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读史 女娲自恃技艺高超，炼五色石来修补苍天的漏洞。秦王依仗威势和力量，挥动马鞭，连石头都可以驱走。愚夫秉持着最真诚的本性，金石般的坚贞实在不是偶然。豫生为了报答国士，三伏天还把身体涂黑。可叹樊将军，把自己的首级送给了荆轲。浣纱的贞洁女子，把生命看得如同破旧的扫帚一样轻贱。智慧足以使三军投降，威势足以劫服六国的后代。不要改变愚夫的心志，否则就会失去函关的守卫。圣人看重至诚，制定法令崇尚公平厚道。尧、舜恭敬自持，把政事交给贤能之人，四海百姓安居乐业，智巧也无所施展。回头看唐尧、虞舜的史册还在，愚夫只爱保全生命，甘愿处于倒悬的困境。感慨古事 天地为何如此狭小局促，四时更替，衰弱者取代强雄。古代的道路全都被河水冲尽，枯树间常常吹起悲凉的风。世间的事情长久以来都是这样，人的欲望哪里能够穷尽？元宵节在王万户席上 傍晚的雾气刚刚散去，火树般的灯火高悬，仿佛与万丈银河遥相连接。繁密的星灯装饰着千家门户，明月正照着华美的宴席。高大的厅堂聚集着穿着华丽衣服的人，珍贵的火炬绽放出金色莲花般的光芒。鳌山灯彩掩映，整座城仿佛彻夜不眠；昆仑山顶上，人们如同神仙。忽然想起穷僻山谷中的百姓，不知道他们今夜为何会这样。愿君王的恩德如灯火和明月一样，顷刻间从九天之上照耀下来。关塞没有尘乱，烽火已经止息；太平景象出现，凤凰般的贤才高飞。暂且和将军痛饮一场，在春风面前高歌，醉得颠倒放纵。王明府的园亭 早已听说池亭景色优美，今天前来欣赏这里的美景。松树和竹林为傍晚的小径敞开，鸟雀在晴日下的沙滩上沐浴。这里简直就是谈玄论道的居所，人们疑心它是辋水旁的王维旧居。我独自喜爱这幽静的意趣，心情舒畅，毫不吝惜醉饮流霞般的美酒。率领军队戍守蓟州 呵斥战马驰过幽州，纵横驰骋到北海之滨。朔风中露天的战鼓喧响，飞电般的光芒激荡着蛇形长矛。奋臂挥军，声势震动千山；英勇的声名留在百战之中。天子的威势传扬万里，不必以过分追求封侯来夸耀自己。蓟门雨后放晴 阳光时隐时现，边塞天空昏暗；山色有一半带着雨水留下的痕迹。新涨的水漫浸着黄草岸，残余的烟霭淡淡衬托着绿杨村。胡人收起野马，不要再向南放牧；汉家有雄师驻守在北门。筹划国事不要自夸没有战争，听说还要看游骑在秋日屯营中打猎。寄给孙都护 我独自思念那些艰难的日子，徒然把心神劳苦在万里之外。听到蝉鸣，惊觉时序已经改变；看见明月，频频想起您。山河形势险要，关塞如锁钥般壮固；风云际会，号令也焕然一新。不要怜悯我性情笨拙，我在微薄的官职上已经忘却自身。拟作《黄台瓜辞》四个瓜尚且害怕被摘掉，若只剩两个瓜，又该怎么办呢！摘一次，瓜分成两半；再摘一次，连藤蔓也要除掉。家家都有南面的田地，不要让妇女去锄田。客居途中生病时作 暑气蒸得衣服潮湿，幽居之中只能独自怜惜自己。哪里禁受得住我这个多病的客子，偏偏又害怕这火云般的炎热天气。旅途中梦见被啼鸟惊醒，怀着乡愁远望经过的船只。拄着藜杖又能得到什么呢？不过是回到野寺，那里还有一位僧人。雪中的树 丛林凝结着积雪时，如玉花般的雪光照耀着长路。太阳忽然出来，依旧只看见枯树。暑天的雨 暑天的雨连续下了三个晚上，溪水声日日流淌。门前的水通向一座独木桥，天空中仿佛有孤舟经过。故国的莓苔已经衰老，异乡的田野正值禾黍成熟的秋天。故人与你相隔多么遥远、相会多么困难，愁苦至极，只能登楼远望。江楼 半条溪流映着晴日，掩映在稀疏的柳枝间；无数秋山映入小楼。谁来陪伴主人享受这份潇洒？只有滩头的钓石，以及石头上的鸥鸟。寄托怀念 美人辜负了自己的红颜，家住在长满白茅的水洲。独自怜惜自己的形影相伴之时，在东风中久久伫立。闺中情意 见不到郎君到来，只看见塞外的大雁归来。大雁归来，知道我的心意，所以特意向楼前飞来。南庄即景 野外景色延伸千里，带着香气的风吹过半池碧水。小亭中没有任何事情，白白的日光苦苦催促我作诗。在潞河听笛，抒写闺中情怀 茫茫的辽海没有鱼雁传书，戍守边地的客子寒意深重，闺中人的怨情也深重。不知哪里有少年吹奏铁笛，但愿清风把笛声吹进阿郎心中。春日拜谒圣水庙 庙宇枕临清泉，经历了多少秋天也无从记数；当年神灵之气一时汇聚于此。谁还能懂得降雨润泽万物的心意？庙门掩映在松杉之间，只有落日带来愁情。夜深寂静 寂静到了极点，气息仿佛都有声响；流动的芳香在月下悠闲地飘荡。仰望天空发出长啸，栖息的鸟儿从林间坠落。金岭驿 楚地鸟雀的鸣声使人感慨深重，驿亭中的午梦苦苦侵扰着我。庭院幽静，白昼漫长，无人到来；鸟儿啼叫完后，从槐树阴下飞过柳树阴。辛亥年戍守边地有感 整装远行参加征战，辞别家乡已经走过百里路程。想要使东海的战马疲惫，却渐渐老成了北方边塞的士兵。城邑乡里的财物大概已经耗尽，边疆藩篱的形势却还没有形成。每当经历霜露降临的时节，为国效力的目光总是明亮。秋日（二首） 其一 多日来谢绝宾客，关上柴门；秋意进入江边，草色斑驳。白露凄清，天空高远；秋风萧瑟，山洞间的云朵悠闲。苍苍的暮色树木间聚集着群猿，清晰的晴沙上有一只鸟归来。偶然登上高楼，心情变得疏朗开阔；极目远望山河，愁苦的面容反而更深。其二 清溪啊，谁与你一起洗濯尘世的冠缨？水气常常使海上的城池昏暗。北方边塞的清晨烟霭中传来戍马嘶鸣，西风吹起寒冷的波浪，仿佛要吞吸长鲸。旌旗翻飞如紫电，皇帝的威势传扬远方；宝剑跃动如青虹，边疆将帅的命令严明。骄横的敌人不要打听周鼎有多重，京城中充满了郁郁葱葱的祥瑞之气。叙写竹林中的妇人 翠绿的竹子映照着芳香的水洲，竹林中是谁家的女子？她伸手攀住竹枝，时不时自言自语，口中发出焦急的叹声。高楼临近交通要津，早晚都看遍来往行人。美好的容颜容易衰老，我却还没有嫁出去；若不是遇到知心人，哪里肯把终身托付？经过文登营 两面旌旗缓缓渡过海边，清晨的烟霭低低地护着乡野人家。谁把春色带到残破的城墙边？只有高天的风送来短促的胡笳声。水落之后还留存着秦代的石头，潮水涨来却看不见汉代的木筏。遥想在百国之外的渺茫远方，我不敢忘记危难而辜负年华。乙卯年元旦登太平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元旦登上高台游览，向东面扶桑之地远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岸边隐约传来潮声，连接着古老的戍所；天空回转，春意充满芳香的洲渚。巨大的海浪突兀而起，隔着辽阳；螺岛隐约渺茫，仿佛浮在海市之中。抬头远望，五彩祥云中的宫阙仿佛就在近处；灵异的祥气常常映照着太平楼。经过严子陵祠 当年是手持虎符的臣子，千年后却成了身穿羊裘的朋友。试试看元勋台，哪里比得上山中的祠堂长久？秋涧 寒凉碧清的溪水，清得一捧还装不满；山花盛开，几乎要装满竹筐。同伴们友好相待，从容地采摘这些芳香的花朵。游关岭寺有感 当今圣明的治理使天地宽阔，险峻的山岭为什么还要称作关塞？客居途中因秋意渐寒而裹紧被褥，月下禅寺的钟声传入悠闲的梦中。寒冷的溪水环绕溪岸，冲击古树发出喧声；晴日的烟霭冲破黎明，充满空旷的山野。一生反倒让群鸥讥笑，只有一片孤忠，换来两鬓斑白。巾帻山 从春城向东去，海上的雾气稀薄；城边的人家环绕着青翠的山色。山脚下高楼耸立，构成重镇；辕门的清晨号角声在晴朗的晨光中响起。九天上的云气仿佛接近三台，百里之外的江声传来，只有一只鸟飞过。极目远望苍茫景色，想起明主；吴钩高悬，光芒直与斗牛星相接。游谢庄 来到谢家的亭台馆舍，客人的心不禁惊动；小路上的荒草无人料理，因雨水而长得更加茂盛。柳树覆盖着雕花窗，层层青苔还留在窗下；花枝摇曳，只有流莺在鸣唱。仇湖的客人散尽、黄金也耗尽之后，精舍里只有闲置的书声和白昼的寂静。偶然看见门前有一双燕子，来回徘徊的，只有主人惜别的情意。忠爱亭 高耸的亭子悬在百尺高处，这座建筑记载着这一年。登上险峻之处消解了许多病痛，凭高远望便抛开了万般俗缘。云边的燕阙仿佛很近，树梢上的越地山峰连绵不断。谁能体会劳苦之人的心意？面对西风，只剩一片惆怅。抚松亭 我喜爱将军亲手栽种的树，谁能和国士一样共同忧虑国事？苍茫的水波送走远方的寇敌，在遥远的海岛上辨认归来的船只。风吹落了钧天的乐声，云横卧在弯月般的虬龙之上。抚摸着你，频频极目远望；西北方有我神圣的国土。自取池 搅动它，它也会变浑浊；使它澄静，它也会变清澈。池名叫“自取”，可以用来洗脚，也可以用来濯洗帽缨。韬钤深处 小小的居处让我惭愧不能高枕无忧；忧虑时局，过去就已有共同的约定。叫人斟酒来迎接客人，挥动麈尾坐下谈论兵事。云气护卫着满架的书籍，星光映照着横放的宝剑。封侯并不是我的心愿，只希望海上的风波能够平息。

译春野 几户人家用短竹编成篱笆，野外的门靠着水边，碧绿的树荫斜斜映照。晴朗的莎草间，燕子为何轻快地翩翩飞舞？和暖的春气无私地降临，到处都有花朵。浙海风和日丽，横着小船驶过；越地山野春意宁静，烟霞渐渐苍老。惭愧我不是寻访春花的游客，夜夜都在森严的城中听着戍楼的胡笳声。铁马 一簇铁马在风中敲击，经过百炼而成；半夜突然惊醒，勾起了玉关的情思。即使耗尽檐前的全部力量，它应当也是无心追逐功名利禄。寄书 把书信寄给知己，却不能写成家乡的音信。男子汉应有铁石般的志向，始终都是为了报答君王的心意。登伏龙寺忆昔 佛寺在青翠的山色中显得萧条，红枫映着白石，双扉之间一片寂静。我曾在山下挥动长戟，如今再次面对酒樽，醉看落日余晖。衰败的草丛还使游鹿的小径迷失，秋云徒然锁住伏龙矶。遥望苍茫大海放声长啸，在百尺仙桥上振衣而立。在普宁寺度岁 落日西斜，萧萧暮风中响起晚钟；在祇园中叫人取酒，也依然从容自若。时令的花木已经凋谢，人们的心情各不相同；风景随着时序变化，到处大体相同。身经百战，谁还能宽松衣带？平生聊以自慰的，只是这一片孤忠。残夜中坐着面对寒灯直到燃尽，悠长的思绪远在海东。天台道中寄信给林尹 战乱之后，遗留下来的百姓才开始择地安家；春意深浓时，彼此一起从事农桑。万顷绿意没有一块闲置的土地，哪里还用得着夸说河阳一县遍地花开。同行途中即事 旅途中的车马聚集着许多贤者，随处寻访幽胜，心情仿佛要飘然成仙。分坐在山石上，在藤萝和月色之间谈论，竟忘了身处常有惊弓之患的人世。清晨出征 霜染的溪流曲曲折折，映着转动的旌旗；有几只沙鸥还在沉睡，浑然不知。胡笳和战鼓声高亢，寒风吹起；深山中的老阁黎也被惊醒。和张都护诗 萧条的仕宦处境有谁怜悯？横持长槊吟唱你的诗篇，令人感念旧日篇章。曾经促膝而坐，听窗外的雨声；谈心的往事，只能徒然追忆镜中的年华。自身的谋略落拓无成，只能对着秋水叹息；剑气凛然，直指碧蓝的天空。接受任命时惭愧自己青鬓尚在，仍愿与你共同期待建立功业，把功名刻在燕然山上。船厂遇雨受阻 春雨落在高耸的墙上，烟波正一片渺茫。美好的山峦正对着幕府，壮士挽住天河般的长流。鸟儿站在林边的石头上，人们归来，乘船航行在海上。奔驰劳碌仍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情，即使鬓发苍白也在所不惜。送别 帘外传来稀疏的漏雨声，篱笆边的风送来幽幽香气。明天使君就要归去，只有一片月光照着空荡的屋梁。经过清风岭节妇祠 清风既是山岭的名字，又是寺院的名字；往事依然使客中的我悲伤。山岭下年年都有驷马奔驰而过，哪里比得上节妇献上的江蓠？夜宿阿育王寺 十里青翠的竹子围成屏障，连天的山色仿佛要向西飞去。若不是国事的愤懑冲上双鬓，我便会和支公一样老死在这青翠的山色中。督兵援助闽地，游雁山即兴集句成诗 灌木苍苍，积水退去；展开旌旗，遥遥向闽州进发。石僧卓立如笔，含着露珠迎来清晨；玉女骑着鸾鸟，瀑布映出秋色。仙子收起丹炉，回头等待南飞的雁；天孙手持剪刀，依傍牵牛星。神工特意为东南留下这个缺口，一根砥柱巍然立在海角。援助闽地经过平阳 铁骑长驱一千多里，多少次清醒的梦都回到了樵夫渔人的生活。停杯听雨，细数秋夜的更漏；因忧虑国事，仰望云天，打开夜间的居室。天边有感，眼看岁月将使人老去；客居途中没有办法容纳这份疏放之情。什么时候才能辞官归来东海，在蓬莱再占一处居所？平定宁德 孤城已经收复，忧愁却更加深重；草长满了大道，夹杂着苔藓的痕迹。废弃的屋梁空空荡荡，没有燕子来筑巢；清冷的夜里月光寒凉，只有悲伤的魂魄。步兵渡过海去，悬挂着敌人的首级；飞扬的旗帜下，投降的俘虏像蚂蚁聚集又四散。姑且欣喜有长者坐镇帷帐之中，愿意跟随骏马之后，以报答君王的恩德。凯歌 万人一条心啊，泰山也可以撼动；只有忠诚和道义啊，气势直冲斗牛星。主将亲近爱护我啊，胜过父母；触犯军法啊，便身不由己。号令严明啊，赏罚必定兑现；即使赴汤蹈火啊，难道敢有片刻迟留？上报答天子啊，下拯救百姓；杀尽倭奴啊，谋求一个封侯。记事 十年来闽地边疆深受荼毒，壬戌年在岊水岸边扬起旌旗。倚剑迎着秋风平定险恶的堡垒，帆悬涨海，聚集新来的夷人。回想过去共同结盟的地方，哪里比得上当年在江心击楫立誓的时刻！报效国家的志向已经实现，百姓的仇恨也得以洗雪；在艰难忧患之中，这份心意又有谁知道？游雁山集景 深秋时节到雁山探寻奇景，千寻高的瀑布如白练倾泻到雁池。仙掌、芙蓉般的山峰对着游客高耸，石梁和盂钵似乎是为谁遗留下来的？山岩高处悬挂着月亮，像观音的明镜；古老的洞穴中云气升起，仿佛披着罗汉的衣裳。降雨的神龙归去得太快，只剩下鼻息般的水流滴落在清澈的水波中。宜曛洞 大家都喜爱清晨的阳光明媚，我却怜爱夕阳斜照。听着船桨声，归来看傍晚的渡口；看鸟儿在晴朗的沙滩上留下篆书般的足迹。长啸从悲凉的高树叶间发出，酒杯空了，断续的晚霞也在坠落。醉中衔着三尺长剑起舞，简直想把天上的木筏也拉下来。望阙台 十年来奔波在海边，海风寒冷；我这个孤独的臣子在这里遥望皇宫。满天的浓霜仿佛都是心头流出的血，洒向千山万峰，使秋叶染成鲜红。振衣台 蓬莱有位佳人，佩着宝剑游历南方。举目顾盼山海之间，悠然徜徉在万物之中。沿着幽深曲折的小路缓慢前行，乱石之间，究竟是谁开辟了这条路？其中有一根千丈高的表木，乘着它便可登临玉虚之境。拂动衣袖惊起长风，面对空旷的九条大道放声高歌。身影飘摇着向西王母作揖，仿佛听见了她佩戴的美玉相击之声。幽居的人保全自己的天年，义士却把自身性命看得很轻。野鸡飞不过小山丘，大鹏振翅能飞九万多里。如果能挟持那巨大的翅膀，从此便可告别尘世。客馆 酒席散后，寒江上浮着月色；空寂的书斋里，正是夜间下棋的时候。风声像万匹战马在厮斗，人蜷缩着，仿佛一只栖息的小鸡。谋生之事我甘愿承认自己笨拙，流逝的岁月任凭万物自行变迁。我所忧虑的是俯仰之间的身世变化，又拿什么来排遣离别的愁思呢？暮春舟中 疏落的春雨随着春天一同结束，轻帆与水鸟一起飞驰。柳色深浓，黄鸟欢快；莎草温暖，白鱼肥美。物候的变化令人惊觉时序已经更新，只恨自己昨日的尘迹已非今日。江涛浩渺无边，我端坐着面对晴朗的日光。马上作 驰骋南北是为了报答君主的深情，江边的花朵和边地的月亮见证着我的一生。一年三百六十天，大多是在横握兵戈、骑马奔走中度过的。山居 哪里有船横在秋水之中？道人家住在五湖的东面。诵完《黄庭经》，柴门打开；一片飞云护着药笼。督兵过潮州渡 在炎热的南方经历了七个春天，又随着残月渡过江边的渡口。不要让沙鸥知晓我的行止，一片浮云就是我此身的写照。题《廖贞女卷》从前读过《卫姬传》，如今又为廖家女子作传述辞。不能等待乘龙而来的佳婿，夫妻离散便常常令人悲伤。她的操守如冰霜般清白，内心应当天地可知。不久将看见皇帝的诏书降下，千古流传，光照她家的门楣。送刘太守赴武定 多少年来烽火照临江门，我们在酒席间相对，彼此的意气依然存在。朝廷将在天上般的高处论功行赏，赐你五马之荣；你到滇南询问民情，经过时当有双幡相随。秋高气爽，铜柱一带的蛮地云气已净；月光照过金沙江，旅途中南飞的大雁很多。当今圣明时代，众人都推重刘宠般的政绩；愿你常从北斗所在之处遥望中原。送崔刺史之广德 横山以西通向皇都很近，十年来一直羡慕你身在青云、施展宏图。从前曾在金虎署起草诏令，如今出行到春日巡行之地，初次执掌玉麟符。酒樽前离别，蝉声一片；天边旅途遥远，海上雾气使人感到孤寂。我独自倚在辕门，听着飞雁经过；上林苑的秋色正等待着你的骊驹到来。题万年宫壁 一柄宝剑横在长空，星斗仿佛也感到寒冷；刚刚平定虏患，又要出征蛮地。将来若能取得封侯的印信，愿意向君王换取这座山。奉召北还，元日邀友人集于大安暨氏耀金亭，分得“连”字 圣明的君主日日筹划边防，我这个孤臣在被召回的这一年应命而来。来到池边，惊觉鬓发已经短白；聚会之中，才知道贤者很多。两条河流分别流经闽地和楚地，我的一片丹心向天地发誓。感念皇恩，怀揣着一篇尺牍，只想直捣祁连山！

译入关述 少年时喜爱纸笔，长大后长期从事军旅中的事务。才华平平，惭愧不能继承父亲的事业；为了国家徒然奔波劳碌。早年在三吴地区分掌兵权，接受一纸任命，哪里会畏惧路途遥远。在两越之地度过五六个秋天，凭借水犀甲装备的军队和勇猛的貔貅之士作战。向南征战又经历了七年，鲸涛终于在闽海平息。百粤之地的忧患更加深重，谁来怜悯我这颗像和氏璧一样的忠心？千金家产几乎耗尽，松菊荒芜了三条小径。皇帝的诏书郑重地召我回朝，跋涉万里重新进入关中。我在玉阶旁叩首行礼，回头却惊见身后那片泽国。本已料定要老死在楼船之上，却忽然又奉召入朝面见天子！自古以来，忠义之士即使居住在蛮夷之地，也同样可以立身行道。什么时候才能蒙受圣主恩典，把羽林军交给我统领？胸中还有话来不及吐露，便出发去整顿渔阳的军队。哪里料到流泪之后，反而要迁居长沙！唉，渔阳镇的边地愁苦，实在不忍细问。塞上行走令人凄清悲凉，哪里还有古代的长城呢？偶然遇到路旁一名女子，她流着泪走上前来对我说：“我的郎君在边疆戍守，哪里来的轻薄男子？” 不要铺开合欢席，把我安置在章台街头。郎君的忧愁还不能解除，我的忧愁却尤其难以排遣。我徘徊不前，天天挥泪；王孙们却屡屡停下马来。他们呼唤酒宴，意态轻薄翩翩；谁不来窥视美人呢？他们只说在青楼之下，哪里会有罗敷这样的女子！” 力量已经用尽，计策也已穷尽；匕首飞出，仿佛划出一道白虹。我本想以死报答天理，又不忍心先让郎君死去。一颗赤胆仍然高悬不改，一寸真心也像金石般坚定。我们相约白头到老，郎君能知道我的心意吗？一步步走向蓟门以东，云烟沙尘迷蒙了晴朗的天空。想要上前替郎君携带寒衣，面向北方却更加悲咽。我不怨恨丈夫没有封侯，只愿守持妇德，使它像金瓯一样完整。” 听完这些话，我拂须长叹三声；谁能相信红颜女子竟有如此英豪之气！奉和中丞杨公送胡帅南还募兵韵 六郡的军需物资屡屡上报朝廷，边臣拿什么来报答君主的无为而治呢？诏令征召间左之地的士卒，打开秦地关塞；春天来到江东，树上飘扬着汉家的旗帜。故乡虽有冰霜，丹橘仍然美好；高堂之上云日辉映，皇帝的诏书光彩夺目。你的姓名早已使众多敌虏寒心，我独自站在这里，迟迟等待你来到蓟北的门前。蓟门述 回想从成婚之时起，我便远戍渔阳的边角。官位卑微，俸禄容易耗尽，却常常带着弓袋和弓在外游历。忽然奉天王的命令，持符节来到东海之滨。怒发冲冠，气势凌驾齐地的劲风；宏大的志向直指吴钩宝刀。在桑梓乡里整理冠帽，父老乡亲慰问我，我也向他们致谢酬答。我拜谢父老，努力施展自己的谋略。姑且先减省繁重的劳役，妄想着振兴衰败的民生。于是得以按照惯例升迁，幸而免遭覆餗之羞。乙卯年进入吴会之地时，倭寇正在肆意杀掠。船帆桅杆日日黯淡无光，烽火战乱使天地都充满愁苦。从万里之外征调军队，吴地士兵哪里能够谋划应对？只说要训练本地土著士兵，究竟由谁来为此筹划？我接替前面两位将领，前车覆辙不敢再走。发布檄文招募婺地、越地的士兵，交往相知的人苦苦挽留我。当日主持这次盟约的，只有谭郡侯。转眼之间，士卒聚集得如云一般，士气横扫南州。刚刚停止远方的戍守，才开始减轻征发迁徙的忧患。治理吴越三年，才轮到闽楚一带。在闽楚办理军务六年，五岭一带又兴起刀兵。一时之间战乱弥漫，我又跃马驰骋，转而操舟作战。狐鼠般的敌人已无踪迹，鲸鲵般的巨寇难道还能重新聚集吗？遗民已经恢复了生产，残破的县邑也终于收复。海浪停止奔腾，山鬼也断绝了啼叫。我奔波征战的一片心始终不变，到死哪里敢停息！如今正为长久安定谋划，在海滨尽力探寻求索，选拔士卒，整顿名册，早晚的忧虑已经周全考虑。其二 不久奉到皇帝的诏命，车盖旌旗移驻北方疆土。承蒙空前的特殊恩宠，错误地忝居各位统帅之长。朝廷议论考察了秋冬两季，却未能决定我的官职和任用。枳与橘的差异确实令人疑惑，参星和辰星终究是截然不同的星象。在边地行走，历尽艰难忧患，频频抚胸，内心十分悲痛。我写了几万字的奏章，怀着激烈的情绪，在一天之内呈上。圣明的皇帝没有降罪，天子的恩德反而更加浩荡。在蓟门以东设置开府，又让这个孤臣前往那里。至尊深切忧虑时局，卿辅们也广泛爱惜人才。对我的护持超过对婴儿的保护，信任我而很少猜疑结党。感动深切而接连流泪，我又从哪里去开拓这片荒芜之地呢？暮春时节又前往边地，凛冽的风仍然萧瑟清爽。柳条尚未返青，烧荒留下的黑色痕迹仍然显露在外。打算修筑敌虏台，三千人排列在螗山芒。希望沙漠中的敌踪，一眼看去便尽在掌握之中。天然险要确实足以凭借，天子的威势更值得仰望。巨大的工程期限遥远，还要忧虑材料并凿治柱石。石涧深不可测，远处的山峰高达几万丈。大家手挽着手攀援登山，斧凿之声丁丁作响，余音震荡。从事这项工程固然劳苦焦虑，但输诚效力却没有争抢喧扰。其三 在路上遇到一位年老的边防士卒，白发垂到了两腮。他不躲避兵器的锋刃，朝着我郑重地诉说。刚要说出几句话，双眼的泪水已经凄惨地流个不停。他一件件吐露边地的实情，句句都发出叹息。瘦弱的士卒守在雄关，孤苦无依，性命如同游丝。粮饷虽然有固定的定额，但粗劣的粮食却无法煮食。粮仓相隔数舍，每月要耗费二斛粮食。强壮的人用力背着粮食回来，弱小的人则把粮食换成极少的铢锱。市场上的商人谁愿意出售呢？结果反而成了管粮官吏的资财。旧有的积欠和新出的征收交相混杂，使主管官员眼花缭乱。旧账层层相因，沿袭弊病，永远没有结束的时候。属夷有时逼近关隘，形势仓皇，难以支撑。对外助长敌虏的奸计，对内则借机索取重赂。一不合意便杀害巡逻士卒，王法制度也总被束缚。将领和官吏害怕公文法令，只是徒然增加抚恤赏赐的费用。即使耗尽战士的血汗，也不能遏制狡猾敌虏的气焰。于是制定砍柴采薪的办法，用来装饰赋税征敛的根基。如果公家和私人都能各得其所，砍柴采薪也就合宜了。如今却不是这样，年年只是徒然悲伤。空着肚子出关而去，眼睛昏花，精神更加萎靡。有的返回，有的被俘，吉凶祸福难以预料。哭声应和着斧头声，山风吹来更加凄凉。捆扎的柴薪还没有达到额数，公堂上又害怕遭受鞭打。侯门中的妻子和母亲相对说话，悲伤之情难以自持。她们还以为官府发的粮饷，足以解除几个人的饥饿。妇女身处闺阁，哪里能知道时局的艰难呢？在这少得可怜的升斗粮食之间，家道凋敝消耗难道会有差别吗？既然还要平均偿付买马的钱，拿来充作柴薪的也只能是这些。陷入沟壑、死亡的日子立刻就要到了，十户人家中有九户妻离子散。其四 四 昼夜轮流登城守卫，一个士卒要守几处女墙。零落得像早晨的星星，彼此相隔遥远，哪里能够相互依附呢？弓戟已有一半被苔藓侵蚀，刁斗的声音徒然整齐地响着。修筑工程历时十多年，却只见胡人前来。治理险要之地既然艰难，依仗险要也同样危险。不要说两者都没有益处，谁能从中探求出端绪呢？再加上对外役使的管制，使者纷纷奔走在道路上。严令工程随即又停下，还要驱逐使者奔驰而去。一年到头的苦楚无法陈说，也没有能力舒展双眉。士卒困苦，常常难以忍受，边疆臣子的处境尤其失意。俸禄供给还常常不够，凭什么来申明自己的志向呢？上下俯仰之间如果任由是非混淆，凭什么来处理那些事务呢？廉洁刚毅是上天赋予人的本性，难道就没有清晨初生的善良之气吗？浑浊的水与清澈的尘土相看，飞腾和沉沦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处境。可叹那些佐吏仗势逞威，挥动马鞭便任意放肆。在道路左边，他们尊贵的样子像鸱鸟蹲伏；在庭院前，他们喜爱狐媚之态。因此，从裨将、校尉一类的人，直到参将、游击等人，都奔走在车马尘土之前，屈身卑躬如同童仆。他们仗恃着掌握荣辱的权柄，稍有仇隙便立即把人置于倾覆之地。忽然间香草就变成了臭草，身居要路的人哪里还能辨认呢？可悲啊，七曜虽然明亮，也难以照尽覆盆之下的阴暗。主管官吏尚且不能幸免，哪里还有工夫过问入卫之事呢？将要排列士卒守卫女墙，边地工程哪里敢废弃？将要训练军备以防备敌虏，边地工程哪里能够兼顾？将要停止边地工程，作战和防守的形势便会有轻重高下之别。

译其五 唉！边塞的将领和校尉实在令人悲伤，听到这些事，凄楚之情直透肝肠。如今满眼都是创伤，谁来为穷困的边地独自悲伤流泪呢？不要惊讶我反复无常又屡遭摧折，拨转船桨越过吕梁，奔驰到太行。自古以来人情本来就没有恒常，何况是琼簪铁衤两裆！我们献身仕途，期望建功飞扬，不必责怪别人，应当自己珍重。向上勤勉报答国家十代以来的养育，偶然执掌戈矛来到边疆。既没有才能写出退却敌虏的奏章，也没有办法擒获左贤王。只是随同这个时代一同沉浮，兵法韬略还没有闲暇用于谋求衣食。边地事务日益败坏，习练也日益荒废，西北边陲令人叹息其所谓金城汤池。你看圣明时代的边防策略多么长远，六十万人全都穿着戎装。如果不能用筋骨力量报答我的皇帝，内心怎能安宁，面子又有什么光彩呢？蓟门老卒的话并非狂言，使我在斜阳下站立流泪。浮生短暂，转眼即逝，不要再回旋顾盼，努力维护人伦纲纪和上天法则。作为儿子，为父母而死，孝行就会显著；作为臣子，为国家尽忠而死，就是臣子的美德。不要因为我这些话而徒然慷慨激昂，希望千秋之后我的姓名能够流芳。巡视边地时所作的叙述 花事蹉跎，候鸟催促着时节；江南三月，送走了春天。蓟门的桃李不知有多少？年年都不知道春天何时来、何时离去！盟忠楼 在绝顶修建高阁，宏伟的规划壮大了北方门户。侧身便能看见辽海，抬头仿佛接近天门。像前贤那样击楫，表明报国的志向；裁衣分襟，铭记国士的恩情。郑重嘱咐你们几个人，不要辜负这盟誓之言。经过游乡时有感 勒住马经过游乡，乡愁催促着我；十年来一直没有登上望乡台。在清明时代却忧愁辜负了我两鬓的白发，谁来过问陵阳三献呢？明妃曲 五兵没有得到整治，军容因此败坏，却把美貌女子送入深宫。君王的计策在于平息强悍的胡人，并不在于错画丹青图像。胡人得意地跨马而去，烽火依然使边地树木显得昏暗。单于无缘无故地放声嘲笑，汉家天子的恩德还没有得到报答。从来胡人的语言都无法相通，满腔愁心全都寄托在琵琶之中。乳酪的香味一入口，就使我的肝肠断裂。羌笛的声音一入耳，就使我的心受到伤害。即使黄金也终究不能把我赎回，只能徒然向着南方的天空哭泣。大雁来了几度，却始终没有带回书信；龙荒的秋雨增添了辛酸。汉使归来，哪里肯说实情？纤纤玉手抚弄冰弦，满腔怨恨只能空自凝结。直到如今，芳草仍因春风而悲伤，孤坟上的青草青青，颜色始终不改。挽大司马中丞吴郡王公二十二韵 哪里料到中兴的日子里，上天竟摧折了国家的柱石之臣。他的精魂悬寄于海岳之间，部下在荆棘丛中痛哭。才华宏大却逢时运不济，功劳卓著却频频遭受诽谤。哪里禁得住玄兔塞的岁月流逝，忽然又到了白鸡之年。历次征战谁能计算，艰难危急之中唯有独自献身。历经冰霜仍辛劳地统领军政，南北之地都知道您的经国才略。您所起草的奏疏仿佛有神灵护佑，文辞才华为众人所珍重。汉廷还期望听到您入朝的履声，人们追忆周代贤臣埋轮劝谏的往事。无论受宠还是受辱，孤独的忠心始终不改；威望和声势将流传百代。往昔如雷霆般的威势尚有余响，如今雨露般的恩泽又转化成春意。凭借力量扶持圣明的谋略传之久远，声名依托皇帝的恩泽而焕然一新。紫泥诏书中多有慰藉之意，难道埋入黄土后就会沉沦吗？人们随着您的文集流泪，士大夫们含着皇恩而奋起。希望继承伊尹、周公的足迹，也愿与方叔、召虎这样的贤臣为邻。往事纷纷令人凄怆，浮生已经饱尝极度的苦辛。继承家业的还有鸑鷟般的贤才，开阁延揽的也有麒麟般的人物。关于以孝治国的奏章上达朝廷，您的仪范足以成为天下人的法则。我惭愧自己在五兵之后才来，幸而得以私下亲近一席安居之地。城镇乡邑至今还在传颂您的功绩，兵法韬略确实无人能比。是非如今已经确定，只是对国家社稷的遗憾实在难以陈说。客居之人走下苏台，仿佛鹤鸣；歌声传到蒿里，像是在送别亡者。佳城的墓地无法亲自前往，只能把愁思寄托在青蘋之上。挽悼袁封君 向东归去时，做官游宦的身体已经衰老；桃李树荫连接着章水两岸的春色。云雾隔断青山，只剩下草榻；月光照临白社，再也看不见您的纶巾。朝廷中有您的儿子来显扬功业，石室中遗留下的文章足以惊动鬼神。我独自倚着边塞城门传唱楚些，千里之外送来的生刍，又有谁来相赠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夜宿石门驿听到马嘶声 伏在车轼上听着长声嘶鸣，声音震动石门；时局艰难满眼皆是，几乎令人销魂。并不是因为冀北长期空有良马而无人赏识，只是近年来羁绊缰勒的苦难渐渐增多。登石门驿新城远望边塞 万重山壑到了这里显得开阔，极目望见边城，心中自然充满辛酸。身披战袍，志在舍身报国本来容易；然而这些年来镇守边塞，想要报国却很艰难。头发已有斑白，还知道过去的事情；偶尔听见百舌鸟鸣，送来一片球寒。圣明的朝廷不愿使杰出的人才困顿无用，奏疏草稿却徒然从午夜送来。送学仙者进入辽地 丁令威一去已经几千年，瑶草萋萋，华表旁空自寂静。不是为了到海外采芝而迟迟不归，还会遇到化鹤归来人间的事情。郑山人从福建赴友人之难而未能归来，作诗赠给他 从前听说海上有侠士，二十年来究竟谁才是呢？您戴着鹖冠奔赴危难，跋涉在风尘之中，走遍九塞三山，行程八千里。想到将军坟墓便伤心落泪，滦水无声，低垂的暮云也显得悲凉。唉，夜台之下的您听见了吗？先生的义气高出众人！南归时笑着把囊中的东西抛掉，不向人间诉说其中的事情。己已年除夕，署中缺少柴薪，得到毛字 试看腊月将要在天涯尽去，唯有边地的愁思仍牵恋着斑白的头发。列座边塞上云气连接着青海的颜色，两张弓在春色中隐约藏在赤鱼弢旁。早晨烧饭时炊烟断绝，足见家计拙劣；旅途中的疾病惊动魂魄，又为国事劳苦。向西遥望蓟门，那里通达皇帝的气象；我这个孤臣不惜穿破征袍。为北海宋使君祝贺 年轻时便怀有青云之志，曾与您一同鸣响白玉珂。您建立旌旗，合乎上天显示的祥象；手持法宪治理地方，使海内风平浪静。面对酒杯，千山为之展开；人们怜惜您跋涉万里而来。离别宴席上徒然惆怅，春光仿佛格外偏爱使君。送泾水王使君镇守辽海 在天涯尽头遇到您，感慨油然而生；乘着星轺行万里，您又向东方出征。谁说斗氏最终会亡国？他们独自与王家过去本来就有盟约。您离去之后，儿童还会护着车辙；再次归来时，父老们更会饱含深情。从今以后辽海不再传递战箭，手持宝剑相互期待，这就是此行的意义。买花 细雨蒙蒙，春意又深了；买花的声音传过绿杨树的浓荫。劳碌的人不懂东风的心意，只分得一枝红桃，仿佛一颗赤诚之心。出塞（二首） 第一首 千里之间草木郁郁葱葱，绿荫茂盛；涧水曲折环绕，只有一条细小的道路。鱼儿还没有因鱼钩受惊，听到鼓声我便出发；鸟儿因为幽深山谷而靠近人飞翔。江南与塞北有什么不同呢？并州一带和桑干河，总让我不能归去。惆怅十年究竟成就了什么？只有牵着瘦马，独自站在斜阳里。第二首 石壁高凌天空，万木排列整齐；隐约间还以为这里是武陵溪。长城旧日饮马之处，胡骑纷纷而来；大漠上刚刚惊起汉军的鼙鼓声。国士死去之后，黄金已经耗尽；边地军机令人愁苦至极，空自携着宝剑。听说天山尤其美好壮丽，想请求君王恩准，让我去试一试马蹄。登舍身台（二首） 第一首 从前曾作《舍身歌》，今天登上高台，心情又将怎样呢？指点边疆形势，只有我独自感慨；萧疏的鬓发究竟为谁而白呢？从别人身后用剑分食胡饼，亲手捧饮流泉，已经算是很满足了。回头看那朱门中的歌舞之地，酒席前陈列着鼎食，还要谈论调和滋味。第二首 在断崖上几次凭借绳索悬空而下，却笑山猿的攀援本领还不如我。古老的戍所到了春末才初次看见大雁，面对故园的愁苦达到极点，只能冷眼看鱼。百年之间俯仰兴亡，谁说只有女子才有担当？五尺之躯所作的微小贡献，都留在文书之中。在沙漠上吃着传送来的饭食，您不要叹息；边臣本来就应当警戒自己，不受衣枷束缚。送同年刘都护 伟大的刘都护啊，风度翩翩地从济北而来。侠义的胸怀还像从前一样，笑容又向谁展开呢？一别之后参加鹰扬之会，彼此怜惜着从虎穴归来。家中贫困也不要卖掉宝剑，圣明的君主正在选拔人才。中丞公把几株芍药花寄给我 长久行走在边塞，心中的情意难以诉说；忽然看见春风吹入烧灼过的土地。谁料想平章亭子旁边，几枝红色芍药正向人繁茂开放。端午答方景武山人 他把赵藩的骰牌巧扇寄给我 听说齐地的绢扇精巧，哪里比得上赵地新制的扇子？它轻盈翻飞，辞别帝子；扇上的意气，足以配得上纶巾。摇动扇子，仿佛落下蒲觞之月，也惊起挥散塞上的尘土。枭、卢不过在骰面的一只眼中，家中只有儋石粮食，也还没有完全贫困。

译寄给临淮李公子 隔了一年再次相见，思念悠远；一封短笺忽然由故人传来。九重关门为您开启青云般的事业，千古春光涵养着您如《白雪》般高雅的诗篇。列列边塞上仍独自倚着戈矛，太平时代的雨露却偏偏降临于您。想以劳歌唱和，却惭愧不能同调；祥瑞之气向西依傍，北斗与北极高悬天际。送贤弟赴任金山 骊驹系在雨中的郊外村落，漫长夏日里分别，而我还在病中卧床。百代家声要重重依靠你来延续，半生心事却只有我独自忧愁。向东归去，松树和楸树停留在车马之外；向南而行，鲸鲵刚刚开始避开船桨。别宴上的酒泪痕交杂，几乎全都像血；年年塞外的大雁飞来，替我问候吴地的书信。送李文学归蓬莱 早年我们曾在蓬莱山下结社，后来在边塞重逢时，头发已经斑白。上天让龙蛇般的笔势展开文章阵势，大地分布着貔虎般的将士，使我惭愧于军事谋略。郊野原头酒已喝尽，雨声细密；岛屿上的人归去，海上的气息高远。丛桂飘香之时，您应当进入越地；驾一叶扁舟随处而行，任凭您纵情豪迈。庚午年夏季六月，发布檄文召集诸将登坛会盟 独自站立，怀念知己；道路多歧，感叹仕宦之情。古往今来谁有侠义之气？天地之间只剩一座愁城。即使相隔万里仍要投笔从戎，千年来都羡慕终军请缨报国。诸位都是学习剑术的人，报效国家从今天起结成新的盟约。读《孤愤集》独自在夜里手持青藜杖照明，往昔的事迹一件件多么清楚。怀着遗恨拂拭龙泉宝剑，只因生来没有遇到合宜的时代。古来兴亡废替的事情，合上书卷后长长地叹息三声。唉，少保的冤屈，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徒然对着空中长叹，又有谁替他向上天申诉呢？不知道后世的人看待今天，会觉得它和昔日相比如何。义士们不要向江南去，家家都正在寒食节祭祀他。春日和友人一同聚会，分得“开”字为韵。宫门外草木葱茏，温和的春气回来了；远望日月，仿佛九天都已敞开。边地臣子拖着病弱的身躯，又带着忧愁站立；侠客纵情长歌，任凭酒意催发兴致。烽火燃烧了十年，使泽国震惊；千里之外的松楸墓木，阻隔着我归向蓬莱。皇恩深厚，不责怪我谋身处世笨拙；我独自倚着青萍剑，志气还没有消沉。赠给前婺川令毛公迁居 在婺水任职六年，至今还留下人们的思念；如今选择居所，三次迁移，正是培育德行之时。竹叶遥遥分映着滦海的颜色，桂花刚刚在蓟门的枝头开放。官职从丹窟而来，容颜应当因此长驻；事业令人喜悦，趋庭受教而头发还没有斑白。只是惭愧自己在征尘中使两鬓衰老，羡慕您还能吟诵《考槃》诗。德昂寻师北上，作诗赠给他，并呈给汪公。飞锡来到滦水之畔寻访老师，胡地的尘土没有靠近北方的云朵。肇林的觉树是谁最先栽植的？在仕途海洋中，只有你独自修行慈悲之舟。一别之后，谼中的兰若寺彼此阻隔；再次来到塞外，雨花已经收尽。南归时执法官应当会问起我，请在将来为我留下半席之地。送隆上人回肇林新寺 从万里之外的新都访道归来，几年间持杖携锡走遍燕地关塞。天空中真境分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月光照过禅树，使人想起五山。无论到哪里，都在祇树之间收摄心神；有时在傍晚涛声之间听清净的梵音。官员若要问边地臣子的近况，只见一颗赤胆仍悬在胸中，而两鬓已经斑白。夏日和徐使君同游 方山人在朝阳寺避雨，限定用“阳”字押韵。群山间风雨忽然停歇，斜阳显现；举杯相逢，兴致悠长。使者的旌节如扶摇直上，来到北方沙漠；仙人乘坐的木筏缥缈，仿佛连接天河。夜里以双钩占卜南方金气，一榻之间分得祇树下的清凉。如今短发渐渐改变了颜色，多少次梦中飞回沧浪之地。夜宿朝阳寺分韵（二首）。其一，赠徐使君，得“时”字为韵。日暮时分雨刚停，空旷的树林里暑气消退得很慢。如同连城之璧相逢，我们并马同行，走向清平之世。兴致随着诗坛而远扬，才华在宪府中显得非凡。愿我们各自努力，成为绝代知己。其二，赠方山人，得“君”字为韵。我们同在南北征尘之中，在艰难危急时刻，唯独与你共同经历。壮志高悬于白日，侠义豪气直薄青云。并榻而卧时不时听雨，夜里举杯谈论文章。十年的交情和友好，如今古以来都散发着清雅的芬芳。中秋即席呈给中丞杨公 十年来坐在江阁上观潮，北来以后已经三次看见塞外鸿雁南归。满面愁容全是镇守疆土的忧色，频频因短发而惊叹心愿未能实现。沧海涌起波涛，珍珠竞相浮泛；蓝田烟雾收敛，两块美玉仿佛一同飞起。将来在燕然山上举行这样的聚会，我醉后指着龙光，倚靠在青翠的山色间。初冬巡视边地 树叶凋落，空山寒冷；烟雾凝聚，古渡口一片迷蒙。年华只适合用酒送走，世间的事情不过像一盘棋。险峻的山洞中群猿嬉闹，斜阳下疲倦的鸟儿也懂得归宿。边地的忧愁不断映入眼帘，面对沧海，惭愧未能实现自己的心愿。送张中丞到辽阳开府 海上的妖氛刚刚消散，柳色斑驳；春天随着使节渡过榆关。日光温暖，櫜鞬在身，辽阳已经临近；风中传来胡笳战鼓，锦水一带显得安闲。三辅地区留下了您治理经营的足迹，一时之间的功业震动了人世。徘徊之间更为珍惜您莅临滦水的情意，只是丹陛之下正空缺着司马一班的职位。辛未年除夕（二首）。其一。北斗的斗柄转回，边塞仍然阻隔；头发已经如此斑白，害怕戴不上簪冠。岁月令人惊心，忧愁仍在；回首往日风尘，往事之梦已经终结。百战的劳苦消磨了千家万户的力量，万金散尽之后，又有几个人能够欢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向北遥望燕然山，只能徒然弹剑；即使以马革裹尸也是寻常，却连一块墓碑都难以得到！其二。一接到征召文书便奔赴蓟丘，却让骅骝之马几度困于盐车而长叹。幽兰足以编成清平时代的佩饰，薏苡又何必推辞这绝塞中的忧愁！忽然惊觉光阴在明日又将改变，所有辛劳都使鬓发收敛成斑白。狂妄的胡人索取粮饷如今仍很急迫，听说边地百姓都在流泪。元夕，开府杨公从范阳来访。作诗咏事以表达谢意（四首）。其一，观灯火。遥远的春色本从长安而来，刚刚在塞上看到灯火树。云气拥抱着千枝灯火，回旋如紫色闪电；风吹动万朵灯花，仿佛压向朱红栏杆。星河灿烂，低低垂向楼阁；宾主从容宴饮，靠近歌舞的盘席。侧耳仍听见关城敲打梆子的声音，幻丽的灯光照不暖战袍中的寒意。其二，观梅花。使者的旌节数年来经过碣石，东来时的祥瑞之气震动了军旗。一枝春意降临吴地梅花之上，千里烽火在蓟地戍所之前熄灭。满眼都是时局艰难，值得共同叹息；花事虽能使人展颜，究竟又有谁怜惜呢？早知皇帝的恩泽先惠及京畿，又将有多少新声传入夜晚的琴弦！其三，登阴山。凌空而行的小队在春风中散开，放声长啸，远望大漠空旷。蓬莱隐约在沧海之滨，宫殿朦胧地浮现在紫云之中。晴沙上响起鸣镝，骑队刚刚回转；登上石阶移动酒杯，已经越过钟声。万座军灶的暮烟低垂在汉家戍营上，归来时豪气仿佛挟带着长虹。其四，观看新建的庙宇。殿宇俯临榆关，迎接六纛；旌旗移向兰省，检阅初禖。云间山色映照着槯甍升起，天外河流回荡着鼓角声。朝廷中的骐骥实在兴盛啊，守卫边塞的貔貅也真是雄壮！将来在祁连山上呼朋饮酒，面对清秋纵情畅饮三百杯。题咏缃桃。缃桃开满千重花瓣，正适合春天；身在万里风尘中，不禁感叹自身处境。把它移到平章亭子旁边，徘徊之间应该会想起武陵人。壬申年春季余月下旬的夜梦。使君年轻时就享有九州声名，如今在天津开府，靠近帝王之城。六博仿佛知道忧国的心意，手掌中托举着一轮红日。暮春，方山人邀请我游览山庄。寻访春花，长啸着来到林丘；在谢眺庄前控住紫骝马。白雪般的花朵开满枝头，临近月光照耀的山坞；绛色云霞环绕树木，拥抱着春日的流水。躺在石床上还没有从尘世的梦中醒来，谁能穿着羽衣与我同游物外？醉中汲取美好春光，询问花开的消息；从来就无法消除边地的忧愁。夏日，浮麓山人方君邀请我同游。诸位客人游览山庄。什么地方开辟了新的田地？凭谁还能认出旧日游踪？杏林仿佛以黄金筑成山坞，瀑布仿佛以白玉建成高楼。宾客全都盛赞江南，而我仍然留在塞北。树林外钟声急促地传来，忽然引起戍城的忧愁。秋日邀请友人一同登上三屯的阴山。秋意进入千山，四处寂静；紫气从东方而来，格外浓重。德星高悬，仿佛可以摘取；面对碣石痛饮，连它也值得磨砺。九边关塞使车马劳顿，孤独的星辰伴着薜荔萝蔓。偶然听到敲梆子的声音，回头望去，惭愧自己仍在烟波之中。

译送王山人南归。万里天风吹过仙槎，滦水的波光摇曳着彩笔绽放的文采。早已知道你慷慨豪迈，足以凌越大漠；身处艰难困苦之中，又何必询问那令人悲伤的胡笳声。刚看见白发，便觉得天地变得短促；怎忍心听骊驹曲，感叹道路遥远！秋雁向南飞去，江南之地已经临近；边地臣子愁苦至极，长久以来无家可归。送叶山人归恒安。其一。我手持宝剑来到辽西，徘徊着遥望恒安；古老的边塞降临秋色，清冷的霜气侵袭鹖冠。长揖作别感谢邻居，穿着几双鞋走向山岩。时常随着疲倦的鸟儿栖息，也同浮云为伍。世俗人情既然难以相合，简陋的门庭哪里值得留恋。内心真正能相知的人很少，恍惚间仿佛置身羲皇以前的时代。可惜这匹伏在车辕下的马驹，只能徒然羡慕青天上的飞鸟。汗血宝马哪里值得怜惜？皮肉和骨骼都容易被抛弃。谈论交情，应当从早年说起；白头到老，才是我所期望的。岔路是多么宽广，彼此高雅的志向终于变得参差不同。古人有宝剑合璧的说法，分金之交也是我们的同道。握手相别还在徘徊，遥遥长路上感叹将要独自远行。以任侠自许，应当多有惭愧；炼制还丹，还是好好自行追求吧。不知道将来我的眼泪，会有谁为故人流下？其二 浮世蹉跎，很容易白了头，不要让从前的约定辜负了沙鸥。早知穿着皮裘、佩着宝剑归隐山林好，就不会依傍风尘去远游了。和徐使君《秋日建昌闻警》，押“戎”字韵 军情羽檄飞驰在辽河一带，军队移驻到滦水以东。前锋全都是大将，列阵的尽是元帅。计划夜间出榆关，早晨就看着朔方沙漠空无一人。只希望常常献上敌人的左耳，不敢奢望得到彤弓。送文学郭建初归闽 夕阳惨淡，百花凋谢；树叶落尽，群山显得高峻。相隔万里同坐共饮一尊酒，浮生到了这种地步也已经够劳苦了。你在暑气深重时来到这里，秋意将尽时离去；意气自许能够凌驾于风涛之上。醉中挥动彩笔，时时侧目顾盼，何况又带着弓袋和箭囊来往。身穿青袍却困顿失意，古今有才英俊之士多为之扼腕。在幕府中校阅武艺，足以匹敌万人；举杯出塞，谁能不称豪杰！仰问苍天究竟想做什么？高阳的大名竟然也借给了我！常把逸宕的姿态留在山简面前，豪壮的心志并不在少卿之下。迎着朔风归来渡过延平津，哪一天才能再次携手共经风尘？愿君王再次筑起黄金台，届时一定会看见东南方向有天马到来。仙舟洞送郭建初 在仙舟洞举杯，内心格外悲怆；你将到大江边去钓鳖。白云红叶一望无际，哪一处千山万峰是七闽呢？送黄医官南还 像你这样少年时便结交侠士的很少，何况你神楼旧业又如此奇特。松菊满庭，归去正好；春鸿回首，聊以慰藉彼此的相思。壬申除夕偶成 边塞绝无烽火，紫气浮动；一时与乘轩戴盖的贵人同游，反而感到惭愧。使者之星在天地间看起来仍聚集在一起，子夜相邀寻访，醉意还未停止。腊月将尽，忽然惊觉两鬓已变白；自北方来此，已经留了六年。一片丹心并不借助残杯酒力，醉倚空庭，手拂剑柄。春郊行 十天才出一次郊外，景物已经变了；东风夜里吹来，山花一片红。纷纷开放的桃李究竟是在做什么？天工的巧妙真是不可思议！荣枯循环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年年青色都染入长城边的草。可叹啊，人生还不如草木；一年过去一次，便老了一次！朔方的健儿期待报答恩德，面容憔悴、头发短少，披荆斩棘而行。桃李成蹊究竟来自何处？哪里知道芳草正在思念王孙。塞外观音岩 朔方庭院欣喜地看见战尘平息，石洞仿佛是随大士游历而来。不说受降城的唐代壁垒，哪里比得上奉使汉朝那样的风流？天低得仿佛台观绵延三千里，雪色逼近，头发已白了四十年。短剑森然，而心志仍然壮盛；回首君恩，何时才能报答？奉陪少司马汪公等 同登山海关之观海亭 曾经使水乡的鲸鲵平息，又倚靠边城使妖氛消散。春天进入汉关，三月里下着雨；风推动秦岛，五更时潮水上涨。只请跟随使者传递密封的奏章，不要向将军询问赐貂之事。故乡苍茫，望不到尽头；松树楸树在何处，梦魂遥遥归去。山海关城楼 楼前风物隔着辽西，日暮时凭栏远望，几乎迷失在景色之中。禹贡所载的天下万年归于紫极，秦代长城绵延千里，雕题之地也归于安静。蓬莱、瀛洲只在苍茫海波之外，遥望宫殿，与北斗星排列得一样整齐。试问青牛是否还能再次渡关？愿跟随仙吏接受刀圭之术。送侯民部守思恩 杨柳在春意深浓的易水边，十年交谊使我们两人又要离群。在朝廷中凭经术报答君主，西粤的江山正等待使君治理。士卒和战马渐渐强盛，边防谋划正在展开；郡守的帷幕刚刚开启，郡府符印已经分掌。政事办成后不要问长安有多远，回首天涯也能看见五色云气。夏日邀游赋别，兼呈诗社诸君子 天边的浮云久久不散，在异乡面对禾黍之地，反复徘徊。要报答您，尚且惭愧自己没有求得龙种；起草檄文，应当有倚马立成的才华。南国世代相传的家学只有二谢，东牟一带的旧日德望则有三槐。寄语莲社主持坛事的人，趁着醉意长登万里台。游夹山寺 关塞之门自古混杂着烟尘，丹鹫是谁移来，使佛土焕然一新？属国已经归入东夏的日子，荒废的碑石仍能辨认上元年间的春天。一条水流穿过亭子，留下供养僧人的清供；三座山峰夹护寺院，护持着佛法。其中有一对双钩，仿佛就要飞起；光芒夜夜震动星辰。练武太平，登南庙望北山古刹 感怀写下此诗 回忆往昔从军奔赴北方边陲，如今重新到来持节出使，两鬓已经白如丝。夜里悬想着炎海的烽烟之梦，时常听到严关传来的《杕杜》诗。古老的戍所上寒云掠过铁骑，中原晴日照耀，牙旗闪闪发光。国家安危有赖诸位，我洒酒祭奠，还期望攻下月支。送陈将军留守承天 上天让闽越的战乱止息，借助筹策的奇才能够惊动鬼神。二十年来辛劳征战，五千里之外奔驰着征战的车轮。义气高过田横、孟尝，反而招来许多议论；家境如韩原一般，并不算贫困。忽然在秋色中听见离别歌，对着酒杯不觉更加酸楚辛苦。汤泉大阅 使者来到关塞，日日手持旌旗；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使神州壮盛。指挥之下刚刚结成车骑阵势，战守仍要依凭虎豹般的韬略。万重楼阁凌驾云霄，仿佛以黄金筑成堡垒；五种兵器飞舞如雪，仿佛以白玉铸成刀锋。近年来惭愧于广受君王宠爱，幸而在边尘中已经显出两鬓斑白。送徐使君参知山东政事（二首） 其一 监领六郡兵马，节旄崭新；原来是揭帷理政的第一人。患难中彼此扶持，以兰草作佩饰；一生独立不屈，以美玉自比。曾经消除汉军士卒在沙中的流言，又击退胡儿带来的塞外尘患。桑梓之地怎能私自占有皇帝的恩泽？如今岁星已经运行到东秦。其二 百万军储足以识别奇才，向东面对扶桑，山岳的景色豁然开朗。潞水上的一叶帆船，看着它聚合又分离；丰城的神剑，离去之后还会回来。山头月下忽然响起离歌，难道还能靠斟酒忘掉塞上的高台吗？你到了三齐之后，想来会记得我；朔风把雁吹到蓬莱。奉和司马刘公、中丞杨公 过温泉有作（二首） 其一 汉武帝的恩波仿佛还在眼前，龙飞的气象至今仍然葱茏。清平时代并不减少滋润万物的心意，遥远的沧海也分有浴日的功劳。碧水上漂浮着酒杯，摇曳着夜月；玉龙拖着白练般的水流，在秋风中涌动。上天偏爱三辅，留下丰厚的恩泽；这一脉浩荡的温泉，万古以来始终相同。其二 几次临池都惭愧自己抱病之身，头戴纶巾，仍然滞留在风尘之中。三秋经营谋划，使秦地的封域壮盛；千载以来澄清天下，使汉朝的恩泽焕然一新。祇树在晴光中分隔关塞，天空中的清爽之气撼动星辰。左贤王已经归属于穹庐部落，愿意治理沧海，重拾旧日的钓丝。诸公秋日过访滦上即席奉呈 何时才能驾着四马高车来到蓟北城？德星忽然临近，照亮了边塞的沙地。唯独从您的谈论锋芒中感受到匡扶国事的志向，身受同样的俸禄，更共同感念君主的知遇之恩。三辅之地桑麻相连，直达北方荒野；天下各方的玉帛汇聚，拥向神圣的京城。秋日归来，战场的气息化作山色；我醉后倚着崆峒山，观看战争平息。

译送曹将军升任统领南方军队，返回越地。当年投笔从戎，建立了汉家的功勋；南北奔走，唯独怜惜您。天边海上仍有坚固的防御，地势雄壮的渔阳划分着版图。早就知道名门之后要回到越郡，如今又看到精锐骑兵归您统领。在关楼上秋日远望，旌旗闪耀；祥瑞之气仿佛含蕴着紫塞的云彩。兵宪刘公游览喜峰、柞子洞时，把各篇作品给我看，我作诗赋来应答（二首）。其一。车马巡视边地，笔下谋划军务；五色光芒摇曳，穿行在江流中央。斜阳仿佛有意挽留，酒杯仍不停地斟饮；高耸的城墙上没有烽火，山洞显得更加幽深。谁说风沙能够通向北方沙漠？大家都疑心这里的形势胜景就是南方州郡。关前没有修筑三座城池，而雄壮的游览却能使山中的神灵也认识到吗？其二。边塞的风色容易令人凄清，柞子城头乌鸦在夜里啼叫。汉家的使节蹉跎岁月，仍滞留在蓟北；文士之星错落闪耀，又来到辽西。烽火照亮飞阁，显得三千里辽远；号角在连绵营垒中吹起，十万军队整齐响应。眼前的军情，您自然看得清楚；遇到别人，不必诉说自己羁旅栖身的处境。秋日承蒙召请泛舟，后来登上峰台寺，作此诗。箫鼓声顺着长河传下，船行到江心便唱起船歌。野外的云随着河岸显得开阔，秋日的景色追随船帆而更加繁多。为了惋惜多年来的离别，反而更加怜惜今日的相逢。登高凭栏追忆往事，两鬓已经变得斑白。次韵马祥寺，正逢方山人到来，一同在稼场饮酒。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愁城，能够攻破它的，只有借助酒这支军队。关山上只有一片月色，游子怀有十年的深情。终军那样的请缨壮志未能实现，徒然成为班固笔下的征人。既然相逢，姑且放浪沉醉；天地间自有盛衰盈亏。圣水泉。帝王之气偏聚于三辅，山中的神灵迟迟迎候上卿。泉水涌出，分向左右；层层叠石耸起，显得高峻雄奇。洛水图中的神龟仍然背负着图画，黄河的源头像明镜一样自然清澈。君王的恩德尚未报答，我不敢用泉水洗濯蒙尘的冠缨！狡黠的胡人献俘而得到封赏，坚守志向以求通贡互市（三首）。其一。狂妄的胡人起初前来叩塞求和，飞驰的诏书从云中传出。自古以来安抚戎人的策略，恐怕都难以同今天相比。其二。君王本来就不把天下看作有内外之分，遗民百姓不要暗自忧虑。已经听说调动兵马的诏令，接连在深秋颁下。三屯新城工程竣工，作诗以表庆贺（二首）。其一。三忠的气象使三屯壮盛，灯火遥遥连接着十万村落。版闸和层层山峦，像秦地构成的边塞；风云笼罩的大陆，以蓟地作为门户。向东而来，直接连接着坚固的山河；向西望去，仍然依傍着尊严的宫阙。在百二城池的边境经过质子，千秋万代共同承受汉家的恩德。其二。有谁知道在冰霜中守关的苦情？三辅的河流洗涤了兵器。楼阁和城墙悬映着新的日月，桑麻的青色从旧日屯营中生长起来。蛟龙回旋于大地的轴心，打开了戎人的营幕；水势汇合于风门，遥远地守护着戍城。这应当就是太平仍然存在的征象，凭借坚固的防御，万世奉卫神圣的京城。万历乙亥年秋九月，和各位将领再次登上太平南山，有感而作。手持酒杯重新登上塞上的高台，诸位为匡救时局也真是英雄豪杰啊！云彩连接着城墙，秋日更加宁静；月光照着织机的丝线，夜里令人悲哀。什么时候才能舒展眉头，容许我离去？百年人生中，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畅快开怀？还要为国运推举豪杰俊士，发誓要到祁连山刻石记功，骑马归来！病中偶然写成（三首）。燕地和越地的烽烟延续了二十个春秋，一旦病痛聚集在身，身体仍不得闲。忽然窗外降下黄梅雨，又把新的愁绪频频送入耳中。其二。边地的愁绪隐隐爬上鬓发，肺病缠身，哪里经得起辗转劳顿？只有空庭中的一片月光，徒然移动花影，为出征的衣袍遮护。其三。我这个饱经风尘、已经衰老的塞门臣子，想要向君王请求退还此身。一夜之间零落的霜色侵染了短鬓，明天就不再是镜中的旧人了。记梦。平楚之地为什么来了使者的骏马？原来是传话说圣明的君主具有重瞳。中兴时期的礼乐在当年别具一格，上国的文章振兴一代、称雄当世。只说海陆交通使越地的雉鸟归来，还要看社稷依靠周公那样的贤臣。守关的小吏，您不必询问；任凭我随着东流之水漂荡一叶短蓬。龙潭。紫微宫中真龙飞临，冀北迎来春天；石潭依旧守护着鲛人。风云之气淡薄，山河显得辽阔；宫门在晴朗中开启，日月焕然一新。从三辅仰望天空，常见五色云气；万年国运的预兆，自然出自宫廷深处。一同游览的人不少都有攀附龙鳞的志向，唯独我这个水中臣子惭愧自身。寄给监兵陈使君（三首）。其一。闽海的烽烟首先重新燃起，当年您手执缰绳巡视时，我便识得您的才干。半生仕途困顿，惭愧与您志趣相同；身处浮世风波之中，哪里敢自我推荐？秋天向着西山，鸿雁飞起；月光依傍碣石，白云飘来。乘轺车巡按边塞，难以驾驭局势；又辜负了在清冷长夜中共饮五百杯的约定。其二。延津分剑，水鸟在寒风中飞翔；分别以后，仍只能相隔万里遥望。在雁塞更把兰草佩在身上，在鵷行中还记得您当年簪笔戴冠的身影。声名传遍天下的无双之士，军中保障边疆的贤臣如韩信一般。击掌谈论时不必再说往事，看鬓发斑白，便知道其中的艰难。其三。向东直到榆关，离开恩泽已很遥远；外台近在咫尺，却如同天涯。我自怜身在燕、越之间，只能分持前筹；谁说歌钟会阻隔暮笳的声音！三秋过去，孺子榻上积满尘土；到了八月，仍望眼欲穿地等待使君的木筏。君王对行间小吏的恩德并不浅薄，尽管风霜侵袭鬓发的华色。仙舟洞。天地无心，山壑却像一只船；岩洞门户寂静冷落，自在地经历春秋。偶然有一时见到船桨停泊在这里，千年之后仍能载着酒来游览。洞口的将军应当已经化作石头，蓟门的游子如今只剩一座坟丘。醉后想要拔走神鳌，终究没有抛下任公子旧日的钓钩。雾灵山。昔人讲说佛法时，暮云已经残缺；多少次劳苦歌吟，面对秋草凄寒。日月所照的四千里都成为佛土，山河险固的百二之地尽如龙盘。向南眺望，皇帝的气象使长安仿佛很近；向北俯视，胡地沙漠辽阔，属国广远。在快乐境界中反而迷失了归去的道路，只嫌苦海牵累着我的冠缨。赤灵符。病弱的身骨瘦削嶙峋，仍勉强支撑；每每从马革裹尸的结局追问余生。如今万里之内没有烽火，不必再用灵符驱避五种兵灾。送别总镇刘公。天地历经百年也会认识您的孤忠，九边关塞的旌旗都羡慕您更加雄健。易水的光彩分属于典属国，太行的气色兴起于右扶风。多次谈论文事，一同听雨；半夜拔剑，剑上自然吐出长虹。词客彼此相看，大多并不吝惜赞誉；早已准备拿起如椽大笔，歌赋彤弓之礼。申太夫人八十寿辰。一阳之气回归，滋润恩泽复苏；云气景物预示着早春将至。圣善之德集中于内宫，贤能之才启迪后代。传授经书胜过五株桂树，排列的彩饰重如三辰。修养德行直到获得尊贵的金印，恩荣又逢石茆更新。家族声望如冰雪般清白而振作，世代的德行著录于诏令之中。只需看旌旗和常典日益显赫，还要看织机上的锦绣不断陈列。河流源头浩浩荡荡，山岳的景色高峻嶙峋。红色笔管所书写的功业可与尧、舜相比，瑶台般的星枢光辉映照着楚、秦之地。乘着轻便的车登临屺山之日，寸草般的孝心依恋着闾门。忠孝之美谁能独占？千秋万代唯有申氏独受颂扬。丙子除夕在官署中有感 五十年的春光隔着曙色的光辉，身在风尘中却未能相见，梦中所见也仿佛并非真实。半生俯仰进退，苍天应当知晓；在三辅蹉跎岁月，腊月又一次归来。举杯饮酒忽然惊觉寒夜的更漏已尽，田垄上的云彩偏偏与我这一片心意相违。我们不要再谈当年的事情了，赤诚之心依旧炽热，只是白发已经稀疏。为北平兵宪海山陈公祝寿 无论南北，苍天都为我们这一党人作了安排；我常带着弓箭，得以侍立在您的蟾帷旁。在行伍之间，凭借您的力量如同青云直上；使者的声名随着绛色旌节远行。面对万仞高的山冈，正好用来祝寿；三藩的才俊都共同仰望您的盛时。安定闽地的筹谋策略，如今还应当问谁？只有这些年来增长的白发知道。石匣四松 四松自在地相互倚靠，苍翠得仿佛可以拿来食用；有的如龙盘卧，有的如鸾鸟飞翔，各自展现着高飞的姿态。面对你们，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真正相知的这一天，却使仕途显得艰难。波涛回荡，小席凉意侵入骨髓；梦被层层阴云惊破，才醒悟自己不过如鼠肝般微不足道。不要说大夫能够随时变化，坚贞的操守在雪霜的严寒中也不会改变。四时馆 在形胜之地操练武艺，在梵宫旁谈论文章。层层阴云使三棵树仿佛连成一片，曲折的复道旁有一股泉水贯通。四方天地的寒暖各不相同，而流觞饮酒时大家左右相伴。醉后谁还在纵情抒发意气？我以白眼看人，戏弄那青色的长虹。

译送邹隐君归洞庭 白发相逢，意气格外不凡；谁知道高雅的风致竟在菰芦丛中。客星显出光彩，正当照临东方辅弼之地；您在碣石的雄健谈论，融入了太湖的浩荡。万顷湖面烟雾消散，鸿雁的身影飞过；两座山浸在寒月之中，月色显得孤寂。您乘一叶扁舟，正好追随鸱夷子皮那样的伴侣；还能记得边庭岁月易逝吗？在燕河送别东山张公，张公将镇守宁夏 十年来彼此心意相印，又能许给谁传述？万里向西征行，心中黯然神伤。圣明的君主恩宠你，赐给你金鹊篆书；镇守边疆的大臣怎敢辜负《采薇篇》的期望？流言和往事都如浮云般消散，击破敌人的特殊功勋如同丽日高悬。在燕塞何时才能再次握手相逢？让我们在故人面前把一樽酒饮尽。登上塞上台，和幼海周山人唱和 曾经叹息大雁在越王台上哀鸣，为什么又从别处分飞而北来？游子何时才能回到故乡？年年秋日的身影都落在空杯之中。辛未年送谭司马，甲戌年送刘司空，戊寅年送杨司寇，都来到牛山时有感 春日拥着油幢走出远山，十年间三次来到白河湾。我一生本以为不会留下尸骨，却没想到人世间竟有玉关。秋日饮酒于孙协镇的葡萄园，忆念北平傅、陈二位使君 没有见到乘浮槎远行的博望侯，只相对看着苍老的树干已经盘曲如虬龙。当日有谁能够带来明珠般的蛟龙？什么时候才能把射入海中的踪迹一并寻得？云气笼罩北平，使者的旌节停留在那里；梦中遥望南国，仿佛顺着鲸鱼般的水流而下。葡萄一串串挂在架下，足以容我沉醉；只因为有诸位朋友，个个都有虎头般的威势。石塘岭鹦鹉岩（二首） 其一 翠绿的羽毛和朱红的头冠敞露在碧空之下，飞来这里经历了多少风雨，连年份也无从知晓。难道肯凭一寸舌头呼唤人来给它剩余的食物？只有精神依旧寄托在暮烟之中。其二 侧身处在天地之间，想说话也很艰难，所以故意向着空山收拢羽翼。雨后千林争相呈现新色，月光中的一方岩石也怯于生出寒意。再没有金锁声惊扰春日的梦境，仿佛有清越的声音飘落在傍晚的沙滩。自从在边城留下幻梦般的踪迹，陇西的云树不知已经凋残了多少。戊寅年冬至日，早起拜贺节日，恭敬作诗 祥瑞的烟气氤氲散开，依稀可见仪仗的扇影张列。凡有天空之处都有日月的光辉，没有一片土地不处在虞、唐般的盛世之中。百官恭敬地趋行，三公辅弼佐理得当。要知道我这犬马般的心意，日夜都在思念着龙荒之地。赠杜氏归济北 当年紫气越过黄河，今天青霞从大罗天升起。不借助金光来分判造化，常常让石室守护着松树和女萝。书信传到扶广，开启诸岳；身佩灵飞符，驱走百般妖魔。一片归去的云使仙路显得幽深遥远，难道能让关吏徒然感叹岁月蹉跎吗？读刘使君的诗，于是作诗寄回（二首） 其一 我这个在关塞间奔忙的客人，才得以在方亭中数次拜访您。月光随着树影转移，花色在春日里格外妩媚繁多。看您的意气风采，如同华贵的车马；帘笼遮护着薜荔和女萝。我半生都在尘土中奔波，如今相对而坐，反而惭愧自己仿佛只做了一场南柯之梦。其二 此地令人想起桃源的胜景，亭台建在绵延的城墙旁。稀疏的星光照进几案和床榻，古雅的曲调从丝簧乐器中奏出。只要能够享受华胥国般的安乐，就不必在意太守的政绩文章。您家世代相传的事业本来就在这里，不必逊让于诸王。送北平阳郡丞守庐陵 谁最先背着弓弩，催动五马车出行？棠树浓荫下响起骊歌，使人徘徊不忍离去。您素来以循良著称，是中兴时期的能吏；重新担负保障之任，重绘大楚的版图。孤竹的遗风因您高卧车辙而更加显著，豫章的春色正等待您持符赴任。这次无言的分别之后，河山遥远；您不加冠盖、轻车简从的声名将传遍帝都。甬东吕山人从蓟地回来，又游历晋地，因观览《天海》，作骊歌相赠 大道在重华时代得到阐明，道的隐微则在素王孔子那里显现。它的流传繁盛而无穷，散布在山丘沟壑之间。倘若能坚持志向而不屈从，连草木也会增添芬芳。卓然不凡啊吕家二位，又被称为四明狂士。一旦与五岳结盟，所寄托和眺望的情怀便格外无穷。谈论交游，兼有显达与隐逸之趣；唱和诗歌，合乎宫商音律。少微星照丽于中天，海内四方都承受它的精光。放声长啸，仿佛截断虹霓；在座宾客既感慨又慷慨激昂。高逸的车驾无法攀附，只有白云载着它自在翱翔。孤竹国遗址还留有丛祠，千里之外带来椒酒祭奠。清风飒然吹来，使您的衣襟参差飘开。我三次叹息，怀念那个人；即使圣贤也不免心神摧折、情怀深藏。枯萎的花草带着寒冷的水气，古老的沙洲上蟋蟀悲鸣。事情过去之后，还能够重新征召吗？山川之间草木郁郁，彼此遥遥相望。我惭愧自己年老仍在守关，只好暂时挥袖漫游。早年被阻隔在越地边远之处，晚年才在燕地边疆相逢。于是成就了平生的欢聚，十天之内都举杯相饮。只要知道心中有一寸丹诚，就不必叹息头发已经苍白。但愿能够前往追随您，只怕王命在身，或许没有闲暇。笔墨文章大有权力，戈戟武事也分给我余下的光辉。出游行走固然不能相伴，但这次欢乐宴饮实在令人难忘。出门之后岔路很多，雨雪纷纷落在河桥之上。还要问驾车人何时相见，人的离合难道一定有常规吗？所到之处都有猿猴和仙鹤相迎，又和回到旧乡有什么不同？想来婚嫁之事已经办完，松树和菊花任凭它们荒芜吧。回头对向子平说，远行高举并不等同于隐居柴桑。我为您作《骊驹》之歌，您的马黑中带黄。再次游览无终洞 无终国已经难以寻觅，洞口还有谁来吟咏《梁甫吟》？一片白云飞去却不肯离开，来回徘徊，仿佛懂得主人的心意。赠无终洞道士 在山中七日，已经如同烂柯一般经历了漫长岁月，哪里料到又一次成为道人的来访者？这些年来仙鹤驾车般的行踪经过了多少地方，即使有无终洞，又能把你怎么样呢？悼念石匣松 岁月渐渐流逝，双鬓凋落；面对萧条景象，叹息那四棵松树。虬龙般的枝条徒然映着夜月，鸾鸟般的身影扰乱了幽僻的踪迹。任凭狂猛的锋刃剖割，骨骼也无所畏惧；青眼相待，只因故友情谊深厚。人人都知道您多有坚贞的气节，却不知道您更有犹如龙一般的才德！安思楼落成，正值久雨初晴。一望见青山便顿时开颜，何况登临高阁面对层层山峦。辽阔长空任凭云彩独自舒卷，徒然依凭故国，在梦中来来往往。久雨初晴，万家炊烟重新升起；千里桑麻茂盛，捷报也暂时稀少。年年在边地听着胡笳和战鼓，谁能让班生进入汉关呢？在宛在亭怀念王中丞（四首）。第一首。云气护绕着千座山峰升起，烟雾消散，百顷水面豁然开朗。芙蓉花映照着秋水，它的美丽并不逊于美人。第二首。不要在碧绿的水边唱起骊歌，离别的话语又能在什么地方追忆知音呢？哪里能把我鬓发斑白的形貌一同载去呢？不要让古湖的湖光知道我的苦心。第三首。倚着船桨，凭靠高耸的城堞；打开亭门，远处的山峦便映入眼帘。欢乐随着鱼鸟而来，忧愁却在空闲时忆起战鼓。这里的地势和水泽偏处东方辅郡，天朝却十分看重北方关隘。自从分别以来，我这蒲柳般衰弱的身体，再也不敢俯视潺潺流水。第四首。谁把银河牵引来覆盖在草野上？层层城郭和飞檐高刹倒映在镜子般的水中。长堤横卧，像翠色帷幕；歌声钟声传来，波光牵引着红云般的钓船驶来。晴天和雨天、四时各有不同的景色，到处芳草花木都适合举杯饮酒。江南和塞北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忽然传来西台的书信回音。雨夜在震湖舟中饮客，有感而作。细雨蒙蒙，六月将尽；青萍洲上有客人敲打柴门。乡野老人倚着床榻，呼唤也难以醒来；绕屋歌唱的孩子，声音却更加欢快。总有相思之情连夜萌发，更怀疑能解人语意的只有清晓的寒风。君主的恩德不敢虚置，终当设法报答；面对纷纷而来的白眼，姑且自我宽解。悼念司马公。吴地的书信为何从遥远的绝塞传来？展开支硎，墨迹显得格外清新。流水般的岁月在夜里逝去，再没有同调之人；《白雪》般的高雅文章到了春天消散，独自少有匹敌者。正如高山耸立、嵯峨入云，遥望无边的天地；忽然间，从衣襟袖袂之间又生出精神。当年在树下优游的三个人，如今谁还是那位太史公呢？看见柳絮和牡丹有感。晴日里，柳絮如一团白雪，纷乱地飘落在台阶庭院；雨后，名花稀疏地映入眼中。春来春去，天下仿佛都一样，却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是春天居住之处？挹秀馆。一株孤松宛如苍色虬龙伏卧，山岳的景色参差错落，环绕在别馆旁边。欣喜地看见坚固的防御工事在汉地展开，又将拿起畚箕和锹铲，在滦阳规划营建。群峰从北面拥护着遥远的王庭，一道河水向东汇聚，涵容着长久的帝王恩泽。潦倒之中反而忘了自身不过寄寓此世，十年来相对而处，始终滞留在冰霜般的困境里。

译送钱大别驾前往太仓。您在於越讲授经学已有二十年，如今汉庭借重您的贤能才干。云层一旦散开，骏马的脚力正可驰骋远方；此地有龙门，宾客中您最先显达。天子正忧虑吴会一带局势紧急，王臣不要厌弃海滨之地偏远。三吴的使者如果问起您，就说您正直向北而行，棠树下的恩泽遍布，护卫着燕地。秋日送别协守李副将军。以及吴参戎，在滦水边上。年过半百，奔波风尘中暂得安居；彼此相对，令人伤心，各自犹豫不决。当时没有相信塞翁的智慧，千百年来却徒然传诵蜀相的奏疏。无边的红叶挂在云外树上，箱中的书信却被青蝇纠缠不尽。秦地的关隘和越地的水域同在天地之间，常把深厚的情意托付给雁和鱼传递。在马头山与陈狼牙分别（二首）。万石山高大险峻，秋色深浓；这里果然是等待登临的天险。防御胡人，不必追问当年的事情；今日惜别，实在令人怜惜此刻的心情。第二首。眼前尽是勇猛的将士，军阵变换如龙蛇；上谷一带文星照临，靠近将帅的牙旗。自从离开罗浮以来已经多少天了，早已应当让您的姓名传遍中华。古北桥落成，写诗以志庆。谁怜惜鞭石筑桥远达万里？忽然看见蛟龙居处涌起高峻的山峰。空中的楼阁使天骄远遁，远望之中彩虹横跨，海若也前来朝拜。关前草木茂盛，已经没有牧马；月光照亮溪畔，只有船桨发出声响。富平曾经知道君王的力量，如今塞北传说这里有天下第一桥。己卯年除夕，在建昌督率军队，等待援军前往辽左。请人清扫祖坟松楸，难道这就是畴？壮年时身穿战袍、听着军鼓，如今鬓发已经如秋。仕途进退多受困厄，大多因为疾病；岁月的消磨，总归都是忧愁。心中为了报答恩德终将化为望帝啼血的杜鹃石，骨骸因为酬答志愿，恨不得不留坟丘。如果武官肯相信狂妄之人的话，圣明的君主如今难道还不肯封侯吗？潮河纪游。关门每日接待五位单于，三辅之地的防御坚固，版闸遍布。掌管纲纪的大夫屈尊运筹帷幄，风流的使者急忙筹办运输和储备。云层散开，碧绿水藻间游鱼如金鲤；风吹散青烟，显出紫榆。这正是圣人在中国，所以梯航往来，万古都歌颂唐尧虞舜。庚辰年除夕（二首）。第一首。南北奔波征战，不必追问年岁；只要意气始终轻快昂扬。人到老年才知道人情的滋味，世态虽然无端变化，终究仍有天理。蕉叶上的梦刚刚残破，仍置身泽国；黄粱还没有煮熟，已经沧海变成桑田。边地的书信没有到来，昏钟已经响起；独自怀抱赤诚之心，寄托在篆香烟气之中。第二首。瘦削的骨骼支撑着身体，连皮裘也难以承受；又说增加了一岁，直到白头。衰老的容貌日日随着疾病改变，年年的旅途处境都交给忧愁收纳。天上笙歌正送走腊月，边地的士卒和战马却正在佩带弯钩。春天来到九重宫阙，雨露恩泽更多；怎敢推辞把膏血洒在车辕车轴上！春日景事。雨后初晴，园林一片嫩绿；纷纷开放的红花紫花争相展示春天的姿态。娇美的花朵总有春神东君护佑，等到花开将尽时，也还是会凋落枝头。奉挽晓峰张丈（二首）。第一首。三十年的交情如今已经消亡，哪里禁受得住风雨吹打到空床之前！半夜徒然为吊唁伯有而流泪，等候南飞的雁，也应没有从远方带来的书信。上天纵容的神骏正要驰骋四方，星光摇动的宝剑却突然收敛了光芒！若要考察您一生的事业，您本来足以令人欣慰；可是三署之中仍然空缺着您在鵷鹭般朝班中的位置。第二首。长干一带尽是少年人的行迹，到了老年，更加怀念白马生。梦中遥远的蓬莱传来鹤鸣，分别深重得如同在沧海失去了海鸥之盟。谁知道楚服竟还受到上天嫉妒，自己以为《玄经》已经写成。一代风流人物眼看将要尽了，未到秋日原野，已经不胜悲情！夏日游览唐氏山庄。青山从朔漠方向延伸而来，绿树与西皋的景色交杂。残余的醉意驱散炎热，新城倚着傍晚的波涛。躺下便有浓密的松影相伴，兴致起来便面对豪迈的乡野之人。难道还要再为歧路悲伤吗？只是萧疏的鬓发使人感慨。送欧廷评仑山调任南工部（四首）。留在京城，自有帝王之气从天而降；初次在三署相逢，您便携笔而来。早就仰慕您像玄熊一样治理水土，至尊有一天会借重您的才干。第二首。早晨辞别北寺，身旁是五彩祥云；傍晚驶入江流中央，万只鹢鸟般的船只飞驰。如果经过江都，应当停船系缆；您亲手栽培的桃李已经成行。第三首。家学传承欧阳修的遗风，在当今盛世任郎官，意气格外雄健。等候南归的雁群北来，新的曲调正美；文星向南渡过，大江上空显得空阔。第四首。罗浮山苍翠葱茏，尤其靠近您；回忆我们共同观潮，已经十四年了。不要问何时能够聚首，相信终有相会之日；主上的恩德深厚，还要再次演奏《柏梁》诗篇。登临杨木顶边楼（二首）。第一首。是谁建起楼台，直达天门？万山回环聚拢，五彩祥云屯集。因而看着短剑从尘封的匣中开启，化作长虹守护边塞的城垣。小队的旌旗在空旷处出行，层层山峦间的刁斗声直传到天边，格外繁密。如此竟有清爽之气来到杯盏之间，避暑也不必一定要饮用河朔的酒。第二首。岁月实在令人叹息，手脚上的老茧已经很深；今天又和你一同登临此地。往事只须看我衰老的鬓发便可知晓，不要谈新的愁苦，只须保持一片赤诚之心！已经觉得身体高耸，离天不过五尺；也全然忘了脚下地势深达千寻。大自然的神工还要把这里增添得更加奇绝，彩虹如两条飞龙，双双环抱着青碧的山峰。游览铁冶涌泉湖。百里青山夹着道路，沿途繁花盛开；柳色迷蒙的幽谷中有人家。远望连绵的原野景色，足以邀月共赏；坐在这里饮用清溪之水，也可以当作品茶。水边仿佛桃源，仙境已经不远；隔着树林望见渔火，尘世的道路却显得遥远。今晚敞开衣襟和你一同醉饮，只是忧愁至极，不知哪一年才能乘木筏泛海？游翠峰寺。这些年来白发增多，人老了反而更加狂放；我喜爱寻访幽静偏僻之处，来到僧人的住处。把古石精心磨洗，显出山的倒影；水浸环抱着尼珠，映弄着月光。早已因为炎热暑气而让战马休息，哪里知道秋色已经触动了清商之气。如果翠微山色也有挽留我的意思，我早就辞谢丹书，来礼敬法王了。登上盘山绝顶。一声霜角响起，草木仿佛都在哀鸣；云头两边相对升起，石门豁然打开。朔风中的边地酒也不能使人醉倒，落叶和归鸦无数纷纷飞来。只要能使雕饰的兵戈消除杀伐之气，即使白发苍苍，老在边地，也不妨碍我成为边地的能臣。在山峰上刻下姓名，我还能和谁相伴？只有故李将军舞剑的高台。在蓬莱阁下放舟。三十年来继续旧日的游踪，山川默默无言，自在地悠然流转。浩荡的沧海上漂浮着轻舟，紫色的石岐旁增添着画楼。日月流转，却不知道我的两鬓已经改变；天地仍允许我把这身躯留存于世。从今以后又会生起思念故乡的梦，恰如一片云飞向天边。将要前往粤东，告别亲友。五岭遥远，秋日的远望迟迟未能尽兴；如今白头，又被离别之思触动。孩子们拦在道路上观看传递节旄的使者，旧日的朋友在岔路口为我举杯送行。仰面还惊讶归鸟飞落，抚心自问，哪里能任由一片云飘移而去呢！东门外还有瓜田在，特意再嘱咐园丁好好守护。赴粤途中抒怀（三首）。第一首。四十年来在汗血与征战之间度过，如今又骑着战马重过穆陵关。如今南北各地有许多良将，什么时候天王才会赐我归还呢？第二首。再次渡过长江，羁旅中的梦被牵引着；歌声在子夜追逐着秋日的船舷。人间这苦海的波涛仍在沸腾，天上的春风却只偏偏吹拂一处。第三首。忽然听说南方天空下战乱的气氛还未平息，楼船像飞翔的鹚鸟一样驶过江边。船帆顶端应当悬挂着故乡的月亮，山陇之外却不知云在何处。翻越梅岭（三首）。溪流百转千回环绕青山，秋风夕照中映着我稀短的头发。身入玉门关仍如在梦中，又从天边走出了梅关。第二首。南来北往已经白了头，遇到人不要再谈旧日的愁苦。徒然只剩下庾岭关前的月亮，仍然照着渔阳塞外的秋色。第三首。抬头看两侧峭壁上升起层层云气，一线青天把五岭分隔开来。大家都惊叹皇恩遍及海边山岭，岭头十月仍有温润氤氲的气息。观看迎春。农家三时之务为东作而欢喜，预先开始；箫声鼓声喧闹，这里尤其热烈。四海之内共同遇上崇尚文教的时代，远方异地开始歌颂武功兴盛的年头。艳丽的罗绮服饰聚集在千家万户，人们笑着簇拥观看鱼龙百戏的演出。万里之外的阳和之气仿佛长了脚，终究总吹不到我这白发斑白之人的身边。

译端阳奉邀藩臬诸司观看龙舟，有感而作。参差排列的飞鹢船聚集在江流中央，震动大地的欢呼声中竞渡的楚舟争先。宪法纲纪高悬，彰明法度的气象；海上的战乱气氛常常清净，可见宏大的筹谋。我独自在江潭守抱孤臣的节操，身世之事哪里需要听从渔父的谋划。一片赤诚之心置身于风浪之中，心怀击楫奋进的志向，怎敢忘记忧患！因请假暂时在小金山休息（四首）。第一首。六十年来的人生如梦中之梦，幸好还保存着这副躯体，得以向重瞳之主求取恩典。长久以来奔波于风尘，已经迷失了真实的觉悟；身处苦海，又凭什么才能悟得性空？前世若曾有心，仍愿寄身于荒野寺院；如今的我已经不再认识钟公。只愿遥远的地方没有烽火，年年让烟柳系住我将要远行的青骢马。第二首。诸位大人全都是匡济世道的人才，我卧居蓬莱也同样快意啊！听说伏杉生长在百粤，常常看见飞檐高栋直削三台。向您报告，我还没有老到不能驱驰，仍能驱动这副瘦弱的骨骸；听笛时，先听到的是《落梅》曲。只愿五彩祥云扶助日月，今后无论相逢何处，都能痛快地举杯饮酒。第三首。近年来岭海一带已经收起旌旗、平息战事，我这瘦弱的身骨又何妨跋涉万里！云气拥绕三座城池，祥瑞之气很多；从孤枕上梦醒，惭愧自己形容支离。登高渐渐欢喜，因为仿佛望见离天更近；抱病之中反而想到离开国都已经太迟。粤地道路险峻崎岖，请你不要问；通往天街的道路还有许多岔路！第四首。收敛羽翼、困居樊笼已经四十年，水边也有属于白鸥的天地。君王的恩典本来就优厚于对待功臣，世间的事情全如看纸鸢一般。留恋客居之处，青山随处可见；面对人的明月，又是在怜惜谁呢？拄着藜杖在芭蕉窗下徘徊，多少次从容地翻检内篇。告别粤中诸位大人（二首）。第一首。万里归乡的心系在即将分别的船上，高尚的情怀直与九霄相连。望着北斗渐渐迷离，才知道天空遥远；水路走到尽头，在南方驿道看见大地偏远。船帆追逐晚云，随着去留而行；鸥鸟浮在春雨中，任意轻快翻飞。圣明的朝廷并不轻视庾关以外的地方，新任命的元帅已经从燕地出发。第二首。瘴气弥漫的海边，清晨也让人感到寒冷；停船之后更加懂得君主恩德的宽厚。放开心怀，任凭走到哪里都在青山之外；幽深的梦境哪里知道白日已经将尽？临别酒席上听到歌声，我还要用衣袖遮住眼泪；听到任命的文书，擦亮眼睛等待有才者出仕。在人世间，薏苡之谗尚且容易使人保全自身；面对天河般的风波，掌舵却很难！夜宿五羊驿。细雨中斑鸠鸣叫，石路上的行程缓慢；苍茫的水面和树木共同显出依依不舍之态。可惜秀美的山色被云遮去一半，古老的台阶空闲着，来往的客人稀少。点起成排的火炬，自然应当能投射出照乘之光；踏春又何必去询问渔人的石矶呢？停下船桨，不能少了那些迷失渡口的人；只是庆幸风波暂时停息了。行舟途中有感。孤帆驶向远处的水浦，暮云低垂；远方海上的妖氛相连，使望眼迷惘。三日春雨滴尽了春日的愁绪，五更鸡鸣叫残了香甜的梦。欣喜地看着红日经过黄道，却又喜爱青山随着碧绿溪流转折。在这个时候，黄冠之士应当有什么事情？上天的恩典曾允许我拜访夷齐。感谢参知陈公、少参梁公。他们联结船桅为我送行，直到境界尽头才分别（二首）。向东泛舟，江流逆行而更加狂急；宪司的旌旗行程千里，为归航送行。百年难得的情义重如云外高山，一个月来的情谊如同离去的江水一样绵长。楚地与粤地被天分隔，伤心地互相执手告别；舟车相隔遥远，牵动了离别的酒杯。想来你我意气可以凌驾古今，即使到了蓬莱，也还没有尽头！第二首。道路遥远，旅途劳苦，正值客人散去之时；两面旌旗为何又迟迟不肯离去？我们在珠江共同划桨，逆江返回；同在宦海中有缘相逢，如今分别于海边而悲伤。曾携手游览胜境，如今为去留而伤感；联结的船只彼此唱和，更为分离而惋惜。骊驹之歌唱完了，家乡又在何处？只愿借着高风一直到达嵎夷。进入梅岭。五岭山头的月亮弯成半弧，照着古今来往的人。穿青袍、着芒鞋，体会着旅途中的滋味；身为白简朱缨之士，位列天上官班。烟水之间情意深厚，鸥鸟也感到惬意；长林中风息而宁静，鸟声显得悠闲。依稀已经觉得黄粱饭快要煮熟，却把梅关当成了玉关。夏季结居山中，寄给都塞上的各位知己（二首）。六月的园林自然透着凉意，花儿纷纷开放又凋落，暂且留住这时节的芳香。不要去招引那远在层霄之上的仙子，姑且依傍着美人，让她尽情挥舞衣袖吧。鸥和鹭在沙滩边本来就有同伴，鵷鸾在天上自然排成行列。如果官员问起山中的情形，就说我日日伴着清风，睡在薜荔铺成的床上。其二 九曲的河流回转，仿佛载着汉代的木筏；蓬莱原本就有隐士的居所。可惜地方偏僻，白白没有人来谈论；总因山势高峻，遮挡了落霞。旧林中的花开了，春意自然已经充足；醉后面对清静的夜晚，月色仿佛遍处都可赊取。还知道造化仍然怜悯拙朴之人，孤零零的小岛上依旧留下了篆书般的鸟迹和沙滩。《东海奇松歌》蓬莱旁边，有一株多么奇异的松树啊！苍青的鳞皮、黛色的针叶，树身像虬龙一样。风雨之中时时吟啸不止，炎热的夏天里也令人凄切，仿佛没有冬日的严寒。问它是哪个朝代、什么人栽下的？它的精神和命脉，竟然就是那样啊！起初并不躲避山林，也本来不曾终日混迹于朝廷和市井。长久以来随顺冷淡的境遇，安静地任凭盈亏盛衰的道理运行。寿命已经超过千年，却恍惚只在一瞬之间。松树有所听闻，尘世的喧嚣在双耳中全都纷乱嘈杂；松树有所看见，转眼之间荣盛和憔悴也同样令人叹息！松树如果有人的心情，能够忘掉利禄和名声。人不是松树，松树也不是人，自古以来哪里有具备千年寿命的身躯呢？龙争虎斗，转眼之间就都成为陈迹。松啊，人啊，对你们又能怎么办呢！我姑且挥笔写下这首奇松歌。《传烽歌》一炮一旗，表示山海路；一炮二旗，表示石门冲；一炮三旗，表示台头告警；一炮四旗，表示燕河遭到进攻。二炮一旗，表示太平路；二炮二旗，表示喜峰；二炮三旗，表示松棚路；二炮四旗，表示马兰。三炮一旗，表示墙子岭；三炮二旗，表示曹家烽；三炮三旗，表示古北口；三炮四旗，表示石塘冲。贼兵超过一千，是大规模进犯；相距一百里以外，就传递烽火。贼兵逼近墙垣时，加挂黑号带；夜间再增挂一盏大灯笼。如果夜间看不见旗子，就按规定用火池照明，代替旗子显示红色信号。如果贼兵冲破墙垣进入关内，仍然按照相距一百里的号令传递，信号相同。九百人以下是零散贼兵，只传报本协，各处各自成功即可。只用炮声区别四路，不要再用旗子和火号，以免混乱匆忙。山海大墙都用一炮；石门、喜峰、曹家都从二炮开始。台头、松棚、古北口规定用三炮；燕河、马兰、石塘使用四炮传烽。零散贼兵同时从东西两面来犯时，两头的炮声传到同一座墩台，就加重一声。该墩台停止放炮，分别说明情况；东边接到西边的信号，西边接到东边的信号。凡是接收炮声，都要听清上首传来的信号；炮声之后梆声响起，接传要像风一样迅速。炮数和梆声必须听得准确，白天的旗号、夜间的火号都要辨认清楚。

译《露坐观飞虫扑灯赋》我办理边塞事务，驻扎在曹家寨路，夜宿于狭窄的野寺中，实在不安于睡卧守护。我的性情不喜欢处在暗室里，初更漏声刚刚变得急促，便仿佛[厔字疑误]。于是把席子移到露天，拿着一支蜡烛等待天明[“胐”字疑误]。两三个童子，或像骖乘，或像侍从，有的扶着我的手臂，有的摸着我的脚，替我敞开衣襟，又触碰我的眼睛。此时正是仲夏，万物繁茂生长。那些暗中活动却没有翅膀的东西，便看不见它们的形状；小小的飞虫，为什么接连不断地飞来？大的像胡饼那么大，小的像粟米、粳米那么小，忽多忽少，有时成群，有时零散。且不论它们有知无知，也不问它们有情无情；难道是暗中投来却没有被照亮，或是灯光覆盖却还没有照明，便争相借着光辉聚集，直冲而来，像被毁灭一般盘旋回转？它们不是上下飞舞的火鼠，而是婉转飞动的水萤；火焰熊熊地灼烧着它们，它们却轰然纷纷坠落！我将要以为它们不会幸免了，过了一会儿，却又鼓动翅膀重新飞起。又以为灼烧得无法承受，它们必定会远远飞向菌木自行藏匿；不久却又振动翅膀，像是探入沸汤。小的有时缭绕一两次，大的则徘徊数次。它们全都在激烈的争斗中糜烂，不知道曾被火焰怎样残害；整个族群，都到了这里便灭亡。不一会儿，转瞬之间，折断的翅足坠落，灯火也没有了光。漂浮的盆盂成了煮它们的鼎镬，沉下的油脂落入豆觞之中。它们宁可奔向热处迅速死去，也不肯趋近凉处求得延长生命。难道是熏香本来有芬芳，而灰煨之后更为香美，甘愿投入火中一起焚烧，把灯笼当作昆冈之火吗？可叹万物被外在表象蒙蔽，所以昏昧地冒死趋向火焰。人的内在欲火，谁又不像它们那样被烧灭呢？喜好义理容易厌倦，喜好利益却更加坚固；有的因艰难而停止，有的走到中途便改变方向；只顾奉承权贵以求幸免，蔑视义理而苟且保全。只要方寸之中的欲望占了上风，七尺之躯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只要实现了朝夕谋求的愿望，百年寿命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昏昏忙忙、随波逐流，虫子哪里分辨得清这些呢？所以我因万物而有所感，冒昧把这些话告诉天下百姓：只应顺随着日月的照临，任其自然地保全自己的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