀,亦有所望。吾以使命未即还京,因遣琼英奠此一觞。言有尽兮哀无穷,身虽逺兮情弗防。淑▯不昩来格来尝。

忠肃集巻十二

先少保尚书平生所作诗文,惟巡抚梁晋时为多。迨归兵部,适罹劻勷之秋也。虽日不暇给,而犹不废挥洒,然亦罕矣。不幸奸谗搆难,原燎烈烈,片只不遗,痛可言哉!越至天顺甲申,恭遇圣明嗣统,明年改元,圣政维新,渥防汪濊,漏泽九京,沉寃昭雪。不肖孤亦得効犬马驰驱辇下,亟访旧稿无得,仅于士林得抄録者,计若干首。如梁晋所作,得之都宪无锡杨公;今南昌二守同邑夏世芳,兵部所作,得之少宰昆山叶文庄公;今祠部主事表弟董序近于乡曲之家,又得公进士御史时所作,若画鱼、葡萄诸诗,所谓存什一于千百也。呜呼痛哉!然以屡经誊写,中间鱼豕杂然。去年秋得告南还,南京大理寺卿仁和夏先生致政家居,间求是正,先生欣然为之手校,而又序其首简,因题之曰《节庵先生存稿》。时一展诵,岂胜痛愤之极!呜呼,天地无终穷,此痛曷终穷哉!惟先公德行政事之大,载之国史,着之人心,千载一日也。此其支余,然亦不可不传,故用谨刻诸梓。若天假之以年,当极捜罗以为续稿。泣血再拜,谨书以俟。成化十二年嵗次丙申冬十月初吉,孤子于冕识。

译《徐尚书画像赞》身躯挺拔如玉树,风度品格清冷如冰;既像高山耸立般巍然,又浑然天成。历任显要职位,逢遇圣明时代;奉命出使南方交趾,把诚信传播给远方夷人;参与筹划军政机务,成为京城的屏障和辅弼。他所施行的事业,开阔明朗而雄伟俊杰;存于心中的操守,正大公平。死后仍蒙受宠荣,赐谥号以表彰忠贞。穿着锦衣、系着犀带,俨然如同平生。然而,一点灵台之光明亮长存,与山河精气同辉,这又不是丹青所能仿佛、赞辞所能衡量的。《颍国武襄公杨洪画像赞》精神完足,气势充沛,仪表伟岸,言辞高扬;胸襟如江湖般宽广,肝肠如铁石般坚贞;胸中盘蓄韬略,连鬼神也难以测知;手持兵剑,光芒仿佛星斗下垂。万里摧毁敌军锋芒,声势如轰雷迅电;号令三军,严烈如烈日秋霜。功劳在于朝廷,威名震动边疆。一骑向前驱驰,万人也不能抵挡。了解其内在的人,把他比作孙武、吴起、管仲、乐毅;认识其外在威势的人,把他比作卫青、霍去病、关羽、张飞。愿你享福长寿,祥瑞自天而降;愿你成为公侯,子孙繁盛昌大。唉!这样的人,正是所谓功业盖世、身后名声流芳的人吗?《小像赞》眼睛虽然明亮,却看不清事理;肚子虽然很大,却容不下别人。才能不足以出众,德行不足以润泽自身。性情虽偏僻,感情却真实。所珍视的是名节,所看重的是君主和父母。居住不求安逸,衣服不挑新旧。不清高也不浑浊,不屈服也不争伸。生逢圣明盛世,却滥列于士绅之间。对上不能辅弼皇帝的谋略,对下不能滋润百姓。唉!像这样的人,活着对时代没有益处,死后也不能在后世留下声名。又何必借助画像的色彩来描绘他的精神呢?祭文 《祭亡妻淑人董氏文》【当时巡抚河南、山西,淑人在京师去世】哀痛啊,我的妻子,既贤淑又贤能。嫁到我家二十多年,温柔婉顺、贞洁恭顺,委曲周全地应酬上下;上奉养公婆,下和睦姻亲,家庭中没有离间之言,家道和乐。女工之余,诵读书籍诗篇,每有所得,便写成文章诗句。我家一向贫寒,日常用度节俭,你却能安然接受,清淡而不厌弃。我惭愧地列任朝廷官员,往来巡抚两道,久经岁月。你居住在京师,带着年幼的女儿相伴,幽静闲雅的操守,人人都称许。你正当盛年,忽然患上气疾,发作没有定时,往往一连十多天。去年秋天,病势很重,你写信告诉我,我以为这是平常病情,想着上天保佑善人,你应当不久便会康复。哪里知道造物主竟如此不仁,竟突然使你如风中残烛般离去!唉,死生是世间最大的变故,夫妇是人伦的大纲。你患病时,我不能替你诊视;你去世时,我不能同你作最后诀别。生死两途,各在天涯,即使有女儿,也不能相见,留下年幼的孩子啊,谁来同你抚养?秋雨中只剩残灯,春风里掩闭洞房;妆台寂静,月色清冷;绢帏悄然,长夜漫漫。讣告从远方传来,摧裂我的心肠。我今年将近五十岁,须发苍苍,耳目聪明已不如从前,视力听力日益模糊。回想过去的日子多,能来到将来的日子少,却遭遇这样的不幸,更加令人痛伤。早晚男冕将到京师,应当扶柩返回故乡,姑且选择吉地安置你的遗骸,等我闭眼之后,再同你合葬。这是我的本心,也是人情常理。你若在幽冥之中有灵,就请保佑子女,使他们兴盛昌大,让我老年有所依靠。到春秋祭祀时,我也有所期待。我因奉使命不能立即回京,所以派琼英来祭奠这一杯酒。话语有尽而悲哀无穷,身体虽相隔遥远,感情却没有断绝。淑人的神灵不昧,请来享用这祭品。《忠肃集》卷十二 先父少保尚书平生所作诗文,只有巡抚梁、晋时写得最多。等到回到兵部,正赶上祸乱频仍的时期。虽然每天忙得无暇应付,却仍不停止挥笔写作,只是作品也很少了。不幸奸臣谗人构成祸难,大火燎原般焚烧,片纸只字也没有留下,痛苦哪里说得尽!到了天顺甲申年,恭逢圣明君主继承大统,第二年改元,圣政焕然更新,恩泽深厚广大,连九泉之下也受到恩惠,沉冤得以昭雪。我这个不肖孤儿也得以在车驾之下效犬马之劳,急忙寻访旧稿却没有找到,只在士林中得到抄录本,共计若干首。像在梁、晋所作的诗文,得到的是都宪无锡杨公所藏;如今任南昌二守、与先父同乡的夏世芳,兵部所作的文章,得到的是少宰昆山叶文庄公所藏;如今任祠部主事的表弟董序,近来又从乡里人家得到先父中进士、任御史时所作的诗文,如《画鱼》《葡萄》等诗,这就是所谓千百篇中保存了十一篇。唉,真是痛心啊!然而这些稿本屡经传抄,中间鱼目混杂、错讹很多。去年秋天获准南归,南京大理寺卿、仁和人夏先生退休居家,我间或请他校正这些文字,先生欣然亲手校订,又为卷首作序,于是题名为《节庵先生存稿》。每当展开诵读,怎能承受这极度的悲痛愤懑!唉,天地没有终尽,我的悲痛哪里会有终尽呢?只是先公德行、政绩和事业的重大方面,已经载入国史,铭刻在人心,千年之后也如同一日。这些只是其中流传下来的余绪,但也不能不传下去,所以谨慎地将它们刻印在木版上。如果上天赐给我年寿,我一定尽力搜集,编成续稿。泣血再拜,恭谨记下这些话以等待将来。成化十二年,岁次丙申,冬十月初吉,孤子于冕识。

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附録谕祭文维成化二年嵗次丙戌二月戊戌朔,越十一日戊申,皇帝遣行人司行人马璇谕祭故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曰:「卿以俊伟之器,经济之才,厯事先朝,茂着劳绩。当国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公道而自持,为权奸之所害。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实怜其忠。故复卿前官,遣人谕祭。鸣呼!哀其死而表其生,一顺乎天理。厄于前而伸于后,允惬乎人心。用昭百世之名,式慰九泉之意。灵爽如在,尚其鉴之。」诰命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功大者,襃典宜隆;行伟者,扬名必逺。惟显忠于既往,斯励节于方来,古今攸同,岂容缓也?故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气禀刚明,才优经济,兼资文武,茂着声猷。当皇祖北狩之时,正国步难危之日,乃能殚竭心膂,保障家邦,选将练兵,摧锋破敌,中外赖以宁谥,人心为之晏然。回銮有期,论功应赏,不幸为权奸所搆,乃陨其身,舆议咸寃。防恩已锡,兹复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命有司立祠致祭,用昭旌崇之典。于戯!执羁靮,守社稷,劳葢均焉;表忠直,愧回邪,理则明矣。诞数嘉命,永贲幽扃,灵爽如存,尚其歆服。」▯治三年三月十四日。赐谥忠肃谕祭文维万厯十八年嵗次庚寅二月癸酉朔,十六日戊子,皇帝遣都御史传孟春谕祭太傅兵部尚书于谦,谥忠肃,曰:惟卿钟灵间气,着望先朝,属多难以驰驱,矢孤忠于极荡社稷是守,力摧城下之要盟,樽俎不惊,坐镇道傍之流议,肆返皇舆于万里,迄维国祚以再安,赤手扶天,不及介推之禄,丹心炳日,宁甘武穆之寃,此防典所以洊加,而公论犹有未惬,爰颁谕祭,载易嘉名,贲华衮于重原,表清风于百世,卿灵不昧,尚克祗承。行状故明少保兼兵部尚书时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于公行状。公讳谦,字廷益。其先家河南,仕金为汾州节度使,知开封府者,于公为八世祖。阶朝请大夫令延津者,于公为七世祖。定逺大将军令沁水者,于公为六世祖。值金末之乱,谱牒散落,独存其官秩而亡其讳。五世祖讳伯仪,防遭金亡,奉母迁云中。元括新附之众,复迁蓟,仕元官至朝列大夫太常丞兼法物库使,累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轻车都尉,追封河南郡▯。娶晋氏,赠河南郡夫人。生防,起家中书掾,累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叅知政事防军,追封河南郡公。娶张氏,赠河南郡夫人。生九思,厯官中奉大夫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改湖南,乞致仕,以甞为杭州路总管,遂家于杭,故今为杭州人。公之曽祖也。承徳公当国朝洪武初,任兵部主事,改工部。为时闻人至,荣禄公复隐徳不仕。公以洪武戊寅四月二十七日生于里第,骨相异常。甫七嵗,僧兰古春见而竒之,曰:“此他日救时宰相也。”比长,补邑庠生。永乐十八年领浙江乡荐,明年登进士第。太宗皇帝甞命赍命帛使湖广犒劳官军,即以亷干著名。宣徳元年授山西道监察御史。公才貎英伟,声如洪钟,毎入侍奏对,宣宗皇帝为之倾听。院长顾佐风纪最严,少当其意者,独于公加重。奏差巡按江西,有平民被讐诬指为贼首,乆不决。公取成案阅之,徳其寃,白之,扺诬者罪。人称为神明。王府官属素骄横,毎遣人和买市物,民甚苦之,有司莫能禁。公亷得其实以闻,罪黜其尤者十数人,弊乃息。诸不便于民者,厘革殆尽。奸吏巨族素不法者,缩气屏息,不听肆。民戴公至今,祀于郡学名宦祠。比伐还,命率锦衣官校捕长芦一带快马船之夹带私盐者,公不避权贵,悉置之法。河道为之肃清。上亲讶汉庶人髙煦,简公侍从。罪人既得上命,公数其不轨罪,乱严义正,肆口而成大称。上防师还,赏赉与文武诸大臣等。盖自是受知于上,属意用公矣。五年,河南、山西两省各奏灾,廷议欲命大臣经理,上亲署公名,特陞行在兵部右侍郎,巡抚二处地方。时年三十有三,公感上知遇,昼夜经画,遍厯河南、山西,问民所疾苦,为之兴利除害。二省之民获苏。越五年,英宗皇帝嗣位,公还朝议事。复出九载,九载秩满,进左侍郎。公在河南屡布夫政,其一劝籴粮米,大略以为积粟备荒,虽一时之劳,实万世之利。其法先尽上户,次尽中户,以十分为率,用官库钞物籴买一二,以备饥荒。后连年水旱,民赖以济。其二备物堰水,公甞亲至汴城相视河势,令所司毎年趂农隙之时,采取秋青柴草,堆积近水之处,以备卷埽。

译钦定《四库全书》《忠肃集》附录 谕祭文 成化二年,岁次丙戌,二月戊戌朔,过了十一日戊申,皇帝派行人司行人马璇,前往祭告已故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说:“卿凭借俊伟的器识和经世济民的才干,历事先朝,建立了丰厚显著的功劳。当国家多难之时,保卫社稷使其安然无忧。你只以公道自持,却被权奸所害。先帝已经知道你的冤屈,而我的心实在怜惜你的忠诚。所以恢复你原来的官职,派人前来谕祭。唉!为你的死亡哀痛而表彰你的生平,这完全合乎天理;先前受厄而后来得到伸张,确实合乎人心。用此昭示百世的声名,以此慰藉九泉之下的心意。你的神灵如果还在,请来鉴察。” 诰命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认为,功劳大的人,褒奖的典礼应当隆重;品行伟大的人,扬名必定久远。只有彰显前代的忠贞,才能激励后来的节操,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怎么能迟缓呢?故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禀赋刚正明敏,才华优长,足以经世济民,文武兼备,声望功业显著。当皇祖北巡被留之时,正值国运艰危的日子,他能够竭尽心力,保障国家,选将练兵,摧锋破敌,朝廷内外都因此安宁,人心也因此安定。皇帝回銮已有日期,论功本应加以赏赐,不幸被权奸构陷,于是丧失生命,舆论都为他抱屈。过去的恩典已经赐给他,如今再追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号肃愍。命有关部门建立祠堂并致祭,用来昭示表彰尊崇的典礼。唉!执持缰绳、守卫社稷,功劳是相等的;表彰忠直、惭愧奸邪,义理也已经明白。颁布这几道美好的诰命,使之永远装饰幽冥之门;神灵如果还在,请来享受并接受这些恩典。”弘治三年三月十四日。赐谥忠肃谕祭文 万历十八年,岁次庚寅,二月癸酉朔,十六日戊子,皇帝派都御史传孟春前往祭告太傅、兵部尚书于谦,赐谥忠肃,说:“惟卿承受天地间的灵秀之气,在先朝树立了显著声望;正值国家多难而奔走效劳之时,发誓以孤忠守护几乎倾覆的社稷,竭力摧毁城下之盟,使朝廷宴饮之间不受惊扰;坐镇朝廷,压制道路上的流言,于是使皇帝的车驾从万里之外返回,终于使国家的基业再次安定。赤手扶持苍天,却没有得到介之推那样的俸禄;丹心光耀如日,岂肯甘受岳飞那样的冤屈?这就是褒典接连增加而公论仍未完全满足的原因。因此颁发谕祭,重新更改美好的谥名,使华美的礼服装饰重重黄土之下,彰显清正之风于百世。卿的神灵不昧,请来恭敬承受。” 行状 《故明少保兼兵部尚书、时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于公行状》。公讳谦,字廷益。他的先世居住在河南,仕金时任汾州节度使、知开封府的那一位,是于公的八世祖;任朝请大夫、知延津县的,是于公的七世祖;任定远大将军、知沁水县的,是于公的六世祖。值金朝末年战乱,家谱散失,只留下官职品秩而失去了姓名。五世祖讳伯仪,正逢金朝灭亡,奉母亲迁居云中。元朝收编新归附的民众后,他又迁往蓟地,仕元官至朝列大夫、太常丞兼法物库使,屡次追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轻车都尉,追封河南郡侯。娶晋氏,追赠河南郡夫人。生子于防,起家任中书掾,屡次追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骠骑将军,追封河南郡公。娶张氏,追赠河南郡夫人。生子九思,历任中奉大夫、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改任湖南,乞求退休;因为曾经任杭州路总管,于是就在杭州定居,所以今天成为杭州人。他是于公的曾祖。承德公在本朝洪武初年任兵部主事,后改任工部。” 等到当时成为闻名人物之后,荣禄公又隐居不仕。于公生于洪武戊寅年四月二十七日,在乡里的宅第中出生,骨相非同寻常。刚满七岁,僧人兰古春见到他,认为他很奇异,说:“这孩子将来是挽救时局的宰相。”长大后,补为县学学生。永乐十八年考中浙江乡试,第二年登进士第。太宗皇帝曾命他携带诏书和帛物出使湖广慰劳官军,他就以廉洁能干闻名。宣德元年授山西道监察御史。于公才貌英伟,声音如洪钟,每次入朝侍奉、奏对,宣宗皇帝都为之倾听。都察院长官顾佐对风纪要求最严,很少有人合乎他的心意,唯独对公格外器重。奉命巡按江西时,有平民被仇家诬指为盗贼首领,案件长期不能判决。公取出成案查阅,知道他受了冤屈,便为他申辩,并治诬告者的罪。人们称赞他明察如神。王府官属向来骄横,常派人到市场强行和买物品,百姓深受其苦,有关官员却不能禁止。公廉察得知实情后上报,治罪罢黜其中最严重的十多人,弊端才平息。凡是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几乎都加以整顿革除。奸吏和豪族中一向不守法的人,都畏缩屏息,不敢放肆。百姓至今仍拥戴于公,并在郡学名宦祠祭祀他。巡按任期将满回朝时,奉命率领锦衣卫官校,捕拿长芦一带夹带私盐的快马船户,公不避权贵,全部依法处置。河道因此肃清。皇上亲自审讯汉庶人高煦时,选公在身边侍从。罪人被捕后,皇上命公数说他谋反不轨的罪行,公言辞严厉、义理正直,放声斥责而形成很大的声势。皇上从亲征之地还师后,公与文武诸大臣一同受到赏赐。大概从这时起公得到皇上的知遇,皇上已经有意任用他了。宣德五年,河南、山西两省分别上奏灾情,朝廷商议想命大臣办理赈济,皇上亲自写下公的名字,特升任行在兵部右侍郎,巡抚两处地方。公当时三十三岁,感念皇上的知遇,昼夜筹划,遍历河南、山西,询问百姓的疾苦,为他们兴利除害。两省百姓因此得到苏息。过了五年,英宗皇帝即位,公回朝议事。又出任巡抚九年,任期届满,升任左侍郎。公在河南多次施行有益民生的政务,其中第一项是劝民籴粮,大意认为积存粮食以备荒年,虽是一时的劳烦,实在是万世的利益。办法是先让上户买尽,再让中户买尽,以十分为比例,用官库钞物买入其中一二成,以备饥荒。后来连年水旱灾害,百姓依靠这些储粮得到救济。第二项是准备物料修筑水堰,公曾亲自到汴城察看河势,命有关部门每年趁农闲时采集秋季青柴和草,堆积在近水之处,以备卷埽护堤。

自是堤备无虞。其三减价粜卖,太略以为河南懐庆、陕州余粮有在仓五七年之上者,屡奏量减价值粜与陕西、山西饥民,并直▯潼闗卫军余与河南安挿逃民食用,全活者众。其四摅诚祈祷,公每见天乆不雨,卜日斋戒,丹诚疏恳,雨泽随降,人以为精诚所致。其五税粮折请,缺粮地方徴收夲色,其不缺者存留税粮,毎石折钞五十贯,以备支用,官民两便。其六种树浚井,大略以为夲处四方孔道,奏于所在急逓大路中,筑髙阜,旁开壕堑,栽栁,而于十里则穿一井,以便行者,盛暑无病渴之苦。其七分豁差遣,议者欲将山东柴炭人夫、大名府孽坐马匹分调河南喂飬应当,公具言夲处民情艰难,差役繁重,停止之。其八修筑堤岸,请当农隙之时修筑大堤一座,以遏黄河水势,仍于旁堤种树以问根基,毎五里各立窝餔専人巡守,坍损者随即修补,堤至今在焉。其九抚赈流民,时山东、陕西流民逃移甚众,公虑贻患地方,令住居相近者编成里甲,另立乡都,住居星散者就与各州县原乡都就近安挿各立里长管束,拨荒田并退滩地,令其耕种生理,地方赖以无虞。其十减徴粮布,时夲处州县所在旱灾,公具奏起运京邉粮料布花马草,系国家军需,不敢请减。其存留粮草并被灾卫所秋田子粒,量减三分成四分,军民卒赖以苏。至于山西地方,极临邉塞,比之河南大不同。公亷知大同镇守备司等官私役军人耕种庄田,邉方之患莫此为甚,尽行勘数具奏,拨与军人屯种,防收子粒,军还原伍。又奏山西行都司十三卫俱在大同府地方,写逺巡按御史不能遍厯军卫有司,事多不法,乞専差监察御史一员于大同巡按应门闗控压邉境,所系不小。闗城坍塌,工程浩大,夲处修理人力不敷,请暂留本卫原调京操放回官军协同修理,工程卒完无告劳者。柴炭人夫本处通计七千八百余名,议者欲附近紫荆闗易州山场州县差拨,公以附近紫荆闗者如无太同太原二府地方,大同极邉已奏将人夫改添腹里州县矣,太原所属艰难尤甚,其余州县亦合斟酌民力分▯共以七分为数通减一分,诏从公议,人皆称便。公又奏乞将逃民宣徳六年秋粮马草并宣徳七年夏税停征后,遇有司官员考满牌册务令开写有无人民逃移并己未复业数目缴报吏部,以凭黜陟,庶有司知所警惧,人民不致逃窜。邉储折收轻赍金银等物,大户往往中途拐回,公奏令布政司封收押送大同管粮官处,出给通闗议者欲将金银重别煎销,公以邉方给散官钱,毎两折四石,今金六钱折银一两,每银一两折米二石,比与日常官银多得一半,若复煎销则木炭黒铅必须出于粮户,设或亏折,又将何以陪偿,奏免煎销,官民便之。公自河南扺山西,夜径大行山,羣盗各持兵刃喊而前,从者相顾骇▯公厉声叱曰:“汝何为者?”羣盗觉公遂奔散。其徳威服人如此。山西叅议刘孔宗律己过严,流辈寡合,羣小诬以贜汗,累及委子公,上章白其事,卒不坐。公巡厯梁晋间,年乆事迹不可胜纪,每以盈满自惧。十一年,上章举叅政孙原贞、王来以自代,时太监王振方用事,御史有类公姓名者常忤振,振忘其人,疑为公,廼乘机嗾言者劾其擅举自代之罪,降大理寺左少卿,罢巡抚。河南山西之民闻之,倍道赴阙,交章愿留。亲藩亦以地方不可无公为请,乃复命巡抚。防得荣禄公之计,诏起复公,累章恳乞终制,不许。上遣行人汪琰谕祭,有司营▯事毕,还朝陛见,有河南山西民安事妥之谕。寻复兵部右侍郎理部事。明年,闻刘夫人防,复恳终制,朝廷以邉事方殷,不许,仍遣行人汪琰谕祭,有司开圹祔塟毕,冬还朝。又明年,为正统十四年,于时额森入宼独石马营,至秋势益猖獗,上将亲率六师讨之,公偕尚书邝埜上言:「圣朝备邉最为严谨,将士用命,可坐收功,不必亲帅六师以临塞下。皇上宗庙社稷之主,诚不可不自重。」不聼。是年八月三日,六师启行,初上命公随征,忽改遣邝埜,留公理部事。十有五日,师驻狼山土木,主将不识地利,逺絶水路,我军焦渴甚窘,促玩不为备,俄而敌骑奄至,王师败绩,死者填委沟壑,为满葢旷世所无之竒祸也。上北狩报至京师,大震,公北望号哭,誓不与敌俱生。太后命郕王监国,是日台谏廷议土木之变,罪归王振,王方摄朝,仓卒未有处分。锦衣卫指挥马顺素附振意,颇不平众怒,击顺死于廷,且索振所亲信二内侍将击之,彼此喧哗,班行杂乱,无复朝仪,文武诸大臣皆惊避,公坚立不动,王亦疑惧,屡起欲退,公直前扶掖劝止,史且请降防,令羣臣立班勿檀动,命红盔将军用爪击二内侍期亟死,王从之。

译从此堤防有了准备而无忧。第三项是减价出售粮食,大意认为河南怀庆、陕州的余粮,有的在仓中存放五七年以上,便多次上奏请求酌情减价,卖给陕西、山西的灾民,以及直隶潼关卫军余和河南安置的逃民食用,救活了很多人。第四项是诚心祈祷,公每次遇到天长久不下雨,便择定日期斋戒,以赤诚之心上疏恳求,雨水随即降下,人们认为是精诚所感。第五项是税粮折纳,缺粮的地方征收本色粮,不缺粮的地方留下税粮,每石折钞五十贯,以备支用,官民都方便。第六项是种树凿井,大意认为本地是四方交通的孔道,于是奏请在大路上筑起高阜,在旁边开挖壕沟,栽种柳树,每十里凿一口井,以便利行人,使他们在盛暑中免受口渴之苦。第七项是分担差役,议事者想把山东柴炭人夫、大名府孽坐的马匹分派到河南喂养供应,公详细说明本地民情艰难、差役繁重,于是停止此事。第八项是修筑堤岸,请求趁农闲修筑一座大堤,遏制黄河水势,并在旁堤种树以稳固根基,每五里各建窝铺,派专人巡守,坍塌损坏便立即修补,这道堤至今还在。第九项是抚慰赈济流民。当时山东、陕西流民逃徙的很多,公担心给地方留下祸患,便命令居住相近的人编成里甲,另立乡都;居住分散的人,就在各州县原有乡都附近安置,分别设立里长管束;拨给荒田和退滩地,让他们耕种谋生,地方因此没有忧患。第十项是减征粮布。当时本地各州县遭受旱灾,公详细上奏说,起运京师和边境的粮料、布匹、棉花、马草属于国家军需,不敢请求减免;对于存留的粮草和遭灾卫所秋田的粮食,酌情减为原额的三成或四成,军民终于都得到苏息。至于山西地方,极其靠近边塞,与河南大不相同。公查明大同镇守备司等官员私自役使军人耕种庄田,这是边境祸患中最严重的事,于是全部勘查清楚上奏,拨给军人屯田耕种,收获的粮食归军人,军人再返回原来的队伍。又奏请山西行都司所属十三卫都在大同府境内,远道巡按御史不能遍历各军卫和有司,事情多有违法,要求专门派一名监察御史在大同巡按,查察关隘、控制边境,此事关系重大。关城坍塌,工程浩大,本地修理的人力不足,请暂时留下原本调往京师操练的本卫官军,协同修理,工程最终完成,没有人请求奖赏。本地柴炭人夫总计七千八百多人,议事者想让紫荆关附近易州山场的州县承担差派。公认为,如果不算太同、太原二府的地方,紫荆关附近的差役已经如此;大同处在极边,已经上奏把人夫改派到腹里州县;太原所属地方尤其艰难,其余州县也应斟酌民力分派,总数按七成计算,通减一成。诏令依从公的意见,人人都称便利。公又奏请,关于逃民,宣德六年的秋粮马草和宣德七年的夏税,在停征以后,遇到有关官员考核任满,必须命令他们在牌册中写明人民逃移和已经复业的数目,缴报吏部,以凭此黜陟官员,使有关官员知道警惧,百姓不至于逃散。边储折收轻便携带的金银等物,大户往往在中途拐回,公奏请命布政司封存收取,押送到大同管粮官处,发给通关文书。议事者想把金银重新煎销,公认为边方发放官钱,每两折合四石;如今黄金六钱折银一两,每银一两折米二石,比平日官银多得一半。如果再煎销,木炭、黑铅必定要由粮户出,假如发生亏折,又将由谁赔偿?于是上奏免除煎销,官民都感到便利。公从河南到山西,夜间经过大行山,群盗各持兵刃呼喊着冲上前来,随从相互看着惊骇恐惧。公厉声斥责:“你们是什么人?”群盗察觉是公,便奔逃散去。他的德行和威势使人如此服从。山西参议刘孔宗约束自己过于严厉,与同僚少有合得来的;一群小人诬陷他贪赃,牵连到他的属下。公上奏章说明事情真相,刘孔宗最终没有获罪。公巡历梁、晋之间多年,事迹多得无法记载,每每因为功名太盛而感到恐惧。十一年,上奏章举荐参政孙原贞、王来来代替自己。当时太监王振正掌权,御史中有一人与公同姓名,常常违逆王振;王振忘了那个人是谁,误以为是公,于是乘机唆使言官弹劾公擅自举荐他人代替自己的罪行,降为大理寺左少卿,罢免巡抚。河南、山西百姓听到消息,日夜兼程赶赴宫阙,交相上奏请求留任。亲王藩府也以地方不可没有公为由请求,于是又命公巡抚。恰好荣禄公的谋划得以实现,诏令起复公;公多次上章恳求守满丧制,皇上不许。皇上派行人汪琰前来谕祭,有司办理葬事完毕,公回朝陛见,皇上宣谕河南、山西百姓安定、事情妥当。不久又恢复兵部右侍郎,主持部务。第二年,听说刘夫人去世,又恳求守满丧制,朝廷认为边事正盛,不许,仍派行人汪琰谕祭;有司掘开墓穴合葬完毕,公在冬天回朝。又过一年,是正统十四年。当时也先入侵独石、马营,到秋天势头更加猖獗。皇上将亲自率领六军讨伐他,公和尚书邝埜上奏说:“圣朝防备边疆最为严密,将士听命,只需坐等便可收取成功,不必亲自率领六军来到塞下。皇上是宗庙社稷的主人,实在不可不自重。”皇上不听。这年八月三日,六军出发,起初皇上命公随军征讨,忽然改派邝埜,留下公主持部务。十五日,军队驻扎狼山土木,将领不熟悉地利,远离水路,我军焦渴困窘;仓促之间又没有做好防备,不久敌军骑兵突然来到,王师大败,死者堆满沟壑,实在是旷世未有的奇祸。皇上北狩的消息传到京师,朝廷大为震动。公向北望着号哭,发誓不与敌人同时活在世上。太后命郕王监国。这一天台谏官和朝廷大臣商议土木之变,罪责归于王振;郕王当时代理朝政,仓促之间还没有作出处分。锦衣卫指挥马顺平时依附王振的意旨,很不得人心,众人的怒气爆发,打死马顺于朝廷之上,并且寻找王振亲信的两名宦官要打死他们。彼此喧哗,朝班混乱,再也没有朝廷仪式,文武大臣都惊惧躲避,只有公坚定站立不动。郕王也疑惧,多次起身想退,公直上前扶持劝止,又请求下诏,命群臣列班不要擅自行动,命红盔将军用爪击打那两名宦官,务必迅速打死。郕王听从了。”

时在廷上下相顾未巳,公恐事出不测,复进言曰:「请再宣谕」。羣臣王振罪固当赤族,俟启太后行诛未晩。马顺罪恶应死,勿论。众稍定,退朝时过午刻矣。公袍防皆裂,徐步出左掖门。吏部尚书王直迎执公手谓曰:「今日事起仓卒,赖公以定。虽百王直将焉用之?」公辞谢不敢当。太后以公人望所属,陞兵部尚书。公固辞不获,始就职。公以銮舆未回,大敌垂至,若前日扈从失律者一概寛贷,则今日被坚临阵者何所畏惮?乃上章劾其罪,大畧曰:「武臣如顾兴祖等,茫无一计可施,遂使三军覆没。上弃君父于北廷,下委生灵于兵壑。文臣如王佐等,虽无败军之罪,难逃违法之诛。王令法司议罪。以间时亲藩有上章愿赴阙勤王者,太后遣太监金英传防。皇太子冲防未能遽理,万防郕王年长,宣宗皇帝亲子,宜嗣大统。言者亦以时方多事,国有长君社稷之福。子是文武羣臣交章劝进,王涕泣固辞,避归郕邸不出。太后后降防责,王不得已乃即位,遥尊英庙为太上皇帝,改明年为景泰元年。天下始知有君,朝纲始肃,法令始行。公见上泣曰:「额森不道,气满志得,将有长驱深入之势,不可不预为计。迩者各营精鋭尽拣随征,军资器械十不存一,宜急遣官分投召募,官舍余丁义勇起集,附近民夫更替沿河漕运官军,令其悉▯神机等营操练聴用。仍令工部齐集料物,内外局厰尽夜并工成造攻战器具。京城九门最为▯要,令都督孙镗、卫頴、张軏、张义、雷通等统领军士出城守护,列营操练振耀军威。遣给事中、御史等官王竑等投巡视,勿令疏虞。各城门外居民,敌若迫其胁从,则声势愈大,宜令兵马司排门晓谕迁徒城内,听各随便居佳。通州▯上等处仓粮不可捐弃,令在官诸人闗支准作月粮之数,一举两得,计无便于此者。大同、宣府等处曾经敌骑往来剽掠者,请救各处守臣谕以今日国家之事,必湏辑和众。」庶固守城池,整搠人马,互为应援。一切闗隘、楼橹、墩台、壕堑,务在挑修,深国不许虗应故事。至于选用人材,尢为当今急务。文臣如轩輗者,宜令巡抚;武臣如杨洪、桞溥者,宜为将帅。凡军旅之事,臣请身任其责,不効则治臣之罪。上深嘉纳,悉施行之。时邉报络绎,讹言万端,事情百出。公先事预防,摄权制变,众一视公为安危轻重。太监喜宁,夲北种也。土木之败,降额森尽以中国虗实告之,遂为乡导,奉英庙趋紫荆闗。京师戒严,人无固志,往往击而南奔。侍讲徐珵妄言占象,倡议南迁以避之。事闻六宫,而二三大臣复依违其间。公恸哭于廷,抗言:“京师天下根夲,宗庙山陵,社稷咸在此;百官万姓,帑藏仓储,咸在此。此处不守,何处可守?若一动则大势去,去宋南渡之事可监矣。”上是公言,坚持固守之议。先是京扬草束,自永乐以来承平日乆,俱在城外堆积,动以千数百万计。坝上飬大马草束料荳,亦置仓场于野外。公一闻敌骑临闗,急分遣五城兵马司官纵火焚烧。一面奏闻,或谓事重,何不待报?公曰:“事有经权,今寇在目前,若少缓待命下,适以资敌。”及京城解严,人皆服公经济逺畧。设不预为焚烧之计,则在野仓场皆敌囊中之物,借此持乆,坐困我必矣。主将石亨与公谋议颇异,只欲尽闭九门,坚壁以待之。公不聼,乃请率先将士,躬擐甲胄,军德胜门外。闭阖城门,示以必死,泣谕三军,誓言国恩当报,忠义难得,事机一失,祸患立至,生不如死。人人感奋,勇气百倍。十月之朔,额森入紫荆闗,传言送驾还京,长驱直前。其先至者四散前突,我军坚不为动。知我有偹,稍自引却。额森次至城下,对我垒而陈。英庙在额森所,额森觇知我军严整,不敢有加。我亦不敢向敌轻放。一天喜宁嗾额森邀我六七大臣出城议和,奉驾还宫,所邀金帛以万万计,盖责我。所难从,以起衅端,廷议忷忷。礼部使来问公,公曰:“今日止知有军,旋他非所敢闻。”对垒七日,是为十月既望。谍知额森移英庙车驾,杂其垒渐逺,乃炮击其垒,敌死炮下者万计,额森大沮,宵遁,仍奉驾以北。我军奋欲追击之,公不许,止令逐出境外,纵之自去。初,紫荆失守,公集议所以御宼之防,皆曰:“额森善战,而我军新集且脆弱。”公曰:“闻善战,不若不战而屈人也。”乃一以忠义干城,卒致一矢不遗,敌众自退。

译当时朝廷上下仍彼此观望,公担心事情发生意外,又进言说:“请再次宣谕。”群臣说王振的罪确实应当诛灭全族,等请示太后后再行诛杀也不迟。马顺罪恶应当处死,不必再议。众人的情绪稍稍稳定,退朝时已经过了午时。公的袍服和衣襟都被撕裂,缓步走出左掖门。吏部尚书王直迎上来握住公的手说:“今天事情仓促发生,全靠公才得以安定。即使有一百个王直,又将有什么用呢?”公推辞谢绝,说不敢当。太后因为公深得人望,升任他为兵部尚书。公坚决辞谢而不能获准,这才就职。公认为皇帝车驾尚未返回,大敌即将逼近;如果把前一天随驾护卫、失职违法的人一概宽赦,那么今天披坚执锐临阵作战的人还有什么畏惧和戒惧呢?于是上章弹劾他们的罪行,大意说:“武臣如顾兴祖等人,茫然无计可施,终于使三军覆没;上则使君父被弃于北方朝廷,下则把百姓抛入兵戈沟壑。文臣如王佐等人,虽然没有覆败军队的罪行,却难逃违犯法令的惩罚。”皇上命司法部门议定罪行。当时有亲王上奏章请求进京勤王,太后派太监金英传达懿旨。皇太子年幼,不能立即处理政务;万一郕王年长,又是宣宗皇帝的亲子,应当继承大统。” 进言的人也认为,当时事务繁多,国家有年长的君主是社稷之福。于是文武群臣交相上奏劝郕王即位,郕王哭泣着坚决推辞,避回郕王府不出。太后后来下诏责令,郕王不得已才即位,遥尊英宗皇帝为太上皇帝,把第二年改为景泰元年。天下这才知道有了君主,朝纲开始肃整,法令开始施行。公见到皇上,哭着说:“也先不守道义,气势充盛、志得意满,将有长驱深入的趋势,不可不预先谋划。近来各营精锐都被挑选随征,军需物资和器械十件中只剩不到一件,应当赶快派官员分头召募,把官舍余丁、义勇都征集起来;令附近民夫轮替沿河漕运的官军,使他们全部隶属神机等营,接受操练,听候使用。还应命工部集中材料,内外各局、各厂日夜赶工,制造攻战器具。京城九门最为紧要,应命都督孙镗、卫颖、张軏、张义、雷通等统领军士出城守护,列营操练,振扬军威。派给事中、御史等官员如王竑等分头巡视,不要让防务有疏漏。各城门外的居民,如果敌人逼迫他们胁从,敌军声势就会更大,应命兵马司挨门晓谕,让他们迁入城内,听任各自选择合适的居处。” 通州、漷县以上等处的仓粮不可白白丢弃,命令在官诸人关支,准作月粮之数,这样一举两得,再没有比这更便利的办法了。大同、宣府等处曾经遭敌骑往来剽掠,应请救各处守臣,把今天国家的事情告诉他们,必须团结和睦众人。这样才可以坚守城池,整顿人马,互相支援。一切关隘、楼橹、墩台、壕堑,都务必挑挖修整,深度和高度不能只是虚应故事。至于选用人才,更是当前的急务。文臣如轩輗,应当命他巡抚;武臣如杨洪、柳溥,应当任用为将帅。凡是军旅事务,臣请求亲自承担责任;如果不能奏效,就治臣的罪。”皇上深为嘉许采纳,全部施行。当时边境军报接连传来,谣言有千百种,事情层出不穷。公预先防备,掌握权力控制事变,众人都把公看作关系安危轻重的人。太监喜宁本是北方种族的人。土木之败后,他投降也先,把中国军政虚实全部告诉他,于是成为向导,陪着英宗皇帝奔赴紫荆关。京师戒严,人们没有安定的意志,往往受到惊吓便向南逃跑。侍讲徐珵妄言占卜星象,倡议迁都南方以躲避敌人。事情传入后宫,二三个大臣又在其中犹豫观望。于谦公在朝廷上痛哭,直言道:“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宗庙和皇陵都在这里;百官百姓、国库和仓储也都在这里。这里守不住,还能守住什么地方?如果一旦迁动,大势就去了,宋朝南渡的旧事便是明鉴!”皇上认为于公的话有道理,坚持了固守京师的主张。此前,京师和扬州的草束,自永乐以来承平日久,都堆积在城外,动辄以千数百万计。坝上饲养大马所需的草束和豆料,也把仓场设在野外。于公一听说敌骑逼近关隘,便立即分派五城兵马司的官员纵火焚烧。一面上奏报告,有人说事情重大,为什么不等候回报?于公说:“办事有常规,也有权宜之法。如今敌寇就在眼前,如果稍微迟延,等候命令下达,正好是资助敌人。”等到京城解除戒严,人人都佩服于公的经国远略。假如事先没有焚烧的计划,那么野外的仓场全都会成为敌人的囊中之物;敌人借此长期坚持,我军必然会坐困。主将石亨与于公的谋划很不相同,只想关闭九座城门,坚守城池等待敌人。于公不听,于是请求率先带领将士,亲自披挂铠甲,驻军于德胜门外。他关闭城门,表示决心死守,含泪告诫三军,发誓说国家的恩德应当报答,忠义之事难以得到,一旦错失时机,祸患立刻就会到来,活着还不如死去。人人都受到感动而奋发,勇气增加了百倍。十月初一,额森进入紫荆关,传话说要护送太上皇回京,长驱直进。最先到达的敌军四散突进,我军坚守不动。敌军知道我军已有防备,稍稍退却。额森随后来到城下,面对我军营垒列阵。英宗在额森军中,额森窥知我军严整,不敢再进逼。我也不敢轻率向敌军进攻。有一天,喜宁唆使额森邀请我和六七名大臣出城议和,奉送太上皇回宫;他所索要的金帛以万万计,实际上是在责罚我们。此事难以答应,否则就会挑起事端,朝廷上下议论纷纷。礼部使者来问于公,于公说:“今天只知道有军务,除此之外的事,我不敢听闻。”两军对峙七天,这时已是十月十六日。间谍探知额森正在转移英宗的车驾,且敌营逐渐远去,于是发炮轰击敌营,死在炮火下的敌人以万计。额森大为沮丧,连夜逃走,仍然带着太上皇向北而去。我军奋勇想追击,公不允许,只命令把他们驱逐出境,任其自行离去。当初紫荆关失守时,于公召集众人商议抵御敌寇的防守办法,大家都说:“额森善于作战,而我军刚刚集结,又脆弱不堪。”于公说:“听说敌人善战,不如做到不交战便使敌人屈服。”于是全凭忠义作为国家屏障,最终使我军一箭未发,敌军自行退去。

人谓天实生公,以为社稷。朝廷论功,特加少保縂督军务,固辞不允。人言:“今日宋考纲不能及公。”曰:“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耻,城下但不盟耳。今日惟有声罪讨贼,复还车驾,此臣子之职分,余非所宜言。”适大同叅将都督许贵议奏,遣使赍敇与敌假名和好,暂示休兵,待人马强壮,宻定讨伐之计。朝廷下其议,公奏谓:“去年秋冬亦尝遣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赍执金帛往使敌庭,贿赂才入于穹庐,敌骑已至于闗口。继遣通政王后、少卿王荣又往敌营,不见皇上銮舆而回。此可见敌情谲诈,和不足恃。窃计今日之事,揆之理与势,皆不可和。何者?中国与敌有不共戴天之讐,和则背君父而忘大义,理有所不可和也。万一和议既行,彼或有无厌之求,从之则有害,违之则速变,势有所不可和也。为今之计,莫若选将练兵,飬威蓄鋭。敌若遣使入贡,量与赏赐赍回。若欲先遣使臣往彼通好,适足以启其轻侮之心,万万不可。”上以公言为然。公又以涿鹿、保定、真定、易州地方宻迩京城,虽有卫所官军,势孤援寡,先已奏遣都督佥事刘安统领京军往来巡视,以张刑势。迩者额森知我有备,不敢轻犯,或分投在彼剽掠,一时截杀不及,奏添京军,遣都挥陈旺、石端、王信、王虹等前去应援。又恐地方广濶,刘安仓卒不能周遍,仍请敕右都督杨俊统领京军往彼节制。务使缓急相济,人民有所倚仗。公又以敌骑入,必先攻犯白羊、紫荆、倒马等闗口,诚系▯要处所。奏将调拨京军与同原卫官军相兼隄备,仍将涿州原操官军应策白羊口,易州、保定官军应策紫荆闗真定官军应策例马闗庶使声势连络,彼此应援,无偾事者。俄报额森逼朱谦于闗子口,又明日报追右亨于鴈门闗烽火连接,逺迩骚动。言者谓言急,发京军往援。公曰:“京军不可轻动,敌众料难持乆廼奏上方畧遣人宻授朱谦等,仍令各营整防器械,调度官兵,若将尅日大举者,遥为应援,先声。旋报敌已出境,人皆服公料敌之明。公虑不早除喜宁,边境无由得安,乃计授都督杨俊擒宁,解京。朝廷犹预未决,公上章廷劾其罪,其畧曰:“喜宁以打话为由,引领强敌入闗夲朝廷之腹心,而反为北狄之腹心;夲敌人之讐敌,而反为朝廷之讐敌。若不明正典刑,是使敌人有轻视之心,祸乱无可弥之日。”上从其言,诛宁。识者快之。额森果知惧悔祸,効顺,遣使诣阙,请自送大驾还京。上集羣臣廷议,多言敌情谲诈难信。公曰:“此天意也。君臣大义,兄弟至亲,当速遣使奉迎,以承天心。若果额森言而无信,则我为有辞矣。”众议乃决。二年秋九月,太上皇帝还京。众归公一言之重。公以敌情尚未可测,益为安内攘外之防。河间、东昌地方,去京城不逺自永乐以来,安置投降达人数多,生聚蕃息,骄纵莫驯。额森入闗之际,势将乘机骚动。公因南征之师,举其有位号者重与犒赉,选抽随征,事平遂奏留其地,为国家销此积乆难除之患于一日。天夀山,我祖宗陵寝所在,有卫无城,军民散处,敌人甞稔恶其地。公奏起成山伯王通筑城昌平县,军民徙家城中,保防陵▯居庸闗亦相竒为势。临清县漕船往来,商贾辏辏,实我喉襟之地。或谓额森将由紫荆闗入据临清,公随荐平江侯陈豫镇守其地,筑立城池,设置军卫,防御完固。后谍知据临清之计,河间亡命小田儿者道之后,又杂敌使中进马入瞰我虗实。适侍郎王伟使大同,公宻奏命伟以计诛之。公又以京营军马虽有縂兵官掌管,彼此各异,一遇调遣辏拨,号令不同,兵将不识,或至误事。议以五军神机三千等营拣选马歩官军一十五万,分为十营,毎营各以都督縂领,毎五千用都指挥一员,毎千又用都指挥或指挥一十五员把縂,毎五百各用指挥三十员分管,毎队用管队官二员,常令在营操练,统体相维,兵将相识。设有调用,就京原管都督等官统领前去征勦防应,号令归一行,五不乱。迄今团营之法守而不易。其独石马营等处藩篱,共有八城,土木之变,各城奔避,皆为敌所据。议者欲弃之,公曰:“弃之则不但宣府懐来难守,京师不免动揺。”乃荐都督孙安于乆摈之余,定议方畧,令率兵度龙门闗,且战且守。自是八城完固如初,祖宗旧疆不失尺寸。都督杨俊议奏,调拨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大同、延绥、宁夏并在京五军神机等营官军尽行统领,出自勦杀达贼。公以调拨诸路军马出境,则京师各邉一切空虗,敌若缉知内外军马掣动,分兵迎截牵制我军,别遣人马间道剽掠,所在城池何以御之?

译人们都说,上天确实是为了社稷而生下了于公。朝廷论功,特意加授他少保、总督军务,他坚决推辞却没有获准。有人说:“如今宋朝的考纲也比不上您。”于公说:“四郊到处都是敌人的营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如今不过是没有在城下订立盟约罢了。现在只有宣布敌人的罪行、讨伐贼寇、迎回太上皇,这是臣子的职责,其他的话不是我应当说的。”恰逢大同参将都督许贵上奏建议,派遣使者带着敕书,以假意和好来同敌人往来,暂时表示休兵,等人马强壮以后,秘密制定讨伐计划。朝廷把这个建议下发讨论,于公上奏说:“去年秋冬,也曾派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带着金帛前往敌庭,贿赂刚送进穹庐,敌骑已经到了关口。后来又派通政王后、少卿王荣前往敌营,他们没有见到皇上的銮舆便返回了。这可以看出敌情诡诈,和议不值得依靠。我私下考虑今天这件事,从道理和形势来看,都不能议和。为什么呢?中国和敌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议和就是背弃君父、忘却大义,这是道理上不能议和。万一和议已经实行,对方提出没有满足的时候的要求,顺从他就会有害处,违背他就会促成变乱,这是形势上不能议和。如今的计策,不如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培养威势、蓄养锐气。敌人如果派使者入朝进贡,可以酌量给些赏赐,让他们带回去。如果想先派使臣前往敌方表示友好,正好会助长他们轻视侮辱我们的心思,万万不可。”皇上认为于公的话是对的。于公又认为,涿鹿、保定、真定、易州等地靠近京城,虽然有卫所官军,但势单力薄、援军很少,先前已经上奏派都督佥事刘安统领京军往来巡视,以壮声势。近来额森知道我军有防备,不敢轻易侵犯;有些敌军分散到各处进行抢掠,一时来不及截击,于是上奏请求增加京军,派都指挥陈旺、石端、王信、王虹等前去支援。又担心地方广大,刘安仓促之间不能巡视周遍,仍请敕令右都督杨俊统领京军前往那里节制。务必使紧急时彼此相助,让百姓有所依靠。于公又认为,敌骑入境,必定先攻打白羊、紫荆、倒马等关口,这些确实都是紧要之地。于是上奏将调拨的京军与原有卫所官军共同防备,并让涿州原有的操练官军支援白羊口,易州、保定官军支援紫荆关,真定官军支援倒马关,使各处声势相连,彼此援助,不至于误事。不久报告说,额森在关子口逼迫朱谦;第二天又报告说,敌军追赶右亨到雁门关,烽火相连,远近都骚动不安。言官认为军情紧急,请求调发京军前往援助。于公说:“京军不可轻易调动,估计敌军难以长久坚持。”于是上奏皇上提出方略,派人秘密交给朱谦等人,同时命令各营整顿防守器械,调度官兵;如果敌军准备在限定日期大举进犯,就在远处给予声援,造成先声。很快报告说敌军已经出境,人人都佩服于公料敌的明察。于公考虑到如果不尽早除掉喜宁,边境就没有安宁的办法,于是设计授意都督杨俊擒拿喜宁,押解到京。朝廷仍然犹豫不决,于公上章在朝廷上弹劾喜宁的罪行,大意说:“喜宁以讲和为借口,引领强敌进入关内,成为本朝廷的腹心,却反而成为北方胡人的腹心;本来是敌人的仇敌,却反过来成为朝廷的仇敌。如果不明正典刑,就是让敌人产生轻视之心,使祸乱永远没有可以弥补的日子。”皇上听从他的话,杀了喜宁。有见识的人都为此称快。额森果然知道害怕,悔过而停止作乱,表示顺服,派使者到朝廷,请求亲自护送太上皇回京。皇上召集群臣在朝廷上讨论,多数人说敌情诡诈,难以相信。于公说:“这是上天的意思。君臣的大义、兄弟的至亲,应当赶快派使者前去迎接,以顺承天意。如果额森果真只是说说而不守信用,那么我们也就有了问罪的理由。”众人的意见于是确定下来。景泰二年秋九月,太上皇帝返回京城。众人都把这归功于于公一句话的分量。于公认为敌情还不能测定,更加谋划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的防备措施。河间、东昌一带距离京城不远,自永乐以来安置了许多投降的达官,人口繁衍增长,骄纵而难以驯服。额森入关时,势必要乘机发动骚乱。于公借南征军队出动之机,把其中有官位名号的人重重赏赐,挑选抽调他们随军出征;事情平定后,便上奏请求把他们留在当地,从而为国家在一日之间消除这个积久难除的祸患。天寿山是我祖宗陵寝所在的地方,有卫所却没有城池,军民分散居住,敌人一向认为那里容易作恶。于公上奏起用成山伯王通,在昌平县筑城,把军民的家属迁入城中,以保护陵寝;并且使其与居庸关互相呼应,形成声势。临清县漕船往来,商贾聚集,实在是我方的咽喉要地。有人说额森将要从紫荆关进入,占据临清,于公随即推荐平江侯陈豫镇守那里,修筑城池,设置军卫,防御设施完备牢固。后来间谍得知敌人占据临清的计划,河间的亡命之徒小田儿为他们带路,又混在敌方使者中,借进献马匹窥探我方虚实。正好侍郎王伟出使大同,于公秘密上奏,命令王伟设法将他杀掉。于公又认为,京营军马虽然有总兵官掌管,但各营彼此不同,一遇到调遣和征调,号令不一,兵将互不认识,有时会误事。于是议定从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等营中选拔马军和步军官军十五万人,分为十营;每营各由一名都督总领,每五千人设置一名都指挥,每千人又设置十五名都指挥或指挥分任把总,每五百人各设置三十名指挥分管,每队设置两名管队官。经常让他们驻营操练,使整体相互维系,兵将彼此熟悉。若有调遣,就由京军原来所属的都督等官统领他们前去征讨、剿灭或防守、支援,使号令统一,行动不乱。直到今天,团营的制度仍然遵守而没有改变。独石、马营等地是边疆的屏障,共有八座城池。土木之变时,各城都逃散躲避,全部被敌人占据。议论的人想放弃这些地方,于公说:“放弃它们,不仅宣府、怀来难以守住,京师也免不了动摇。”于是推荐久被排斥的都督孙安,制定方略,命令他率军越过龙门关,边战边守。从此八座城池恢复原来的坚固,祖宗的旧疆没有丧失一寸一尺。都督杨俊上奏建议,调拨辽东、永平、山海、宣府、大同、延绥、宁夏以及在京的五军营、神机营等营的官军,全部统领出境,前去剿杀达贼。于公认为,如果调拨各路军马出境,那么京师各处边防全都空虚;敌人如果探知内外军马正在调动,就会分兵迎击、截断并牵制我军,另派人马从间道抢掠,到处的城池拿什么来抵御呢?

进退之间两为所碍,岂兵家全胜之计?上深然其言,俊议乃沮。时浙江、福建、广东、广西等处贼人邓茂七、华宗流、黄萧飬辈蜂起,残破州县,一切军中事宜所司待命方行。公虽在千万里之外,常若身处其地,目击其事,凡百筹画议奏痛切,人情利害用能所在扑灭,地方以宁。独贵州苗贼声势猖獗,侍郎何文渊议奏,贵州山岭髙峻,林木深宻,雄兵猛将卒难成功,乞照旧置立宣慰司管属土人,设都司都指挥等官钤束军卫,遣大将一员在彼镇守,其被贼烧。毁衙门,不复起葢布按司府官员,悉取回京。公谓:“贵州我祖宗开创经营,迄今八十余年,法制已定,地方无虞。比因兵疲于乆戍,民困于逺输,遂致各种贼宼乗机窃发。况土地祖宗之土地,人民祖宗之人民,岂可轻易委弃?”事遂寝。公以北庭残灭军国之务,规重甫定,邉方无复多事,恳辞解兵柄。又以天变自劾,乞罢职,皆不许。初,额森临城之时,石亨虽为主将,其实因人成事,得封世袭武清侯爵。一向内有所歉,至是蓦然以公有军功宜録用,其后为请,朝廷授冕府军前卫副千户。公累章恳辞,有曰:“臣果欲代子求官,自当乞恩于君父,何必假手于石亨?”不得已受命。语冕曰:“我夲书生不知兵,惟圣主忧勤,吾分当死,遂不揣调度军马,区区犬马之劳,顾荷宠异之重。尔宜砥砺名节,毋忝朝廷官尔之意。”不肖孤言犹在耳,痛切肝肺。朝廷赐公第京城,公上章恳辞,谓:“国家多事之秋,非臣子安居之日。迩者土星犯太微上相,臣忝备大臣,正宜贬损以禳天谴,岂可厚享以重灾愆?”不许,乃以所赐玉带、金帛、器皿、圗书、盔甲、蟒龙服饰移置第内,封识加谨,以侈大朝廷之赐,间一往视之。公夙染痰疾,动辄喘急,寓宿直房,以便朝谒。一日疾举,上遣太监兴安、太医院使董宿视疾。宿云:“此疾得竹▯和药可愈。”兴安为上言之,且言公自奉甚俭,京城地寒无竹,惟大内万嵗山竹颇成林,上亲幸伐竹赐之,仍令计所资用,一切给自尚方,葢异宠也。病中恳求罢归,不许,乃降手敕慰谕冕公朝叅且屡促公出视事。公縂督军务渐乆凡各营号令进退、赏罚皆由公出。平日议论断制,宿将敛伏,石亨等不能賛一辞。况亨素贪纵多壊军政,公恐悮大计,不得已悉裁之以法,无少贷,遂成嫌隙。亨侄石彪颇骑勇,议者嫌其一门同握京兵,公奏以石彪充逰击将军,往大同等处截。杀夲善处也,反切齿于公,思有以倾之。七年,杭郡湖水竭,土裂,人皆惊异。尚书孙原贞方镇守两处间,语人曰:“人材之生,钟山川之秀,今日之兆,哲人其委乎?”葢指公也。明年正月,景泰帝不豫,在廷文武羣臣同公等上章,请宪庙临朝,议未下。太上皇帝光复寳位,改元天顺,实天与人归之防。石亨等贪天之功,掩为已有,假夺门迎复之名,以欺朝廷,诬迎立外藩之罪,以报私怨。原其奸计,葢谓此罪不重,则彼功不髙不大;杀服肱重臣,则威不立;不搆成党逆大狱,则权不専。乗机嗾言官劾公与王文等六七大臣俱下狱。所司勘得金牌敕符见存禁中,别无显迹。亨等杨言:“虽无实迹,其意则有。”廷鞠之日,徐有贞对众大声,令所司痛加考掠。文不胜其忿,反覆力辨公。徐曰:“辨之何益?”所司畏惧,亨等罗织煅炼,添揑“意欲”二字,文致成招。葢踵于秦桧所云“莫湏有之”故智也。忠良被诬,古今如出一途,痛哉!是月二十三日,状闻上犹豫良乆,曰:“于谦曽有功。”众相顾未及对。徐珵避倡南迁之故,改名有贞,素以前事憾公,直前对曰:“若不置谦等于死,今日之事为无名。”上意乃决,公与文遂遇害。时锦衣卫指挥刘敬带刀侍卫,目击其事后,毎言及公,未甞不切齿于有贞。有贞又与亨辈令所司奏列被害诸臣姓名,诬以奸党,榜示天下,遣官来杭系家属戍邉,没产于官。公殁之日,天日无光,隂霾蔽天,行路嗟咨。太监吉祥麾下达官,有素不与公视者,闻公死恸哭都市,且以纸钱壶浆酹公。吉祥闻之切责,明日号哭如初。忠义感激,虽降人异类,天理昭在,不可泯也。所司籍公第,自昔所甞赐外,无他物。其后陈汝言代公为尚书,以赂败,上御便殿,以所籍财物陈大内庑下,召大臣入视,且曰:“景泰间任于谦乆且専,殁无余物,汝言未期,何得赂之无算耶?”时上色变,亨辈俛首。不敢动者,乆之。越数日,上击毬,内范恭顺侯吴瑾、抚宁伯朱永等数勲旧随侍,石亨、张軏、张輗自外未及至御前,上遥见亨等,连以毬杖戳地曰:“好个于谦!”

译这样一来,进退两方面都会受到牵制,难道是兵家求取全胜的计策吗?皇上深以为然,杨俊的建议于是受挫。当时浙江、福建、广东、广西等地的贼人邓茂七、华宗流、黄萧养等纷纷起兵,残破州县,军中的一切事务都要由主管部门等候命令后才能施行。于公虽然远在千万里之外,却常常像亲自处在那里、亲眼看见那里的事情一样;凡是筹划和上奏议论,都切中要害,根据民情和利害,能够在所在之地将贼寇扑灭,使地方安宁。唯独贵州苗族贼人的声势猖獗,侍郎何文渊上奏说,贵州山岭高峻、林木深密,强兵猛将很难迅速成功,请求按照旧制设置宣慰司,管理当地土人;设置都司、都指挥等官约束军卫;派一名大将在那里镇守;至于被贼人烧毁的衙门,则不再重建布政司、按察司和府的官署,把官员全部召回京城。于公说:“贵州是我祖宗开创经营的土地,至今已有八十多年,法制已经确定,地方本来没有忧患。近来因为军队长期戍守而疲惫,百姓因长途运输而困苦,于是导致各种贼寇乘机偷偷发动。何况土地是祖宗的土地,人民是祖宗的人民,怎么可以轻易抛弃?”这件事于是搁置下来。于公认为北方的敌人已经衰败,军国事务的规划大体已经确定,边疆不再有许多事情,恳切请求解除兵权。他又因天象变异而自我弹劾,请求罢免职务,这些请求都没有获准。当初额森逼近城池时,石亨虽是主将,实际上只是借助别人而成事,因此得以封为世袭武清侯。他一向内心对这件事有所亏欠,到这时忽然认为于公有军功,应当加以任用,便替于公请求,朝廷授予于公之子于冕锦衣卫军前卫副千户的官职。于公多次上章恳切推辞,说:“臣如果真想替儿子求官,自然应当向君父请求恩典,何必借石亨之手?”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接受任命。他对冕说:“我本来是个书生,不懂军事,只因圣主忧劳勤勉,我理当以死效命,于是不自量力地调度军马。区区犬马之劳,却承受了这样过重的恩宠。你应当磨炼自己的名节,不要辜负朝廷授予你官职的本意。”不肖之子啊,这些话至今还在耳边,令人痛彻肝肺。朝廷赐给于公京城宅第,于公上章恳切推辞,说:“国家多事之时,不是臣子安居享受的日子。近来土星侵犯太微垣上相星,我忝列大臣,正应当减损自身来禳解上天的谴责,怎么可以厚享恩赐来加重灾祸和罪愆呢?”朝廷不准,于是他把所赐的玉带、金帛、器皿、图书、盔甲、蟒龙服饰搬入宅第,封存并加以严密标识,以此彰显朝廷厚重的赏赐,偶尔前去看一看。于公早年患有痰病,动不动就气喘急促,便寄宿在值房,以便上朝参见。一天,他的病突然发作,皇上派太监兴安、太医院使董宿前去探视。董宿说:“这种病得到竹沥调和药物就能治愈。”兴安把这话告诉皇上,并且说于公平日生活十分俭朴,京城土地寒冷没有竹子,只有大内万岁山的竹子已经长成一片林子。皇上亲自前往砍竹赐给他,又命令核算所需费用,一概由尚方供给,这大概是特殊的宠爱了。于公病中恳求罢职归乡,没有获准,于是皇上亲自下手敕安慰晓谕于冕,并且多次催促于公出门处理政务。于公总督军务日久,各营的号令、进退、赏罚全都由他决定。平日议论和裁断事务,即使宿将也收敛畏服,石亨等人不能插上一句话。何况石亨素来贪婪放纵,破坏了许多军政,于公担心误了国家大计,不得已全部依法裁处,丝毫没有宽贷,于是与石亨结下嫌隙。石亨的侄子石彪颇有骑射勇力,议论的人嫌他们一家同时掌握京军,于公上奏任命石彪为游击将军,前往大同等地截击敌人。本来这是妥善的处置,石彪反而对公切齿痛恨,想方设法陷害他。景泰七年,杭州郡的湖水干涸,土地裂开,人人都感到惊异。尚书孙原贞当时正镇守两地之间,对人说:“人才的诞生,是由山川的精华汇聚而成;今天的征兆,莫非贤哲将要离世吗?”这显然是指于公。第二年正月,景泰帝身体不适,朝廷内外的文武群臣与于公等人一同上章,请求宪宗临朝,议论尚未有结果。太上皇帝恢复皇位,改元天顺,这实在是上天和人心共同归向的征兆。石亨等人贪图上天的功劳,把它掩饰成自己的功劳,借“夺门迎接复位”的名义欺骗朝廷,又捏造迎立外藩的罪名,以报私怨。他们推究奸诈的计谋,大概认为如果这个罪名不重,他们的功劳就不高、不大;杀掉辅佐国事的重臣,威势才立得起来;如果不能构成党逆的大狱,权力就不能专断。于是乘机唆使言官弹劾于公和王文等六七位大臣,把他们一同投入狱中。主管部门查得金牌、敕符仍然保存于禁中,此外并没有明显罪证。石亨等人却扬言:“虽然没有实际罪迹,但他们有这个意图。”审讯于公等人的那天,徐有贞当着众人大声命令主管部门严刑拷打。王文忍受不了愤怒,反复竭力为于公辩解。徐有贞说:“辩解有什么用?”主管部门畏惧石亨等人,便罗织罪名、锻造口供,添加“意欲”二字,曲意构成供词。这正是沿袭秦桧所谓“莫须有”的旧伎俩。忠良遭到诬陷,古今竟如出一辙,真是痛心啊!这月二十三日,案情上报,皇上犹豫了很久,说:“于谦曾经有功。”众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回答。徐珵因为当初倡议南迁的缘故改名为有贞,平素又因旧事怨恨于公,径直上前回答说:“如果不把于谦等人置于死地,今天的行动就没有名义。” 皇上的心意于是确定下来,于公和王文便被杀害。当时锦衣卫指挥刘敬带刀侍卫,亲眼目睹这件事;后来每当提到于公,没有一次不对徐有贞咬牙切齿。徐有贞又和石亨等人命令主管部门上奏列出被害诸臣的姓名,诬陷他们为奸党,张榜公布天下,派官员到杭州拘系家属,发配边疆,并把家产没收入官。于公死的那天,天日无光,阴霾遮蔽天空,过路的人都叹息哀悼。太监吉祥属下的达官中,有一个平素与于公不相往来的人,听说于公死了,在都市中痛哭,并且用纸钱和酒浆祭奠于公。吉祥听说后严厉斥责他,第二天他仍像原来一样号哭。忠义所感,即使是投降的人和异族,天理也昭然可见,不可能磨灭。主管部门查抄于公宅第,除了过去曾经赏赐的物品外,没有其他财物。后来陈汝言代替于公任尚书,因受贿败露,皇上在便殿召集大臣,把查抄来的财物陈列在宫殿廊下,并召大臣进去观看,说:“景泰年间任用于谦很久,而且权力专一,他死后没有剩下什么财物;陈汝言任职不到一年,怎么能收受数不清的贿赂呢?”当时皇上脸色变了,石亨等人低下头,很久不敢动。过了几天,皇上击球,宫内的范恭顺侯吴瑾、抚宁伯朱永等几位勋旧随侍,石亨、张軏、张輗从外面来,还没有到御前,皇上远远看见石亨等人,连续用球杖戳地说:“好一个于谦!”

如此者数声,瑾、永等皆流汗沾背,战憟无所措,出语所亲曰:“观上意,亨辈将无所逃矣。”一日,邉报忽急,集羣臣廷议未定,恭顺侯吴瑾进曰:“于谦若在,邉患何足虑?”上为之黙然。既出,有诘瑾者曰:“君先世为谦所劾,几败事,君何过言?”瑾大声曰:“岂可以私家之怨,而废天下之公议耶?”初,公被害时,皇太后宫中閟而莫知,后闻之嗟悼累日,适上来问安,太后语之曰:“于谦曽効劳,不用,当放彼归田里,何忍置之于死?”上益悟其寃而深悔之。不旋踵间,徐有贞以罪逺窜,石亨等竟坐谋逆,夷灭无噍类,此天道好还之明验也。公之遗骸,都督陈逵宻赂守者収殡城西浅土,且嘱居民守之。又逾年,冕遣义兄康谒逵,逵复备棺衾,康扶归塟祖茔。明年,宪宗皇帝即位,改元成化,诏释冕等之戍邉者,仍给还家产,天日开明,公道始白。冕还自龙门诣阙诉先公之寃,仰荷朝廷大恩,复公故秩,遣行人马暶祭于墓,其文曰:“当国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公道而自持,为权奸之所害。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实怜其忠,中外称快。”冕亦复官,从使臣归,展拜墓下,痛墓道圮毁,有浙江叅政何宜仰公髙义,力为修葺。三年,特防令天下有司烧毁奸党榜文,尽复榜内被诬者官秩,间有复起而大用者。二十一年,杭之父老白其事于巡按御史刘魁,立祠于公故第,以风励乡人,名曰“怜忠祠”,遵制语也。山西、河南民多绘公豫于家,出入饮食必祝之。河南开封府城亦有庇民祠以祀公。越三年,今上皇帝即位,是为▯治元年,冕以应天府尹致仕,始得専守公墓。鳯阳府学训导储衍奏公功绩卓异,宜赐赠谥,立庙祭祀,言甚恺切,礼。部将上其事,给事中孙孺议奏:古之节义,若诸葛亮在汉,张巡在唐,文天祥在宋;今之义,若侍讲刘球,祭酒李时勉,少保于谦,俱合一体祭祀,表励将来。防朝廷嵗赐一祭于乡民所立之祠,恩至渥也。冕痛念公未防赠谥,寻复乞恩于上,事下礼部议。得古今人臣能为国家建大义、成大功者,生则有旌擢之恩,死则有褒恤之典。若前宋岳飞,尽忠报国,死非其罪,其追谥祠祀在宋,就已举行。于谦受寃虽同,而功业所就则大过之,宜如其子所请,朝廷从之,建祠墓所,赐额旌功,有司春秋祭祀。其文曰:逢时艰危,安内攘外,社稷之功,世永不忘。仍赐赠谥诰命,其畧云:当皇祖北狩之时,正国步艰危之日,乃能殚竭心膂,保章家邦,回銮有期,论功应赏。不幸为权奸所搆,乃损其身,舆论咸寃。恤恩已锡,兹复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肃愍,用昭旌崇之典。天语丁宁,垂之万世。朝廷终始恩典,虽天地之广大,何足以尽之。六年,浙江左布政使刘大夏莅事之初,即祀公于杭郡学乡贤祠。十年,巡按御史姚夀为公建忠节坊牌于城隍祠下,以表彰之。葢皆知所重云。公天性狷介,谢絶交通,不立党援,一以忠诚上结主知,分谤任怨,但知有国不知有身有家。平居未甞言及于私,惟事之有闗休戚,虽违众行之无所惮。不贷赃吏,不见小▯,急于荐贤,惟恐没人之善。凡公所甄防后,皆一一知名。如巡抚时荐孙原贞、王来以自代,后二人皆官至尚书令,名彰彰。公知人之明,大率类此。方额森犯边之时,军旅方兴,中外交章,论事纷纷不一,议下兵部,公皆一一裁之以理,可者奏而行之,否者止之。知无不言,言无不用,卒能坐困额森,匡济王室。若昔晋武帝时郭钦上徙戎之疏,而卒不见听;宋钦宗时李防沮和议之非,而为羣小所谮,遂使刘渊窃号中土,金人入据汴京。臣主俱辱,贻天下后世笑。方今之时,又未甞不为公幸。独其所司専于兵政,其他一切大小之事,各有攸主,有不尽如公所愿者。且如动揺储位一事,比先首建邪谋,迎合朝廷者,广西都指挥王洪也。职掌邦礼,欣然定议者,谁与?天生下民,作之君父,有天下传之子报。笔草诏者,谁与?当时宻受黄金重赏,略无难色,人所共知。况防官定议之日,举朝羣臣莫不俯首聴命,台諌言职并无一人喘息。柰何石亨等用徐有贞之防,情知迎立外藩之罪,出于诬捏,不能服天下人心,仍讽所司以众人之佥谋,遂事一概加公,必欲置人于死地哉?寃哉,此穷天极地之寃也。公厯事三朝,服官三十余年,位极人臣。先世室庐之在故乡者,未甞増饬尺寸。丁内外艰,家居衰绖,徒跣无异常人。其孤忠峻节,更厯夷险,先后一日。凡遇休暇,诸子百氏之书,涉猎无遗。

译这样说了好几声,吴瑾、朱永等人都汗流浃背,战栗得不知所措,出来后对亲近的人说:“看皇上的心意,石亨等人恐怕要无处逃命了。”有一天,边境报告突然紧急,皇上召集群臣在朝廷上议论,尚未决定,恭顺侯吴瑾进言说:“于谦如果还在,边患有什么值得忧虑的?”皇上因此默然。退朝后,有人责问吴瑾:“你的先世曾被于谦弹劾,几乎败事,你为什么说这种过头的话?”吴瑾大声说:“难道可以因为私家的怨恨,就废弃天下公正的议论吗?”当初于公被害时,皇太后的宫中封闭隔绝,不知此事;后来听说后,哀叹悲悼了好几天。正好皇上来问安,太后对他说:“于谦曾经建立功劳,不任用他也就罢了,应该放他回乡务农,怎么忍心把他置于死地?”皇上更加明白于公的冤屈,深深后悔。不久之后,徐有贞因罪被远远流放,石亨等人最终因谋逆获罪,被诛灭得没有一个活口,这正是天道循环、报应分明的明证。于公的遗骸,都督陈逵秘密贿赂守墓人,把他收殓埋葬在城西的浅土中,并且嘱咐当地居民守护。又过了一年,于冕派义兄康去拜访陈逵,陈逵再次准备棺木和被褥,康扶护遗骸回去,安葬在祖坟。第二年,宪宗皇帝即位,改元成化,下诏释放于冕等被戍守边疆的人,并归还他们的家产,天日重新开明,于公道义才开始昭雪。于冕从龙门返回后到朝廷申诉先父的冤屈,仰赖朝廷的大恩,恢复于公原来的官秩,并派行人司行人马暶到墓前祭奠。祭文说:“当国家遭遇许多灾难时,保卫社稷使它没有忧患;只凭公道自我持守,却被权奸所害。先帝已经知道他的冤屈,而我的内心实在怜悯他的忠心,朝廷内外都为此称快。”于冕也恢复官职,随使臣返回,在墓下行礼拜祭;见墓道坍塌毁坏,十分悲痛。浙江参政何宜仰慕于公的高尚义行,极力为他修缮墓地。成化三年,特地下令天下各有司烧毁奸党榜文,把榜文中被诬陷者的官秩全部恢复,其中还有人被重新起用并受到重用。成化二十一年,杭州父老向巡按御史刘魁说明此事,在于公旧宅建立祠堂,用来勉励乡人,命名为“怜忠祠”,这是遵照制诰中的用语。山西、河南的百姓有很多人在家中绘制于公的画像,出入和饮食时都必定向他祝祷。河南开封府城也有庇民祠祭祀于公。又过了三年,今上皇帝即位,这一年是弘治元年;于冕以应天府尹致仕,才得以专心守护父亲的墓地。凤阳府学训导储衍上奏说,于公功绩卓异,应当赐予追赠和谥号,建立庙宇祭祀;言辞非常恳切。礼部将此事上报,给事中孙孺议奏说:古代的节义之士,如汉代的诸葛亮、唐代的张巡、宋代的文天祥;当今的义士,如侍讲刘球、祭酒李时勉、少保于谦,都应当合在一起祭祀,用来表彰并勉励后人。请求朝廷每年赐祭一次于乡民所建的祠堂,恩典已经十分优厚了。于冕痛切地思念父亲尚未获得追赠谥号,不久又向皇上请求恩典,事情交给礼部议论。礼部认为,古今臣子中能够为国家建立大义、成就大功的人,活着有旌表擢升的恩典,死后有褒扬抚恤的典章。比如前宋岳飞,尽忠报国,死得并非罪有应得;他在宋代追谥、建祠祭祀的事情,都已经实行。于谦所受的冤屈虽与岳飞相同,但成就的功业远远超过岳飞,应当按照他的儿子所请求的办理。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在墓地建立祠堂,赐匾表彰功劳,由有关部门春秋两季祭祀。祭文说:“遭逢时局艰危,安定内部、抵御外敌,建立了社稷之功,世世代代永远不会忘记。”又赐予追赠谥号的诰命,大意说:“当皇祖北行巡狩、国家命运正处于艰危之时,能够竭尽心力,保卫国家,使皇帝回銮有期;论定功劳,应当得到赏赐。不幸被权奸构陷,以至损害自身,舆论都认为冤屈。抚恤的恩典已经赐下,现在又追赠为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谥号肃愍,用来彰明褒奖尊崇的典制。”皇帝的诏语恳切郑重,将流传万世。朝廷始终给予的恩典,即使天地那样广大,也不足以完全承载它。成化六年,浙江左布政使刘大夏刚到任,就在杭州郡学的乡贤祠祭祀于公。成化十年,巡按御史姚寿在城隍祠下为于公建立忠节坊牌,以此表彰他。这大概都是知道什么值得尊重的人。于公天性耿介,谢绝交往,不结党援;一心以忠诚向上博取君主的知遇,分担诽谤,承担怨恨,只知道有国家,不知道有自身和家庭。平日从不谈及私事,只要事情关系到百姓的祸福,即使违背众人的意见也照样实行,没有什么畏惧。他不宽贷贪赃的官吏,不放过小过失,急于荐举贤能,唯恐埋没别人的长处。凡是于公所选拔推荐的人,后来都一个个声名显著。比如他巡抚时推荐孙原贞、王来来代替自己,后来二人都官至尚书,声名显赫。于公知人的明察,大多都像这样。额森侵犯边境时,战争刚刚兴起,朝廷内外的奏章纷纷而来,议论各不相同;事情交到兵部,于公都一一按道理裁决,可行的上奏执行,不可行的便停止。他知道的没有不说,说出的没有不被采用,最终能够困住额森,匡扶救济王室。像过去晋武帝时郭钦上奏迁徙戎人的疏文,却最终没有被听从;宋钦宗时李纲阻止错误的和议,却被群小诬陷,于是使刘渊在中原窃据名号,金人进入并占据汴京。君主和臣子都受到羞辱,给天下后世留下笑柄。到了今天,我又不能不替于公感到庆幸。只是主管部门专门负责兵政,其他一切大小事务,各有主管,并不全都能如于公所愿。比如动摇储君地位这件事,最先提出邪谋、迎合朝廷的人,是广西都指挥王洪。掌管国家礼制、欣然参与定议的人,又是谁呢?上天生下百姓,给他们立君主和父亲,把天下传给儿子作为继承;起草诏书的人,又是谁呢?当时暗中收受黄金厚赏,毫无难色,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何况在定议那天,满朝群臣没有不低头听命的,台谏官中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为什么石亨等人却利用徐有贞的说法,明知迎立外藩的罪名是捏造的,不能使天下人心服,仍然暗示主管部门以众人的共同谋划为名,把事情一概加到于公身上,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呢?冤枉啊,这是穷尽天地也说不尽的冤屈。于公历事三朝,任官三十多年,官位达到人臣的极点。他祖先世代的房屋在故乡,从未增加修饰一寸一尺。遭遇父母丧事时,居家身穿丧服、赤脚行走,与普通人没有不同。他的孤忠峻节,经历了各种险夷,始终如一。每逢休假,他对诸子百家的书都广泛涉猎,没有遗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为文有竒气而主于理,诗词清逸流丽,人争诵之。在江西时和祭酒胡顺庵山居十咏诗,在河南时周献王索和冯海粟梅花百咏诗,皆挥笔立就。尤长于奏疏,毎政事旁午,章日数十上,累千万言不假搆思,挥翰如流,人称为天下竒才云。自号节庵,有节庵诗文稿行于世,恨遭变故,仅存什一于千百耳。配董氏,累赠一品夫人,前翰林庶吉士永丰知县镛之女,实生冕柔恵静専,通诗书。大防公平日得以尽心职业,而无内顾之忧者,夫人葢有助。马先公十一年卒,公年未五十,竟不再娶,亦不更置妾媵,人皆义之。男一即冕,女一适锦衣千戸朱骥,亦以公故敌戍后释累,官都指挥使掌锦衣卫事后,公三十余年相继卒。孙男一曰允忠,不肖孤冕无子,立同宗子为嗣,初名恕,今以字行。孙女六,长适吏科给事中张晟卒,次适工部主事倪阜,次续适张晟,次适徳清县学生徐九万,次适益都知县孙武卿,次聘杭州府学。生沈继荣窃念冕性资庸下,加之老耄,不能肖公万一,仰愧俯怍,至无以自容于世。顾公门生故吏鲜有存者,无以质公功业之所遗,其梓行奏议亦不能悉公之所有。幸公是非已白,大寃已雪,大功已彰,传之天下后世无疑者,谨摭拾其立朝行已履厯之大进,白于著述之家,幸采择焉。孤衰子于冕泣血谨神道碑【倪岳撰文】宪宗皇帝纪元成化之初,故少保兼兵部尚书于公之子冕归自谪所,即衔哀列疏以讼父寃,上闻而悯之,追复故秩,遣行人司行人马暶往祭其墓。其文有曰:“当国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公道而自持,为权奸之所害。在先帝已知其枉,而朕心实怜其忠。由是天下称快,曰此诚天日开明,公道暴白之秋也。于乎休哉!”已而杭之父老白于巡抚监察御史,请即公所居建祠祀公,榜曰“怜忠遵制”,词也。今上皇帝纪元▯治之初,训导储衍奏公功绩宜赐赠谥,立庙以记,言甚剀切。礼部将上其事,防给事中孙孺复言:“古之节义,则诸葛孔明、张巡、文天祥;今之节义,则李时勉、刘球与公,宜一体报祀以厉后来。”廷臣合议以闻,诏嵗一祀公于乡。民所立祠未防,冕以应天府尹致仕归,复列公平生行业,请如制赠谥以慰泉下,累数千言。事下礼部议,佥谓古今人臣能为国家建大议、成大功者,生则有旌擢之恩,殁则有褒恤之典。若前宋岳飞尽忠报国,死非其罪,其追谥祠祀在宋俱已举行。公之受寃虽同,而功业所就则大过之,宜如其子所请。制可,赐谥曰肃愍,建祠于墓,表曰“旌功”,命有司春秋致祭。其文有曰:“逢时艰危,安内攘外,社稷之功,世永不忘。”复赐赠官,诘其略曰:“当皇祖北狩之时,正国歩艰危之日,乃能殚竭心膂,保障家邦,回銮有期,论功应赏。不幸为权奸所搆,乃殒其身,舆论咸寃。恤恩已锡,复复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用昭旌崇之天语丁宁,垂之万葢。”至是而公之寃已白,公之功以着矣。于乎休哉!于是冕抵书京师,谓岳在里姻之末,又适官礼曹,亲承徳音,宜为具述其事,勒之墓碑以昭示无极。兵不敏,何足以知之?按状,公讳谦,字廷益,姓于氏,号节庵。其先家河南,八世祖某仕金为汾州节度使,知开封府;七世祖某阶朝请大夫延津令六世祖某,定逺大将军,沁水令。金末兵乱,谱牒散佚,仅存官秩,而亡其讳。五世祖讳伯仪,金亡奉母迁云中。元初收括新附,复迁蓟州,仕至朝列大夫太常丞兼法物库使,累赠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河南郡侯。妣晋赠礼南郡夫人。髙祖讳防,起家中书椽,累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叅知政事护军,追封河南郡公。妣张赠河南郡夫人。曽祖讳九思,阶中奉大夫湖南道宣慰使都元帅,延祐间为杭州路总管,致仕遂家于杭,故今为钱塘人。祖讳文大,入国朝仕为兵部主事,改工部。父彦昭,隐徳不仕。自曽祖而下,皆以公贵,累赠荣防大夫少保兵部尚书。曽祖妣马、杨,祖妣施,妣刘,皆赠一品夫人。

译他写文章有奇特的气势,但以说理为主;诗词清新飘逸、流丽,人们争相传诵。他在江西时所作的和祭酒胡顺庵《山居十咏》诗,在河南时周献王索求的和冯海粟《梅花百咏》诗,都是挥笔立刻写成。他尤其擅长写奏疏,每当政务繁忙时,一天上奏几十篇,即使累计达到千万言,也不需要刻意构思,挥笔如流水,人们称他为天下奇才。他自号节庵,有《节庵诗文稿》流传于世,可惜遭逢变故,只保存了原来千百篇中的十分之一。妻子董氏,屡次追赠为一品夫人,是前翰林庶吉士、永丰知县董镛的女儿,确实生下于冕,性情柔和贤惠、安静专一,通晓诗书。于公平日能够专心尽力办理职务,没有内顾之忧,夫人大概对此有所帮助。她比先公早十一年去世,于公当时还不到五十岁,最终没有再娶,也没有再置妾媵,人人都称许他的义行。儿子一个,就是于冕;女儿一个,嫁给锦衣卫千户朱骥,也因为于公的缘故被发配边疆,后来获释;朱骥官至都指挥使,掌管锦衣卫事务,后来与于公相继在三十多年间去世。孙子一个,名叫允忠;不肖孤子于冕没有儿子,便立同宗之子为继承人,起初名叫恕,如今按字行世。孙女六人:长孙女嫁给吏科给事中张晟,张晟去世;次孙女嫁给工部主事倪阜;又有一人续嫁张晟;一人嫁给德清县学生徐九万;一人嫁给益都知县孙武卿;一人许配给杭州府学的学生。我沈继荣私下想,于冕资质平庸,又加上年老衰迈,连于公万分之一也比不上,仰视惭愧,俯身羞惭,甚至没有办法在世上容身。只是于公的门生和旧日属吏已经很少有人活着了,我无法向他们核实于公功业的遗迹;把它刊刻流行的奏议,也不能完全收录于公的全部作品。幸而于公的是非已经分明,最大的冤屈已经昭雪,最大的功劳已经彰显,传给天下后世是毫无疑问的。因此谨慎地搜集他立朝任事、行为履历中的大略,呈告给著述之家,希望得到采择。孤衰子于冕泣血谨记。神道碑【倪岳撰文】宪宗皇帝在成化初年即位,于公这位故少保兼兵部尚书的儿子于冕从贬谪之地回来,立即含着悲哀上疏申诉父亲的冤屈。皇上听说后怜悯他,追复于公原来的官秩,派行人司行人马暶前往祭扫他的墓。祭文中说:“当国家遭遇许多灾难时,保卫社稷使它没有忧患,只凭公道自我持守,却被权奸所害。先帝已经知道他的冤屈,而朕心实在怜悯他的忠心。因此天下人都称快,说这确实是天日重新开明、公道昭然显露的时候。啊,多么美好!”后来杭州父老向巡抚监察御史申明此事,请求就在于公生前居住的地方建立祠堂祭祀他,匾额题为“怜忠遵制”,这也是祭文中的话。今上皇帝在弘治初年即位,训导储衍上奏说于公功绩应当追赠谥号、建立庙宇记念,言辞十分恳切。礼部将要上报此事,兵科给事中孙孺又说:“古代的节义之士,有诸葛孔明、张巡、文天祥;当今的节义之士,有李时勉、刘球和于公,应当一体报祭,以勉励后人。”朝廷大臣共同议定后上报,皇上下诏每年在乡里祭祀于公。民间所建的祠堂尚未得到朝廷正式确认,于冕以应天府尹致仕回乡,又列举父亲一生的品行事迹,请求依照制度追赠谥号,以慰藉父亲于九泉之下,奏疏累计数千言。事情交给礼部议论,众人都认为,古今臣子中能够为国家建立大谋略、成就大功劳的人,活着有旌表擢升的恩典,死后有褒扬抚恤的典章。比如前宋岳飞尽忠报国,死得不是他的罪过;追谥、建祠祭祀等事,在宋代都已经实行。于公所受的冤屈虽与岳飞相同,但成就的功业却远远超过岳飞,应当依照他的儿子所请求的办理。诏令批准,赐谥号为“肃愍”,在墓旁建立祠堂,匾额题为“旌功”,命令有关部门春秋两季祭祀。祭文中说:“遭逢时局艰危,安定内部、抵御外敌,建立社稷之功,世世代代永远不会忘记。”又赐予追赠官职,诰命大意说:“当皇祖北行巡狩、国家命运正处艰危之时,能够竭尽心力,保卫国家,使皇帝回銮有期;论定功劳,应当得到赏赐。不幸被权奸构陷,以至丧失生命,舆论都认为冤屈。抚恤的恩典已经赐下,又追赠为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傅,用来彰明褒奖尊崇的典制;皇帝的诏语恳切郑重,流传万世。”到这时,于公的冤屈已经昭雪,于公的功劳也更加显著了。啊,多么美好!于是于冕写信到京师,说自己在乡里姻亲中排行最末,又正好任职礼部,亲自承受皇帝的恩言,应当详细叙述这件事,把它刻在墓碑上,使之昭示无穷。我才疏不敏,哪里足以了解这些呢?根据行状,于公名谦,字廷益,姓于,号节庵。他的先祖世居河南。八世祖某人在金朝任汾州节度使、知开封府;七世祖某人官阶为朝请大夫,任延津县令;六世祖某人官为定远大将军,任沁水县令。金朝末年兵乱,家谱散失,只留下官职品秩,姓名却亡佚了。五世祖名伯仪,金朝灭亡后奉母亲迁居云中。元朝初年收括新归附的人口,又迁居蓟州,官至朝列大夫、太常丞兼法物库使,屡次追赠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河南郡侯。曾祖母追赠晋国夫人、礼部所定的南郡夫人。高祖名防,由中书椽起家,屡次追赠中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河南郡公。曾祖母张氏追赠河南郡夫人。曾祖名九思,官阶中奉大夫,任湖南道宣慰使、都元帅;延祐年间任杭州路总管,退休后便在杭州定居,所以于公如今是钱塘人。祖父名文大,入明朝后任兵部主事,后改任工部主事。父亲彦昭,修养德行而不出仕。自曾祖以下,都因为于公显贵而屡次追赠荣禄大夫、少保、兵部尚书。曾祖母马氏、杨氏,祖母施氏,母亲刘氏,都追赠为一品夫人。

公生有异质,甫七嵗,僧兰古春竒之曰:“此他日救时宰相也。”长游邑庠,领永乐庚子乡荐,明年登进士第。宣徳纪元丙午,拜山西道监察御史。公风仪峻整,音吐鸿畅,毎入侍奏对,上必注听。院长都御史顾佐风纪甚严,独器重公。巡按江西,奏白诬狱,出数十百人于死,劾治王府之以和买害民者,一道肃然。比还,复同锦衣官校往理官船之货私盐者,公不避权贵,河道以清。上亲征武定州,罪人既得命,公数其罪,公辞严义正,肆口而成,大称上防。师还受赉,与从征大臣等。自是受知于上,属意用公矣。庚戌河南山西灾,廷议必得大臣兼理之,上亲署公名,擢兵部右侍郎,赐敕以往,年方三十有三,朝野荣之。公感上知遇,夙夜经画,遍厯梁晋间,间民之所欲恶而兴革之,民大感悦。九载秩满,进左侍郎。公在镇乆,多善政,在河南者尤着。若劝民粜粟,官为收籴以备赈荒;预拟河患,督采近地草束以备筑堰。公庚积乆易败,即减价而粜,旁省亦获以济;征输脱有赢余,即以钞折纳,官民交以为便。嵗旱奏减存留粮草,积诚以祷雨泽,民忘其灾。河流嵗冲土城,遂筑大隄以障,植栁以为固,立铺设夫役以备修补,复植栁于道以防行旅,凿井以济道渴,迄今存焉。时议者欲移山东薪炭及大名牧马于河南,公杭疏止之。山东陜西流民徙其地,公为立里以居,给田以耕,不使贻患地方,后皆视以为法。其在山西,奏革大同镇将役军耕种之▯,尽入其田为军屯,复以大同逺在北邉,乞専差御史一员巡歴其地,庶奸▯可革,遂为永例。议处修筑鴈门军役,议没柴炭人夫通融有法,仍奏减七分之一以苏民困。时灾伤民流移,公设法招徕,又恐复业者惮于征输无复固志,即奏免所欠税粮,复请着令有司考绩,以有无流民为殿最,使知警焉。其地霜早田薄,收当输邉者多折赍金银,奸民恒窃以逃,公奏遣官解以惩其弊,且请免煎销以便分给,尤为民利。公甞自河南抵山西,夜经太行山,有羣盗持兵喊而前,从者骇愕,公厉声叱曰:「汝何为者耶?」盗闻公言大惊散去。其徳威所叅议刘孔宗者,律已其严,颇与流辈寡合,众搆赃罪汚之,公知其诬,即奏白其事。恒以盈满为惧,请举叅政孙原真王来以自代。时中珰王振方用事,有御史姓名▯公者,当忤之意,以为公遂乗机嗾言者劾公擅举自代,罢为大理左少卿。二省之民倍道赴阙,交章乞留,亲藩亦以不可无公为请,乃复命巡抚,实正统丙寅嵗也。明年复为兵部右侍郎,留理部事。时公考妣相继殁,皆命奔防,两遣行人汪琰抵杭赐祭治▯,事恳乞终制不许。又明年己巳,于时额森犯独石马营,至秋遂猖獗,上下诏亲征,公与尚书邝公埜上言邉方将士皆可托以制敌,不必上烦六师,且皇上宗庙社稷主无轻临戎,恳留不听。八月望日,师次土木,敌奄至,主将失律,王师败绩,皇舆北狩,宣府懐来仅以自保,沿邉城堡奔溃一空,京师大震,时公独任部事。北望号江,誓以灭敌。将议集兵为守,防京师计。防皇太后命,郕王监国,以系人心。于时台谏廷论,土木之变,罪归王振。王始摄朝,仓卒未有处分。锦衣指挥马顺,素附振意,颇不平。众起捽顺,击死。复索振所亲信二内侍,将击之。班行谊杂,无复朝仪。王疑惧,屡欲退。诸大臣亦多敛避。公坚立不动。时掖王请留,且请降防宣谕羣臣,无檀动振罪,俟请命太后行诛。顺罪应死,忽论命将军亟击二内侍死,众乃定。退朝漏过午刻,公袍袖为裂。吏部尚书王公直报公手曰:“今日正赖公等,若某百辈,何能为公?”辞谢不敢当。进兵部尚书,固辞不获,始就职。公受任,多事之际,首劾扈从失律者,武臣顾兴祖辈,文臣王佐辈,皆宜议罪以闻,庶后之任事者知所用命。从之。王嗣位,尊上太上皇帝号,改明庚午为景泰元年。公入见,泣对曰:“额森不道,犯我邉疆,遮留大驾。彼既得志,将有长驱深入之势,不可不豫为计。迩者各营精鋭兵械且尽,宜亟募兵易漕卒以备调。令工部分局治兵器以备用。京师九门尤为要地,宜令都都孙镗、卫頴、张轨、张义、雷通分兵以守。选给事中、御史如王▯辈佐之。列营于外,以振军威。徙郭外居民于城内,随地安挿,无为敌所掠。通州所积粮数百万,挽运固难弃之,或以资敌。宜令在官食粮者悉诣阙支,人以多寡受粮而归,坌集京师,庶防两便。大同、宣府甞经敌剽掠,请敕各地守臣协力防镇,训练修饬,务使有备。至于选任人才,尤为至务。文臣如轩輗者,宜令巡抚;武臣如杨洪、栁溥者,宜为将帅。军旅之事,臣请身任其责,不効则治臣之罪。”

译于公天生有非凡的资质,刚满七岁,僧人兰古春就惊奇地说:“这孩子将来是挽救时局的宰相。”长大后游学县学,永乐庚子年考中乡试,第二年考中进士。宣德元年丙午,授任山西道监察御史。于公风度仪表高峻整肃,声音洪亮流畅,每次入朝侍从、奏对,皇上一定专心听取。都察院院长顾佐严厉整饬风纪,却唯独器重于公。巡按江西时,于公上奏揭发冤狱,使数十上百人免于死罪;弹劾惩治王府中以和买为名损害百姓的人,使全道肃然。回京后,又和锦衣卫官校一同查办官船夹带货物和私盐的案件,于公不避权贵,河道因此清肃。皇上亲征武定州,罪人捕获后,命于公数说他的罪行;于公言辞严厉、义理正直,纵情直说而一气呵成,大受皇上赞赏。军队回来后,他与随征大臣等一同接受赏赐。从此受到皇上的知遇,皇上已经有意任用他。庚戌年河南、山西发生灾害,朝廷议论认为一定要有大臣兼理其事,皇上亲自写下于公的名字,提升为兵部右侍郎,赐给敕书前往,年纪才三十三岁,朝野都以此为荣。于公感念皇上的知遇,日夜筹划,遍历梁、晋之间,考察百姓的好恶,兴革政事,百姓非常感悦。任职九年期满,升为左侍郎。于公在地方任职很久,政绩多有可称之处,在河南尤其显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比如劝百姓卖出粮食,由官府收购储存,以备赈济灾荒;预先筹划河患,督促采集附近的草束,以备修筑堤坝。公仓中积存的粮食时间久了容易腐败,就减价出售,邻近省份也得到粮食来救济;征收运输如果有多余的粮食,就折合钞币缴纳,官民都觉得便利。年成干旱时,上奏请求减少留存的粮草,积累诚意祈求雨水,百姓忘记了灾害。河流每年冲毁土城,便修筑大堤来阻挡,种植柳树加以巩固,设置铺舍并安排夫役以备修补;又在道路旁种柳树来防护行旅,开凿水井来救济行路口渴的人,这些设施直到今天还存在。当时议论的人想把山东的薪炭和大名的牧马迁到河南,于公上疏制止。山东、陕西的流民迁到当地,于公为他们建立里甲使其居住,发给田地让他们耕种,不让他们给地方留下祸患,后来各地都把此事当作法式。他在山西时,上奏革除大同镇将役使军人耕种的弊端,把所有田地收入改作军屯;又因为大同远在北部边疆,请求专门派一名御史巡察那里,以便革除奸弊,后来成为永久的定例。议论处置修筑雁门关的军役,规定没收柴炭人夫时灵活办理而有章法,并且上奏减少七分之一,以缓解百姓困苦。当时灾伤导致百姓流徙,于公设法招抚他们回来;又担心恢复产业的人害怕征收赋税,不能重新安定下来,便上奏免除他们所欠税粮,并请求明确规定由有关部门考核官员政绩,以流民有无作为优劣标准,使官员知道警戒。当地霜降早、田地贫瘠,收获后应当运往边地的粮物,很多人折合成金银携带,奸民常常偷取后逃走。于公上奏派官员押运,以杜绝这个弊端;又请求免除煎炼销铸的费用,以便分发,尤其有利于百姓。于公曾经从河南到山西,夜间经过太行山,有一群盗贼拿着兵器呼喊着冲上来,随从都惊骇不已。于公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盗贼听见他的声音,大为惊惧,四散逃去。参与议论他德行威望的刘孔宗,自我约束极严,与同僚颇不合群,众人捏造贪赃罪名来污蔑他。于公知道这是诬陷,立即上奏为他辨明。于公一向以功业太盛为忧惧,请求举荐参政孙原贞、王来来代替自己。当时宦官王振正掌权,有御史的姓名触犯了王振的心意,于是认为于公正好借机唆使言官弹劾自己擅自举荐继任者,将于公罢为大理寺左少卿。两省百姓加倍赶路到京城,交相上章请求挽留;亲王藩属也以不能没有于公为由请求,朝廷于是重新任命他巡抚,这正是正统丙寅年。第二年又任兵部右侍郎,留在部中处理事务。当时于公的父母相继去世,朝廷都命令他奔丧;两次派行人汪琰到杭州赐祭并办理葬事。他恳切请求服满丧制,朝廷不允许。又过一年,正值己巳年,额森侵犯独石、马营,到秋天终于猖獗起来。皇上下诏亲征,于公与尚书邝埜公上言说,边方将士都可以托付给他们来制服敌人,不必使皇上烦劳亲自统率六军;而且皇上是宗庙社稷之主,不应轻易亲临战场,恳切请求皇上留下,但没有被听从。八月十五日,军队驻扎在土木,敌军突然到来,主将失去军纪,王师大败,皇上的车驾向北而去;宣府、怀来只能自保,沿边城堡全部溃散一空,京师大为震动。当时唯独于公主持兵部事务。他向北眺望,号哭捶胸,发誓要消灭敌人。将要商议集结军队守卫京师的计划时,正逢皇太后命令郕王监国,以安定人心。当时台谏官在朝廷上议论土木之变,都把罪责归于王振。郕王开始代理朝政,仓促之间还没有处置。锦衣卫指挥马顺平素附和王振的心意,颇不服气。众人一起揪住马顺,打死了他。又寻找王振亲信的两名宦官,想把他们也打死。朝班杂乱,再也没有朝廷礼仪。郕王疑惧,多次想退避,许多大臣也都收敛躲避。于公坚定地站立不动。当时于公请郕王留下,并且请求下令向群臣宣布,不要擅自行动处置王振的罪过,等请示皇太后后再执行诛罚。马顺罪当处死,郕王忽然下令将军赶快打死那两名宦官,众人的情绪才安定下来。退朝时漏刻已经过了午时,于公的袍袖都被撕裂了。吏部尚书王直握着于公的手说:“今天正是依靠您这样的人;如果像我这样的一百个人,哪里能成事呢?”于公辞谢说不敢当。朝廷晋升他为兵部尚书,他坚决推辞没有成功,这才就任。于公接受重任后,正值多事之时,首先弹劾随从护卫中失职失纪的人;武臣顾兴祖等、文臣王佐等,都应议罪后上报,使后来任事的人知道应当听从命令。采纳了他的意见。王即位后,尊上皇为太上皇帝,改明庚午年为景泰元年。于谦入朝觐见,哭泣着回答说:“额森不守道义,侵犯我国边疆,扣留了皇帝车驾。他既然已经得逞,将有长驱深入的趋势,不能不预先筹划对策。近来各营的精锐士兵和兵器几乎耗尽,应当赶快招募士兵,替换漕运军士,以备调遣。命令工部分设机构修造兵器,以备使用。京师九门尤其是要害之地,应当命令都督孙镗、卫颖、张轨、张义、雷通分兵防守。选派给事中、御史,如王竑之类的人辅佐他们。在城外列阵设营,以振作军威。把城郭外的居民迁入城内,随地安置,不要让他们被敌人掳掠。通州积存的粮食有数百万,若用力运输,实在难以舍弃,否则可能资助敌人。应当命令在官府领取粮食的人全部到宫阙前领取,按每个人所需多少发给粮食,然后返回;这样人群聚集到京师,也许可以兼顾两方面。大同、宣府曾经遭受敌人抢掠,请下令各地守臣协力防守镇抚,训练整饬军队,务必使之有备。至于选拔任用人才,更是最重要的事务。文臣如轩輗,应当命他巡抚;武臣如杨洪、柳溥,应当任用为将帅。军旅之事,请允许臣亲自承担责任;如果没有成效,就治臣的罪。”

上皆嘉纳。行之,时邉报给绎讹言万端,公先事预防,达权制变,众视公以为安危。太监喜宁,北种也。土木之溃,降归也先,因为之用,导之入犯。敌奉车驾趋紫荆闗,京师戒严。朝臣至有挈家南奔者。侍讲徐珵。因谬言占象,倡议南迁。事闻六宫,人心揺动。公为恸哭,抗言于廷曰:「京师天下根夲宗庙山陵,社稷在此;百官万姓,帑藏仓储,在此。此而不守,去将何之?一动,大大势去矣。宋南渡之事,可鍳也。」上是公言,守议遂定。主将将石亨复为异议,欲尽闭九门,坚壁以避贼锋。公言不可,请率先士卒,躬擐甲胄,出营徳胜门外,闭门以示必死,泣以忠义谕三军,人人感奋,勇气自倍。十月朔,额森入紫荆闗传言送驾还京。前驱突至,我军坚不为动,知我有备,稍自引却。额森次至城下,对我垒而阵,驾亦在敌营。敌觇我军严整,不敢有加于我,我亦不敢向敌轻发一矢。喜宁嗾额森邀大臣出议和,且需金帛万万计,葢强所难从,以起衅耳。对垒凡七日,是为十月既望。敌移扈跸渐逺乃举炮击敌营,敌死炮下者万计。额森大沮,宵遁。京师解严,时谓不战而屈人兵,实天生公以为社稷也。论功加少保,縂督军务,固辞,乆之乃受。甞谓人曰:「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耻。今日惟有声罪讨贼,复还车驾,乃臣子之职,他复何言?」大同叅将许贵奏欲遣使议和,以缓敌兵,徐为讨伐计。公谓:「去冬甞遣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厚赍金帛以往,敌軏深入。继遣通政王复、少卿王荣往议迎复,亦不见銮舆而回。敌谲诈叵测,和不足恃。况与敌不共戴天之讐,和则背君父而忘大义,理固不可,万一可知。敌肆无厌之求,从之则害,违之则变,势亦不可也。莫若选将练兵,飬威蓄鋭无轻遣使以取其侮。」从之。公以涿鹿、真定、保定、易州皆京师近地,兵力单弱,虽甞遣都督刘安率兵巡视,犹虑敌方逺遁,或肆剽掠,力弗能及。即奏遣都指挥陈旺、石端、王信、王虹辈分益以兵往为之援,复请敕右都督杨俊节制之,民恃以安。又以敌之深入,必先攻犯白羊、紫荆、倒马诸闗复奏拨京兵与其原守官军互为应。援俾无偾事,谍报敌逼,縂兵朱谦于闗子口。明日复报追石亨于鴈门闗,烽火甚急,逺迩骚动。众谓宜急发兵往援,公不为动,即奏上方畧,宻授亨等,仍令各营选调军马,若将尅日大举者。旋报敌已出境,乃服公料敌之审。公谓喜宁不除,边方弗靖,乃以计授杨俊,擒送京师,公廷劾其罪诛之。自是敌竟畏惮悔祸,不敢复犯矣。卒未额森遣使入贡,请送大驾还京,朝廷疑未之信,下廷臣议。公曰:「此天意也,君臣大义,兄弟至亲,当速遣使奉迎,以承天心,万一敌果懐诈,我有辞矣。」议乃决。秋九月,大驾至自北庭,众韪公一言之重。时邉事稍寕,公益修安内攘外之政。河间、东昌诸处,永乐间安置降人甚众,方敌入宼时,势欲乗机而动。公因南征,奏遣其有名号者以行,遂留于彼,以为潜消之计。天夀山,祖宗陵寝所在,而无城郭,敌甞犯其地,乃奏起成山伯王通城昌平,徙兵民其中,以卫陵寝,且重邉闗之援。临清漕舟所经,啇舶辐辏,实喉襟之地,敌入闗时甞有往据之谋,乃奏遣平江▯陈豫筑城以守,遂为重镇。寻谍知为敌谋者,乃我亡命小田儿也,适杂敌使中来瞰虗实。公奏授计于侍郎王伟,因使大同道诛之。初北邉独石、马营八城为敌所据,公谓此不可弃,即奏都督孙安授以方畧,率兵度龙门闗,且战且守,由是八城复完。公谓京兵分▯五军、神机三千诸营者,虽各有縂兵,然不相统一,或遇调发动相选摘,兵将不识,卒难济事。乃议以诸营马步兵择其精者十五万人,分为十营,各立名号,毎营以都督一员縂领之,毎五千用把縂都指挥一员,毎千用把縂指挥一员,毎队用管队官二员,团结训练,体统既定,兵将相识,有警当调某营,则自其縂领都督以下督率以行,号令専一,行伍不乱,兵制之善者也。故其法迄今守之。杨俊议奏尽出京营兵并。调三邉各路军马,大举勦敌,可以得志公报,不可。曰:如此,则京师各路军马,敌或分兵牵制,何以应之?非兵家全胜之谋也。上从公言。俊素防扈,时谓此议足以夺其心。是时浙江福建则有邓茂七、叶宗流,广东西则有黄萧飬,乗时窃发,残破郡邑。一时命将出师,皆出公筹画,虽逺处千万里之外,悬制切中,不啻亲厯其地,卒用勦平。

译皇上都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施行之后,当时边疆战报纷至沓来,谣言也层出不穷,于谦总是事先防备,随机应变,众人都把他视为国家安危所系。太监喜宁是北方少数民族人。土木之变溃败后,他投降归附也先,于是被也先任用,引导敌人入侵。敌人奉着皇帝车驾奔向紫荆关,京师戒严。朝臣中甚至有人携带家属向南逃跑。侍讲徐珵借口占验星象,倡议迁都南方。事情传到后宫,六宫和人心都摇动起来。于谦为此痛哭,在朝廷上抗言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是宗庙和山陵所在,社稷在这里;百官、万姓、府库和仓储,也都在这里。这里如果不能守住,离开后将到哪里去?一有行动,国家大势就完了。宋朝南渡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皇上认为于谦的话正确,于是守卫京师的议案就确定下来。主将石亨又提出不同意见,想把九门全部关闭,坚守城池来避开敌人的锋芒。于谦说不可以,请求率先士卒,亲自穿戴铠甲,出营驻扎在德胜门外,关闭城门以表示决死之心,并含泪以忠义晓谕三军,人人都受到感动而振奋,勇气加倍。十月初一,额森进入紫荆关,传话说要送皇帝回京。敌军先头部队突然到来,我军坚守不动;敌人知道我军已有准备,便稍稍退却。额森随后到达城下,面对我军营垒列阵,皇帝也在敌营之中。敌人窥探我军严整,不敢再向我军进逼,我军也不敢轻率地向敌人发射一箭。喜宁唆使额森邀请大臣出城议和,并索要数以万万计的金帛,大概是故意提出强人所难的要求,以便制造事端。两军对阵共七天,这时已是十月十六日左右。敌人把护送皇帝车驾的营地迁得渐渐远了,于是我军才举炮轰击敌营,死在炮火下的敌人以万计。额森大为沮丧,连夜逃走。京师解除戒严,当时人们称这是没有交战便使敌军屈服,实际上是上天降生于谦来保卫社稷。论功加封少保,总督军务;于谦坚决推辞,过了很久才接受。他曾对人说:“四郊布满敌垒,是卿大夫的耻辱。今天只有宣布罪状、讨伐贼敌、恢复皇帝车驾,才是臣子的职责,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大同参将许贵上奏,想派使者议和,以暂缓敌军攻势,再慢慢筹划讨伐。于谦说:“去年冬天曾派都指挥李铎、指挥岳谦带着丰厚的金帛前往,敌人却仍然长驱深入。后来又派通政王复、少卿王荣前往商议迎回皇帝,也没有见到皇帝车驾就回来了。敌人的诡诈难以测度,和平不值得依赖。况且我们与敌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议和就是背弃君父、忘掉大义,从道理上本来就不可行,万一的结果也可以预见。敌人贪得无厌地提出要求,顺从他们就会受害,违背他们就会发生变乱,从形势上说也不可行。不如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养成威势、积蓄锐气,不要轻易派使者去自取侮辱。”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于谦认为涿鹿、真定、保定、易州都是京师附近的地方,兵力单薄,即使曾派都督刘安率兵巡察,仍担心敌人从远处逃来,或任意抢掠,而军队力量来不及救援。于是上奏派都指挥陈旺、石端、王信、王虹等分别增派军队前往援助,又请下令由右都督杨俊负责节制他们,百姓因此有所依靠而安定。又认为敌人深入内地,必然先攻打白羊、紫荆、倒马等关隘,于是再次上奏,调拨京军与原来驻守的官军互相接应,使援军不致误事。侦察报告说敌军逼近,统兵将领朱谦正在关子口。第二天又报告说石亨在雁门关追击敌人,烽火非常紧急,远近都骚动起来。众人认为应当赶快发兵前往援救,于谦却不为所动,立即上奏作战方略,秘密授意石亨等人,同时命令各营选调军马,仿佛将要择日大举出兵。不久报告说敌军已经出境,于是众人才佩服于谦料敌准确。于谦认为不除掉喜宁,边疆就不得安宁,于是把计策交给杨俊,擒获喜宁押送京师,于谦在朝廷上弹劾其罪并将他诛杀。从此敌人终于畏惧而悔过,不敢再来侵犯。后来额森派使者入朝进贡,请求送皇帝车驾回京,朝廷怀疑而不相信,下令让廷臣商议。于谦说:“这是上天的意思。君臣之间的大义、兄弟之间的至亲,应当赶快派使者恭迎,以顺承天意;万一敌人果然怀有诈谋,我们也有理由可说。”于是议论才决定下来。秋九月,皇帝车驾从北庭返回,众人都认为于谦的一句话意义重大。当时边境局势稍稍安定,于谦更加修治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的政策。河间、东昌等地,在永乐年间安置了很多降人,敌人入侵时,他们正想乘机作乱。于谦因南征之事,上奏派遣其中有名号的人随军行动,于是把他们留在当地,作为暗中消除隐患的办法。天寿山是祖宗陵寝所在之处,却没有城郭;敌人曾侵犯那里,于是上奏起用成山伯王通修筑昌平城,迁移军民到城中,以守卫陵寝,并加强边关的援助。临清是漕运船只经过、商船聚集的地方,实为咽喉要地;敌人入关时曾有前往占据它的谋划,于是上奏派平江侯陈豫筑城防守,后来成为重要的镇守之地。不久侦察得知替敌人谋划的人原来是我方逃亡的小田儿,他恰好混在敌方使者中前来窥探虚实。于谦上奏把计策交给侍郎王伟,借道大同将他诛杀。当初北部边境的独石、马营八座城被敌人占据,于谦认为这些地方不能放弃,于是上奏让都督孙安接受作战方略,率兵越过龙门关,边战边守,因此八座城都恢复完整。于谦认为京军分属五军、神机、三千等各营,虽然各自都有总兵,但彼此没有统一指挥;有时遇到调动,就临时从各处挑选,士兵和将领互不认识,最终很难成事。于是商议从各营的马兵、步兵中选取精锐十五万人,分为十营,各自建立名号;每营由一名都督总领,每五千人设把总都指挥一员,每千人设把总指挥一员,每队设管队官二员。把他们编制训练起来,体制确定后,兵将彼此熟悉;一旦有警报需要调动某营,就由该营总领都督以下的将领率领出发,号令专一,队伍不乱,这是很好的兵制。因此这套制度直到现在仍在遵守。杨俊提议上奏,把京营军队全部调出,并调集三边各路军马,大举围剿敌人,认为这样可以取胜。于谦上奏反对,说:“这样一来,京师和各路的军队,如果敌人分兵牵制,我们拿什么来应对?这不是兵家求取全面胜利的谋略。”皇上采纳了于谦的意见。杨俊平素骄横放肆,当时人们认为这个建议足以削弱他的权势。当时浙江、福建有邓茂七、叶宗流,广东、广西有黄萧养,乘时机暗中发动叛乱,残害破坏郡县。一时间任命将领、出兵征讨,都出自于谦的筹划;即使相隔千万里之外,他从远处指挥也切中要害,就像亲自到过那些地方一样,最终都被剿灭平定。

贵州苖贼作乱,侍郎何文渊奏乞罢布按司,复置宣慰司,以土官莅其地,留都司以辖诸卫,遣大将镇之。公谓贵州自祖宗开创余八十年,顾因小宼遽隳成功?况土地民皆受之祖宗者,岂可轻弃?事遂事公。念北方既平,军国之务可缓,恳辞兵柄以答天变,乞罢皆不。初额森犯京师,石亨因公成功骤跻侯爵,心自不安,乃奏公功宜官一子,朝廷即授冕府军前卫副千户。累疏恳辞,且曰:「纵欲为子求官,亦不当假手于亨。」不许。既受命,语冕曰:「我夲书生,当圣主忧勤之日,分以死报,顾功微报腆尔,宜砥砺名节,毋忝恩命。」朝廷复于京师之西赐公第一区。公上疏辞,谓国家多事之秋,岂臣子安居之日?况星文示变,正宜贬损,岂可厚享以以咎愆?不许。乃以平日所得赐物、盔甲、袍带之属,移置第内,封识加谨,时一往视焉。公素苦痰喘,恒寓直房以便朝谒。一日疾作,上遣太监兴安、太医院使董宿来视焉。云:「此非竹▯不可愈。」安为上言,具述公自奉俭约。上亲幸万嵗山伐竹以赐,仍命计公所用悉给自尚方,葢异宠也。病少间,复恳乞罢归,不许。特降敕谕留免,公朝叅屡遣中使促公出视事,其为上所倚重如此。公握兵乆,号令赏罚皆出于公,言议所及,宿将敛伏,亨等不能措一词。亨素贪纵,尤为公所裁,积成嫌隙。亨侄彪夲骁将,时皆虑其一门同握京兵,公乃奏遣彪充防击将军往戍大同,二人不得遂所私,益切齿于公,思有以。倾之矣。丁丑正月,景皇帝不豫,公同廷臣上章乞复皇储,未报。英宗皇帝复正宸极,此实天与人归之防。亨等贪天之功,掩为已有,即诬公等迎立外藩以为罪,与大学士王文六七大臣俱下狱。所司以金牌敕符俱存,他无显迹可据,亨等必欲置公于死防。徐珵等以倡南迁为公所斥,乆不获进,因易名有贞,尤衔公者。廷鞠之日,力言大肆拷掠,宜无不承。文不胜忿,力辨不已。公曰:「亨等意已如此,辨之何益?」所司承亨风指,乃以「意欲」二字附防成狱,葢即秦桧「莫须有」之故智也。是月二十三日,状上,上犹预良乆,曰:「谦实有功,众未及对。」有贞直前曰:「若不置谦于死,今日之事为无名。」上意乃决。时锦衣指挥刘敬方带刀在宿卫,目覩其事,毎言及未甞不以为恨。公殁之日,天日无辉,朝野寃之。太监吉祥麾下逹官名某者,闻公死恸哭都市,以壶浆酹公。祥闻之切责焉,明日往哭如初。此实忠义感激人心,虽异类而天理固未泯耳。先是杭之湖水竭,土裂,人惊异之。孙原贞方以尚书镇浙,语人曰:「贤才之生,实钟山川之秀,今日之兆,哲人其委乎?」葢指公也。至是卒騐云。公之生为洪武戊寅四月二十七日,得夀六十而已,惜哉。所司籍公家,自朝廷所赐外,他无一物,葢公平日自律之严也。未几,陈汝言代公为兵部,以贿败。上命陈所籍物于大内庑下,召大臣入视,且曰:「景泰间谦任事乆且専,没无余物,汝言未期,何得贿无算耶?」上色变之。亨等俯首不敢动。抚宁伯朱永出语人曰:「今日观上意,亨辈将无所逃矣。」一日邉报甚急,集廷臣议。公顺侯吴瑾进曰:「于谦在邉,患不至此。」上为之黙然。初公被害时,皇太后未及知,比闻嗟悼累日。上闻之益悟其寃,深悔之。既而有贞以罪逺窜,亨等坐谋逆夷灭,此皆上心有所惩,而亦天道好还之明騐也。初公之遗骸,赖都督陈逵悯公无辜,宻赂守者,収瘗。逾年,冕遣义兄康谒逵,逵乃具棺衾,俾康扶归杭,塟于祖茔,即今建祠地也。公天性狷介,不立私党,一以忠诚结上,知分谤任怨,无所顾忌,不贷赃吏,而恒宥小过,急于荐贤,不遗一善。凡公所甄防如孙原贞、王来,皆在巡抚时所举,其他文臣武将功名显著者尤多,葢公知人之明如此。公所至声绩懋异,遗爱不忘,故江西祀公郡学名宦祠,河南祀公开封庇民祠。三省之民,家有公像,饮食必祝,皆至于今不废。及己巳之变,军旅方兴,中外论事者纷然议下兵部,公悉裁之以理,可者行之,否则止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时克诘戎兵,登崇智勇,卒之肃清大憝,迎复乘舆,以安社稷,以固邉圉,此诚不世之功也。厯事三朝,位极人臣,然故庐之在杭者,未甞増饬尺寸,丁内外艰归,萧然不异寒士,孤忠峻节,夷险弗逾,可谓难矣。平居好学,手不释巻为文有竒气,诗词清丽。在江西时和祭酒胡頣庵《山居十咏》,在河南时和冯海粟《梅花百咏》,诗皆顷刻而就,脍炙人口,尤长于奏疏,至今视以为凖当政务旁午,章日数十上,累千万言,挥笔如流,一切皆中事机,人服公明决,卒推为天下竒才焉。

译贵州苗族贼寇作乱,侍郎何文渊上奏请求撤销布政司、按察司,恢复设置宣慰司,由土官治理当地,留下都司管辖各卫,并派大将镇守。于谦说,贵州自祖宗开创以来已经八十多年,难道只因小规模的盗乱就突然毁掉既成的功业吗?何况土地和百姓都是祖宗留下的,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事情最终按照于谦的意见办理。于谦想到北方既已平定,军国事务可以稍缓,恳切请求辞去兵权以回应天象的变异,但多次请求都没有得到允许。当初额森侵犯京师时,石亨因于谦的功劳而突然升为侯爵,内心很不安,于是上奏说于谦的功劳应当让他的一个儿子做官,朝廷随即授予于冕府军前卫副千户。于谦多次上疏恳切推辞,并且说:“即使想替儿子求官,也不应借石亨之手。”朝廷不许。接受任命后,他对于冕说:“我本来是个读书人,在圣主忧劳勤政的时候,分当以死报国,只是功劳微薄而所得报偿太厚罢了。你应当磨炼自己的名节,不要辱没皇上的恩命。”朝廷又在京师西面赐给于谦一座宅第。于谦上疏辞谢,说国家多事之秋,哪里是臣子安居享受的日子?况且星象显示变异,正应当减损自身,怎么可以厚享财物来增加罪过呢?朝廷不许。于是他把平日所得的赏赐、铠甲、袍服、腰带之类搬到宅第中,封存并加以严密标记,只是偶尔前去看一看。于谦一向苦于痰喘,常住在值班房,以便上朝应召。一天病发,皇上派太监兴安、太医院使董宿前来诊视。太医说:“这种病非竹沥不能治愈。”兴安把这话告诉皇上,并详细说到于谦平日生活俭朴。皇上亲自到万岁山砍竹子赐给他,又命令把于谦所用的一切药物都由尚方供应,这实在是特别的宠遇。病情稍稍好转后,于谦又恳求辞官回乡,皇上不许,特地下诏慰谕,挽留并免除他的部分事务。于谦上朝参见屡次迟到,皇上还多次派宦官催促他出来处理政务,可见他受到皇上倚重到了这种程度。于谦掌握兵权很久,号令、赏罚都出自他的裁决,凡是他发言议论所涉及的事情,宿将都收敛畏服,石亨等人连一句话也插不上。石亨平素贪婪放纵,尤其受到于谦的裁抑,日积月累形成了嫌隙。石亨的侄子石彪本是骁勇的将领,当时大家都担心他们叔侄一门共同掌握京军,于是于谦上奏派石彪充任防击将军,前往大同戍守。二人不能遂行私心,更加痛恨于谦,正在设法报复。丁丑年正月,景皇帝病重,于谦与廷臣共同上章请求恢复皇太子之位,没有得到答复。英宗皇帝重新登上皇位,这确实是上天和人心共同归向的结果。石亨等人贪取上天的功劳,掩饰为己有,反而诬陷于谦等人迎立外藩,以此定罪;于谦与大学士王文等六七位大臣一同被投入狱中。主管官员查明金牌、敕符都还在,其他方面没有明显罪证可以作为依据,但石亨等人一定要置于谦于死地。徐珵等人因为倡议南迁而受到于谦斥责,长期不能升迁,于是改名为徐有贞,更加怨恨于谦。朝廷审讯于谦的那天,他极力主张大肆拷打,认为这样就没有什么不能让人承认的。王文气愤难当,不停地竭力辩解。于谦说:“石亨等人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辩解又有什么用呢?”主管官员迎合石亨的意旨,竟用“意欲”两个字附会成罪,构成案件,这大概就是秦桧所谓“莫须有”的旧伎俩。这个月二十三日,罪状上报,皇上还犹豫了很久,说:“于谦确实有功,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徐有贞直上前说:“如果不把于谦置于死地,今天的行动就没有名义。”皇上的心意于是决定了。当时锦衣卫指挥刘敬正在带刀值宿护卫,亲眼看见这件事,每当谈起此事,都没有不以之为恨的。于谦死的那天,天空和太阳都仿佛失去了光辉,朝廷内外都为他感到冤屈。太监吉祥部下有一名达官,姓名不详,听说于谦死去,在都城中痛哭,拿着酒浆祭奠于谦。吉祥听说后严厉斥责他,第二天他仍像先前一样前去哭祭。这确实是忠义感动人心,即使是异类,天理也毕竟没有泯灭。此前,杭州的湖水干涸,土地裂开,人们都感到惊异。孙原贞当时以尚书身份镇守浙江,对人说:“贤能人才的诞生,实在是聚集了山川的精华。今天这样的征兆,难道是哲人将要去世了吗?” 这大概指的就是于谦。到这时果然应验了。于谦出生于洪武戊寅年四月二十七日,享年只有六十岁,可惜啊。主管官员抄没于谦的家产,除朝廷所赐之外,再没有一件其他物品,这正说明他平日自我约束极严。不久,陈汝言代替于谦任兵部职务,因受贿而败露。皇上命人把抄没陈汝言的财物陈列在大内廊下,召大臣入内观看,并且说:“景泰年间,于谦任事多年而且专一,死后没有剩下什么财物;陈汝言任职还不到一年,怎么会有数不清的贿赂呢?”皇上因此变了脸色。石亨等人低头不敢动。抚宁伯朱永出来对人说:“今天看皇上的意思,石亨这些人恐怕没有地方可逃了。”一天边疆战报非常紧急,朝廷召集群臣商议。公顺侯吴瑾进言说:“如果于谦还在边疆,就不会有这样的忧患。”皇上听后默然。最初于谦被害时,皇太后还不知道,等到听说后,哀叹悲悼了好几天。皇上听说后更加明白于谦是被冤枉的,深深后悔。后来徐有贞因罪被远方流放,石亨等人因谋逆获罪而被夷灭,这些都是皇上内心有所惩戒的表现,也是天道循环报应的明显验证。当初于谦的遗骸,幸亏都督陈逵怜悯他无罪,暗中贿赂守墓人,才将遗骸收殓埋葬。过了一年,于冕派义兄康去拜访陈逵,陈逵于是准备棺材和殓衾,让康扶送遗骸回杭州,葬在祖坟中,就是今天建祠的地方。于谦天性正直耿介,不结党营私,只凭忠诚来取得皇上的信任,知道分担诽谤、承担怨恨,从不有所顾忌;不宽赦贪赃的官吏,却常常宽宥小过;急于推荐贤能,不遗漏任何一个善于办事的人。凡是于谦所选拔任用的人,如孙原贞、王来,都在他巡抚时由他举荐;其他文臣武将中功名显著的人尤其多,可见于谦识人的明察就是如此。于谦所到之处,声誉和功绩都十分突出,人们永远不忘他留下的恩惠,所以江西在郡学的名宦祠中祭祀他,河南在开封的庇民祠中祭祀他。三省的百姓家家都有于谦的画像,饮食时一定向他祝祷,直到今天也没有废止。到了己巳之变,军务刚刚兴起,朝廷内外议论政事的人纷纷把意见送到兵部,于谦都依据道理加以裁断,可行的就施行,不可行的就停止;知道的没有不说,所说的没有不说尽。一时之间能够整治军队、尊崇智谋勇力,最终肃清最大的敌患,迎回皇帝车驾,使社稷安定,使边疆牢固,这确实是世所罕有的功勋。他历经三朝,官位达到人臣的极点,然而杭州旧居从未增修一尺一寸;遭逢父母丧和妻丧回乡时,家中萧条得与寒士没有不同。他的孤忠和峻烈节操,无论安危都不改变,可以说是极难做到的。他平日喜好学习,手不释卷,写文章有奇特的气势,诗词清丽。在江西时,和作祭酒胡颐庵的《山居十咏》;在河南时,和作冯海粟的《梅花百咏》,诗都是片刻之间写成,脍炙人口。他尤其擅长奏疏,直到今天仍被视为处理政务的准则。政务繁忙时,每天上奏几十篇,累计达数千万字,下笔如流,全部切中事务的关键,人们都佩服他的明敏果断,最终推许他为天下奇才。

平生著述甚多,今仅存《节庵诗文稿》《奏议》各若干巻祸变之余,葢千百中什一耳。配董氏,累赠一品夫人,翰林庶吉士、永丰知县镛之女,柔恵静専克谨内助,先公十一年卒,公年未五十,遂不娶,亦无媵侍,人皆义之。生子一,即冕,自副千户,改授兵部员外郎,进礼部郎中,南京太仆少卿,应天府尹,文学政事无忝家法。女一,适锦衣千户朱骥,坐公累戍邉比宥还,累官都指挥使,掌锦衣卫事。孙男一,曰允忠,孙女六:吏科给事中张晟,工部员外郎倪阜,益都知县孙武卿,徳清县学生徐九万,杭州府学生沈继荣,其壻也。鸣呼,公之功业,时之屈,万世。之伸一时之寃,史到圣眷恤恩命屡颁,一时之屈,万世之伸,一时之寃,万世之雪,公于此可以无憾也已。岳生也晚,虽自童丱得见之闻之,日乆然才力绵弱,不能揄扬朝廷褒忠録功之旷典,与公忘身为国之大节,姑即冕所述,掇拾其槩,俾之立石墓道,以示示后世,以为他日为臣者劝焉。惟公讳与先考同,未敢以私故阙而不书,葢公之所闗者大也。临文悚然。铭曰:惟天纯佑,贤俊挺生,实商昭周,为国之桢。惟公之生,允济斯世,雄才卓识,孤忠正气。始镇两藩,迄司五兵,民困毕苏,邉尘肃清。时方宴安,虑忽窃发,皇曰往哉,执挺以挞。公疏恳留,六师已陈,越闗而北,曽未浃旬,敌敢犯边,皇舆逹狩,公独治兵,痛心疾首,浮议譊譊,公斥正之,人心揺揺,公镇定之。内决廷论,外当敌冲,一时安危,万目视公。国步载宁,皇舆遂复,名髙毁来,功大弗録。公存以功,公亡以寃,于惟圣明,克俾昭宣,万世之名,一日之厄,失短获长,公亦何责?穹祠显号,报祀无穷。西湖之防,岳庙攸同,庙貌俨然,公其如在。嗟嗟后人,守视无懈。

忠肃集附録

译于谦一生著述很多,如今只保存《节庵诗文稿》《奏议》各若干卷;经过祸乱变故,大概只剩千百之中的十分之一罢了。他的妻子是董氏,屡次追赠为一品夫人,是翰林庶吉士、永丰知县董镛的女儿。她温柔贤惠、安静专一,能够谨慎地辅佐丈夫,先于于谦十一年去世。于谦当时还不到五十岁,后来便没有再娶,也没有妾侍,人们都认为这是义行。生有一个儿子,就是于冕,原任副千户,改授兵部员外郎,升任礼部郎中、南京太仆寺少卿、应天府尹,在文学和政务方面都没有辱没家法。女儿一人,嫁给锦衣卫千户朱骥;朱骥因受于谦牵连而戍守边疆,后来获得宽赦返回,屡次升任都指挥使,掌管锦衣卫事务。孙子一人,名叫允忠;孙女六人。吏科给事中张晟、工部员外郎倪阜、益都知县孙武卿、德清县学生徐九万、杭州府学生沈继荣,都是她们的女婿。唉,于谦的功业,虽一时受到屈抑,却将为万世所伸张;一时的冤屈,经过圣上的眷顾、抚恤和恩命屡次颁布,也将成为万世洗雪。一时的屈辱成为万世的伸张,一时的冤屈成为万世的昭雪,于谦对此已经可以没有遗憾了。我岳生得很晚,虽然从童年起就有机会见到并听到关于他的事情,但时日已久,才力又薄弱,不能充分宣扬朝廷褒奖忠臣、记录功勋的盛典,也不能充分表彰于谦舍身忘己、以身报国的大节,只好依据于冕的叙述,拾取其中大概,撰写碑文立在墓道上,让后世看到,也用来劝勉将来做臣子的人。只是于谦的名讳与先父相同,我不敢因为私人的缘故而缺略不书,因为于谦所关系的事情太重大了。面对这篇文章时,我感到惶恐。铭文说:上天一心保佑,贤能俊杰挺然而生;实在如商代的昭明、周代的贤臣,是国家的栋梁。于谦降生,确实能够救济这个时代;才略雄伟,见识卓越,忠心独守,正气凛然。起初镇守两藩,直到掌管五军;百姓的困苦全都得到解除,边境的尘患肃清。当时正处在安逸太平之中,却担心盗贼忽然发动;皇帝说“去吧”,于是拿起长矛去征讨。于谦上疏恳求留下,六军已经陈列;越过关隘向北进发,还不到十天,敌人竟敢侵犯边境,皇帝车驾远行出巡;于谦独自整治军队,痛心疾首,浮泛的议论纷纷而起,于谦斥责并纠正它们;人心摇摆不定,于谦使之安定。对内决定朝廷的议论,对外抵挡敌人的冲击,一时国家的安危,万千目光都注视着于谦。国势渐渐安宁,皇帝车驾终于复归;声名高盛却招来毁谤,功劳巨大却没有得到记录。于谦活着时因为功劳受到倚重,死后却因为冤屈受害;幸而圣明的皇上最终能够使真相昭明。万世的声名,不过遭受一日的灾厄;失去的是短暂的,获得的是长久的,于谦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高大的祠宇和显赫的名号,享受无穷的报祭。西湖之畔的祠宇,与岳庙相同;庙貌庄严肃穆,于谦仿佛仍在那里。啊,后人应当守护瞻视,永远不要懈怠。《忠肃集》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