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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文信公集杜诗》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按《文信公集·杜诗四巻》,一名《文山诗史》,宋文天祥撰。盖被执赴燕后,于狱中所作。前有自序,题嵗「上章执徐」月「祝犁单阏」日「上章协洽」。案「上章执徐」为庚辰嵗,当元世祖为至元十七年,乃其赴燕之次年。「祝犁单阏」为己夘之月,「上章协洽」为庚未之日,于干支纪次不合。考是年正月「癸夘」朔,二月内当有三庚日、二未日,必传写者有所错互。至以嵗阳嵗名纪日,本于《吴国山碑》中,日惟「重光大渊献」语,而并以纪月,则独见于此序。又序后有跋称「壬午元日」,则天祥授命之嵗也。诗凡二百篇,皆五言二韵,専集杜句而成。每篇之首,悉有标目,次第而题下叙次时事,于国家沦丧之由,生平阅歴之境,及忠臣义士之周旋患难者,一一详志。其实颠末粲然,不愧「诗史」之目。吴之振《宋诗选》徒以裁割巧言评之,其所见抑亦末矣。刘定之序称原书序跋中有缺文,指元之君臣、宋之叛逆,缺而不书,今皆补之为白字。又题「姓某履善甫」者,即指南集中所谓「越蠡改陶朱」之意。按今本序跋并无缺字,盖即定之所补,而「履善甫」上已署天祥之名,则不知何人増入。又定之称分为四巻,而今本止一巻,殊失原第。今仍析为四卷,以存其旧焉。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四。《文信公集杜诗》,别集类第三。【宋】提要。臣等谨按:《文信公集·杜诗》四卷,一名《文山诗史》,为宋代文天祥所撰。大概是他被俘押往燕京以后在狱中所作。前面有自序,题作“岁上章执徐、月祝犁单阏、日上章协洽”。考察“上章执徐”是庚辰年,即元世祖至元十七年,也就是他被押往燕京的第二年。“祝犁单阏”是己卯月,“上章协洽”是庚未日,与干支纪日并不相合。考查这一年正月初一为癸卯日,二月内应当有三个庚日、两个未日,必定是传抄者有所错乱。至于用岁阳、岁名来纪日,源自《吴国山碑》,碑中只出现“重光大渊献”一语,而把这种方法兼用于纪月,则只有这篇序文中见到。序后又有跋,称“壬午元日”,这正是文天祥受命赴死的那一年。全书诗共二百篇,都是五言诗,每篇由杜甫诗句专门集成。每篇开头都有标题,题下依次叙述当时的时事,对国家覆亡的原因、自己一生经历的处境,以及忠臣义士共同经历患难的情况,都一一详细记载。事情的始末其实清楚明白,称为“诗史”并不惭愧。吴之振在《宋诗选》中,只把它割裂取舍,用巧言评论,他的见识也实在太浅了。刘定之的序说,原书序跋中有缺文,涉及元朝君臣、宋朝叛逆者的地方缺而不写,如今都补成白字。又有题作“姓某履善甫”的字样,就是指《指南集》中所谓“越蠡改陶朱”的意思。考察今本序跋并没有缺字,大概就是刘定之所补;但“履善甫”上面已经署有文天祥的名字,却不知是谁增入的。刘定之又说此书分为四卷,而今本只有一卷,显然失去了原来的编次。现在仍旧析分为四卷,以保存它原来的样貌。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文信国集杜诗原序
天与人不能两得,道与身不能两全。古之忠臣义士,惟知合乎天而于人有不校也,惟知全其道而于身有不恤也。故人虽有爱憎之殊,身虽有死生之异,而天理之昭昭,吾道之明明者为不昧。夫然后匹夫为天下之师,一言为后世之法。譬之丽水之金,昆吾之剑,愈炼愈坚,愈试愈利,不少变也。予尝叹古之人,名之重者身多阽危,才之长者时多不偶。以屈大夫之忠自沉,以贾太傅之贤早夭,文如韩、桞而遭贬斥,武如关、岳而得竒祸。何也?盖天欲寿其名,故使之危其身。所谓天人不两得,身道不两全。以此宋有天下三百年,待士之礼甚厚,至其季世死事者不少。独丞相信国文公天祥之名最着,以其拘幽数年,畧不改节,卒之从容就义,视死如归。此则众人之所难者,其详已载国史。公初在燕狱中,不遑他及,日惟集杜工部之诗句以写忧国之懐句虽得之少陵,义则关乎时事,读之未有不▯凄而怛悼者。且少陵在唐有才而不尽用,不得已托之吟咏之间,所选三百篇之作,谓其可配风雅。信公独有取焉。忠义之在人,古今无间若此。予晩生后进,景仰信公如祥麟、威鳯欲见不可得。得序公之集,幸莫大焉。夫信公大节不待诗而见,诗亦不待序而传。然使后之人因言以得其心,因心以知其人,则是集也,非世之流连光景,杂于嘲谑,应时人之求,述一时之兴者可比。而凡为人臣者,得是集而观之,诚能探索其义,惩艾其失,以之酬酢万变,经纶大经,必能审义利之辨,识轻重之分。人不可以诡随,身不可以幸免,惟合乎天,全乎道。此则信公集杜之本心也。不然,公岂徒为是者哉?王伟撰
予少时得宋丞相信国文公《指南集》,读之,然闻公在幽囚中有集杜句诗,未见也。及官词林,始见而録得之。诗皆古体,五言四句,凡二百首,分为四巻。首述其国,次述其身,次述其友,次述其家,而终以写本心、叹世道者。莫如何于人胜天,夷猾夏,而有待于天胜人,夏变夷之必有日也。巻目皆公所自分,其先公而后私,尽已以听天。于此亦可以见,而俗本或混之,今皆为复其初。集首有总序,又有小序散于章首,其后又有防尾序。防中有缺文者,指元之君臣、宋之叛逆,缺而不书,使知者以意属读。今皆补之,而为白字者不没公初意也。不书纪年者,陶靖节削永初之意也。姓某履善甫者,《指南集》中所谓范睢变张禄、越蠡改陶朱之意也。而其事之难,有甚于指南之时焉者矣。小序之末多曰「哀哉」者,公所以伤其国之亡,悯其忠臣义士之同尽,恸其家族之殉国,而自处其身于死,岂待南向再拜、引颈受刃之际而后有决志哉!呜呼!孔子不以仁许人,而独以许殷之三臣、孤竹之二子。予以为若公者,文山之隐、京口之脱去而不汚矣。伯顔拘于江舰,▯范絷于海舟,世祖维于燕狱,囚而不屈矣。仰药于庾岭,絶粒于郷郡,已而殒首于燕市,死而不悔矣。兼微箕、比干之心而为心者,其在公乎?若乃是诗之作,而岂徒哉!麦秀黍离之歌,作于其国已亡之后,而其身可以不死也。懐沙抱石之辞,作于其身临絶之际,而其国犹未至于亡也。身且死矣,国已亡矣,于是乎有首阳采薇之歌、燕狱集杜之作。所谓「求仁得仁而奚怨者」也。合伯夷叔齐之言而为之言者,不在是诗乎?以是心也为是诗也,公其可谓仁矣。仁者,天地之元气,古今之人极,其在上为日月之明、风霆之壮,其在下为江湖之所以长流、山岳之所以常镇,其混然在中为君臣民物之所赖以长治久。安而在宋之末世,为公之本心,在公之死也。为是诗,有读是诗而不防伤者,是岂仁人也哉?刘定之撰。
予坐幽燕狱中,无所为,诵杜诗,稍习诸所感兴,因其五言集为絶句。乆之,得二百首。凡吾意所欲言者,子美先为代言之。日玩之不置,但觉为吾诗,忘其为子美诗也。乃知子美非能自为诗,诗句自是人情性中语,烦子美道耳。子美于吾隔数百年,而其言语为吾用,非情性同哉!昔人评杜诗为诗史,盖其以咏歌之辞寓纪载之实,而抑扬褒贬之意灿然于其中,虽谓之史可也。予所集杜诗,自予颠沛以来,世变人事,槩见于此矣。是非有意于为诗者也,后之良史尚庻几有考焉。岁上章执徐月,祝犂单阏日,上章协洽,文天祥履善甫序。
是编作于前年,不自意流落余生至今,不得死也。斯文固存,天将谁属?呜呼!非千载心不足以语此。壬午正月元日,文天祥书。
译《文信国集杜诗》原序。上天与人世不能同时得到,道义与自身也不能两全。古代的忠臣义士,只知道使自己合乎天理,对于人世的得失并不计较;只知道保全道义,对于自身也不顾惜。因此,人虽然有爱与憎的不同,自身虽然有生与死的差别,但光明昭著的天理、明确光辉的道义却不会昏暗。这样以后,普通人也能成为天下人的老师,一句话也能成为后世的准则。譬如丽水的金、昆吾的剑,越炼越坚,越经试验越锋利,丝毫不会改变。我曾叹息,古代的人名声越重,身体往往越危险;才华越高,时运往往越不相逢。屈大夫因为忠诚而投水自沉,贾太傅因为贤能而早夭,文章如韩愈、柳宗元却遭贬斥,武略如关羽、岳飞却遭遇奇祸。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上天想使他们的名声长存,所以让他们的自身陷于危险。这就是所谓天与人不能两得,自身与道义不能两全。宋朝统治天下三百年,礼遇士人非常优厚;到了末世,为国死难的人也不少。唯独丞相、信国公文天祥的名声最为显著,因为他被拘禁幽闭多年,丝毫没有改变气节,最终从容就义,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一样。这是众人难以做到的事,详情已经载入国史。文公当初在燕京狱中,无暇顾及其他,每天只是集取杜工部的诗句来抒写忧国之情。诗句虽取自杜甫,但其中的意义都关涉时事,读来没有不悲凄而哀痛的。况且杜甫在唐代有才华却没有得到充分任用,不得已把心志寄托在吟咏之中;他所选取的三百篇诗作,认为足以与《诗经》的风雅相配。信国公唯独对这些诗句有所取用。忠义之心存在于人身上,古今原来没有差别到这种地步。我是晚生后进,仰慕信国公,如同仰慕祥麟威凤,想见也无法见到。能够为他的文集作序,是最大的幸运。信国公的大节,不必等到诗中才显现;他的诗,也不必凭借序文才能流传。然而,假使后人因为这些言辞而领会他的心志,又因为他的心志而了解其为人,那么这部集子就不是世间那些留恋风光、夹杂嘲弄戏谑、迎合当时人的要求、抒写一时兴致的作品所能相比的。凡是做人臣子的,得到这部集子来阅读,如果确实能探究其中的意义,以他的过失为戒,并以此应付万般变化、治理国家根本大事,就一定能够明察义与利的区别,懂得轻重的分际。人不能诡诈随俗,身体也不能侥幸求免,只有合乎天理、保全道义。这就是信国公集取杜诗的本心。否则,文公难道只是徒然做这些事吗?王伟撰。我年轻时得到宋丞相信国公文天祥的《指南集》,读过它;但听说文公在幽禁中有集杜句的诗,却没有见到。等到我任职翰林院,才看到并抄录下来。这些诗都是古体诗,五言四句,共二百首,分为四卷。开头叙述他的国家,其次叙述自身,再次叙述朋友,然后叙述家人,最后用来抒写自己的本心、感叹世道。没有什么比人胜过天更可怕,没有什么比夷狄侵凌华夏更可怕;但等待天胜过人、华夏改变夷狄的日子,终究一定会到来。卷目的编排都是文公自己分定的,他把国家置于个人之前,已经把一切交付给上天。在这里也可以看出来;而俗本有的把它们混在一起,现在都替它恢复原来的次序。集子开头有总序,又有小序散见于各篇篇首,后面还有跋尾序。跋中有缺文,涉及元朝君臣、宋朝叛逆者的地方缺而不写,使知情的人可以按照意思连读。现在都补上了,而写成白字,是为了不埋没文公原来的意旨。不书写年号,是陶靖节删去“永初”年号的意思。署名“姓某履善甫”,是《指南集》中所谓范睢改名张禄、越蠡改名陶朱的意思。但这里事情的艰难,比《指南集》所写的时代还要严重。小序末尾多写“哀哉”,是因为文公痛惜国家灭亡,怜悯忠臣义士一同殉难,悲恸家族为国殉死,并把自身置于死地;难道一定要等到面向南方再拜、伸颈受刃的时候,才下定决心吗?唉!孔子不肯以仁许许多人,却唯独以仁称许殷朝的三位大臣、孤竹国的两位公子。我认为,像文公这样的人,在文山隐居、从京口逃脱而不受污辱时,已经如此;伯颜被拘于江上的战舰,弘范被系于海船,世祖被拘禁于燕京狱中,虽身陷囹圄而不屈服;在庾岭服药,在乡郡绝食,后来又在燕京街市斩首,死而无悔。他兼有微子、箕子、比干的心志,把他们的心志作为自己的心志,这难道不就在文公身上吗?至于这些诗的创作,难道只是徒然的吗?《麦秀》《黍离》之歌,作于国家已经灭亡以后,而作者自身还可以不死;怀沙、抱石的辞章,作于自身临死之际,而国家还没有灭亡。自身将死,国家已经灭亡,于是才有首阳山采薇的歌、燕狱中集取杜诗的作品。这就是所谓“求仁而得到仁,还有什么怨恨”的人。把伯夷、叔齐的话合在一起作为自己的话,难道不就在这些诗中吗?有这样的心志来写这样的诗,文公可以说是仁人了。仁,是天地的元气,是古今人的最高境界;它表现在上面,就是日月的光明、风雷的威壮;表现在下面,就是江河湖海长流不息、山岳长久镇守;它浑然存在于天地之间,是君臣、百姓和万物得以长久安定的依赖。仁安定地存在于宋朝末世,也存在于文公的本心中,最终表现在文公的死亡上。写下这样的诗,有人读了这样的诗却不感到悲伤,这难道是仁人吗?刘定之撰。我被关在幽燕的狱中,无事可做,诵读杜甫的诗,逐渐熟悉其中所抒发的感触兴致,于是把他的五言诗句集成绝句。时间久了,得到二百首。凡是我心中想要说的话,子美已经先替我说出来了。每天玩味不止,只觉得这是我的诗,忘了它原来是子美的诗。这才知道子美不是能够自行创作诗句,而是诗句本来就是人情性中的话,只是烦劳子美替人说出罢了。子美与我相隔数百年,而他的言语能够为我所用,难道不是因为情性相同吗?从前人们评论杜诗为“诗史”,大概是因为他把叙咏歌唱的辞句寄托在记载事实之中,而褒贬抑扬的意义鲜明地包含其中,即使称为史书也是可以的。我所集成的杜诗,自从我颠沛流离以来,世事变化和人事变迁,大体都见于其中。这并不是有意要作诗,后世贤良的史官或许还能从中有所考察。岁为上章执徐,月为祝犁单阏,日为上章协洽,文天祥履善甫作序。这部编集作于前年,没想到我流落余生直到今天,仍然不能死去。这些文章本来就应当长存,上天将把它托付给谁呢?唉!没有千年不变的心志,就不足以谈论这件事。壬午正月初一,文天祥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钦定四库全书文信国集杜诗宋 文天祥 撰社稷第一三百年宗庙社稷,为贾似道一人所破壊,哀哉!南极连铜柱【送李晋肃】煌煌太宗业【北征】始谋谁其问【舟中苦热】风雨秋一叶【李光弼】理宗度宗第二先皇弓剑逺【送覃二判官】永懐侍芳茵【送汝阳郡王】今朝汉社稷【喜达行在所】为话涕沾巾【送司马入京】误国权臣第三似道防邦之政,不一而足。其覊敌使,开边衅,则兵连祸结之始也。哀哉!苍生倚大臣【送韦中丞】北风破南极【北风】开边一何多【前出塞】至死难塞责【吴侍御江上宅】泸州大将第四西南失大将【客居】带甲满天地【送逺】髙人忧祸胎【山寺】感叹亦歔欷【羗村】襄阳第五十年杀气盛【北风】百万攻一城【遣懐】贼臣表逆节【往在】胡骑忽纵横【严公武】荆湖诸戍第六长啸下荆门【春日梓州登楼】胡行速如鬼【塞芦子】门戸无人持【水槛】社稷堪流涕【西阁】黄州第七始谓敌以襄阳船自汉入江,后乃知敌之未渡蕲黄,已先降,故其渡也,襄汉蕲黄之船皆在焉。桓桓陈将军【北征】东屯大江北【行官张望】化作虎与豺【夏日叹】楚星南天黑【晚登瀼上堂】阳罗堡第八夏贵自阳罗堡之败,顺流而下,沿江南岸纵兵放火,归庐州。觧甲,当是时,其心已无国矣。似道建督至江上,夏贵不得已出见,斩以衅鼓。东南再造之机也,失此不图,社稷为墟。哀哉!日色隐孤戍【发秦州】大江声怒号【大雨】朝廷任猛将【又上后园山脚】宿昔恨滔滔【送王砅使南海】京湖宣阃第九开庆已未,江陵阃帅自上而下,奔救鄂渚。令朱▯孙任宣阃,乃自鄂渚走还岳阳。朱与夏通,任长江之责。一上而一下,使中流荡然,敌行无人之境,国安得不亡?呜呼痛哉!正当艰难时【送樊侍御】岂无济时策【遣兴】连樯荆州船【雨】悠悠囬赤壁【过南岳】渡江第十常时江水风波不可狎,视敌渡江时,水乃镜平,岂非天哉?济江元自濶【行次古城】轻船下吴会【逢刘主簿弟】南纪收波澜【衡山县学】吾将罪眞宰【剑门】鄂州第十一先时,李雷▯为郡守,十月以台论罢。至是,无正官,张宴然以城降。金汤重镇,正风寒中而去。正守当国者,独何心哉?鄂渚分云树【过南岳】春城带雨长【入行军六弟宅】惜哉形胜地【懐锦水居止】河岳空金汤【入衡州】江州第十二戎马暗天宇【送魏六丈】落日九江流【送李功曹】元恶迷是似【入衡州】化作长黄虬【奉同郭给事】安庆府第十三岸转异江湖【过南岳】江水流城郭【春日梓州登楼】鸱鸮志意满【病柏】山鬼独一脚【懐郑司戸】鲁港之遁第十四己未鄂渚之战,何勇也?鲁港之遁,何衰也?人心已去,国事瓦觧。当是时,须豪杰防起,首祸之权奸,无救祸之理。哀哉!出师亦多门【后出塞】水陆迷畏途【赠郑十八贲】蹭蹬麒麟老【赠射洪李四丈】危樯逐夜乌【过南岳】建康府第十五亭亭鳯凰台【鳯凰台】江城孤照日【登牛头山亭】胡来满彤宫【往在】驱马一万疋【北征】相陈宜中第十六鲁港败后,陈宜中当国,首斩殿帅韩震,脇迁之议,差强人意。宜中实无经纶,至秋托故遁归。及不得已,十月再来,则国事去矣。哀哉。苍生起,谢安【宴王使君宅】翠华拥,吴岳【壮游】可以,一木支【水槛】俯恐,坤轴弱【青阳峡】召张世杰第十七京师内空,赖张世杰一军自荆湖至。诏发西山将【送郭中丞】熊虎亘阡陌【王思礼】笳鼓凝皇情【严公武】佳气向金阙【北征】镇江之战第十八张世杰率舟师趍金山,约殿帅张彦自常州陆出京口,扬州兵出▯洲,三路交进,同日用事。既而扬州失期,先出取败,常州竟不出。世杰多海舟,无风不能动,江水平敌,以水哨马往来如飞,遂以溃败。呜呼,岂非天哉!海胡舶千艘【送王砯】肉食三十万【昔游】江平不肯流【陪王使君泛江】到今有遗恨【壮游】将相弃国第十九丙子正月十八日,敌至髙亭山。是夜四鼓,宜中逃。翼日,世杰逃。扈圣登黄阁【赠严八阁老】大将赴朝廷【草堂】胡为入云雾【送髙司直】浩荡乘沧溟【桥陵】京城第二十当宁防玉座【往在】两宫弃紫防【咏懐】北城悲笳发【夏夜叹】失涕万人挥【送卢十四弟】京城第二十一黄屋朔风卷【苏源明】园林杀气平【送郭中丞】宫殿青门隔【送贾阁老】永懐丹鳯城【送覃二判官】陵寝第二十二五陵花满眼【别何邕】霜露在草根【阆州东楼】防防子规呌【法镜寺】重是古帝魂【杜鹃】陵寝第二十三旄头彗紫防【衡山县学】蚩尤塞寒空【奉先县】愚智心尽死【听杨氏歌】漂荡随髙风【遣兴】江陵第二十四髙达荆湖名将,已未觧围鄂州,贾似道许以建节,竟不与,而移以与吕文德,达怨望久矣。至是为京湖制置,以城降,宣阃不能制。城初防朱▯孙仰药不得死,既而亦降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信国集杜诗》。宋文天祥撰。社稷第一。三百年的宗庙社稷,被贾似道一个人毁坏了,悲哀啊!南方的疆域一直连接到铜柱【《送李晋肃》】;光辉显赫的太宗功业【《北征》】;当初的谋划有谁来过问【《舟中苦热》】;风雨中的秋叶孤单飘零【《李光弼》】。理宗、度宗第二。先皇的弓剑已经远去【《送覃二判官》】;永远怀念侍奉在芳香的席垫旁【《送汝阳郡王》】;如今汉家社稷【《喜达行在所》】;为了说明此事,眼泪沾湿了手巾【《送司马入京》】。误国的权臣第三。贾似道妨害国家的政事,不胜枚举。他羁押敌国使者,挑起边境争端,正是战争接连、灾祸相结的开始。悲哀啊!百姓依靠大臣【《送韦中丞》】;北风摧破南方疆域【《北风》】;开拓边境的事为什么如此之多【《前出塞》】;直到死也难以堵塞自己的罪责【《吴侍御江上宅》】。泸州大将第四。西南失去了大将【《客居》】;披甲的士兵遍布天地【《送远》】;高明之人忧虑祸患的根苗【《山寺》】;感叹之中也发出抽泣声【《羌村》】。襄阳第五。十年来杀伐之气盛大【《北风》】;百万军队进攻一座城【《遣怀》】;贼臣显露叛逆的节操【《往在》】;胡人的骑兵忽然纵横驰骋【《严公武》】。荆湖各处戍守第六。长啸着下到荆门【《春日梓州登楼》】;胡人的行动快得像鬼一样【《塞芦子》】;门户之间没有人守持【《水槛》】;面对社稷危亡足以流泪【《西阁》】。黄州第七。起初以为敌军凭借襄阳的船只从汉水进入长江,后来才知道敌军还没有渡过蕲、黄两地,就已经先行投降,所以他们渡江时,襄阳、汉水、蕲州、黄州的船只全都在那里。威武的陈将军【《北征》】;东屯在大江以北【《行官张望》】;变成了虎和豺狼【《夏日叹》】;楚地的星辰使南天显得昏黑【《晚登瀼上堂》】。阳罗堡第八。夏贵自从在阳罗堡战败后,顺流而下,沿长江南岸纵兵放火,回到庐州。等到解除铠甲时,那时他的心已经没有国家了。贾似道建立督府到江边,夏贵不得已出来相见,贾似道将他斩杀,用他的血祭鼓。这是东南重新建立国家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而不图谋,社稷就会成为废墟。悲哀啊!日光隐没在孤立的戍堡上【《发秦州》】;大江发出愤怒的吼声【《大雨》】;朝廷任用勇猛的大将【《又上后园山脚》】;往日的怨恨浩荡不尽【《送王砅使南海》】。京湖宣阃第九。开庆己未年,江陵的阃帅从上游向下游奔赴救援鄂渚。命朱▯孙担任宣阃,他却从鄂渚逃回岳阳。朱▯孙与夏贵相通,却承担长江防务的责任。一个向上游、一个向下游,使长江中游一片空虚,敌军行进如入无人之境,国家怎么能不灭亡?唉,令人痛心啊!正处在艰难时刻【《送樊侍御》】;难道没有挽救时局的策略吗【《遣兴》】;荆州的船只首尾相连【《雨》】;悠悠然回到赤壁【《过南岳》】。渡江第十。平常江水风波险恶,不可轻易接近;等看到敌军渡江时,江面却平静得像镜子一样,难道不是天意吗?渡江时原本江面宽阔【《行次古城》】;小船顺流驶向吴会【《逢刘主簿弟》】;南方水域收尽波澜【《衡山县学》】;我将归罪于真正主宰一切的上天【《剑门》】。鄂州第十一。先前,李雷▯担任郡守,十月间因御史台弹劾而罢职。到了这时,没有正式长官,张宴然便以城投降。鄂州是坚固险要的重镇,正当风寒交迫之时却离去。身为正任守臣、掌管国事的人,究竟是什么心肠呢?鄂渚分隔着云和树【《过南岳》】;春日的城郭带着雨意延展开来【《入行军六弟宅》】;可惜这片地势险要的地方【《怀锦水居止》】;山河徒然坚固如金汤【《入衡州》】。江州第十二。战马使天空四野昏暗【《送魏六丈》】;落日照着九江流水【《送李功曹》】;首恶迷失了是非【《入衡州》】;化作长长的黄虬【《奉同郭给事》】。安庆府第十三。江岸转折,景象不同于江湖【《过南岳》】;江水流过城郭【《春日梓州登楼》】;鸱鸮的意志和心思已经满足【《病柏》】;山鬼只有一只脚【《怀郑司户》】。鲁港逃遁第十四。己未年鄂渚之战,为什么那样勇猛?鲁港逃遁,又为什么那样衰败?人心已经离去,国事像瓦片一样崩解。当时必须有豪杰奋起;至于首先制造祸乱的权臣,没有挽救灾祸的道理。悲哀啊!出兵作战也有许多门户【《后出塞》】;水路陆路都迷失在可怕的险途上【《赠郑十八贲》】;困顿失意,使麒麟般的老将衰老【《赠射洪李四丈》】;危险的桅杆追逐着夜间的乌鸦【《过南岳》】。建康府第十五。高高耸立的凤凰台【《凤凰台》】;江城中只有夕阳照耀【《登牛头山亭》】;胡人来到,充满红色宫门【《往在》】;驱赶着一万匹马【《北征》】。丞相陈宜中第十六。鲁港战败以后,陈宜中执掌国政,首先斩杀殿帅韩震,关于胁迫迁都的建议,多少还令人满意。陈宜中实际上没有治理国家的才略,到秋天便借故逃回。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十月再次回来,但国事已经不可挽回了。悲哀啊。百姓啊,谢安兴起【《宴王使君宅》】;翠华仪仗拥护着吴岳【《壮游》】;难道可以凭一根木头支撑【《水槛》】;俯视之下恐怕大地的轴心已经衰弱【《青阳峡》】。召张世杰第十七。京城内部空虚,幸亏张世杰率领一支军队从荆湖赶来。诏令调发西山的将领【《送郭中丞》】;熊虎般的军队遍布田间道路【《王思礼》】;胡笳和战鼓凝聚着皇帝的情思【《严公武》】;祥瑞之气朝向金阙【《北征》】。镇江之战第十八。张世杰率领水军驶向金山,约定殿帅张彦从常州率陆军出京口,扬州的军队从瓜洲出发,三路交相推进,在同一天采取行动。后来扬州军队失约,先出兵而遭到失败,常州军队最终也没有出动。张世杰有许多海船,没有风就不能行驶;江面又平静得有如敌军,以水军哨骑往来如飞,于是终于溃败。唉,难道不是天意吗?海上的胡人船只多达千艘【《送王砯》】;享用酒肉的将领和士卒有三十万人【《昔游》】;江面平静却不肯流动【《陪王使君泛江》】;直到今天仍留下遗恨【《壮游》】。将相抛弃国家第十九。丙子年正月十八日,敌军到达高亭山。这天夜里四更时分,陈宜中逃走。第二天,张世杰也逃走了。护卫圣驾登上黄阁【《赠严八阁老》】;大将奔赴朝廷【《草堂》】;为什么进入云雾之中【《送高司直》】;浩浩荡荡乘驾沧海【《桥陵》】。京城第二十。君主正守护着玉座【《往在》】;两宫抛弃了紫微宫门【《咏怀》】;北城悲凉的胡笳响起【《夏夜叹》】;万人挥泪失声【《送卢十四弟》】。京城第二十一。皇帝的车驾被北风卷动【《苏源明》】;园林中杀气弥漫【《送郭中丞》】;宫殿被青门隔断【《送贾阁老》】;永远怀念丹凤城【《送覃二判官》】。陵寝第二十二。五陵之间花朵满眼【《别何邕》】;霜露停留在草根上【《阆州东楼》】;杜鹃不停地啼叫【《法镜寺》】;更加令人想到古代帝王的魂魄【《杜鹃》】。陵寝第二十三。旄头星扫过紫微宫【《衡山县学》】;蚩尤使寒空阻塞【《奉先县》】;无论愚者智者,内心都已经死去【《听杨氏歌》】;漂荡着随高风而去【《遣兴》】。江陵第二十四。高达是荆湖的名将,己未年曾解鄂州之围,贾似道答应授给他节度使之职,最终却没有兑现,反而把这一职位授给吕文德,高达怨恨不满已久。到了这时,他担任京湖制置使,却以城投降,宣阃也无法制止。城中起初朱▯孙服药自杀未遂,后来也投降了。
闻説江陵府【峡隘】今又降元戎【客居】甲外控鸣镝【王思礼】肩舆强老翁【王十五前阁会】淮西帅第二十五夏贵既失长江,惟恐督府有成,无所逃罪,又恐孙虎臣以后进为将,有功,总统出已,上日夜幸其败覆。督府既溃,归庐州不出,朝廷屡诏勤王,若罔闻。知国亡,乃以淮西全境献北,为己功焉。于是贵年八十余矣,老而不死,是为贼,其贵之谓与?借问大将谁【后出塞】战骨当速朽【前出塞】逆节同所归【咏懐】水花笑白首【送王砅】扬州第二十六李庭芝在扬州十余年,畏怯无逺谋,惟闭门自守,无救于国。及景炎登极,以爲首相,乃引兵轻出,渡海南归。朱焕寻以城献,敌哀哉。城峻随天壁【白帝城】胡来但自守【潼关吏】士卒终倒防【王司礼】仰望嗟叹乆【九成宫】京湖两淮第二十七东南兵力,尽在江北。金城汤池,国之根本。髙以荆州降夏,以淮西降李。死淮东,尽失无复中原之望矣!哀哉。荆扬风土暖【秋行官张望】大城铁不如【潼关吏】秦山忽破碎【登慈恩寺塔】流落随丘墟【五盘】景炎拥立第二十八予自苏州归阙,建议出二王于闽广。及敌至,二王方出宫。苏刘义、陆秀夫遇二王于温。时陈宜中海船泊清屿门,诸人往邀之,共图兴复。益王始建元帅府,及张世杰自定海至,同趍三山。以五月一日,益王登极,改元景炎。汉运初中兴【述懐】扶顚待柱石【入衡州】畴能补天漏【寄岑参】登阶捧玉册【行在】福安府第二十九崔嵬扶桑日【幽人】濶会沧海潮【桔柏渡】倾都防黄屋【送班司马入京】此意竟萧条【赠韦左丞】幸海道第三十自三山登极,世杰遣兵战邵武,大防人心翕然。世杰不为守国计,即治海船,识者于是知其陋矣。至冬闻警,即浮海南去,天下事是以不可复为,哀哉。天王守太白【九成宫】立国自有疆【前出塞】舍此复何之【后游脩觉寺】已具浮海航【壮游】景炎賔天第三十一御舟离三山至惠州之甲子门,驻焉。已而迁宫富塲,丁丑冬,敌舟来,移次仙澳,与战得利。寻望南去,止碙川。景炎賔天,盖戊寅四月望日也。呜呼!痛哉!阴风西北来【北征】青海天轩轾【送从弟亚】白水暮东流【新安吏】魂断苍梧帝【李公邕】祥兴登极第三十二戊寅四月十七日,卫王登极于碙川。浮龙倚长津【别蔡著作】叅错走洲渚【入衡州】苍梧云正愁【登慈恩寺塔】初日翳复吐【法镜寺】祥兴第三十三六月,世杰自碙川北还,至厓山,止焉。厓山乃海中之山,两山相对,延袤中一衣带水,山口如门。世杰以为形胜,安之。南游炎海甸【送魏六丈】沃野开天庭【桥陵】真龙竟寂寞【雷】乾坤水上萍【衡州送李大夫】祥兴第三十四己夘正月十三日,敌舟直造厓山,世杰不守山门,作一字阵以待之。敌入山门,作长蛇阵对之。二月六日,敌乘潮进攻,半日而破,死溺者数万人,哀哉。弧矢暗江海【草堂】百万化为鱼【潼关吏】帝子留遗恨【过南岳】故园莽丘墟【逃难】祥兴第三十五世杰于战败后,乘雾雨晦,防以数舟遁去。朱厓云日髙【遣遇】风浪无晨暮【懐郑司戸】防防翠龙驾【雨】今复在何许【宿清溪驲】祥兴第三十六初,行朝有船千余艘,内大船极多。张元帅大小船五百,而二百舟失道,乆而不至。北人乍登舟,呕晕,执弓矢不支持。又水道生踈,舟工进退失据。使敌初至行朝,乘其未集,击之,蔑不胜矣。行朝依山作一字阵,幇防不可复动。于是不可以攻人,而专受攻矣。先是,行朝以游舟数出,得小防。北船皆闽浙水手,其心莫不欲南向。若南船摧锋直前,闽浙水手在北舟中,必为变,则有尽殱之理。惜世杰不知合变,专守常法。呜呼,岂非天哉!六龙忽蹉跎【别唐诫】川广不可泝【送汝阳王】东风吹春水【送程録事】乾坤莽回互【懐郑司戸】祥兴第三十七幽燕盛用武【昔游】六合已一家【后出塞】眼穿当落日【喜逹行在】沧海有灵查【喜晴】祥兴第三十八客从南溟来【客从】黄屋今在否【留别章使君】天髙无消息【幽人】未忍即开口【述懐】祥兴第三十九南岳配朱鸟【望岳】地轴为之翻【晦日寻崔戢】皇纲未宜絶【北征】云台谁再论【覧柏中丞官制】陈宜中第四十丁丑冬,御舟自谢女峡归碙川,陈宜中船相失,莫知所之。管葛本时须【别张建封】经纶中兴业【▯古】有志乘鲸鳌【送王砅】南纪阻归檝【李光弼】张世杰第四十一世杰得士卒心,每言北方不可信,故无降志。闽之再造,实頼其力。然其人无逺志,拥重兵厚赀,惟务逺遁,卒以防败。哀哉!南国卷云水【舟中苦热】黄金倾有无【遣懐】蛟龙亦狼狈【溪涨】反复乃须防【草堂】张世杰第四十二长风驾髙浪【龙门】偃蹇龙虎姿【病柏】萧条犹在否【上水遣懐】寒日出雾迟【早发射洪】苏刘义第四十三
译听说是江陵府【《峡隘》】;如今又向元军大将投降【《客居》】;铠甲之外控制着鸣镝【《王思礼》】;抬着轿子勉强承载老翁【《王十五前阁会》】。淮西统帅第二十五。夏贵既已失去长江,只怕督府取得成功,自己无处逃脱罪责;又怕孙虎臣后来进用为将,有了功劳,统军出征超过自己,于是日夜盼望督府失败覆灭。督府溃败后,他回到庐州,不肯出兵;朝廷多次诏令他起兵勤王,他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知道国家灭亡后,才把淮西全境献给北方,把这说成自己的功劳。这时夏贵已经八十多岁了,年老却不死,反而成为贼人;说的就是夏贵吧?请问大将是谁【《后出塞》】;战死者的尸骨应当很快腐朽【《前出塞》】;叛逆的节操归于同一处【《咏怀》】;水中的花朵嘲笑白头人【《送王砅》】。扬州第二十六。李庭芝在扬州十多年,畏惧怯懦而没有长远谋略,只是闭门自守,对国家毫无救助。到景炎帝即位时,他被任为首相,才带兵轻率出城,渡海南归。朱焕不久便把城献给敌人,悲哀啊。城墙高峻,仿佛随着天边的壁垒【《白帝城》】;胡人来到,也只好自行防守【《潼关吏》】;士卒最终倒下守卫【《王司礼》】;仰头远望,长久地发出叹息【《九成宫》】。京湖与两淮第二十七。东南的兵力,全都在长江以北。这里有金城汤池,是国家的根本。高达把荆州献给夏贵,把淮西献给李;淮东也死守失败,全部丧失,再没有恢复中原的希望了!悲哀啊。荆州、扬州一带风土温暖【《秋行官张望》】;大城坚固,铁也比不上【《潼关吏》】;秦地的山忽然崩裂破碎【《登慈恩寺塔》】;流落的人随着丘墟四散【《五盘》】。景炎拥立第二十八。我从苏州返回京城,建议把二王迎出闽、广。等敌军到来时,二王正要出宫。苏刘义、陆秀夫在温州遇到二王。当时陈宜中的海船停泊在清屿门,众人前往邀请他,共同谋划复兴宋朝。益王开始建立元帅府,等到张世杰从定海到达,便一同奔赴三山。五月一日,益王即位,改年号为景炎。汉室的国运开始中兴【《述怀》】;扶持将要倾倒的国家要等待柱石之臣【《入衡州》】;谁能够补好上天的漏洞【《寄岑参》】;登上台阶捧持玉册【《行在》】。福安府第二十九。高峻的山峰托起扶桑之日【《幽人》】;广阔的会合如同沧海潮涌【《桔柏渡》】;倾尽都城来护卫皇帝的车驾【《送班司马入京》】;这种心意最终归于萧条【《赠韦左丞》】。幸临海道第三十。自从在三山即位后,张世杰派兵攻打邵武,大大使人心一致。张世杰不作守护国家的打算,只是修造海船,有见识的人从此看出他的见识浅陋。到了冬天听到警报,便立即乘船漂向南海,天下大事因此再也无法挽回,悲哀啊。天王守护太白山【《九成宫》】;建立国家本来就有疆界【《前出塞》】;舍弃这里还能到哪里去呢【《后游修觉寺》】;已经备好漂洋过海的船只【《壮游》】。景炎宾天第三十一。御舟离开三山到达惠州的甲子门,在那里停驻。后来迁移宫室到富场;丁丑年冬天,敌军船只到来,于是又移驻仙澳,与敌军交战并取得胜利。不久向南望去,停在碙川。景炎帝宾天,大概是在戊寅年四月十五日。唉,令人痛心啊!阴冷的风从西北吹来【《北征》】;青海的天空高低倾斜【《送从弟亚》】;白色的江水傍晚向东流去【《新安吏》】;苍梧帝的魂魄断绝【《李公邕》】。祥兴登极第三十二。戊寅年四月十七日,卫王在碙川即位。像浮龙一样倚靠长长的渡口【《别蔡著作》】;交错奔走于洲岛之间【《入衡州》】;苍梧山的云正令人忧愁【《登慈恩寺塔》】;初升的太阳时而被遮蔽、时而又吐露光芒【《法镜寺》】。祥兴第三十三。六月,张世杰从碙川向北返回,到达厓山,在那里停驻。厓山是海中的山,两山相对,中间延伸着一条狭窄的水道,山口像一道门。张世杰认为这里地势险要,便在此安置。向南游历炎热的海边【《送魏六丈》】;肥沃的原野敞开如同天庭【《桥陵》】;真龙最终寂寞无依【《雷》】;天地仿佛只是水上的浮萍【《衡州送李大夫》】。祥兴第三十四。己卯年正月十三日,敌军船只直抵厓山,张世杰没有守住山口,而是摆成一字阵等待敌军。敌军进入山口后,摆成长蛇阵与之对抗。二月六日,敌军乘潮发动进攻,半天便攻破宋军阵势,死亡、溺水的人有数万,悲哀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弓箭在江海上空显得昏暗【《草堂》】;百万军民化作鱼群【《潼关吏》】;帝王的后代留下遗恨【《过南岳》】;故园只剩一片荒芜的丘墟【《逃难》】。祥兴第三十五。张世杰在战败以后,趁着雾雨昏暗的天气,带着几只船逃走了。朱厓上云淡日高【《遣遇》】;风浪不分早晚【《怀郑司户》】;杜鹃似的翠色龙车若隐若现【《雨》】;如今又在哪里呢【《宿清溪驿》】。祥兴第三十六。起初,行朝有一千多艘船,其中大型船只很多。张元帅有大小船五百艘,但其中二百艘迷失航道,过了很久仍未到达。北方人刚登上船,就呕吐眩晕,拿着弓箭也无法支撑。又因为不熟悉水道,船只进退失据。假如敌军刚到行朝时,趁宋军尚未集结就发动攻击,没有不取胜的。行朝依山摆成一字阵,船只被绑缚固定,不能再移动。这样一来,就无法进攻别人,只能专门承受攻击了。在此以前,行朝曾多次派出游船,取得过一些小胜。北方船上的人全是闽浙水手,他们没有一个不想向南归附。假如南方船只摧破敌军锋芒,直冲上前,北方船中的闽浙水手必然发动叛变,那就有把敌军全部消灭的可能。可惜张世杰不知道随机应变,只是一味遵守常规。唉,难道不是天意吗!六龙忽然蹉跎失时【《别唐诫》】;江川广大,不能逆流而上【《送汝阳王》】;东风吹拂着春水【《送程录事》】;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反复交错【《怀郑司户》】。祥兴第三十七。幽燕地区大力使用武力【《昔游》】;天下已经成为一家【《后出塞》】;望眼欲穿地等待落日【《喜达行在》】;沧海上有神奇的海槎【《喜晴》】。祥兴第三十八。客人从南海来【《客从》】;皇帝的车驾如今还在吗【《留别章使君》】;天空高远,没有一点消息【《幽人》】;我还不忍心立即开口【《述怀》】。祥兴第三十九。南岳与朱雀相配【《望岳》】;大地的轴心为此翻转【《晦日寻崔戢》】;皇帝的纲纪不应当断绝【《北征》】;云台上还有谁来重新论定功臣呢【《览柏中丞官制》】。陈宜中第四十 丁丑年冬天,御舟从谢女峡返回碙川,陈宜中的船与之失散,不知道去了哪里。管仲、诸葛亮本来就是当时所需的人才【《别张建封》】;筹划经营中兴事业【《▯古》】;有志于乘鲸鳌而行【《送王砅》】;南方水道阻隔,归来的船桨难以驶回【《李光弼》】。张世杰第四十一 张世杰很得士卒之心,常说北方人不可信,因此没有投降的意志。闽地能够再度恢复,实在依靠了他的力量。然而这个人没有长远谋略,拥着重兵和丰厚资财,只一味谋求远遁,最终因此防守失败。可悲啊!南方的国土卷起云水【《舟中苦热》】;黄金不论有无都倾尽了【《遣怀》】;蛟龙也陷入狼狈境地【《溪涨》】;反复变化的局势本来就必须防备【《草堂》】。张世杰第四十二 长风驾驭着高高的浪涛【《龙门》】;呈现出傲岸不凡的龙虎姿态【《病柏》】;如此萧条,尚且还存在吗【《上水遣怀》】;寒冷的太阳从雾中出来得很迟【《早发射洪》】。苏刘义第四十三
苏京湖老将,虽出吕氏,乃心专在王室。永嘉推戴,实建大功。后世杰用事,志欝欝不得展。其人刚躁不可近,然能服义,终始不失大节。厓山与其子俱得脱,亦不知所终。骅骝事天子【送髙司直】龙怒防老湫【送韦评事】鼔枻视青旻【寄薛三郎中】烈风无时休【登慈恩寺塔】曾渊子第四十四曾渊子元贬雷州,御舟南巡,复与政事。厓山之败,曽欲赴水,为苏父子所留,同得脱。其家竟没,敌后还五羊,有人见其子雷郎者焉。哀哉。子负经济才【别唐诫】欝陶抱长策【贻华阳桞少府】安得万里风【夏夜叹】南图囬羽翮【送严公入朝】江丞相万里第四十五先生居饶州,敌入城,先生投府第中池水死。其弟万顷于防事上被执杀死。哀哉!星拆台,衡地【送苏州李长史】斯文去矣,休【送王信州】湖光与天逺【过洞庭】屈注沧江流【奉同郭给事】赵倅昴发第四十六敌至,池州倅昴发,蜀人夫妇自经死。风雷飒万里【大雨】大江动我前【水会渡】青衿一憔悴【衡山县学】名与日月悬【陈拾遗故宅】将军王安节第四十七常州败敌,生获王安节,不屈而死。敌谓:“过江以来,武人忠义者,惟王安节一人。”安节乃节度使王坚子也。激烈伤雄才【金华山观】直气横乾坤【别李义】倜傥汗血驹【别张建封】见此忠义门【柏中丞除官制】李安抚芾第四十八肯斋先生,蜀人,寓居衡阳。乙亥,留梦炎为潭帅。梦炎归相,始起先生为代。先生仓卒运掉,城守甚备。及城陷,先生杀其家人,乃自焚死。哀哉。杀气吹沅湘【入衡州】髙兴激荆衡【李八判官】城中贤府主【课伐木】千秋万岁名【梦李白】李制置庭芝第四十九庭芝得爰立之命,引兵至泰州,为敌所困。泰州孙九卖城,庭芝被执,诛于扬州市。虽无功于国,一死为不负国矣。空留玉帐术【送严公】那免白头翁【陪章留后】死者长已矣【石壕吏】淮海生清风【送髙司直】姜都统才第五十淮东猛将,扬州前后主战,皆其人也。及泰州破,被执,敌爱其才勇,啖以官爵,不肯降,骂诸负国者。临刑含血以喷,骂敌不絶口。其英风义烈,淮人言之,无不伤感。惜哉!屹然强寇敌【王思礼】古人重守边【后出塞】惜哉功名忤【薛少保】死亦埀千年【义鹘】张制置珏第五十一蜀之健将元与昝万寿齐名。昝降,张独不降。行朝擢授制阃,未知得拜命否。蜀虽糜碎,珏竟不降,为左右所卖。珏觉而逃遁,被囚鎻入北,不肯屈。后不知如何。气敌万人将【杨监画鹰】独在天一隅【遣懐】向使国不亡【九成宫】功业竟何如【别张建封】陆枢密秀夫第五十二字君实,文笔英妙。自维扬幕入朝,京师陷永嘉,推戴有力。及驻厓山,兼宰相,凡朝廷事皆秀夫润色纲纪之。厓山陷,与全家赴水死。哀哉!文彩珊瑚钩【奉同郭给事】淑气含公鼎【张九龄】烱烱一心在【严武】天水相与永【渼陂西南台】勤王第五十三甲戌冬,诏天下勤王。予守章贡,首应诏意,同志者当接踵而奋。已而竟无应者,予遂以孤军赴阙。世事不济,殆由于此。哀哉!出师亘长云【后出塞】尽驱诣阙下【往在】首唱恢大义【衡山县学】埀之俟来者【苏源明】苏州第五十四予领兵赴阙时,陈宜中归永嘉,留丞相梦炎当国。梦炎意不相乐,出予以制阃,守吴门。寻以独松事急,陈丞相、留丞相、陈枢密文龙连书趣还宿卫。予不得已,行未几,姑苏陷。哀哉。嵯峨阊门北【壮游】朱旗散广川【饯裴二】控带莽悠悠【送韦评事】惨淡陵风烟【草堂】拜相第五十五予自吴门还,遣守独松,戍余杭。丙子正月初二日,除知临安府,辞不拜。引轻兵至阙,陈大义,不得见。十八夜,宜中逃。次日早,予除枢密使,午拜丞相、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然事已无及,无可奈何矣。予不敢当亡国之名,惟有危难捐躯而已。我来属时危【九成宫】朝野色枯槁【送长孙侍御】倚君金华省【张九龄】不在相逢早【赠射洪李四丈】出使第五十六初,宜中防蔽外庭,乃遣使北军,求议和约,见巴延于长安堰。已而不如约,故敌径至髙亭山,要以相见。宜中遂逃,上下皆莫知其详。予既辞相印不拜,遂奉成命,以议为名,在敌营。敌强以降,予见巴延,开陈大义,词气慷慨,敌颇倾动。寻留不遣,而丞相吴坚,右丞贾余庆,同知枢密院谢堂以下,竟自纳欵。予责巴延留使失信,及数敌罪恶,以死自誓,而一无所及矣。痛哉!隔河见胡骑【前出塞】朝进东门营【后出塞】皇皇使臣体【寄崔评事】词气浩纵横【舂陵行】发京师第五十七
译苏刘义是京湖地区的老将,虽然出自吕氏一系,内心却专一地向着王室。永嘉拥立之事,他实在建立了大功。后来张世杰当权,他的志向郁郁不得施展。此人刚强急躁,难以亲近,但能够服从大义,始终没有失去大节。在厓山,他和儿子都得以逃脱,也不知道最终去了哪里。骅骝这样的骏马侍奉天子【《送高司直》】;蛟龙发怒,防守着老湫【《送韦评事》】;摇桨远望青天【《寄薛三郎中》】;猛烈的风没有一刻停息【《登慈恩寺塔》】。曾渊子第四十四 曾渊子原先被贬到雷州,御舟南巡时,又参与政事。厓山失败时,曾渊子想投水自尽,被苏氏父子挽留,和他们一同逃脱。他的家人最终全都陷没,敌人后来返回五羊,有人还见到他的儿子雷郎。可悲啊!您具有经世济民的才干【《别唐诫》】;内心郁结,怀抱着长远谋略【《贻华阳柳少府》】;哪里才能得到万里长风【《夏夜叹》】;向着南方图谋,羽翼却回旋难展【《送严公入朝》】。江丞相万里第四十五 先生居住在饶州,敌人攻入城中,先生投身府第中的池水而死。他的弟弟万顷在防事上被擒杀。可悲啊!星辰拆裂,台星与衡地失序【《送苏州李长史》】;斯文已经消亡,算了吧【《送王信州》】;湖光与天空相接,显得极其遥远【《过洞庭》】;弯曲地注入沧江的水流【《奉同郭给事》】。赵倅昴发第四十六 敌人到来时,池州通判赵昴发与蜀地人一起,夫妻双双上吊而死。风雷在万里之外飒飒作响【《大雨》】;大江在我面前震动【《水会渡》】;青衿学子全都憔悴【《衡山县学》】;声名与日月一样高悬不朽【《陈拾遗故宅》】。将军王安节第四十七 常州战败后,敌人生擒王安节,他不屈服而死。敌人说:“渡江以来,武人中忠义的,只有王安节一人。”王安节原来是节度使王坚的儿子。激烈悲壮,令人惋惜这位雄才【《金华山观》】;正直之气横贯天地【《别李义》】;豪迈不凡,如汗血宝马【《别张建封》】;可以看见这样的忠义门第【《柏中丞除官制》】。李安抚芾第四十八 肯斋先生是蜀人,寄居在衡阳。乙亥年,留梦炎任潭州帅。留梦炎回朝任宰相后,才起用先生代任其职。先生仓促调度军务,城池防守十分完备。等到城陷,先生杀死家人,随后自焚而死。可悲啊!杀气吹拂着沅湘之地【《入衡州》】;高昂的兴致激荡荆衡【《李八判官》】;城中的贤明府主【《课伐木》】;名声千秋万岁流传【《梦李白》】。李制置庭芝第四十九 李庭芝接受了爰立的任命,带兵到泰州,被敌人围困。泰州的孙九出卖城池,李庭芝被擒,在扬州市被杀。虽然没有为国家建立功劳,但用一死表明没有辜负国家。只留下军帐中的谋略【《送严公》】;哪里能免得成为白头老翁【《陪章留后》】;死去的人永远结束了一切【《石壕吏》】;淮海之间生出清风【《送高司直》】。姜都统才第五十 姜才是淮东的猛将,扬州前后主持战事的,都是他。等到泰州失守,他被擒获,敌人爱惜他的才干勇力,用官爵诱降,他不肯投降,反而痛骂那些背叛国家的人。临刑时,他含血向敌人喷吐,始终不停地辱骂敌人。他英勇的气概和忠义刚烈的节操,淮地人说起他来,无不悲伤感慨。可惜啊!屹然挺立,可以抗拒强大的敌寇【《王思礼》】;古人看重守卫边疆【《后出塞》】;可惜功名反而触犯了权势【《薛少保》】;即使死去,也能流传千年【《义鹘》】。张制置珏第五十一 张珏是蜀地的健将,原先与昝万寿齐名。昝万寿投降了,唯独张珏不降。行朝提拔他担任制阃,不知道他是否来得及接受任命。蜀地虽然已经破碎,张珏始终没有投降,却被身边的人出卖。张珏察觉后逃走,被囚禁押往北方,仍不肯屈服。后来不知道结局如何。气势足以敌过万人之将【《杨监画鹰》】;独自处在天涯一隅【《遣怀》】;假使国家没有灭亡【《九成宫》】;功业最终究竟会怎样呢【《别张建封》】。陆枢密秀夫第五十二 陆秀夫字君实,文章辞采英俊奇妙。他从维扬幕府入朝,京师陷落后,在永嘉拥立新君,出力很大。后来驻守厓山,兼任宰相,凡是朝廷事务,都由秀夫润色文辞、整饬纲纪。厓山陷落时,他与全家投水而死。可悲啊!文章辞采如珊瑚钩般华美【《奉同郭给事》】;淑美之气蕴含在公鼎之中【《张九龄》】;一颗心光明灿烂,始终不改【《严武》】;如天水一般长久相连【《渼陂西南台》】。勤王第五十三 甲戌年冬天,诏令天下起兵勤王。我镇守章贡,首先响应诏令,原以为志同道合的人会接连奋起。后来竟没有人响应,我于是率领孤军前往京城。国事没有成功,大概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可悲啊!出兵远行,行军路线绵延到长云之间【《后出塞》】;把人马全都驱赶到宫阙之下【《往在》】;首先倡导恢复大义【《衡山县学》】;把事业传给后来的人等待继承【《苏源明》】。苏州第五十四 我率兵前往京城时,陈宜中回到永嘉,留下留梦炎主持国政。留梦炎心里不愿与我共事,便把我调任制阃,镇守吴门。不久因独松关军情紧急,陈丞相、留丞相、陈枢密文龙接连写信催我回来担任宿卫。我不得已出发,但走了没多久,姑苏就陷落了。可悲啊。阊门以北高峻险要【《壮游》】;朱红的旗帜散布在广阔的河川之间【《饯裴二》】;控制联结之地茫茫无边【《送韦评事》】;在陵墓和风烟之间一片惨淡【《草堂》】。拜相第五十五 我从吴门返回后,被派去守独松关,驻防余杭。丙子年正月初二日,授任临安府知府,我推辞而没有接受任命。我率轻兵来到宫阙,陈说大义,却没有能够见到皇帝。十八日夜里,陈宜中逃走。第二天早晨,我被任命为枢密使,中午又拜为丞相、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然而事情已经来不及挽回,也没有办法了。我不敢承担亡国之臣的名声,只有在危难中舍弃自己的生命罢了。我来到这里正值时局危急【《九成宫》】;朝廷内外都显得枯槁衰败【《送长孙侍御》】;依靠您在金华省中主持政务【《张九龄》】;只可惜没有早些相逢【《赠射洪李四丈》】。出使第五十六 当初,陈宜中防备并蒙蔽外朝,于是派使者到北方军中,求议和约,在长安堰见到巴延。后来敌人不遵守约定,所以直接进逼高亭山,要求与他相见。陈宜中于是逃走,朝廷上下都不知道其中详情。我已经辞去宰相印而没有接受任命,于是奉行成命,以议和为名,身在敌营。敌人强迫我投降,我见到巴延,陈述大义,言辞气概慷慨激昂,敌人颇受震动。不久他们扣留我而不遣返,而丞相吴坚、右丞贾余庆、同知枢密院谢堂以下,最终竟自行投降。我责备巴延扣留使者、失信,又数说敌人的罪恶,并以死自誓,但已经什么也挽救不了。痛苦啊!隔着河看见胡人的骑兵【《前出塞》】;早晨进入东门军营【《后出塞》】;使臣应当具有庄严的仪态【《寄崔评事》】;言辞气势浩大纵横【《舂陵行》】。发京师第五十七
自国都失守,应降表及行下省札,播告归附,皆不敢使予闻知。予居敌中,欲求速死,敌卫守甚严,务为涂塞耳目。二月八日,大臣吴坚、贾余庆、家铉翁、刘岊皆以祈请使为名,下船诣北庭。敌忽驱予并行,予不肯往,被其捽迫,不得已行至谢村,几逃去。东下姑苏台【壮游】挥涕恋行在【北征】苍茫云雾浮【发秦州】风忛倚翠盖【幽人】去镇江五十八予至京口,北行有日矣。予欲引决,同行士杜浒曰:「且遁逃不获,死未晩也。」遂谋走真州。时江中皆北船,偶物色一空船在敌籍外,捐重资约之。二月晦日夕一更后,予约同行十一人潜出邸,挟刃自随,不济则自杀。幸而安行无虞,遂泝而上。敌船绵亘江上,几不得出。三月朔抵真州,今而后喜可知也。京口渡江航【送许八拾遗】穷途仗神道【送魏六丈】萧条向水陆【入衡州】云雨白浩浩【送长孙侍御】至真州第五十九予至真州,登城四望,徘▯感叹。守苖再成,慷慨有志,略闻予言,踊跃思奋。予即作书报制阃李庭芝,及约淮西夏贵,又作诸州太守书,约以兴复。苖守遣人四出导意,两日乆与予讲进取方畧使天命在宋,是行也,中兴之机也。一人狐疑,事乃大谬,惜哉。万里长江边【送髙司直】去国同王粲【通泉驲】青山意不尽【上牛头寺】皇天照嗟叹【舟中苦热】行淮东第六十李庭芝闻予至真州,以为来説城,遣使数十軰来涖,杀予苖再成不肯,然不得不出予以自白。以上巳日,绐予出城,门闭城不荅。予欲赴濠死,未防苖遣五十人送行,行五十里,布刃于野,诘问甚乆,使一语可疑,即为草间血矣。其人信予言,为之叹惋,送至州境。夜至扬州西门,欲扣城入,前却数四,四人遁去。予与七人走荒野空屋中,是日敌万骑自屋后过,幸而茍免。自是变姓名趍髙邮,初五夜行,屡迷失道,旦敌哨各鸟兽窜伏,续去一人,杀伤一人,又幸喜脱。予时日夜在死亡中,惊惴危惧,饥饿无聊,人生逆境有如此者,哀哉。客子中夜发【赴奉先县】月照白水山【彭衙行】悲辛但狂顾【懐郑司戸】浩荡前后间【宿清溪驲】自淮归浙东第六十一予髙邮道中遇哨,得脱,行数十里,匍匐不能行,幸遇村夫雇倩箩擡入郡。又有被伤者扶持强行,血衣淋漓,见者伤惜。初七日至郡,地分官盘诘甚至,称制置司有报,文丞相来説城合一路觉察不纳南来人。予等既变姓名,地分官见有伤者不疑,聼下船去。沿途歴尽艰险,得至泰州城下,伏十余日,趍通州。自下船后,哨骑或隔五里,或隔十里,惊惶连日。达通州城,反覆诘问数日不纳,不得已从地分官吐实语。太守杨思复遂得覆防,主圃子内大舟中。然后以海舟送归浙东,船中遇风波屡覆,又遇贼追逼,数四。是行寄一生于万死,不复望见天日,至永嘉,惟存六人。北走惊险艰【彭衙行】十步一囬首【相从行】碧海吹衣裳【又丄后园山脚】挂席上南斗【别章使君】至福安第六十二益王以天下兵马都元帅,卫王以副元帅,建号于永嘉。随趍三山,开府。予四月八日到永嘉,则元帅舟去已一日矣。亟使副守李珏驿报行府,陈丞相即遣人来议拥立事。予深賛大议。五月一日登极,予以观文殿学士侍读召赴行在。二十六日至行都,即再相。然国方草创,陈宜中尸其事,专制于张世杰。予名宰相,徒取充位,遂不敢拜。议出督。握节汉臣囬【郑驸马池台】麻鞋见天子【述懐】感激动四极【严武】壮士泪如雨【听杨氏歌】福安宰相第六十三予至通州,地分官以制置司文移为説,甚作艰阻。予不得已吐实以通,杨帅守思复乃云:“谍报许浦有马根寻文丞相,甚信予言。”不直制司,予然后得杨守存恤,遂导南归。及过明州东门,有列岸数百艘,初不知为敌把隘船也。后问之东门道士,云:“是日敌头目见船过,问左右曰:‘此何船?’皆以渔舟对,遂得善去。”呜呼危哉!杨守谓予言:“欲得海船数百艘,当约许帅文德拥兵勤王,慨然有誓清之志。”予至永嘉,即详报陈丞相,不以为信,乃遣毛浚之通州,而不以告予。浚至通州,守问予何以无书,遂发怒,浚几不免。浚出而通遂降敌矣,惜哉!纷纷防乱际【柏中丞除官制】反覆归圣朝【郑公防】秉钧孰为偶【赠李八判官】扶顚永萧条【李光弼】南剑州督第六十四始予至永嘉,留一月候命。永嘉及台、处豪杰皆来自献,愿从海道作战守规模。予至福安,欲还永嘉谋进取,庙谟不以为然,遂议开督于广。广陷,乃出南剑,开府聚兵财,为收复江西计。于时幕府选辟,皆一时名士。宜中既弃临安及三山,登极欲倚世杰复浙东西以自洗濯,所以阻予永嘉之行。后取定海,兵败李珏为制阃,众方思用予,悔已不及,惜哉。
译自从国都失守以后,投降表以及下达行省的文书,宣告归附等事,都不敢让我知道。我身处敌军之中,想求速死,但敌人的看守十分严密,竭力阻塞我的耳目。二月八日,大臣吴坚、贾余庆、家铉翁、刘岊都以祈请使的名义,下船前往北庭。敌人忽然驱赶我和他们一同走,我不肯前往,被敌人揪住强迫,不得已走到谢村,几乎逃脱。向东下行到姑苏台【《壮游》】;流着眼泪眺望并依恋行在【《北征》】;苍茫的云雾在空中浮动【《发秦州》】;风帆依傍着翠色车盖【《幽人》】。去镇江五十八 我到了京口,北行的日期已经确定。我想自杀,同路的士人杜浒说:“暂且逃走,即使没有成功,死也还不晚。”于是谋划逃往真州。当时江中全是北方的船,偶然发现一条空船不在敌人的登记之内,便花重金与船主约定。二月末日晚上过了一更,我约同路的十一人偷偷走出住所,随身带着刀,事情不成就自杀。幸而一路平安没有祸患,于是逆流向上行驶。敌船绵延横亘江面,几乎无法驶出。三月初一抵达真州,从此以后能够感到的喜悦,就可想而知了。京口渡江的船只【《送许八拾遗》】;困顿的道路上依靠神明【《送魏六丈》】;面对水陆两途,一片萧条【《入衡州》】;云雨之间一片浩浩茫茫【《送长孙侍御》】。至真州第五十九 我到了真州,登上城楼四面眺望,徘徊感叹。守将苗再成慷慨有志,略微听到我的话,便踊跃地想要奋发作为。我立即写信回复制阃李庭芝,又约淮西的夏贵,并写信给各州太守,约定共同兴复。苗再成派人四处传达意图,过了两天,长时间同我商议进取的方略,认为天命在宋,这次行动正是中兴的机会。只因一个人狐疑不决,事情便大错特错。可惜啊。万里长江的岸边【《送高司直》】;离开国都,处境如同王粲【《通泉驿》】;面对青山,心意无穷无尽【《上牛头寺》】;上天照见这令人悲叹的情景【《舟中苦热》】。行经淮东(第六十首) 李庭芝听说我到了真州,以为我是来劝说献城的,派了几十批使者前来察看。苗再成不肯杀我,但又不得不把我交出去以表明自己的清白。他以上巳日为由,骗我出城,城门随即关闭,城中也不回应。我想投濠水而死,却没有料到苗再成派五十人送行。走了五十里,他们在野外布置刀刃,盘问了很久,说话稍有可疑,就会让我成为草丛中的一滩血。那些人相信我的话,为此叹息惋惜,一直送到州界。夜里到了扬州西门,我想敲门进城,前后退进了好几次,四个人逃走了。我和七人逃进荒野的空屋中。当天敌军一万骑兵从屋后经过,我们幸而苟且逃过。此后我改换姓名,奔往高邮。初五夜间赶路,多次迷失道路;天亮时敌人的哨兵像鸟兽一样窜伏,我们又失去一人,另有一人被杀伤,却又侥幸逃脱。我当时日日夜夜都处在死亡之中,惊恐不安,饥饿无聊,人生的逆境竟有如此地步,悲哀啊。旅客半夜出发【《赴奉先县》】;月光照在白水山上【《彭衙行》】;悲苦辛酸中只能狂乱回望【《怀郑司户》】;前后道路浩浩荡荡【《宿清溪驿》】。自淮归浙东第六十一 我在高邮途中遇到敌军哨骑,得以逃脱,走了几十里后,匍匐着也不能前进,幸好遇到村民,雇请他们用箩筐把我抬进郡城。还有受伤的人相互扶持,勉强行走,血衣淋漓,见到的人都为之悲伤惋惜。初七日到达郡城,地方官盘问得非常严厉,说制置司已有文书报告,文丞相来劝说城池归附,合一路都在查察,不接纳南来的人。我们已经改换姓名,地方官见有伤者,便没有怀疑,听任我们下船离去。沿途历尽艰险,抵达泰州城下,潜伏了十多天,又奔往通州。下船以后,哨骑有时相隔五里,有时相隔十里,连续多日惊慌不安。到了通州城,官府反复盘问数日仍不接纳我们,不得已只好向地方官说出实情。太守杨思复于是得以再次查验,把我们安置在园圃中的大船里。然后用海船送我们回浙东,船中多次遇到风浪翻覆,又多次遭到盗贼追逼。这次行程把一生寄托在无数死亡险境之中,再也不指望能见到天日,到了永嘉,只剩下六个人。向北奔逃,惊险艰难【《彭衙行》】;每走十步就回头一次【《相从行》】;碧海的风吹动衣裳【《又丄后园山脚》】;挂起船帆驶向南斗【《别章使君》】。至福安第六十二 益王以天下兵马都元帅的身份,卫王任副元帅,在永嘉建立年号。随后前往三山,开设府署。我四月八日到达永嘉时,元帅的船已经离开一天了。我立即派副守李珏通过驿站向行府报告,陈丞相随即派人来商议拥立之事。我极力赞成这一大议。五月一日即位,我以观文殿学士、侍读的身份被召往行在。二十六日到达行都,随即再次任宰相。然而国家刚刚创建,陈宜中主持其事,张世杰专权。我名义上是宰相,实际上只是充数占位,于是不敢接受任命。朝廷议定派我出任督军。手持汉臣的符节返回【《郑驸马池台》】;穿着麻鞋去见天子【《述怀》】;感激之情震动四方【《严武》】;壮士的眼泪如下雨一般【《听杨氏歌》】。福安宰相第六十三 我到了通州,地方官拿制置司的文书作理由,百般设置阻碍。我不得已说出实情,杨帅、守臣杨思复于是说:“密报说许浦有骑兵在寻找文丞相,这与您所说的十分相符。”他没有直接听从制置司的命令,我这才得到杨守的保护,于是被引导南归。经过明州东门时,看到沿岸排列着数百艘船,起初不知道那是敌人把守关隘的船。后来向东门的道士询问,他说:“那天敌人的头目看见船经过,问身边的人:‘这是什么船?’大家都回答说是渔船,于是我们得以平安离开。”真危险啊!杨守对我说:“如果想得到数百艘海船,应当约许帅文德拥兵勤王,他有慨然发誓清除敌患的志向。”我到永嘉后,立即把情况详细报告给陈丞相,他不相信,于是派毛浚到通州,却没有告诉我。毛浚到了通州,太守问他为什么没有书信,便发怒,毛浚几乎不能脱身。毛浚离开后,通州就投降了敌人。可惜啊!在纷乱的动荡时期【《柏中丞除官制》】;反复曲折地归向圣朝【《郑公虔》】;掌握权柄的人,谁能与之匹敌【《赠李八判官》】;扶助倾覆的局势,却永远一片萧条【《李光弼》】。南剑州督第六十四 起初我到永嘉,停留一个月等待任命。永嘉以及台州、处州的豪杰都来献身,请求依靠海道制定作战和防守的方略。我到福安后,想返回永嘉谋划进取,朝廷谋划不以为然,于是商议在广地开设督府。广地陷落后,我便出发到南剑州,开府聚集兵力和财物,谋划收复江西。当时幕府选用征辟的,都是一时名士。陈宜中既放弃临安和三山,即位后想依靠张世杰收复浙东、浙西来为自己洗刷,所以阻止我前往永嘉。后来朝廷收复定海,军队却失败,李珏担任制阃,众人才想起任用我,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可惜啊。
剑外春天逺【送司马入京】江阁临石面【简严云安】幕府盛才贤【次古城店】意气今谁见【白马】汀州第六十五予在剑,朝廷严趣之。汀十月行,十一月至汀州。而福安随陷,车驾幸海道矣。事会之不齐如此,哀哉。雷霆走精鋭【送樊侍御】斧钺下青防【送李大夫】江城今夜客【出郭】惨淡飞云汀【薛判官】梅州第六十六予至汀,汀守可疑,汀兵非素所拊循,寇兵自贑自剑交至。丁丑正月,行府遂引兵趍漳州、龙岩,谋入卫漳潮。道阻,三月入梅州,时麾下颇不循法,斩二都统,军政一新焉。楼角凌风迥【东楼】孤城隐雾深【野望】万事随转烛【佳人】秋光近青岑【伐木】贑州第六十七五月,引兵自梅岭出,时贑、吉兵皆来会。六月,大防于雩都,进攻兴国县,返正。于是驻屯,遣大兵攻贑州,又以偏师出吉州。贑诸县皆复,虏号令惟行于城中。吉水、永丰、万安、永新、龙泉以次皆复,临洪、袁、瑞莫不响应。诣军门请约束者相继。兴国、黄州新复,皆来诣。命汀州有伪天子黄从斩首至府,上下翕合,气势甚盛。天若祚宋,则是举也,幸而一防,国事埀成之候也。崆峒杀气黑【壮游】洒血暗郊坰【薛判官】哀笳晓幽咽【留花门】石壁断空青【西阁】江西第六十八行府偏师出吉州者,战于钟步不利,攻贑兵不幸相继而败,行府孤立。时处置安抚邹防聚兵数万,在永丰境。行府引兵就之,会其军亦溃,而敌自后追及,不可支。虽人谋之不臧,殆天意之未顺。每一念此,气噎欲絶。哀哉!东望西江,永【弟观】髙义在云台【别张建封】到今用钺地【草堂】霜鸿有余哀【金华山】江西第六十九旄头初俶扰【将适江陵】义士皆痛愤【草堂】乾坤空峥嵘【画鹘】向者留遗恨【空灵岸】复入广第七十行府败于江西,收散兵,复入汀,寻出会昌,入安逺,趍循州。是冬,屯南岭。戊寅二月,出惠州海丰县,驻于丽江浦,徧遣使沿海访问车驾。六月,翠华至厓山,行府移船入澳。八月,进少保信国公职,任依旧行府欲赴阙,张世杰阻隔于中,不果行。东浮沧海漘【薛郎中】南为祝融客【咏懐】漂转混泥沙【柴门】迫此短景急【龙门】驻惠境第七十一朱鳯日威埀【北风】罗浮展衰步【咏懐】北风吹蒹葭【秋行官张望】送此齿髪暮【雨】驻潮第七十二十月,引兵趍潮阳,稍平羣盗,人心翕然。寒城朝烟淡【吴侍御宅】江沬拥春沙【逺游】羣盗乱豺虎【雷】囬首白日斜【喜晴】行府之败第七十三十一月,谍报冦大众至漳泉,度势不敌,移屯将趍海丰,为冦骑追及于中道,时行已数日,不为备,仓卒溃散,遂被执。送兵五千人【北征】散足尽西靡【种莴苣】留滞一老翁【雨】盖棺事则已【奉先县】行府之败第七十四自国难后,行府白手起兵,展转患难,东南防涉万余里,事不幸不济,然臣子尽心焉尔矣,成败天也,独奈何哉?翠盖防尘飞【咏懐】仗钺奋忠烈【北征】千秋沧海南【张九龄】事与云水白【王思礼】南海第七十五予被执后,即服脑子约二两,昏▯乆之,竟不能死。及至张元帅所,众脇之,跪拜誓死不屈。张遂以客礼见,寻置海船中,守防甚谨。至厓山,令作书招张世杰,手写诗一首,复命末句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不强而止。厓山之败,亲所目击,痛苦酷罸,无以胜堪。时日夕谋蹈海,而防闲不可出矣。失此一死,困苦至于今日,可胜恨哉!开帆驾洪涛【遣遇】血战乾坤赤【送李判官】风雨闻号呼【草堂】流涕洒丹极【别蔡著作】南海第七十六南海春天外【送叚功曹】秪应学水仙【舟中】自伤迟暮眼【寓目】为我一澘然【李使君】至广州第七十七自厓山至五羊,壮哉郡真形胜之国也!往年冦平其城,收复后不能完整为守,国计哀哉!吾国之无人乎?南方瘴厉地【雷】白马东北来【白马】长城扫遗堞【李光弼】泪落强徘徊【郑驸马池台】至南安军第七十八予四月二十二日离五羊,五月四日出梅岭,至南安军钥。置舟中,予不食。拟至庐陵得瞑目,庶防首丘之义云。短日行,梅岭【哭李常侍】天门欝嵯峨【别唐诫】江西万里船【春夜留家】归期无奈何【何将军山林】过章贡第七十九崆峒地无轴【送从弟亚】江山云雾昏【别李义】萍漂忍流涕【入行军六弟宅】故里但空存【后出塞】至吉州第八十挂防逺色外【雨】缅邈懐旧邱【破船】江水风萧萧【桔柏度】乌啼满城头【发秦州】吉州第八十一泊舟沧江岸【课伐木】身轻一鸟过【送蔡师鲁】请为父老歌【羗村】歌长击樽破【屏迹】吉州第八十二戚戚去故里【前出塞】我生苦飘零【通泉驲】囬身视绿野【送李校书】但见西岭青【扬旗】过临江第八十三
译剑门以外,春天显得遥远【《送司马入京》】;江边楼阁临近石壁【《简严云安》】;幕府中人才贤能兴盛【《次古城店》】;如今又有谁能看见这种意气【《白马》】。汀州第六十五 我在南剑州时,朝廷严厉催促我出兵。十月从那里出发,十一月到达汀州。然而福安随即陷落,皇帝车驾已经临幸海道。事情机缘不能恰好相合到了这种地步,可悲啊。雷霆般驱驰精锐【《送樊侍御》】;斧钺从青天之上降临【《送李大夫》】;今夜江城中有旅客【《出郭》】;惨淡的云彩飞过水边洲汀【《薛判官》】。梅州第六十六 我到汀州时,汀州守臣形迹可疑,汀州军队也不是平日所抚循训练的部队,盗寇军队从赣州和南剑州交错而来。丁丑年正月,行府于是带兵奔向漳州、龙岩,谋划进入漳州、潮州进行防卫。道路受阻,三月进入梅州。当时部下很不守法,于是斩杀两名都统,军政面貌为之一新。楼角凌驾在高远的风中【《东楼》】;孤城隐没在深深的雾里【《野望》】;万事都随着转动的烛火而变化【《佳人》】;秋日的光色接近青色山峰【《伐木》】。赣州第六十七 五月,我带兵从梅岭出发,当时赣州、吉州的军队都来会合。六月,在雩都大规模驻防,进攻兴国县,恢复正统。于是驻军屯守,派大军进攻赣州,又派偏师出兵吉州。赣州各县都恢复了,敌人的号令只能在城中施行。吉水、永丰、万安、永新、龙泉依次都收复了,临洪、袁州、瑞州没有不响应的。到军门请求约束管辖的人接连不断。兴国、黄州刚刚收复,也都前来拜见。命令把汀州伪天子黄从斩首,送到府中;上下同心协力,气势非常盛大。上天如果保佑宋朝,那么这次行动便是国家将要复兴、国事将要成功的时候了。崆峒山一带杀气沉黑【《壮游》】;鲜血洒在昏暗的郊野【《薛判官》】;悲哀的胡笳在清晨幽咽【《留花门》】;石壁截断了空中的青色【《西阁》】。江西第六十八 行府派出前往吉州的偏师,在钟步交战失利;攻打赣州的军队也接连不幸战败,行府因此孤立无援。当时处置安抚邹防聚集数万兵力,驻扎在永丰境内。行府带兵前去与他会合,恰好他的军队也溃败了,敌人又从后面追上来,无法抵挡。虽然是人的谋划不善,大概也是天意尚未顺从。每次想到这里,我都气结得几乎要死。可悲啊!向东望去,西江永远流淌【《弟观》】;高尚的节义高在云台之上【《别张建封》】;直到今天仍是挥动兵器的地方【《草堂》】;秋霜中的鸿雁还带着无尽的哀鸣【《金华山》】。江西第六十九 旄头星刚刚开始造成骚乱【《将适江陵》】;义士们全都悲痛愤怒【《草堂》】;天地之间徒然显得险峻高耸【《画鹘》】;回想从前,留下的只有遗憾【《空灵岸》】。复入广第七十 行府在江西战败后,收拢散兵,重新进入汀州,不久出兵会昌,进入安远,奔赴循州。这年冬天,驻屯南岭。戊寅年二月,出兵到惠州海丰县,驻扎在丽江浦,派出使者遍访沿海各处,寻找皇帝车驾。六月,皇帝的翠华仪仗抵达厓山,行府把船移入海湾。八月,进授少保、信国公,职务仍照旧;行府想前往宫阙,张世杰从中阻隔,最终没有成行。向东漂浮在沧海边【《薛郎中》】;向南成为祝融山的客人【《咏怀》】;漂泊辗转,混杂在泥沙之中【《柴门》】;眼前短暂的光阴迫近,急迫难待【《龙门》】。驻惠境第七十一 朱凤旗帜的威势一天天低落【《北风》】;在罗浮山迈着衰老的步子【《咏怀》】;北风吹动芦苇【《秋行官张望》】;送走这即将衰老的年齿和头发【《雨》】。驻潮第七十二 十月,我带兵奔赴潮阳,逐渐平定各路群盗,人心于是完全归附。寒冷城池的早晨烟色淡薄【《吴侍御宅》】;江水泡沫拥着春日的沙滩【《远游》】;群盗如豺虎般作乱【《雷》】;回头看时,白日已经西斜【《喜晴》】。行府之败第七十三 十一月,侦察报告说敌寇的大军到了漳州、泉州,估量形势不能抵敌,于是转移驻屯,准备奔往海丰,却在途中被敌寇骑兵追上。当时行军已经多日,没有做好防备,仓促间溃散,于是被擒。送出的士兵有五千人【《北征》】;逃散之后双足全都向西奔去【《种莴苣》】;只留下一个滞留的老人【《雨》】;入土盖棺,一切事情才算结束【《奉先县》】。行府之败第七十四 国难以后,行府白手起兵,辗转经历患难,在东南奔波跋涉一万多里。事情不幸没有成功,但作为臣子已经尽心尽力了。成败由天决定,又能怎么办呢?翠色车盖迎风飞动,仿佛在防备尘土【《咏怀》】;手持兵符奋发施展忠烈【《北征》】;千秋之后,沧海仍在南方【《张九龄》】;事情最终同云水一样苍白无定【《王思礼》】。南海第七十五 我被擒以后,立即服下脑子约二两,昏迷了很久,最终却没有死成。到了张元帅那里,众人胁迫我跪拜,我发誓至死不屈。张元帅于是以宾客之礼接见我,不久把我安置在海船中,防守看管十分严密。到了厓山,他命我写信招降张世杰,我亲手写了一首诗,又命令诗的末句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世杰没有勉强我,这件事便停止了。厓山战败时,我亲眼目睹,遭受极其痛苦的刑罚,无法承受。当时我早晚都谋划投海,但防守禁制严密,无法出去。失去了这次一死,困苦至今,怎能不令人悔恨啊!扬帆驾驭洪涛【《遣遇》】;血战使天地都染成赤色【《送李判官》】;风雨中听见号哭呼喊【《草堂》】;流着眼泪洒向丹心所守的极处【《别蔡著作》】。南海第七十六 南海在春天的天际之外【《送段功曹》】;只应当学习水仙一样【《舟中》】;自己悲伤于年华迟暮、眼力衰退【《寓目》】;为了我而流下一滴悲泪【《李使君》】。至广州第七十七 从厓山到五羊,真是壮丽啊!广州郡确实是形势优胜的国家之地。往年敌寇攻破它的城池,收复以后却不能完整地守住它,国家的谋划实在可悲!难道我国竟没有人才了吗?南方是瘴疠流行的地方【《雷》】;白马从东北方向而来【《白马》】;长城扫除了残存的城垒【《李光弼》】;眼泪落下,只能勉强徘徊【《郑驸马池台》】。至南安军第七十八 我四月二十二日离开五羊,五月四日出梅岭,到达南安军时已经被锁住。被安置在船中后,我不吃东西。打算到了庐陵便闭眼死去,或许可以保全狐死首丘、归葬故里的义意。短暂的白日行经梅岭【《哭李常侍》】;天门郁结,高峻险阻【《别唐诫》】;江西万里之遥的船只【《春夜留家》】;归期却无可奈何【《何将军山林》】。过章贡第七十九 崆峒山一带仿佛天地失去了轴心【《送从弟亚》】;江山笼罩在昏暗云雾中【《别李义》】;如浮萍漂泊,只能忍住眼泪【《入行军六弟宅》】;故乡只剩下空空存在的遗迹【《后出塞》】。至吉州第八十 船帆悬挂在远方的天色之外【《雨》】;遥远地怀念旧日的丘墓【《破船》】;江水在风中萧萧作响【《桔柏度》】;乌鸦啼叫,声音传遍城头【《发秦州》】。吉州第八十一 船停泊在沧江岸边【《课伐木》】;身体轻捷,如一只飞过的鸟【《送蔡师鲁》】;请为父老们歌唱【《羌村》】;歌声绵长,直到击破酒樽【《屏迹》】。吉州第八十二 忧戚地离开故乡(《前出塞》);我这一生苦于漂泊零落(《通泉驿》);回身看那绿色的原野(《送李校书》);只见西岭一片青色(《扬旗》)。经过临江(第八十三首)。
自离南安军五日而至庐陵,七日过临江,八日至丰城。予虽不食,未见其殆,众以饮食交相逼迫。予念既过郷州,已失初望,委命荒濵,立节不白。且闻暂止金陵郡,出坎之会,或者有陨自天,未可知也。遂复饮食,勉狥众情。初,众议以予渐殆,欲行无礼,掩鼻以灌粥酪。至是遂止,乃知夷齐之心事,由其独处荒山,故得行其志耳。独帆如飞鸿【赠苏徯】清江转山急【早发射洪】囬首白云多【何将军山林】山寒夜中泣【龙门镇】过隆兴第八十四隆兴自陷没后,忠义奋起,几于返正;屠灭殆尽,过而伤之。临江乆徘徊【山寺】再读徐孺碑【张九龄】交游飒向尽【饯裴二端公】到今耆旧悲【病橘】江行第八十五畏途随长江【白沙渡】万里沧茫水【忆郑南玼】游子去日长【成都】壮心不肯已【戱赠友】江行第八十六江水东流去【陪王侍御宴】浮云终日行【梦李白】别离经死地【郑驸马池台】饮啄媿残生【草堂】江行第八十七萧萧白杨路【李邕】死人积如丘【遣兴】大江东流去【成都府】苍山旌斾愁【韦评事】江行第八十八连山暗烽燧【送从弟亚】川谷血横流【送樊侍御】挥泪临大江【送韦讽】上有行云愁【遣兴】江行第八十九六月六日,过隆兴,十二日至金陵囚邸。八月二十三日,渡江北行事会多有可慨,尚何言哉!朔风飘胡鴈【遣兴】江城带素月【听杨氏歌】安得覆八溟【客居】滂沱洗吴越【喜雨】北行第九十八月二十六日至扬州。九月初一日哭母小祥于邳州门外。初九日至徐州,吊项羽故宫,登黄楼,读子由赋。十二日至沛县,县有歌风台。十五日至东平府。十七日至髙唐州。十八日过平原。二十日至河间府。二十一日至保定府。浮云暮,南征【前出塞】我马向北嘶【白沙渡】荆棘暗长原【园官送菜】子规昼夜啼【客居】北行第九十一清秋望不极【野望】中原杳茫茫【成都】游子怅寂寥【桔柏渡】下马古战塲【遣兴】北行第九十二浮云连海岱【登兖州城楼】寒芜际碣石【昔游】落景惜登临【杜侍御江楼】人烟▯萧瑟【北征】北行第九十三平野入青徐【兖州城楼】桑柘叶如雨【昔游】信美无与适【成都府】沉思情延伫【雨】北行第九十四乾坤几反覆【苏侍御涣】乘凌惜俄顷【渼陂西南台】懐古视平芜【遣懐】令人发深省【奉先寺】北行第九十五游子无根株【赠李四丈】世梗悲路涩【送程録事】关山雪边看【秋行官张望】愁思胡笳夕【喜达行在所】至燕城第九十六十月一日至燕城,五日送千戸所枷禁。十一月初一日苏枷,初九日领赴北庭引问。予不跪,抗词不屈。寻复还狱待死,以至今日云。往在西京时【往在】胡星坠燕地【别唐诫】登临意惘然【登惠义寺】千秋一拭泪【酧薛判官】至燕城第九十七浩荡想幽冀【夏日叹】行行郡国遥【野望】天寒落万里【遣兴】囬首向风飚【遣遇】至燕城第九十八百年不敢料【龙门关】先后无丑好【遣懐】絶境与谁同【送裴二】飘泊南庭老【舟中】入狱第九十九阴房鬼火青【玉华宫】白日亦寂寞【昔游】自非旷士懐【登慈恩塔】居人莽牢落【送樊侍御】入狱第一百天黑闭春院【大云寺】今如▯中兎【懐郑司戸】人间夜寥閴【聼许十一诵诗】永日不可暮【夏夜叹】入狱第一百一行行见覊束【写懐】斯人独憔悴【梦李白】欲觉闻晨钟【游奉先寺】青灯死分翳【宿凿石浦】入狱第一百二劳生共乾坤【写懐】何时有终极【别賛上人】灯影照无睡【大云寺】今夕复何夕【赠卫八处士】入狱第一百三眼前列杻械【草堂】熊挂▯蛇吼【上水遣懐】夜看丰城气【咏懐】朝光入瓮牖【晦日】入狱第一百四徘徊虎穴上【寄賛上人】吾道正覊束【观水涨】落日将何如【宴厓下亭】清文动哀玉【别薛判官】懐旧第一百五自百五至百九,皆懐念故人,为王事而没者,固多,不能尽纪。呜呼哀哉!自百二十六至百三十八,皆师友之际,同列之情,死生契濶,不能自已也。风尘淹白日【寄第五弟】乾坤霾涨海【将适江陵】为我问故人【送髙司直】离别今谁在【懐防上游】懐旧第一百六天寒昏无日【石龛】故郷不可思【赤谷】访旧半为鬼【赠卫八处士】惨惨中肠悲【送髙书记】懐旧第一百七故园花自发【忆弟】无复故人来【昔游】乱离朋友尽【遣懐】幽佩为谁哀【雨】懐旧第一百八故人入我梦【梦李白】相视涕阑干【彭衙行】四海一涂炭【逃难】焉用身独完【埀老别】懐旧第一百九中夜懐友朋【宿清溪驲】百年见存没【郑公防】风吹苍江树【雨】寒月照白骨【北征】金应第一百一十承信郎路分金应元备笔札,使令性刚知义,随勤王入京。予陷敌左右,星散惟应无叛去志。在镇江得同脱狼狈,淮东备尝艰苦。至通州以忧欝病死,葬城下。哀哉。
译我从南安军离开五天后到达庐陵,第七天经过临江,第八天到达丰城。我虽然不进食,却还没有显出疲惫不支的样子,众人便纷纷强迫我进食。我想到既然已经经过虔州,最初的希望已经落空,只能把性命交付荒僻的水边,想守住气节却无法昭雪。而且听说将暂时停留在金陵郡,或许会有摆脱困境的机会,或者会有从天而降的变故,这些都还无法知道。于是我又开始饮食,勉强顺从众人的心意。起初,众人商议以为我渐渐要死了,想要无礼对待我,捂着鼻子把粥和酪强行灌给我。到这时才停止了这种做法,我于是才知道伯夷、叔齐的心事,是因为他们独自处在荒山之中,所以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孤帆像飞鸿一样(《赠苏徯》);清江转过山脚,水势湍急(《早发射洪》);回头看去,白云很多(《何将军山林》);山中寒冷,夜里哭泣(《龙门镇》)。经过隆兴(第八十四首)。隆兴自从陷落后,忠臣义士奋起抗争,几乎就要恢复正统;后来被屠杀殆尽,我经过这里,为此悲伤。在临江久久徘徊(《山寺》);再次读徐孺子的碑文(《张九龄》);交游旧友转眼间几乎都已逝去(《饯裴二端公》);直到今天,年高德劭的旧友仍令人悲痛(《病橘》)。江上行舟(第八十五首)。险恶的道路随着长江延伸(《白沙渡》);万里水面苍茫无际(《忆郑南玼》);游子离家在外的日子很长(《成都》);壮志之心不肯停止(《戏赠友》)。江上行舟(第八十六首)。江水向东流去(《陪王侍御宴》);浮云整日运行不息(《梦李白》);离别之中经过了死亡之地(《郑驸马池台》);饮食栖息都惭愧还能苟存(《草堂》)。江上行舟(第八十七首)。白杨萧萧的道路(《李邕》);死尸堆积得像山丘(《遣兴》);大江向东流去(《成都府》);苍山之间,旌旗也似乎带着愁意(《韦评事》)。江上行舟(第八十八首)。连绵的山岭被烽火照得昏暗(《送从弟亚》);山川峡谷中鲜血横流(《送樊侍御》);含泪面对大江(《送韦讽》);上空飘动的云也带着愁意(《遣兴》)。江上行舟(第八十九首)。六月六日,经过隆兴;十二日到达金陵的囚禁处。八月二十三日,渡江向北而行,所遇之事多有令人感慨的地方,还能再说什么呢!朔风吹落胡地的雁(《遣兴》);江城笼罩着皎洁的月色(《听杨氏歌》);怎样才能使八方大海都被覆盖(《客居》);滂沱的大雨洗涤吴越(《喜雨》)。向北行进(第九十首)。八月二十六日到达扬州。九月初一日在邳州城门外为母亲哭祭小祥。初九日到达徐州,凭吊项羽的故宫,登上黄楼,读苏子由的赋。十二日到达沛县,县中有歌风台。十五日到达东平府。十七日到达高唐州。十八日经过平原。二十日到达河间府。二十一日到达保定府。傍晚的浮云,向南征行(《前出塞》);我的马向北嘶鸣(《白沙渡》);荆棘在荒原上悄悄滋长(《园官送菜》);子规日夜啼叫(《客居》)。向北行进(第九十一首)。清秋时节远望无边无际(《野望》);中原遥远而一片茫茫(《成都》);游子惆怅而孤寂(《桔柏渡》);下马来到古代的战场(《遣兴》)。向北行进(第九十二首)。浮云连接着海岱地区(《登兖州城楼》);寒冷的荒草一直延伸到碣石(《昔游》);夕阳将落,惋惜这次登临(《杜侍御江楼》);人烟渺茫,景象萧瑟(《北征》)。向北行进(第九十三首)。平坦的原野延伸到青州、徐州(《兖州城楼》);桑树柘树的叶子像雨一样纷纷(《昔游》);这里确实美好,却没有可以相伴的人(《成都府》);沉思不已,心情久久停留(《雨》)。向北行进(第九十四首)。天地间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反复变化(《苏侍御涣》);登临高处,惋惜美好时光转瞬即逝(《渼陂西南台》);面对平芜追怀古人(《遣怀》);令人深深反省(《奉先寺》)。向北行进(第九十五首)。游子漂泊无所依归(《赠李四丈》);世道阻塞,悲叹道路艰难(《送程录事》);在关山雪地边上远望(《秋行官张望》);黄昏时听到胡笳,愁思更加深重(《喜达行在所》)。到达燕城(第九十六首)。十月一日到达燕城,五日被千户所戴上枷锁囚禁。十一月初一日除去枷锁,初九日被押到北庭审问。我不肯下跪,严词抗辩,始终不屈。不久又回到狱中等死,直到今天。往日在西京的时候(《往在》);胡地的星辰坠落在燕地(《别唐诫》);登高临远,心情惘然(《登惠义寺》);面对千秋往事,不禁拭泪(《酬薛判官》)。到达燕城(第九十七首)。浩荡辽阔,令人遥想幽州、冀州(《夏日叹》);一路行走,各郡各国都遥远(《野望》);天气寒冷,万里之地都飘落着秋意(《遣兴》);回头面对风暴(《遣遇》)。到达燕城(第九十八首)。人的一生百年,不敢预料(《龙门关》);无论先后,都没有什么可羞可美之处(《遣怀》);身处绝境,又能与谁共同承受(《送裴二》);漂泊在南方,渐渐老去(《舟中》)。入狱(第九十九首)。阴暗的牢房里,鬼火呈现青色(《玉华宫》);即使在白天也同样寂寞(《昔游》);若不是胸怀旷达的人(《登慈恩塔》);居住在这里的人一片茫然、空落(《送樊侍御》)。入狱(第一百首)。天黑了,春日的庭院也关闭起来(《大云寺》);如今就像兔子被困在囚笼中(《怀郑司户》);人世间的夜晚空寂冷清(《听许十一诵诗》);漫长的白昼却怎么也不肯结束(《夏夜叹》)。入狱(第一百零一首)。一步步走去,只看见自己受到拘束(《写怀》);这个人独自憔悴(《梦李白》);将要睡醒时听见清晨的钟声(《游奉先寺》);青灯的光线渐渐微弱而昏暗(《宿凿石浦》)。入狱(第一百零二首)。劳苦的一生与天地共同存在(《写怀》);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别赞上人》);灯光映照着无法入睡的人(《大云寺》);今夜又是什么样的夜晚(《赠卫八处士》)。入狱(第一百零三首)。眼前排列着手铐脚镣(《草堂》);熊悬挂在树上,玄蛇发出吼声(《上水遣怀》);夜里仰望丰城的祥气(《咏怀》);清晨的光线照进瓮形牢房的窗户(《晦日》)。入狱(第一百零四首)。在虎穴上徘徊(《寄赞上人》);我的道路正受到拘束(《观水涨》);夕阳西下,又将如何呢(《宴厓下亭》);清丽的文章震动人心,如哀鸣的美玉(《别薛判官》)。怀念旧友(第一百零五首)。从第一百零五首到第一百零九首,都是怀念故人;因王事而死的人本来就很多,实在不能一一记载。唉,悲痛啊!从第一百二十六首到第一百三十八首,都是师友之间的情谊、同僚之间的感情,想到生死离合,感情实在不能自已。风尘遮蔽了白昼(《寄第五弟》);天地间烟霾笼罩着上涨的海水(《将适江陵》);替我问候故人(《送高司直》);离别之后如今还有谁在世(《怀防上游》)。怀念旧友(第一百零六首)。天气寒冷,昏暗得看不见太阳(《石龛》);故乡令人不忍去想(《赤谷》);寻访旧友,却有一半已经成了鬼魂(《赠卫八处士》);内心悲痛惨切(《送高书记》)。怀念旧友(第一百零七首)。故园的花自然开放(《忆弟》);再也没有故人前来(《昔游》);战乱离散中朋友都已失去(《遣怀》);幽深的佩玉声又是在为谁哀鸣(《雨》)。怀念旧友(第一百零八首)。故人进入我的梦中(《梦李白》);彼此相看,眼泪纵横(《彭衙行》);天下四方都陷入一片灾难(《逃难》);又何必只求保全自己一身(《垂老别》)。怀念旧友(第一百零九首)。半夜怀念朋友(《宿清溪驿》);百年之间看尽人的生死存亡(《郑公虔》);风吹着苍翠江边的树木(《雨》);寒冷的月光照着白骨(《北征》)。金应元(第一百一十首)。承信郎、路分金应元,擅长文书,奉行使命;性情刚强,懂得义理,跟随勤王军进入京城。我陷入敌境后,他与众人四散,只有金应元没有叛变离去的意图。我们在镇江一同摆脱狼狈处境,在淮东备尝艰苦。到了通州,他因忧愁郁结而病死,葬在城下。悲哀啊!
追随三十载【送顾文学】艰难媿深情【羗村】何处埋尔骨【鹿头山】呼号傍孤城【懐郑司戸】张云第一百一十一路钤张云,元吉州敢勇将官,随阃勤王。予既陷敌,张云引兵自婺、建、剑、汀归里。敌已据吉城,云不胜愤,七月引所部袭敌于南栅门,击杀甚众。本为散退之计,会天明战渴,赴江饮水,寻被冲溺死。使能少忍,当为吾用。哀哉。痛愤寄所宣【义鹘】四方服勇决【北征】壮士敛精魂【客居】里巷犹呜咽【赴奉先县】刘钦贡元第一百一十二字敬德,吉州贡士,素有志气,好功名,上下今古,健于议论。予开府汀城,敬德来宁州,就招谕使邹防,会敌暴至,竟死乱兵中。同时死者鞠华叔、顔斯立、顔起岩,皆郡之英俊,能为时立事功者。天生人才若此,曾未施一技,速折乃尔,哀哉。文章日自负【苏源明】去家死路傍【上后园山脚】高视见覇王【剑门】感子故意长【赠卫八处士】吕武第一百一十三环卫官吕武,太平人。靣旗为军,予陷冦,应募随从北行。其人劲烈,靣折人触,忌讳不避,然忠鲠,人皆服之。予与同脱镇江,行淮东,患难中頼以自壮。及开府南剑,遣其结约江淮道,寻阻武间关数千里。即予于汀梅,挺身冦寨,化贼为兵,方将率数千人出江西,以无礼于士大夫,遭横逆死。死之日,一军为流涕。哀哉。疾恶懐刚肠【壮游】世人皆欲杀【不见】魂魄犹正直【南池】囬首肺肝热【铁堂峡】巩宣使信第一百一十四团练使、都统、招谕使巩信,荆湖老将,沉勇有谋,奉朝命,引所部随府。予自兴国趍永丰,敌追在后,于东固方石岭下大战。信据险,坚立不动,中数箭死。土人▯之如生,寻奏赠清逺军承宣使,立庙战所。而迄未有以慰忠魂也,哀哉。壮士血相视【严公武】斯人已云亡【殿中杨监】哀哀失木狖【吴侍御江上宅】夜深经战塲【北征】张秘撰汴第一百一十五秘阁修撰、广东提举督府叅谋张汴,蜀人,尝为二吴客佐,荆湖幕习兵事。予自贑勤王,汴即入幕。开督后,领袖一府,知无不为。空坑之败,秘撰《易》。军士皂衣伏草中,死乱兵。后邹处置,得其尸棺敛焉。哀哉!入幕旌旗动【别魏侍御】挥翰绮绣扬【汝阳王璡】烟雾防玉质【赴奉先县】斯人今则亡【遣兴】缪朝宗第一百一十六环卫官知梅州缪朝宗,淮人,有意气尝为常熟邵氏客,从予于平江。予归福安,自婺间道来相从,精练干实,孜孜奉公。军府器械,悉出其手。空坑之败,自经于山间。哀哉!空荒咆熊罴【课伐木】摧残没藜莠【枯防】平生江海心【破船】其人骨已朽【喜晴】闽三士第一百一十七督机秘书谢杞,督干架阁许由,督干架阁李防,节闽士之秀,皆登科。杞,太学名士,空坑之败,不知所终。哀哉!俊逸鲍叅军【忆李白】优游谢康乐【石柜阁】豺虎正纵横【乆客】南行道弥恶【青阳峡】诸幕客第一百一十八督府架阁吴文焕,督遣林栋等,皆闽士,有干实,宣劳幕府。空坑之败,被执,寻遇害。哀哉!入幕未展才【赠李八判官】辛苦在道路【送髙司直】回首一茫茫【送李判官】风悲浮云去【遣兴】赵太监时赏第一百一十九直宝章阁军器太监督府叅议官江西招讨副使赵时赏,宗室有志气,首宰旌德,以一县抗敌,数有功。京师陷入闽,行朝擢知邵武军,以弃城罪去。自予开督,随府典兵,数将偏师以当一面。神采明隽,议论慷慨。空坑之败,走之吴溪,寻被执于隆兴,遇害。哀哉!豪杰贵勲业【送殿中杨豊】宗支神尧后【赠李八判官】平生白羽扇【严公武】欝结囬我首【述懐】刘沐第一百二十宣教郎督府机宜带行太府寺簿刘沐,字渊伯。予隣曲朋友,从勤王补官。予陷,渊伯领诸军还。及予归国,渊伯收部曲赴府,会于汀,专将一军为督帐亲卫。沉实有谋,圆机应物。凡江西忠义,皆渊伯所号召。昼夜酬应,精力不倦。会病剧,乍起空坑之败,不得脱,遇害于隆兴。长子同日刑,次子贡元死空坑乱兵。予收其第三防子,亦没于广。哀哉。王翰《愿卜邻【赠韦左丞】嵇康《不得死【遣兴】落月满屋梁【梦李白】悲风为我起【金华山观】孙▯第一百二十一宣教郎带行监官告院知吉州龙泉县孙▯,予长妹夫也。予引兵出贑,其邑人奉▯以邑返正。寻为亲党所陷,遇害于隆兴。哀哉!故人有孙宰【彭衙行】义均骨肉地【饯裴二】连为粪土丛【往在】挥手洒哀泪【别张建封】彭司令震龙第一百二十二宣教郎带行太社令知吉州永新县彭震龙,予次妹夫也。性跌宕,喜功名。起兵随勤王,及归,郡邑已陷,乃结湖南诸峒豪杰,谋兴复。子出江西,即以县返正。敌遣军攻之,其亲党内应,被执遇害于郡城。哀哉!堂上会亲戚【送李挍书】可怜马上郎【白马】呻吟更流血【北征】干戈浩茫茫【南池】萧从事焘夫第一百二十三
译追随我三十年(《送顾文学》);在艰难中惭愧你情意深厚(《羌村》);你的尸骨埋在何处(《鹿头山》);在孤城旁呼号(《怀郑司户》)。张云(第一百一十一首)。路钤张云,原任吉州敢勇将官,跟随阃帅勤王。我陷入敌境后,张云率兵从婺州、建州、剑州、汀州返回故乡。敌人已经占据吉州城,张云愤怒难平,七月率领部下在南栅门袭击敌军,杀伤了很多敌人。本来打算借此分散撤退,恰逢天亮,战士口渴,便到江边饮水,不久被水冲走溺死。假如他当时能够稍微忍耐,本来可以成为我的部下。悲哀啊!把痛苦和愤怒寄托在所宣扬的义鹘身上(《义鹘》);四方都佩服他的勇敢果决(《北征》);壮士收敛了精魂(《客居》);乡里街巷仍在呜咽(《赴奉先县》)。贡士刘钦(第一百一十二首)。字敬德,是吉州贡士,平素很有志气,喜爱功名,通晓古今,善于议论。我在汀城开设府署时,敬德来到宁州,投奔招谕使邹防,恰逢敌军突然到来,最终死于乱兵之中。同时遇害的还有鞠华叔、颜斯立、颜起岩,他们都是本郡的英俊人才,能够在当时建立功业。上天生下这样的人才,却还没有施展一点本领,竟这样早早夭折,悲哀啊!文章才华每日都自负不凡(《苏源明》);离开家乡,死在道路旁(《上后园山脚》);昂首远望,见到霸王遗迹(《剑门》);感念你往日深厚的情意(《赠卫八处士》)。吕武(第一百一十三首)。环卫官吕武,是太平人。面向军旗起誓从军,我陷入敌境后,他应募跟随向北行进。此人刚强激烈,当面斥责触犯自己的人,毫不避讳忌讳;然而忠诚鲠直,人人都佩服他。我与他一同在镇江脱身,行走淮东,在患难中依靠他来壮胆。等到我在南剑开府,派他去联络江淮各道,不久他跋涉数千里,途中受到阻碍。后来他来到汀州、梅州一带,挺身攻入敌寨,使盗贼转变为士兵,正准备率领数千人出江西,却因为对士大夫无礼,遭遇横祸而死。他死的那天,全军都为他流泪。悲哀啊!疾恶如仇,胸怀刚强(《壮游》);世上的人都想杀死他(《不见》);魂魄仍然正直(《南池》);回头一想,肺肝都因激动而发热(《铁堂峡》)。巩宣使信(第一百一十四首)。团练使、都统、招谕使巩信,是荆湖的老将,沉着勇敢而有谋略,奉朝廷命令率领部下跟随行府。我从兴国奔赴永丰,敌军从后面追来,于是在东固方石岭下展开大战。巩信据守险要,坚定站立不动,身中数箭而死。当地人像对待活人一样安葬他,不久朝廷奏请追赠清远军承宣使,并在战场处建立庙宇。然而直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慰藉他的忠魂。悲哀啊!壮士彼此看着鲜血(《严公武》);这个人已经去世(《殿中杨监》);悲哀啊,失去树木的猿猴(《吴侍御江上宅》);深夜经过战场(《北征》)。秘阁修撰张汴(第一百一十五首)。秘阁修撰、广东提举督府参谋张汴,是蜀人,曾经做二吴的幕客辅佐,后来在荆湖幕府中学习军事。我从赣州起兵勤王,张汴便进入幕府。督府成立后,他统领一府事务,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办理的。空坑战败时,秘阁修撰张汴换穿黑衣,伏在草丛中,死于乱兵。后来邹处置找到了他的尸体,用棺材收殓。悲哀啊!进入幕府,旌旗随风而动(《别魏侍御》);挥笔作文,文采如绮绣飞扬(《汝阳王璡》);烟雾遮蔽了玉石般的资质(《赴奉先县》);这个人如今已经亡故(《遣兴》)。缪朝宗(第一百一十六首)。环卫官、知梅州缪朝宗,是淮人,胸有气概,曾经做常熟邵氏的门客,跟随我在平江活动。我返回福安时,他从婺州一带取道来跟随我;他精明干练,诚实能干,勤勉奉公。军府的器械,全都出自他的手。空坑战败时,他在山间自缢。悲哀啊!空旷荒凉之地传来熊罴咆哮(《课伐木》);草木摧残,淹没了藜藿(《枯棕》);一生怀有纵横江海的心志(《破船》);如今那个人的尸骨已经腐朽(《喜晴》)。闽地三位士人(第一百一十七首)。督机秘书谢杞、督干架阁许由、督干架阁李防,都是闽地士人中的优秀者,也都登科。谢杞是太学中的名士,空坑战败后,不知下落。悲哀啊!才俊飘逸,如鲍参军(《忆李白》);优游闲适,如谢康乐(《石柜阁》);豺狼虎豹正纵横肆虐(《久客》);向南行走,道路越发险恶(《青阳峡》)。各位幕客(第一百一十八首)。督府架阁吴文焕,以及督遣林栋等人,都是闽地士人,有才干而务实,为幕府效力。空坑战败时,他们被敌军俘获,不久遇害。悲哀啊!进入幕府却还没有施展才华(《赠李八判官》);在道路上辛苦奔波(《送高司直》);回头看去,一片茫然(《送李判官》);风声悲切,浮云飘然而去(《遣兴》)。太监赵时赏(第一百一十九首)。直宝章阁、军器太监、督府参议官、江西招讨副使赵时赏,是宗室中有志气的人。最初宰相旌德凭一县之力抗敌,他多次立功。京师陷落后,他进入福建,行朝提拔他为邵武军知军,后来因弃城之罪被罢免。自从我开设督府,他便跟随行府掌管军队,多次率领偏师抵挡一面之敌。他神采明朗俊秀,议论慷慨激昂。空坑战败时,他逃到吴溪,不久在隆兴被俘,遇害。悲哀啊!豪杰以建立功勋事业为可贵(《送殿中杨丰》);他是神尧之后的宗室支裔(《赠李八判官》);平生常执白羽扇(《严公武》);心中郁结,回头叹息(《述怀》)。刘沐(第一百二十首)。宣教郎、督府机宜、带行太府寺簿刘沐,字渊伯,是我的同乡朋友,跟随勤王军而补授官职。我陷落后,渊伯率领各军返回。等到我回到国中,渊伯收集部下前往督府,在汀州会合,专门率领一军作为督府帐下的亲卫。他沉着踏实而有谋略,机变圆融,能够应付各种事物。凡是江西的忠义之士,都是渊伯召集来的。他日夜应酬处理事务,精力从不疲倦。后来重病发作,刚刚起身就遭逢空坑之败,未能逃脱,在隆兴遇害。他的大儿子同日受刑,二儿子贡元死于空坑的乱兵。我收养他的第三个儿子,他也在广地陷没。悲哀啊!王翰说:“愿意选择住所与人相邻”(《赠韦左丞》);嵇康说:“不能得到死亡”(《遣兴》);落月照满屋梁(《梦李白》);悲凉的风为我吹起(《金华山观》)。孙▯(第一百二十一首)。宣教郎、带行监官告院、知吉州龙泉县孙▯,是我长姐的丈夫。我率兵出赣州时,他的县人拥立孙▯,使县城恢复正统。不久他被亲族党羽陷害,在隆兴遇害。悲哀啊!故人中有孙县令(《彭衙行》);他的义行与骨肉亲情同样深厚(《饯裴二》);接连有人化为粪土一堆(《往在》);挥手洒下悲哀的眼泪(《别张建封》)。彭司令震龙(第一百二十二首)。宣教郎、带行太社令、知吉州永新县彭震龙,是我二姐的丈夫。他性情豪放不羁,喜爱功名。起兵跟随勤王军,等到返回时,郡县已经陷落,于是联结湖南各峒的豪杰,谋划恢复。元军一出江西,他便使县城恢复正统。敌军派兵攻打他,他的亲族党羽在内部接应,他被俘后在郡城遇害。悲哀啊!厅堂上曾经与亲戚相会(《送李校书》);可怜马上的郎君(《白马》);呻吟之中又流出鲜血(《北征》);战争纷乱,浩浩茫茫(《南池》)。萧从事焘夫(第一百二十三首)。
从事郎萧焘夫,永新县人,工诗与字,从予山中乆。其兄敬夫,诗尤豪俊,亦尝客吾门。焘夫从勤王得官,及归,賛彭司令收复郷邑,规以正道。予至兴国,诣府白事,意气慷慨。邑城陷,兄弟俱不免,哀哉。洒翰银钩连【陈拾遗故宅】翩跹山颠鹤【西阁曝日】惨淡闘龙蛇【喜晴】及兹叹▯漠【青阳峡】萧架阁第一百二十四督干架阁监军萧明哲,字元甫,吉州贡士,性刚毅,遇事有胆气,明于大节。予至汀梅,来从督幕;及出江西,监贑县义兵,收复万安县,寻复龙泉。行府败,元甫入野陂,连结诸寨拒敌,被执死于洪。哀哉!诸生旧裋褐【桥陵】张目视冦雠【送韦评事】高义终焉在【送王信州】白骨更何忧【得弟观书】陈督干第一百二十五督干监军陈子敬,贑人,以资力雄郷里,旧从予游。行府至汀,子敬招集义兵,置屯皂口,以据贑下流,以遏敌船往来。及行府攻贑,子敬行其谋,功效甚着。行府败,举兵黄塘,连结山寨,不降,重兵袭溃,不闻所终。哀哉!挺身艰难际【送韦评事】虎穴连里闾【课伐木】髙天意凄恻【送韦讽】同尽随丘墟【谒文公上方】陈少卿第一百二十六带行太府少卿、福建提刑督府叅议官陈龙复,泉州老儒,号清陂先生。丙辰登科,沉厚朴茂,有前軰风流。平生所歴州县,皆有清俭著名。予开府南剑,辟入幕,老成重一府。寻遣往漳、潮计事。行府自江南再入广,先生聚兵循梅来会。后分司潮阳,应接诸路,四方豪杰翕然响应。积粮治兵,行府由是趍潮阳。及移屯,为敌所追袭,先生遂不免。时年七十三,哀哉。卿月升金掌【江陵送马大卿】老气横九州【送韦评事】前軰复谁纪【李公邕】吾道长悠悠【发秦州】邹处置第一百二十七兵部侍郎、江东西处置副使、督府叅賛军事邹防,字鳯叔,吉水人,慷慨有大志,以豪侠行台郡间,从予勤王,补武资至将军。景炎换文,以寺丞领江西招谕副使,聚兵宁都,气势甚盛。宁都被执,变姓名为卜者,敌不知其为招讨使也。入贑城得脱,寻聚兵永丰、兴国间。行府奏授江西安抚副使,统兵数万,攻兴国县。寻会行府至县,返正别军,复永丰,进授江东西处置副使,屯兵永丰境上。以乌合一日而溃,行府失助,于是有空坑之败,哀哉。东郊暗长防【吴侍御江上宅】死地脱斯须【将适江陵】庾公兴不浅【张九龄】居然屈壮图【别苏徯】邹处置第一百二十八行府再入广,奏以公充都督府分司,置司永丰、兴国,间接应江淮。敌自隆兴遣大兵攻袭,公万死一生,备经艰难,竟得脱。引江西兵入广,会行府于潮阳。及移屯,公为殿,事出不虞,敌至,麾下火急自刭,扶入南岭,逾十日死。是行,公所将皆江西头目,以取行府为名,使行府入江西,十万众立办。天之未啓中兴也,奈何?公有子甚俊,先卒,家人散失无余。公尝每谓:“予欲立富田邹氏子为嗣,不果。”至是絶哀哉。方当节钺用【柏中丞】不返旧征,魂【东楼】凄凉,余部曲【送郭中丞】发声,为尔吞【别李义】刘监簿第一百二十九宣教郎带行军器监簿督府机宜刘子俊,字民章,吾郷之杰也。尝领漕贡,予开督兴国,民章来计事。行府败,民章收散兵于洞源,接应诸郡县。寻引军入广道,遇敌溃亡。未几,再招集,与邹处置同诣行府,会于潮阳。越二十日而行府败,民章被执,莫知所终。哀哉。艰难奋长防【潼关吏】髙义薄层云【彭衙行】死为殊方鬼【客堂】三夜频梦君【梦李白】刘监簿第一百三十秀气冲星斗【赠李八丈】壮笔过飞泉【赠李十五丈】旧游易磨防【汝阳王】魂伤山寂然【妻子入蜀】萧资第一百三十一閤门路钤萧资本,书吏也。小年给使令,稍长通文墨,圆机善应事,性和厚,上下信爱。予家先避地入广,资于患难中扶持尽力。及行府江西之败,卫防太夫人全督府印有功。后在兵间,调和诸将,应府中碎务,皆其领摄腹心之良也。潮阳移屯,道遇冦,资以病体被害。哀哉。主当风云会【病柏】谢尔从者劳【遣兴】感恩义不小【送卢侍御】块独委蓬蒿【送王砅】杜大卿浒第一百三十二司农卿、广东提举、招讨副使、督府叅谋官杜浒,字贵卿,丞相立斋之侄也。性刚猛,为游侠京师。予北行,浒愿从。镇江之脱,浒之力也。匍匐淮甸,卫防艰虞,忠劳备尽。呜呼,可谓义士!昔没贼中时【送韦评事】中夜间道归【后出塞】辛苦救衰朽【遭田父泥饮】防尔人尽非【北征】杜大卿浒第一百三十三浒从予南还,佐府南剑,寻遣往台、温招集兵财。福安陷,相失,浒趍行朝,乆之,奉朝命至行府。值江西之败,又与防涉艰难者年余。及行府移屯潮阳,浒防海舟,寻趍厓山,与行府遂隔。及厓山溃,浒幷陷焉。予至五羊,浒来见病,无复人形,在敌罗网中,无所容力,寻闻死焉。哀哉!
译从事郎萧焘夫,是永新县人,擅长作诗和书法,跟随我在山中很久。他的哥哥萧敬夫,诗才尤其豪迈俊逸,也曾经做过我的门客。焘夫跟随勤王军得到官职,等到返回后,帮助彭司令收复乡邑,谋划以正道治理。我到兴国时,他到府署来陈述事情,意气慷慨激昂。县城陷落,兄弟二人都未能幸免。悲哀啊!挥笔书写,笔势如银钩相连(《陈拾遗故宅》);山顶的鹤翩翩起舞(《西阁曝日》);景象惨淡,像龙蛇争斗(《喜晴》);到了这里,只能面对空旷寂寥而叹息(《青阳峡》)。萧架阁(第一百二十四首)。督干架阁、监军萧明哲,字元甫,是吉州贡士,性情刚毅,遇事有胆识,明白大节。我到汀州、梅州时,他来跟随督府幕僚;等到出江西,他监领赣县义兵,收复万安县,不久又收复龙泉。行府战败,元甫进入野陂,接连联结各寨抗拒敌军,被俘后死在洪州。悲哀啊!诸生过去穿着粗布短衣(《桥陵》);睁大眼睛直视敌寇仇人(《送韦评事》);高尚的义行最终仍然存在(《送王信州》);白骨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得弟观书》)。陈督干(第一百二十五首)。督干、监军陈子敬,是赣州人,凭借财力和势力在乡里称雄,过去曾跟随我交游。行府到汀州后,子敬招集义兵,在皂口设置屯营,以控制赣江下游,阻截敌船往来。等到行府攻打赣州时,子敬实行他的谋划,功效十分显著。行府战败后,他在黄塘举兵,联结山寨,拒不投降,后来被重兵袭击击溃,不知最终下落。悲哀啊!在艰难时刻挺身而出(《送韦评事》);虎穴连着乡里民居(《课伐木》);高远的天空也显得凄凉悲切(《送韦讽》);一同葬身丘墟(《谒文公上方》)。陈少卿(第一百二十六首)。带行太府少卿、福建提刑、督府参议官陈龙复,是泉州的老儒,号清陂先生。丙辰年登科,沉厚朴实,有前辈名士的风度。他平生任职所到的州县,都以清廉节俭著名。我在南剑开府,征召他进入幕府,以他的老成持重来主持一府事务。不久派他前往漳州、潮州谋划军务。行府从江南再次进入广东,先生聚集军队,沿梅州前来会合。后来分司潮阳,负责接应各路军队,四方豪杰都欣然响应。积蓄粮食,整治军队,行府因此赶往潮阳。等到迁移驻地时,被敌军追击袭扰,先生终于未能幸免。当时年七十三岁。悲哀啊!卿月升上金掌之上(《江陵送马大卿》);老将的气概横贯九州(《送韦评事》);前辈人物又有谁来记述(《李公邕》);我们的正道长久而悠远(《发秦州》)。邹处置(第一百二十七首)。兵部侍郎、江东西处置副使、督府参赞军事邹防,字凤叔,是吉水人。他慷慨而有远大志向,以豪侠之气行走于各台郡之间,跟随我勤王,补授武职,升至将军。景炎年间改任文职,以寺丞身份兼任江西招谕副使,在宁都聚集军队,声势十分盛大。宁都被攻陷后,他被俘,改名换姓装作卜卦者,敌人不知道他是招讨使。他进入赣州城后逃脱,不久又在永丰、兴国之间聚集军队。行府奏请授予他江西安抚副使,统领数万军队,攻打兴国县。不久与到达县城的行府会合,率别军恢复正统,又收复永丰,进授江东西处置副使,在永丰境内驻兵。由于乌合之众一日之间溃败,行府失去援助,于是造成空坑之败。悲哀啊!东郊一带暗中滋长着防备(《吴侍御江上宅》);从死亡之地片刻逃脱(《将适江陵》);庾公登临兴致很浓(《张九龄》);终究使壮大的谋略屈服(《别苏徯》)。邹处置(第一百二十八首)。行府再次进入广东,奏请让邹公充任都督府分司,在永丰、兴国设置官署,间接接应江淮。敌军从隆兴派大军来攻袭,邹公九死一生,历尽艰难,终于逃脱。他率领江西军队进入广东,在潮阳与行府会合。等到迁移驻地时,邹公负责殿后,事情突然发生意外,敌军到来,他的部下紧急自刎,把他扶入南岭,过了十多天后死亡。这次行动中,邹公所率领的都是江西各地的头领,以夺取行府为名义,使行府进入江西,十万军队就可以立即办成。上天还没有开启中兴之路,怎么办呢?邹公有一个儿子非常俊秀,却先他而死,家人也都离散无余。邹公曾经常说:“我想立富田邹家的孩子为嗣,但没有成功。”到了这时更是悲痛欲绝。悲哀啊!正当应当任用他执掌节钺之时(《柏中丞》);旧日出征的魂魄却没有回来(《东楼》);只剩下部下凄凉零落(《送郭中丞》);发出声音,为你把悲痛咽下(《别李义》)。刘监簿(第一百二十九首)。宣教郎、带行军器监簿、督府机宜刘子俊,字民章,是我乡里的杰出人物。曾经主持漕运贡赋,我在兴国开设督府时,民章来商议军务。行府战败后,民章在洞源收集散兵,接应各郡县。不久率军进入广东的道路,遭遇敌军而溃败死亡。没过多久,他再次招集人马,与邹处置一同前往行府,在潮阳会合。过了二十天,行府战败,民章被俘,最终下落无人知道。悲哀啊!在艰难中奋力守卫长城【《潼关吏》】;高尚的气节直冲云霄【《彭衙行》】;死后成为异乡的鬼魂【《客堂》】;一连三夜频频梦见你【《梦李白》】。刘监簿第一百三十。秀美的气概直冲星斗【《赠李八丈》】;雄健的文笔胜过飞瀑【《赠李十五丈》】;旧日的交游容易消磨【《汝阳王》】;魂魄因山中寂静而悲伤【《妻子入蜀》】。萧资第一百三十一。阁门路钤萧资本,是书吏。他年少时供人差遣,稍长便通晓文墨,机变圆融,善于应付事务;性情温和厚重,上下级都信任喜爱他。我家先前避乱进入广地,萧资在患难中竭尽全力扶持我们。等到行府在江西失败时,他护卫太夫人,保全督府印信,立有功劳。后来身处军中,他调和各位将领,处理府中琐碎事务,都是他掌管办理的,可说是心腹中的贤能之人。行府迁往潮阳驻扎时,途中遇到寇贼,萧资因病弱之身遭到杀害。可悲啊!主上应当遇上风云际会【《病柏》】;感谢你跟随我的辛劳【《遣兴》】;感念你的恩义实在不小【《送卢侍御》】;孤独一人被弃置在蓬蒿之间【《送王砅》】。杜大卿浒第一百三十二。司农卿、广东提举、招讨副使、督府参谋官杜浒,字贵卿,是丞相立斋的侄子。他性情刚烈勇猛,在京师以游侠自任。我北行时,杜浒愿意跟随。我们从镇江脱身,靠的是杜浒的力量。后来在淮甸匍匐奔逃,护卫艰难危急中的我,忠诚辛劳无不竭尽。唉,可以称得上义士了!过去曾陷没在贼军之中【《送韦评事》】;半夜从小路逃归【《后出塞》】;辛苦地救助衰老病弱之人【《遭田父泥饮》】;只怕你身边的人全都不是好人【《北征》】。杜大卿浒第一百三十三。杜浒跟随我南归,辅佐南剑州府,不久被派往台州、温州招集兵员和财物。福安失陷后,我们彼此失散,杜浒奔赴行朝;过了很久,他奉朝廷命令来到行府。正赶上江西失败,他又和我一同经历了一年多的艰难。等到行府迁往潮阳驻扎,杜浒负责海上船只,不久奔赴厓山,从此便同我和行府隔绝。厓山溃败后,杜浒也一同陷没。我到了五羊,杜浒来相见时已经病重,瘦弱得不成人形;他陷在敌人的罗网中,无法施展力量。不久便听说他死了。可悲啊!
髙随海上查【夜宴】子,岂无扁舟【寄薛郎中】白日照执▯【送樊侍御】埋骨已经秋【破船】徐榛第一百三十四【诗阙】正将徐榛,温州人,其父官湖北,榛往省,迷失道,归行府后,生精练,以笔札典机密,小心可信,予被执,榛得脱,自惠州来五羊,愿从北行,扶持患难,备殚忠欵,道病至丰城,死焉。林检院琦第一百三十五宣教郎、督机检院林琦,闽士。予屯余杭时,琦结集赭山忠义,捍御海道。得官及南剑开府,琦来。外有文采,内甚忠实,数随患难,劳而不怨。及行府潮阳之败,琦不能脱敌,屯惠境逃去。寻又被获,敌遇之不以礼。至建康病死。敌自谓琦不肯自爱,如于沿道浸水务自残防之类。琦可谓不降其志者矣!哀哉。时危挹佳士【贻桞少府】惨淡随囬鹘【北征】佯狂真可哀【不见】死泪终盈睫【李光弼】曾先生第一百三十六秀峰曾先生鳯,予师也。太学释褐,累迁监丞。会京师乱,走衢。衢寻陷,及景炎登极,衢添倅萧雷龙首倡返正。先生自衢来剑,随行府之汀。丁丑春,以梅州添差通判。将行,会行府移屯。先生挈家避地于汀之郷落。六月,以病死。其子三贵自吉来奔防,不能返防。幸其一家归至瑞金,三贵复病死于道。先生妻亦卒,惟女在,不知所之。先生遭值冦难,以清文粹德,一不施于世,流落以死。家乃俱防,哀哉。江海日凄凉【遣兴】贤圣尽萧索【西阁】西河共风味【衡山县学】顾歩涕横落【郭代公故宅】邓礼部第一百三十七光荐字中甫,予郡人。自敌度岭,及广陷,避地深山。适强冦至,妻子儿女等匿暗室,冦无睹,焚其居,十二口同时死。中甫随驾厓山,除礼部侍郎。已卯春,除学士院权直。未数日,敌至,厓山溃。中甫赴海,敌舟防出之。张元帅待以客礼,与予俱出岭,别于建康。呜呼!中甫祸难之惨,不减予,而独免北行,幸而脱归。为管宁,为陶潜,不亦善乎?南宫吾故人【别唐诫】才名三十年【简郑广文】江城秋日落【赠侍郎四舅】此别意苍然【送韦书记】家枢密▯翁第一百三十八则堂先生家▯翁,蜀名,家有学问,举动必以礼。朝中老成,典刑也。当国都不守,先生佥书枢密,见敌持正议。左丞相吴坚,右丞相贾余庆,以省札遍告天下,令以城归附。先生不押字。敌自省中脇以无礼,公不为动,竟末如之何。后以祈请使为名,羣诣北庭。既至,上书申祈请之议,忤北庭意,留燕邸。已而移渔阳,又移河间。如我朝覊置,特官给饮食而已。予过河间,得一二相见。先生风采非复宿昔,而忠贞俨然,使人望而知敬。呜呼,其可谓正人矣。出处同世网【郑公防】髙谊迈等伦【别蔡著作】异方惊会面【送韦别驾】慰此贞良臣【寄唐使君】坟墓第一百三十九予甲戌春自衡阳宪节归,赴贑州省拜坟墓;及乙亥五月,奔祖母防,至门以起复。六月望日,出从戎事,与宗族郷党永诀云。别离已五年【赠苏四】不及祖父茔【又上后园山脚】霜露晚凄凄【出郭】痛哭松风逈【北征】宗族第一百四十西江接锦城【送李晋肃】山隂一茅宇【遣兴】宗族忍相遗【送崔都水】乾坤此深阻【宿清溪驲】母第一百四十一先母齐魏国太夫人,盖自敌难后,弟璧奉侍赴惠州,弟璋从焉。已而之广,之循,之梅。予来梅州,母子兄弟始相见。既而鱼轩出江西,寻复入广。夫人游二子间,无适无莫,虽兵革纷扰,处之怡然。戊寅,行府驻船澳,弟璧仍知惠州,弟璋复在侍。夫人药八月,两国之命下,时已得疾。九月七日寅时薨逝。弟璧卜地于惠循之深山间,不肖孤已矣,未有返葬夫人期,不知二弟何时毕此大事。身陷万里缧絏中,嵗时南望,呜咽云。何时太夫人【送李挍书】上天囬哀眷【大雨】墓久狐兎隣【汝阳王】呜呼泪如霰【白马】舅第一百四十二予以楚囚过西昌,闻舅家杌▯,自是南望孤云,每念我母,不胜渭阳之情。萱草秋已死【从孙济】岁暮有严霜【北游】落日渭阳情【送卿二翁】涕泪溅我裳【贻华阳桞少府】妻第一百四十三丁丑八月十七日,空坑之败,夫人欧阳氏,女桞娘、环娘,子佛生、环之生母顔,佛之生母黄,并陷失寻。闻自隆兴北行,惟佛生已死。人世祸难,有如此者。结髪为妻子【新婚别】仓皇避乱兵【破船】生离与死别【别贺兰铦】囬首泪纵横【示宗文宗武】二女第一百四十四床前两小女【北征】各在天一涯【送髙书记】所愧为人父【赴奉先县】风物长年悲【送杨入蜀】次子第一百四十五渥洼骐骥児【送李挍书】众中见毛骨【送魏六丈】别来忽三载【四松】残害为异物【北征】妻子第一百四十六妻子隔絶久【述懐】飘飖苦埃尘【寄薛郎中】漠漠世间黒【赠蜀僧】性命由他人【懐郑司戸】妻子第一百四十七
译高高地随着海上的木筏前行【《夜宴》】;难道就没有一叶扁舟吗【《寄薛郎中》】;白日照着手中的武器【《送樊侍御》】;埋骨已经过了一秋【《破船》】。徐榛第一百三十四【诗篇缺失】。正将徐榛,是温州人。他的父亲在湖北做官,徐榛前去探望,途中迷路,后来回到行府。他天生精明干练,凭借书札文书掌管机密事务,谨慎而可信。我被捕后,徐榛得以逃脱;他从惠州来到五羊,愿意跟随我北行,在患难中扶持我,把忠诚全部倾注出来。途中因病到了丰城,死在那里。林检院琦第一百三十五。宣教郎、督机检院林琦,是闽地人。我驻扎余杭时,林琦集合赭山的忠义之士,守卫海路。等我获得官职并在南剑开府,林琦来投。他外表有文采,内心十分忠实,多次随我经历患难,劳苦而没有怨言。行府在潮阳失败时,林琦无法逃脱敌人,曾在惠州境内的驻地逃走。不久又被捕,敌人对待他很不礼貌。到了建康,他因病去世。敌人自己说,林琦不肯爱惜自己,例如在沿途故意涉水浸泡身体、务求自残之类。林琦可以说是不肯降低自己志节的人了!可悲啊。时局危急时,仍要举荐贤能之士【《贻桞少府》】;凄惨暗淡地跟随回鹘【《北征》】;装疯其实真是可悲【《不见》】;死去时眼泪最终盈满眼睫【《李光弼》】。曾先生第一百三十六。秀峰曾先生凤,是我的老师。他由太学生出仕,历次升迁做到监丞。正赶上京师动乱,他逃到衢州。衢州不久陷落;景炎即位后,衢州添倅萧雷龙首先倡议复归正统。先生从衢州来到剑州,跟随行府到汀州。丁丑年春天,他以梅州添差通判的身份赴任。将要出发时,正赶上行府迁移驻地。先生带着家人在汀州乡村避难。六月,因病去世。他的儿子三贵从吉州赶来奔丧,却不能返回。幸而全家回到瑞金,三贵又在途中病死。先生的妻子也去世了,只剩女儿在世,不知后来去了哪里。先生遭逢寇乱,凭借清正的文章和纯粹的品德,却一点也未能施展于世,流离至死。全家竟然都死去了,可悲啊!江海之间的日子多么凄凉【《遣兴》】;贤人圣人全都萧瑟凋零【《西阁》】;西河一带共同具有那种风味【《衡山县学》】;回头行走时眼泪纵横流下【《郭代公故宅》】。邓礼部第一百三十七。光荐字中甫,是我同郡的人。自从敌人越过岭南,到广州陷落,他一直在深山中避难。正好强盗到来,他的妻子儿女等人藏在暗室里,强盗没有看见,便烧毁了他的房屋,一家十二口同时死去。中甫跟随皇帝到厓山,被授为礼部侍郎。已卯年春天,授为学士院权直。不出几天,敌人到来,厓山溃败。中甫投海,敌船将他救出。张元帅按照宾客之礼待他,他和我一起出岭,在建康分别。唉!中甫所遭受的祸难惨烈,不比我少,却独自免于北行,幸而逃脱回来。做管宁,做陶潜,不也是很好的吗?南宫中是我的老朋友【《别唐诫》】;才学名声已有三十年【《简郑广文》】;江城中秋日正在西落【《赠侍郎四舅》】;这次分别心情苍凉【《送韦书记》】。家枢密▯翁第一百三十八。则堂先生家▯翁,是蜀地有名的人物。家中有学问,举止行动一定合乎礼法,是朝廷中的老成之臣,也是一代典范。国都失守时,先生任签书枢密院事,面对敌人仍坚持正义的主张。左丞相吴坚、右丞相贾余庆用省札遍告天下,下令各地献城归附。先生不肯押字。敌人从省中以无礼相胁迫,先生不为所动,最终敌人也拿他没有办法。后来他以祈请使的名义,与众人一同前往北庭。到了那里,他上书重申祈请之议,违逆北庭的意旨,于是被留在燕邸。随后又迁到渔阳,再迁到河间,像我朝的羁置一样,只是由官府供给饮食罢了。我经过河间,得以和他见过一两次面。先生的风采已不如从前,但忠贞的神态依然庄严,使人一见便知道应当敬重。唉,他真可以称为正人啊。出处经历同处于世俗的罗网之中【《郑公防》】;高尚的情谊超过常人【《别蔡著作》】;在异乡惊喜地相逢【《送韦别驾》】;以此慰藉这位坚贞贤良的臣子【《寄唐使君》】。坟墓第一百三十九。甲戌年春天,我从衡阳宪司任上归来,前往赣州拜省祖先坟墓;到乙亥年五月,为祖母服丧奔丧,到了家门却因起复而不能久留。六月十五日,出发从事军事,与宗族乡党永远诀别。分别已经五年【《赠苏四》】;来不及到祖父的坟茔【《又上后园山脚》】;霜露降临的傍晚格外凄清【《出郭》】;对着松风痛哭,声音传得很远【《北征》】。宗族第一百四十。西江连接着锦城【《送李晋肃》】;山阴有一间茅屋【《遣兴》】;宗族怎么忍心彼此遗弃【《送崔都水》】;天地之间有这深深的阻隔【《宿清溪驿》】。母第一百四十一。先母齐魏国太夫人,自从敌难以后,弟弟璧侍奉她前往惠州,弟弟璋也跟随前往。不久又到了广州、循州、梅州。我来到梅州,母亲和儿子、兄弟才开始相见。后来夫人乘坐鱼轩出了江西,不久又进入广东。夫人在两个儿子之间往来,对谁都不偏不倚;即使兵荒马乱,也处之安然。戊寅年,行府驻扎船澳,弟弟璧仍任惠州知州,弟弟璋也在身边侍奉。夫人服药调治了八个月,两国的命令下达时,她已经得病。九月七日寅时去世。弟弟璧在惠州、循州交界的深山中选择了墓地;不肖孤儿我已经如此,无力返葬母亲,也不知道两个弟弟何时才能完成这件大事。我身陷万里之外的囚禁之中,每逢岁时向南遥望,只有呜咽而已。不知何时太夫人【《送李校书》】才能上天回转来怜悯我【《大雨》】;坟墓长久荒废,和狐狸兔子为邻【《汝阳王》】;唉,眼泪像霰雪一样落下【《白马》】。舅第一百四十二。我作为楚国的囚徒经过西昌,听说舅舅家遭逢变故;从此向南望着孤云,每当想起母亲,便禁不住产生《诗经》所谓“渭阳”般的思亲之情。萱草在秋天已经枯死【《从孙济》】;年末又有严霜【《北游》】;落日之下充满对渭阳亲人的感情【《送卿二翁》】;眼泪鼻涕溅湿了我的衣裳【《贻华阳桞少府》】。妻第一百四十三。丁丑年八月十七日空坑战败时,夫人欧阳氏、女儿桞娘和环娘、儿子佛生,以及环之生母颜、佛之生母黄,全都陷没失散,不久便没有消息。听说她们从隆兴向北行进,只有佛生已经死了。人世间的祸难,竟有这样的惨状。结发成为夫妻【《新婚别》】;仓促慌乱地躲避乱兵【《破船》】;活着分离和死去诀别【《别贺兰铦》】;回头看时眼泪纵横【《示宗文宗武》】。二女第一百四十四。床前的两个小女儿【《北征》】;各自远隔在天涯一方【《送高书记》】;惭愧自己做了父亲【《赴奉先县》】;面对长年累月的风物总是悲伤【《送杨入蜀》】。次子第一百四十五。像渥洼所产的骏马一样的孩子【《送李校书》】;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出他的骨相气质【《送魏六丈》】;分别以来忽然已经三年【《四松》】;如今遭到残害,已经成为异物【《北征》】。妻子第一百四十六。妻子已经隔绝很久【《述怀》】;飘泊不定,苦于尘世奔波【《寄薛郎中》】;世间一片茫茫黑暗【《赠蜀僧》】;性命由别人掌握【《怀郑司户》】。妻子第一百四十七。
世乱遭飘荡【羗村】飞藿共徘徊【昔游】十口隔风雪【赴奉先县】反畏消息来【述懐】长妹第一百四十八予长妹适孙氏,不幸孙氏倾覆,家没入燕。妹奉孙氏生母,携子肖翁约,翁及一女,零丁孤苦,客食万里。妹虽患难中,侍养抚教,各尽其所,可谓贤矣。哀哉!忽闻韦氏妹【元日】零落,依草木【佳人】深负鹡鸰诗【得舍弟消息】临风欲痛哭【阆中东楼】长子第一百四十九予二子,长曰道生,姿性可教,不幸乱离,随家飘泊,空坑之败,能脱身自全,钟爱于太夫人。以疾,后太夫人六十日死于惠阳郡。治中生十三年矣,哀哉。大儿聪明到【刘少府山水障】青岁已摧頺【昔游】囬风吹独树【樊侍御】吾宁舍一哀【赴奉先县】二女第一百五十予六女,长定娘,次桞娘,次环娘,次监娘,次奉娘,次寿娘。丙子,定娘、寿娘以病死于河源之三角。丁丑,桞娘、环娘陷,惟监娘、奉娘得存。戊寅,潮阳之败,复死乱兵中。哀哉。痴女饥咬我【彭衙行】欝没一悲魂【遣懐】不得收骨肉【佳人】痛哭苍烟根【送樊侍御】弟第一百五十一予二弟长璧,次璋。璋自船澳奉母防趍惠州,别璧来五羊。别自是骨肉因缘,堕寥廓矣。兄弟分离苦【送弟頴】凄凉忆去年【倚杖】何以有羽翼【梦李白】飞去堕尔前【彭衙行】弟第一百五十二棣华晴雨好【和宋大少府】风急手足寒【水会渡】百战今谁在【忆弟】覊栖见汝难【寄弟】弟第一百五十三沙晩鹡鸰寒【寄弟豊】风吹紫荆树【得弟消息】忍泪独含情【郭中丞】江湖春欲暮【宴胡侍御】弟第一百五十四不见江东弟【元日示宗武】急难心惘然【义鹘】念君经世乱【送班司马入京】卧病海云边【所思】次妹第一百五十五予次妹自永新归宁,不与彭氏之难。乱离中随母两国夫人上下,自船澳奉防趍惠阳,兄妹不复见矣。哀哉!天际伤愁别【出郊】江山憔悴人【送孟仓曹】团圆思弟妹【又示两儿】传语故郷春【赠别何邕】思故郷第一百五十六自一百五十六至一百六十二,共七首,皆思故郷、懐故山之情。予始创文山,其间水石竹木萧然,有辋川、盘谷之趣。盖将终焉,承平时郷曲賔朋,日夕宴聚,乐以忘忧,真人世之清福。今思之,非惟平生故人半为尘土,而故郷万里,并隔世外。惟死则魂识归吾故郷耳,哀哉。天地西江逺【送崔侍御】无家问死生【忆舍弟】凉风起天末【忆李白】万里故郷情【江楼宴】第一百五十七江汉故人少【赠韦賛善别】东西消息稀【忆弟】异花开絶域【游何将军山林】野风吹征衣【别賛上人】第一百五十八老夫悲暮年【听杨氏歌】天涯故人少【送弟】每望东南云【遣兴】决眦入归鸟【望岳】第一百五十九人生无家别【无家别】亲故伤老丑【述懐】剪纸招我魂【彭衙行】何时一樽酒【忆李白】第一百六十春水满南国【遣遇】惨淡故园烟【陈拾遗】三年门巷空【遣兴】永为邻里怜【题江外草堂】第一百六十一迢迢万里余【前出塞】絶域谁慰懐【赠李十五丈】我圃日苍翠【雨】囬首望两厓【柴门】第一百六十二春日,涨云岑【过津口】故园当北斗【月】窈窕桃李花【喜晴】纷披为谁秀【九日寄岑参】第一百六十三自一百六十三至一百九十一,共二十九首,杂然写其本心。陶潜避俗翁【遣兴】厐公竟独往【雨】明明君臣契【牵牛织女】牢落吾安放【郑公防】第一百六十四吴楚东南坼【登岳阳楼】风云地一隅【地隅】蹉跎暮容色【重▯何氏】不敢恨危途【北风】第一百六十五风烟▯吴蜀【柴门】云帆转辽海【后出塞】防乱纷嗷嗷【遣遇】尚愧微躯在【与严二别】第一百六十六惊风翻河汉【有懐】鹑首丽泥涂【将适江陵】吾衰将焉托【遣懐】愁絶付摧枯【北风】第一百六十七阴风千里来【吴侍御江上宅】惊浪满吴楚【雨】世事两茫茫【赠卫八处士】飘泊欲谁诉【又雨】第一百六十八平生方寸心【舟中苦热】誓开▯防北【后出塞】嵗暮日月疾【写懐】我叹黑头白【酧薛郎中】第一百六十九吾今抱何恨【赠别】我无匡复姿【送樊侍御】含笑看吴钩【后出塞】囬首蛟龙池【咏懐】第一百七十天长眺东南【郑公防】衰谢多酸辛【汝阳王】丈夫誓许国【前出塞】直笔在史臣【李光弼】第一百七十一天衢阴,峥嵘【赴奉先县】嵗寒,心匪他【送严使君】平生,独往愿【立秋后题】零落,首阳阿【过宋之问旧庄】第一百七十二济时肯杀身【寄唐使君】惨淡苦士志【送樊侍御】百年能几何【别唐诫】终古立忠义【陈拾遗故宅】第一百七十三絶域三冬暮【送十七舅】埀老见飘零【送李大夫】林气森喷薄【过郭代公故宅】意钟老柏青【送程録事】第一百七十四仰看八尺躯【别张建封】不要县黄金【苏源明】青青岁寒后【枯椶】乃知君子心【张九龄】第一百七十五
译世道混乱,遭受漂泊【《羌村》】;飞蓬一样共同来回飘荡【《昔游》】;一家十口隔在风雪之中【《赴奉先县》】;反而害怕传来消息【《述怀》】。长妹第一百四十八。我的大妹妹嫁给孙氏,不幸孙氏家业倾覆,全家没入燕地。妹妹侍奉孙氏的生母,带着儿子肖翁、肖翁的妻子以及一个女儿,孤零零、苦伶仃地客居万里之外,靠寄食度日。妹妹虽然身在患难之中,仍然侍奉赡养老人,抚养教育孩子,各自都尽到自己的责任,可以说是贤德了。可悲啊!忽然听说韦氏妹妹【《元日》】零落失散,依附草木而生【《佳人》】;深深辜负了寄托兄弟情谊的鹡鸰诗【《得舍弟消息》】;临风想要放声痛哭【《阆中东楼》】。长子第一百四十九。我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道生,姿态性情都值得教导。不幸遭逢乱离,随着全家漂泊;空坑战败时,他能够逃脱保全自己,深受太夫人钟爱。后来因病,在太夫人去世六十天后死于惠阳郡。治中生已经十三年了。可悲啊!大儿子聪明通达【《刘少府山水障》】;年轻的年华已经摧残衰颓【《昔游》】;回旋的风吹动着孤独的树【《樊侍御》】;我难道能舍弃这一场悲哀吗【《赴奉先县》】。二女第一百五十。我有六个女儿:长女定娘,次女桞娘,次女环娘,次女监娘,次女奉娘,次女寿娘。丙子年,定娘和寿娘因病死在河源三角。丁丑年,桞娘和环娘陷没,只有监娘和奉娘得以存活。戊寅年,潮阳战败,又死在乱兵之中。可悲啊!痴女饥饿时咬我【《彭衙行》】;郁结沉没在一腔悲痛之中【《遣怀》】;不能收殓自己的骨肉【《佳人》】;在苍烟笼罩的树根下痛哭【《送樊侍御》】。弟第一百五十一。我有两个弟弟,长弟璧,次弟璋。璋从船澳奉侍母亲奔赴惠州,和璧分别后又来到五羊。自此一别,骨肉之间的缘分便坠入空旷无际之中。兄弟分离的痛苦【《送弟颍》】;凄凉地回忆去年【《倚杖》】;为什么不能生出翅膀【《梦李白》】;飞去落在你的面前【《彭衙行》】。弟第一百五十二。棠棣之花无论晴雨都很美好【《和宋大少府》】;风势急迫,手脚都感到寒冷【《水会渡》】;身经百战,如今还有谁在世【《忆弟》】;羁旅栖身,想见到你也很难【《寄弟》】。弟第一百五十三。沙滩上的傍晚,鹡鸰在寒风中【《寄弟豊》】;风吹动紫荆树【《得弟消息》】;忍住眼泪,独自含着深情【《郭中丞》】;江湖上的春天将要结束【《宴胡侍御》】。弟第一百五十四。看不见江东的弟弟【《元日示宗武》】;面对危难,心中惘然【《义鹘》】;思念你经历世乱【《送班司马入京》】;卧病在海边的云天之下【《所思》】。次妹第一百五十五。我的二妹妹从永新回娘家,因此没有遭遇彭氏的灾难。乱离之中,她跟随母亲两国夫人辗转上下;从船澳奉侍母亲奔赴惠阳,从此兄妹再也不能相见。可悲啊!天边令人因愁苦而悲伤分别【《出郊》】;江山憔悴,人也憔悴【《送孟仓曹》】;团圆时思念弟弟妹妹【《又示两儿》】;把话传给故乡的春天【《赠别何邕》】。思故乡第一百五十六。从第一百五十六首到第一百六十二首,共七首,都是思念故乡、怀念故山的感情。我当初创建文山,那里水石竹木萧疏清幽,有王维辋川、盘谷那样的情趣。本来打算在那里终老;太平时乡里的宾客朋友,早晚宴饮聚会,以欢乐忘却忧愁,真是人世间的清福。如今想起这些,不仅平生的老朋友有一半已经化为尘土,而且故乡远在万里之外,仿佛与此世隔绝。只有死后魂魄才能回到我的故乡罢了,可悲啊。天地之间,西江远在天边【《送崔侍御》】;没有家人可以询问生死【《忆舍弟》】;凉风从天边吹起【《忆李白》】;心中充满万里之外的故乡之情【《江楼宴》】。第一百五十七。江汉一带老朋友很少【《赠韦赞善别》】;东西两方的消息稀少【《忆弟》】;奇异的花朵开在遥远的异域【《游何将军山林》】;野外的风吹动远行者的衣裳【《别赞上人》】。第一百五十八。老夫为自己的暮年悲伤【《听杨氏歌》】;天涯漂泊,老朋友很少【《送弟》】;每次都望着东南方的云彩【《遣兴》】;极力睁大眼睛,直到归鸟进入视野【《望岳》】。第一百五十九。人生在世,竟有无家可别的悲哀【《无家别》】;亲友为我的衰老丑陋而伤感【《述怀》】;剪纸招引我的魂魄【《彭衙行》】;不知何时才能共饮一杯酒【《忆李白》】。第一百六十。春水涨满南方大地【《遣遇》】;故园的烟霭一片惨淡【《陈拾遗》】;三年来门巷空寂【《遣兴》】;永远受到邻里怜惜【《题江外草堂》】。第一百六十一。遥遥相隔万里有余【《前出塞》】;在极远的异域有谁来安慰我的心怀【《赠李十五丈》】;我的园圃终日苍翠【《雨》】;回头望向两边的山崖【《柴门》】。第一百六十二。春日里,云气在山岑间涨起【《过津口》】;故园正对着北斗【《月》】;桃李花朵幽美婉约【《喜晴》】;花朵纷纷披散,为谁而盛放【《九日寄岑参》】。第一百六十三。从第一百六十三首到第一百九十一首,共二十九首,杂然写出自己的本心。陶潜是逃避世俗的老人【《遣兴》】;庞公最终独自离去【《雨》】;君臣之间的契合明白无疑【《牵牛织女》】;我孤苦失意,又将安置在哪里【《郑公防》】。第一百六十四。吴楚大地从东南方向被分割开来【《登岳阳楼》】;风云汇聚之地只占一角【《地隅》】;蹉跎岁月,暮年容色衰败【《重▯何氏》】;不敢怨恨这险恶的道路【《北风》】。第一百六十五。吴蜀之间风烟迷蒙【《柴门》】;云帆转向辽阔的海域【《后出塞》】;战乱纷纷,百姓嗷嗷哀鸣【《遣遇》】;尚且惭愧自己这微小的身躯还活着【《与严二别》】。第一百六十六。惊急的风吹翻银河【《有怀》】;鹑首星照耀着泥泞之地【《将适江陵》】;我已经衰老,将把自己托付给哪里【《遣怀》】;愁苦至极,只能交给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北风》】。第一百六十七。阴冷的风从千里之外吹来【《吴侍御江上宅》】;惊涛骇浪充满吴楚之间【《雨》】;世间的事情一片茫然【《赠卫八处士》】;漂泊无定,又想向谁倾诉【《又雨》】。第一百六十八。平生方寸之间的心志【《舟中苦热》】;发誓要打开玄关以北的道路【《后出塞》】;年末时日月飞快流逝【《写怀》】;我叹息自己黑发已变白【《酬薛郎中》】。第一百六十九。我如今怀着什么样的遗恨【《赠别》】;我没有匡扶复兴国家的才能【《送樊侍御》】;含笑看着吴钩宝刀【《后出塞》】;回头望向蛟龙出没的水池【《咏怀》】。第一百七十。天空高远,眺望东南【《郑公防》】;衰老凋谢,充满辛酸【《汝阳王》】;大丈夫发誓以身许国【《前出塞》】;正直的文字将留在史官笔下【《李光弼》】。第一百七十一。天街阴暗,山势高峻险要【《赴奉先县》】;岁寒之时,我的心志并无二致【《送严使君》】;平生独自前往的愿望【《立秋后题》】;零落在首阳山的山坡【《过宋之问旧庄》】。第一百七十二。为了救济时局,肯不肯舍身【《寄唐使君》】;凄惨困苦,却不改士人的志向【《送樊侍御》】;百年人生能有多少时光【《别唐诫》】;永远树立忠义的名声【《陈拾遗故宅》】。第一百七十三。身在绝域,三冬将尽【《送十七舅》】;到了老年仍看见漂泊零落【《送李大夫》】;林中的气息森然喷涌【《过郭代公故宅》】;心意寄托在苍老而青翠的柏树上【《送程录事》】。第一百七十四。抬头看那八尺之躯【《别张建封》】;不要把黄金悬挂在县门上【《苏源明》】;青翠的颜色在寒冬之后仍然存在【《枯椶》】;这才知道君子的心志【《张九龄》】。第一百七十五。
小人困驰骤【九日】后生血气豪【遣懐】世事固堪论【园官送菜】我何随尔曹【飞仙阁】第一百七十六天池日蛙黾【张九龄】劳生苦奈何【饯嘉州程都督】聊欲从此逝【送樊侍御】人少豺虎多【别唐诫】第一百七十七男儿生世间【后出塞】居然成濩落【赴奉先县】鸾鳯有铩翮【寄唐使君】虹蜺就掌握【扬旗】第一百七十八鸾鳯不相待【暇日山园】白鱼困密网【▯津口】但讶鹿皮翁【遣兴】▯防任所往【薛少保画鹤】第一百七十九威鳯髙其翔【寻崔戢】老鹤万里心【遣兴】脱略谁能驯【薛少保画鹤】兀兀遂至今【赴奉先县】第一百八十天寒霜雪繁【赤谷】萧萧北风劲【羗村】髙鸟黄云暮【送殷叅军】斗上捩孤影【义鹘】第一百八十一乾坤沸,嗷嗷【送王砯】名系朱鸟影【张九龄】寥落寸心违【送何侍御】斯文亦吾病【早发】第一百八十二儒冠多误身【赠韦左丞】识子用心苦【阮隐居】斯文忧患余【宿凿石浦】欝欝流年度【雨】第一百八十三名贤慎出处【自施州归】志士懐感伤【赠李四丈】犹残数行泪【登牛头山】引古惜兴亡【壮游】第一百八十四读书破万巻【赠韦左丞】许身一何愚【赴奉先县】赤骥顿长缨【述古】健儿胜腐儒【草堂】第一百八十五萧条四海内【别唐诫】慷慨有余悲【水槛】路逢相识人【前出塞】开懐无愧辞【咏懐】第一百八十六髙歌激宇宙【衡山县学】岁晩寸心违【赠韦賛善】忠贞负寃恨【李公邕】奸雄多是非【咏懐】第一百八十七丈夫四方志【前出塞】防乱饱经过【寓目】清心听鸣镝【听许十一诵诗】衰老强髙歌【别唐诫】第一百八十八茫然阮籍途【早发射洪】益叹身世拙【北征】零落蛟龙匣【李光弼】开视化为血【客从】第一百八十九天地有逆顺【崔少府】惘然难乆留【发秦州】当歌欲一放【寻崔戢】河汉声西流【登慈恩塔】第一百九十万古一死生【咏懐】谁是长年者【玉华宫】我何良叹嗟【盐井】防褐即长夜【遣兴】第一百九十一髙官何足论【佳人】寂寞身后事【梦李白】物理固自然【盐井】愿闻第一义【谒文公上方】第一百九十二自一百九十二起,至二百,泛然为世道感叹。古来遭防乱【西阁曝日】丈夫多英雄【牵牛织女】悠悠委薄俗【入衡州】岂非吾道东【赠苏四】第一百九十三蝮蛇暮偃蹇【简崔评事】猛虎慿其威【遣兴】真宰意茫茫【遣兴】六合人烟稀【北风】第一百九十四黎民困逆节【晩登瀼上堂】残孽驻艰虞【过南岳】孰云网恢恢【梦李白】自及枭獍徒【草堂】第一百九十五眼中万少年【别张建封】得志行所为【送萧使君】白马蹴微雪【遣兴】追随燕蓟儿【王思礼】第一百九十六客从何郷来【病柏】挟矢射汉月【留花门】杀身傍权要【三韵三首】门戸有旌节【遣兴】第一百九十七关河霜雪清【送逺】故人亦流落【送裴五】夷歌奉玉盘【杨六判官】悲君随燕雀【赠何邕】第一百九十八渔阳豪侠地【后出塞】北里富薰天【遣兴】快马金纒辔【送从弟亚】但遇新少年【遣懐】第一百九十九南北逃世难【逃难】始闻蕃汉殊【草堂】天下今一家【鹿头山】中原有驱除【留花门】第二百茫茫大造间【宿花石戍】髙岸尚为谷【水槛】百川日东流【别賛上人】势阅人代速【三川观水涨】
文信国集杜诗
译小人困顿于奔波驰逐【《九日》】;后生小子血气豪壮【《遣怀》】;世间的事情本来都值得议论【《园官送菜》】;我为什么要跟随你们这些人【《飞仙阁》】。第一百七十六。天池之中,太阳下只有青蛙和蚂蚁般的小虫【《张九龄》】;劳苦地活着,怎能忍受这样的困苦【《饯嘉州程都督》】;姑且想从这里离去【《送樊侍御》】;人少而豺狼虎豹很多【《别唐诫》】。第一百七十七。男儿生在世间【《后出塞》】;竟然落得如此空虚失意【《赴奉先县》】;鸾凤的翅膀被折伤【《寄唐使君》】;彩虹霓霞也被收入掌握之中【《扬旗》】。第一百七十八。鸾凤不会彼此等待【《暇日山园》】;白鱼困在严密的渔网中【《过津口》】;只是惊讶那位鹿皮老人【《遣兴》】;冥冥之中任凭它所往【《薛少保画鹤》】。第一百七十九。威严的凤凰高高飞翔【《寻崔戢》】;老鹤怀有飞越万里的心志【《遣兴》】;脱离世俗拘束,谁能驯服它【《薛少保画鹤》】;昏昏然直到今天【《赴奉先县》】。第一百八十。天气寒冷,霜雪纷纷【赤谷】;北风萧萧,劲急有力【羗村】;高飞的鸟在黄云暮色中【送殷叅军】;孤影在斗上回旋【义鹘】。第一百八十一 天地间沸腾不安,百姓嗷嗷哀号【送王砯】;名声系在朱鸟的身影上【张九龄】;孤寂零落,内心的愿望无法实现【送何侍御】;这篇文章也成了我的忧患【早发】。第一百八十二 戴儒冠反而多误了自身【赠韦左丞】;我知道你用心十分艰苦【阮隐居】;身处忧患之后,仍以斯文自守【宿凿石浦】;忧郁沉闷,岁月不断流逝【雨】。第一百八十三 有声望的贤者谨慎地选择出仕或退处【自施州归】;有志之士怀抱感慨和悲伤【赠李四丈】;眼中还残留着几行泪水【登牛头山】;引述古事,痛惜兴亡【壮游】。第一百八十四 读书读破了万卷【赠韦左丞】;把自身托付给国家,实在何其愚拙【赴奉先县】;赤色骏马忽然停住了长缨【述古】;健壮的士兵胜过腐儒【草堂】。第一百八十五 四海之内一片萧条【别唐诫】;慷慨激愤,仍有无尽悲哀【水槛】;路上遇到相识的人【前出塞】;敞开心怀,说话毫无惭愧【咏懐】。第一百八十六 高声歌唱,声震天地【衡山县学】;年岁将晚,内心的愿望仍未实现【赠韦賛善】;忠贞之士背负着冤屈和遗恨【李公邕】;奸雄之辈多制造是非【咏懐】。第一百八十七 大丈夫胸怀四方的志向【前出塞】;为防止祸乱,饱经世事【寓目】;使心境清静,聆听响箭的鸣声【听许十一诵诗】;虽已衰老,仍勉强高歌【别唐诫】。第一百八十八 茫然不知阮籍那样的穷途在何方【早发射洪】;更加感叹自己身世坎坷、才拙无能【北征】;蛟龙般的宝刀零落在匣中【李光弼】;打开来看,竟然化成了血【客从】。第一百八十九 天地间有逆境,也有顺境【崔少府】;惘然失意,难以长久停留【发秦州】;面对歌唱,想要放纵抒发一次【寻崔戢】;银河的声势向西流去【登慈恩塔】。第一百九十 万古以来,生死本来就是一回事【咏懐】;谁又是能够长寿不死的人呢【玉华宫】;我为什么还要如此长叹呢【盐井】;穿着粗布衣也不过就是面对漫漫长夜【遣兴】。第一百九十一 高官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佳人】;身后的事情寂寞冷落【梦李白】;事物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自然【盐井】;愿意听闻最高深的义理【谒文公上方】。第一百九十二 从第一百九十二首起,直到第二百首,大体上都是对世道的感慨。自古以来遭遇‘防乱’【西阁曝日】;大丈夫多是英雄豪杰【牵牛织女】;悠然地被委弃于浅薄的世俗之中【入衡州】;难道不是我的道统向东传播吗【赠苏四】。第一百九十三 蝮蛇到了傍晚仍然猖獗盘曲【简崔评事】;猛虎凭借自己的威势逞强【遣兴】;上天的意旨茫然难测【遣兴】;天地四方人烟稀少【北风】。第一百九十四 百姓困于悖逆的时局【晩登瀼上堂】;残余的祸患使人陷于艰难忧患【过南岳】;谁说天网恢恢【梦李白】;最终祸及那些如枭鸟、獍兽般的恶徒【草堂】。第一百九十五 眼前有成千上万的少年【别张建封】;得志之后便施展自己的作为【送萧使君】;白马踏过细微的雪花【遣兴】;追随着燕、蓟一带的儿郎【王思礼】。第一百九十六 客人从什么乡里来【病柏】;挟着箭射向汉月【留花门】;为了依傍权贵而牺牲自身【三韵三首】;门户上有旌节标志【遣兴】。第一百九十七 关塞山河间霜雪清冷【送逺】;故人也流落在外【送裴五】;夷人唱着歌,捧来玉盘【杨六判官】;悲叹你竟随着燕雀般的小人【赠何邕】。第一百九十八 渔阳是豪侠聚集的地方【后出塞】;北里一带的富贵气势熏天【遣兴】;快马奔驰,金饰缠绕着缰绳【送从弟亚】;只要遇到新的少年人物【遣懐】。第一百九十九 向南北奔逃以躲避世间的灾难【逃难】;这才听说蕃人与汉人有所不同【草堂】;如今天下已经成为一家【鹿头山】;中原正在进行驱除祸乱的战争【留花门】。第二百 在茫茫的天地造化之间【宿花石戍】;高高的岸地尚且会变成深谷【水槛】;众多河流每天向东流去【别賛上人】;形势经历人世变迁,变化得十分迅速【三川观水涨】。《文信国集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