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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三 提要 《文庄集》三十六卷，别集类二，宋代夏竦撰。臣等恭谨考察：《文庄集》三十六卷，是宋代夏竦所撰。夏竦另有《古文四声韵》，已经著录。他的文集原有一百卷，《宋史·艺文志》曾著录，如今已经失传。现在依据《永乐大典》的记载，又参考其他书籍加以补充，尚且得到诗文三十六卷。夏竦的为人没有什么值得取法之处，但他的文章辞藻丰富而飘逸，气骨高雅秀美，还保留着燕许一派的典范。《归田录》《青箱杂记》《东轩笔录》《中山诗话》《玉海》《困学纪闻》等书都曾称述引用他。吕祖谦编纂《文鉴》也颇多采录。大概是因为他的文章有可取之处，不能因其为人而废弃他的文章。集中多是朝廷典章册命之文，大概他的长处尤其在这里。书中所载事迹，例如太宗任京兆尹时召见魏咸信一事，发生在干德五年，而史书认为是在开宝年间；澶渊河水清澈见底一事，发生在端拱元年，而史书认为是在雍熙四年；夏竦因献文而任直集贤院，史书却认为是从通判任上召入；凡此一类，都足以订正《宋史》的错误。其他如李昉追封韩国公、王曾任兵部郎中、鲁宗道任给事中、任中正任右谏议大夫，史书都失载了。凡此一类，也足以补充《宋史》的缺漏。大概托克托等人距时代久远，所听到的传闻不如夏竦当时记录时事来得真实。集中表奏中有代王曾、王旦、寇准等人撰写的文章，考察史传，夏竦在洪州时能够断治妖巫案件、毁去淫祠；仁宗时增设贤良等六科，恢复百官轮流奏对，设置理检使，也都是夏竦提出的。好水川一事，议论者把罪责归给韩琦，夏竦从任福的衣带中得到韩琦的檄文，奏报朝廷，说明韩琦并无罪过。这样看来，夏竦虽然机巧而嫉妒，但与丁谓、王钦若一类人相比，仍稍有不同。难道正直之士还肯借用他的手来办事吗？还是他们被他笼络，而当时还没有立即察觉他的奸诈呢？夏竦学问广博，各家以及佛、道二教的书籍都能贯通，所以他的文章征引深奥广博，传抄者不能理解，往往发生讹误。现在参考各书为之校正，并分别附上按语来说明。那些不能完全考证的地方，姑且仍旧，遵循存疑的原则。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文庄集》原序 通过文章取得贤才之名，位列宰执，流传下来的风范和功业，光辉美盛。在汉代有这样的人，公孙季以谨慎厚重来修饰儒雅，通晓治国之道；在唐代有这样的人，裴宽以严峻整肃来持守法度，适合担任执掌政权的职务；在本朝有郑国文庄夏公，以明智善治使经文武之道和合于上天。这样的人都是当世伟人，可以作为后世的表率。夏公孕育天地精华，承受崧山神灵，洞悉九流学说的旨趣，吸取六经的精华润泽。年纪刚到二十岁，学业已经大成。当时章圣皇帝停止战争、与戎人讲和，喜好并保存典籍，访求遗逸，日夜思求贤能之士，开始设置六科，亲自考察众士。夏公在政事堂试作三千言的策论，于是进入秘阁参加廷试，回答天子的询问，以优等被擢用，声名光彩传遍四方，褒奖恩宠更加优厚。正当朝廷聚集祥瑞之物、兴举礼乐文教、防备夷狄和丙方的侵御、询问鬼神根本道理之时，夏公轮番值守儒馆，多次得到召见，描写皇上的德行，时时进献赋颂。等到朝廷考核文书、掌管度量数目的事务，他又在丞辅中夸称美誉。朝廷诏令诸儒编纂君臣故事，分门别类，夏公所撰另序很多；又参与编修国史。仁宗在藩邸潜邸时，命夏公以经义辅导他，兼管笺记，这是当时最杰出的选择。于是升任词臣，进入禁林，文章声势如雷风振动，藻饰润色皇帝的训诫谋略。朝廷的大型典册大多属于夏公撰写。夏公也感慨于荣宠知遇，抒发深厚的学养。等到辅佐宰政时，他建议恢复科举考试，以选取博学宏才之士；又恢复百官轮流奏对，以沟通下情；设置理检使，以通达冤屈壅滞，舆论一致称许。又凭借三长之才，终于完成可信的国史。后来辞去重任，仍居大僚之位。宝元年间，种羌叛乱，西部边境不安。夏公凭借兼备的才能，预先筹划选定军政事务，统率军队、推毂将帅，授予他专门主持边防的权力。后来在军中处理军务，依据新编的《李法》办事，曾奏议边防十项措施，其中多项得到施行。经略安抚边疆，招徕怀柔，最终使异族归顺。于是佩相印、居枢密院，使大国的封疆荒服得到治理，位秩超过常伯。虽然恩宠深厚，却更加心怀惊惧。学士杨公察看草拟的麻制，说孔子不能容于当时，周公也受到众人怨恨，难道夏公只是得逢其时却没有完全实现志向吗？然而他的显赫隆盛延续四十多年，凭文章取得地位，依靠考究古事的力量，实在达到极致了！自夏公出仕和退处以来，在朝廷内外勤劳于王室，巨大的编册卷轴堆积在私人纸箱中；岁月流逝而无暇整理，纸张被虫蛀、墨迹磨灭，颇有散失。夏公去世后，他的嗣子也相继去世，元孙尚书比部郎中又托付给故吏工部郎中张宗益、秘阁校理裴煜，汇集编次遗稿，编成一百篇。又过了几年，才让我来为它作序。夏公曾论文章以气骨为主，讥评当时文人的作品像绣屏一样华丽而无骨。他对书籍无所不通，甚至阴阳、律历、隶书、古文等学问，也都兼收并蓄；他认为天下的快乐没有比得上在黄卷书中获得的快乐。构思深沉精湛，造句细密周严，提笔成稿后还不断删改，直到达到最恰当才肯罢休。他尤其擅长撰写章奏和铺陈赋文，事情的始末说得详尽，意义表达得充分；大概是汇集众说而择取其中精粹，包容旧有体制而使文章条理更加充实。就像最美的音乐反复演奏，金石之声在宗庙中奏响；文采灿烂，像黼黻纹饰施加在礼服上。后世学者若要钻研仰慕、取法其风范，哪怕学山学海，又怎能轻易达到呢？宋敏求谨序 有宋文庄夏公夏挺，出生在宋朝先祖诸帝时期。他的文章温厚谨严，发自性情，动辄合乎典章法则。正如文靖李公、文正王公在朝时那样，一时之间教化所形成的风声、气象和习俗，始终没有陷入末世的浇薄衰败。其中雕琢警策的句子、嘉美正直的言论，脍炙人口，直到今天仍未断绝。他尤其擅长表章、制诰，即使让琳、瑀、常、杨重新出现，也未必能立刻超过他。确实，文章是随着时代一起提高的。很久以前我在求学时，在都市得到夏公的一篇笺表，已经玩味了很久，只遗憾没有看到他的全部作品。后来我任江夏副职，遇到湖北漕使直阁，他是夏公的宗族。恰好他兼掌郡印，我从容谈及此事，他于是拿出家藏的一百卷给我看，便交给刻工刊刻，以扩大流传。刻工完工后，他就嘱托我作序。我私下常笑那些文人的后代，把家集秘藏起来，打算作为私下传授的资本；一旦遭逢变故，自己也不能保有它。偶尔还会见到它流落他人之手，更严重的则毁于劫火，片纸不存，最终先人的文章也没有流传。假使他们听到这件事，脸面该多么惭愧啊！于是我不推辞而冒昧写下这篇序。绍兴庚申上巳日，左奉议郎、权通判鄂州军州兼管内劝农营田事江邈谨序。《文庄集》原序考证 第一页后八行：按《宋史·仁宗本纪》，天圣七年闰月恢复设置科举六科，“复”字原本误作“后”，今改正。第二页前四行：“李”字原本误作“季”。按《汉书·胡建传》：“黄帝李法。”注说：“李，是法官的称号，总管征伐刑戮之事。”《夏竦传》说他治军尤其严厉，敢于诛杀，就是原序中所说的意思。今改正。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庄集》卷一　宋夏竦撰制 授兵部侍郎赵安仁为尚书右丞制。诏令：国家祖先的功业和德行，在宏大的事业中大为显扬；广泛记载、完备叙述，确实有赖于实学。既然完成了书籍并进呈朝廷，就应当加等推恩。具官赵某，性情崇尚善良平和，仪表操守温厚稳重，具有淳正的德行，在士大夫中受到尊重；具有高雅深奥的文章，在台阁中显露才华。近来参与朝政，首先撰成信史，历经多次岁月变迁，充分显示出贤良正直。何况彰明了先祖的功烈，更应以优厚的恩典加以殊异对待，特意提升官阶至中台，实际升任右辖。恭敬承担这六项职务，再加勉励你的诚心。可。左谏议大夫、充集贤院学士孙仅可任给事中，其余职务照旧。制。诏令：国家广泛施恩，汾阴祭祀至今已有六年，百官考核功绩，都要叙录他们的劳绩。顾念你是侍臣，应当特别加以宠异。具官某，品行端正、见识明达，年少时便已成就；文采华美清雅，冠绝我朝当时的才俊。自从从谏垣引入馆阁，便在仙殿兼享荣宠，又在藩镇宣读奏报、连续获得考核第一，审理本邦法令，执法十分公平。功绩居多，岁月也已长久，因此擢升你居于琐闼，以特别显扬朝廷的荣宠。前往履行新的职务，再图报效。可。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任中正可任给事中，其余依旧。诏令：汾阴祭祀均沾恩庆，已经积累多年；官署考核成绩最优，群吏已经得到明升。顾念京府事务繁剧，应当特别宠遇侍臣。具官某学识完备通达，器量志趣宏大深远，积有纯粹的天性，怀有才干宽裕的资质；自从入直枢廷，兼任谏省职务，出任藩镇宣抚，广施恩惠安抚百姓，担任京畿长官，肃清豪强。考虑到积劳日久，应当加以信实的赏赐，特意提升官阶至琐闱，使你更加尊贵地任职于亲近的侍从之列。承受这份特殊宠遇，不要懈怠你的诚心。可。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鲁宗道可任给事中，其余职务照旧。制。诏令：朕继承并发扬光大祖先的功业，大力庇护天下，实在依赖股肱之臣来调和天地之道。务必尊崇宠遇他们，以此表示眷顾。具官某，神采禀受山岳的灵气，文章承载正直刚劲，通晓并恪守高雅的道艺，深明事理，方正稳重，敢于进忠言而且忠厚无间。由先圣简拔出来，辅佐年轻的朕；从不抑强凌弱，常常憎恶邪恶而褒扬善良，倡率群臣，辅佐正职。天下达到重熙盛治，没有一件不是你的美好功绩，应当升任琐闼之职，以在黄扉显示嘉奖宠遇。还要依赖你竭尽规谏，奉行此时的诏命。可。翰林学士、左司郎中、知制诰李维可任中书舍人，其余职务依旧。诏令：国家在五坛布施庆泽，至今已有六年。百官升迁考核，长期接受考校；近臣积累功绩，特意以美好的典章加以表彰。因为你具官某具有瑞世的明秀姿质，出身于显贵的庆门；以立言阐明道理，不把外在奖赏当作勤劳的目的；虚心待人，具有不知疲倦的鉴识。自从升任华贵的禁省官职，位列中台；早晚勤勉、明达，具有大夫的体统；诏令文辞深厚，合乎王者之言。但星火屡次随着新春改变，车服的等级却没有超过旧有数额。因此特依朕意简拔你，使你谋划报效。应当在纶闱端正官秩，以增加亲近侍从的荣耀。承受这一特殊选任，更加勉励你的诚心。可。祠部郎中李湘可仍任祠部郎中，充三司度支副使。制。诏令：度支的职务，在于调剂有无，使粮食充足、货物流通，前代已有完备的训诫。因此它的副职尤其要任用合适的人。你某勤劳辛苦，以国事为先，性情端正平和，多次担任繁重事务，历经多年。朕近来因为洙泗是名胜之区、真灵降临之地，恭敬修建靖馆，广泛聚集鸿大福庆。现在正总管均输事务，你要竭尽才力，应当副理版图所载的任职，以此彰明你才干宽裕的资质。再加勉励你的诚心，以符合朕的心意。可。侍御史黄昭益可任刑部员外郎，充三司户部副使。制。诏令：朕观察古昔，量才授职，田地没有荒废，城邑没有被遗弃的百姓。如今的藩府，确实掌管地方政务，担任副职的人很难选择。那个人以你某学问广博明达、资质温厚稳重；自从在宪府显露英才，便使品行符合朝廷纲纪。擢升你任掌管财货的官职，又授予你宣抚藩镇的寄任；思虑深远，政事宽平，美好的声誉传到朕的耳中。因此宠任你为郎官，辅佐计臣，更要竭尽忠诚来报答这份特殊奖赏。可。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赵积可仍任工部郎中，充三司盐铁副使。制。诏令：谨慎整治铁官，修举盐法，百姓不增加赋税，而国家经费更加充裕，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来辅助其职务。你某操守履历温和严肃，志趣崇尚端正公平；在地方主管均输，勤劳于漕运事务；在宪台参与审理案件，审慎而能完成判牍。让你辅佐计臣，一定会有美好的成效。努力想着竭尽劳瘁，以符合朕的心意。可。太子右赞善大夫、监通济粳米第一仓李明可任殿中丞，其余职务照旧。制。诏令某等：国家分别授命，有关部门大力考核群吏，到了劳绩应当赏赐时，只怕落后。你们凭功勋荫庇起家，文辞符合选拔标准，在官位上励精图治，恪尽职守于宾筵，善政和优异成绩都有声誉，考核复核也确实如此。有的升任华贵的中御之职，列入东宫官籍；有的在兰台撰述，参与棘路事务；都是清要的选任，努力不要辜负朝廷的荣誉。可。大理寺丞白波、发运判官王直可任守殿中丞。制。诏令某等：凡是在辰时发出、由御笔在春坊批可的诏命，并且参与通闺事务，都是精心选拔。你们文艺秀异挺立，政事宽平，连续考核优异而有声誉，勤劳值得记载，应当升入朝廷官位，以此激励士大夫。努力竭尽你们的诚心。承受这份特殊奖赏。可。太子洗马、知陵州军州事楚用和可任殿中丞，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等竭尽心力从事政务，洁身自持而以公事为重，积累了多年的劳绩，符合考课制度。进入中御司，担任卫职，超次进用为属丞，前往恭敬履行职务，不要有辱朝廷的任命。可。大理寺丞、同判永兴军张保雍可任殿中丞，其余职务依旧。诏令：京兆是旧日的重镇，实际上屏障着西夏；施惠安抚的政事，正依赖忠贤之士，副职人才很难选授。你风度气宇深厚纯粹，学问广博明达；自从辅佐藩镇以来，常听说你竭尽思虑。应当任中御府的副职，仍然辅佐司雍之臣，更要以国事为先，来报答朝廷的奖赏。可。太子中舍、监建州造茶兼买纳茶务余良孺可任殿中丞，其余职务照旧。制。诏令：国家疆域广大，命令中都官员出任外地事务。任职三年有成效就加授爵秩，是想迅速彰明劝勉。你们早已列入宫禁官籍，熟悉国法；前往辅佐治理百姓的官员，有的主管采摘山林物产的事务。按照门第功劳上报，年限届满应当升入中台望曹、东序显职，直到担任中御府属官，都是仕进的荣途。酌情赏赐你们的劳绩，以观察今后的成效。可。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王怀忠可任内殿崇班，仍任阁门祗候。制。

译诏令：某早已位列官常，多次经历事务任职，岁月日久，劳绩值得嘉奖；特意在近班中加以宠遇，仍兼有上阁的荣耀。努力想着勤劳辛苦，以报答朝廷的鉴察表彰。可。翰林院艺学殿中丞同正蔡齐、古可仍任殿中丞同正，充翰林院待诏。制。诏令：汉代金马门有待诏之臣，承担接受清问、侍从君主的职务；唐代禁林有掌执技艺的士人，陈述太古雅正的声音。朝廷沿袭这些制度，分别设置相应的选任。你具官某，早年精通绝技，能够畅达治世之音。应当记载你多年的劳绩，以此奖勉协调调理之业。前往接受显贵官秩，不要有辱隆厚恩典。可。秘书省著作佐郎、知蜀州晋源县事张锡可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等：通晓经书而被选中，凭敏捷好学而登科，竭尽节操效力于官府，以公事为重而积累功绩。有关部门大力考核，赏赐典章一并施行，因此提升官秩至上台，升任华贵的中御之职；有的在鹤禁中飞黄腾达，有的在兰台辅佐官局。各自勉励诚心，以报答朝廷的奖赏。可。任文素现任秘书省著作佐郎、知蜀州永康县并兼任兵马监押，批准任命他为太子右赞善大夫，其余职务照旧。这是诏令。诏令某等：国家考核功绩，区分善恶优劣，是为了辨别百官的才能，寻求治理四方的办法。你们早年入选朝廷，谨慎居官，勤劳施展才力，修治奉行常法。岁月变迁，职务功用都已充分完成；有关部门大力考核，确实应当同时赏赐。列入外台官籍，振起衣冠而任中御之职，直到在春坊批可诏令，都是仕途上的美好升迁。更要早晚勤勉，不要有辱恩奖。可。大理寺丞李象之等可任太子中舍，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等：经学学术广博通达，吏治才能干练敏捷，在大理寺任职，升迁资历十分明确；解下印绶任职宾筵，荐举章表纷纷上报。有的升入鹤禁，有的在棘卿属下辅佐职务。分别表示甄别升迁，努力想着自我效力。可。大理寺丞、充三门发运判官钱智周可任太子中舍，其余职务依旧。诏令某等：国家根据功劳授予俸禄，根据才能安排食禄，申明善功优绩的标准，表彰辨别勤劳的臣子，用这些办法以至公之道劝勉天下。你们各自具有吏治才能，多次分任朝廷使命，竭尽心力从政，洁身自持而以公事为重，美好的考课成绩很有声誉，赏赐典章正在施行。应当晋升为铜扉之职，有的参与棘路之荣，更要努力修养德业，以长久保持最终的声誉。可。大理寺丞、知绛州翼城县姜矜等可任太子中舍，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早年已经享有官职荣宠，能够彰显才干力量。到了考核时，引导来殿前应对，应当据此提升明辨之才，以表彰勤劳功效。有的在青闱中振作文采，实际任职于朝廷宫禁；有的在棘路中升迁，共同依据《李法》评议。努力承受甄别奖赏，更加勉励早晚勤劳。可。太子中舍张行简可恢复原官。制。诏令某等：早年已经位列官职荣宠，却突然遭逢父母丧事。孝心应当永不匮乏，确实合于终身守孝；礼制规定服丧期满后除服，本来难以超过制度。应当恢复原来的官秩，使他完成忠职。可。工部郎中张士逊可任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充寿春郡王府官。制。诏令：朕因为爱子接受封建藩王的礼制，慎重选择端正之士加以辅导，使他在居处出入之间，能够听到忠孝方正的言论。因此朕长久考虑人选，不容易轻率授任。若不是年高德重之人，谁能符合选求？具官张某，资质善良平和，见解崇尚清简，在宪府任职纠弹，在外台主管漕运，端庄美好的风范确实宏茂。具官崔某，文章学业十分高雅，守道不回，列名谏垣，勤勉修治史局，老成的德行很值得慰藉和荐举。因此依朕心意选定，命你们任王府官，晋升左民之秩，有的兼有上馆的荣耀。你们应当恭敬承受宠荣，协力施展美好的功效，防备并讽谏礼义，使王府达到正道，朕对你们寄予希望。可。按：真宗本纪载，大中祥符九年正月壬申，以张士逊、崔遵度为寿春郡王友，所以制词中有“具官张某”“具官崔某”的说法。但制题明明列出二人，标题却只举张而遗漏崔，十分疏略。又考察崔遵度本传，真宗祭祀汾阴那一年，任命他为左司谏；七年降为右正言，过了一年恢复原秩；九年命令他与张士逊一同任王友，改任户部员外郎。由此可知，崔遵度任王友时，是以左司谏身份兼加员外郎。但没有其他版本可以依据，姑且仍照原文，并附记于此。起复云麾将军、解州刺史、本州团练使郭崇仁可任检校工部尚书，加食邑二百户。制。诏令：国家奉上帝的美好尊号，举行郊庙盛大仪式，使福泽遍及天下，向有官位者推恩。具官某，威严英武而能统御众人，智勇超过常人，学问精通兵法，见识通达民政；平常参与机密诏命，长久奉行军务，功勋著于边疆，家族世代传承勋戚。有时入朝奉行朝请，有时分别出任藩镇刺史；承担团结军队的崇高资秩，奉行防秋的重大寄任，都能充分施展美好的才力，拥有显著的美好声誉。正值降下纯厚福庆，应当提高特殊恩数：有的增加视秩上的荣宠，有的增加在爰田所得的赋税；等到登上尊贵的官阶，一并表示酬劳功勋的典章。各自努力勤劳，以报答恩宠。可。起复云麾将军、解州刺史、充本州团练使郭崇仁可免除起复身份，授金紫光禄大夫，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家族世代传承鼎铭般的功勋，承受诗书教诲，早年享有通侯的尊贵，却突然遭遇父母丧亡的悲哀。如今服丧期满，应当加以厚重宠遇，使官阶升至三品，仍按六官的品秩享受待遇。更加提高团结军队的荣耀，再勉励早晚守节。可。给事中钱惟演可任工部侍郎。制。诏令：国家在汾阴祭祀中普遍施恩，年岁已经很久；群吏经过大力考核，能够得到升迁明赏的很少。顾念近臣，应当加以宠遇。具官某，仪范丰美可与古人相映，高雅声望冠绝当时，早晚竭尽劳瘁，能够充分施展才干；尽力周旋于清要官职，众人都佩服他的美好文章。何况他的世家有大勋劳，记载在王府之中。考虑到他长久居于琐闼，应当擢升为冬卿的副职。恭敬履行新的官职，以符合朕意。可。翰林学士、给事中、知制诰陈彭年可任工部侍郎，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朕为歌颂、编次先祖的功业，总裁重大典籍，广泛传播无穷的美德，实在有赖当代杰出的人才。如今书籍完成，应当加以厚重宠遇。具官某，清美的声誉照耀当世，高尚的品行使人佩服，熟悉典章制度，周旋于重要而亲近的职位；辨明礼乐升降的制度，敦厚训诫文辞的深厚规范，见识明达而谋略深远，广受时人敬重。自从铺叙考察注记、反复编纂信史以来，约取《春秋》五始的旧文，宣扬两朝的宏大功烈，这都是你的力量，朕非常嘉许。应当擢升为冬卿的副职，以增加禁省的荣耀。承受这份美好任命，更加竭尽你的诚心。可。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知制诰晁迥可任刑部侍郎，其余职务依旧。制。

译诏令：国家编次歌颂祖宗的典章，确实有赖宏茂的人才。既然反复编纂而成书，实在精研到了极致，应当推行特殊恩泽，以奖赏有名的儒者。具官某，气度深厚通达，资质淳朴，蕴含深厚学问，文采润色训诫之辞；敦厚守约，安静专一于流俗竞争之外，作为群士的表率，明秀姿质十分卓异。自从总理编纂旧有典章、编研史书以来，历年日久，所施展的力量很多。应当擢升为秋卿的副职，使内禁更加增辉。努力承受宠爱，不要懈怠恭敬奉行。可。给事中、参知政事张知白可任工部侍郎，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制。诏令：国家奉行尊天重道，广泛举行各种礼仪；评议德行、排列功劳，普遍施予厚重恩赐。顾念贤良的辅弼，应当使朝廷荣耀显扬。具官某，气度深沉，志趣崇尚清简，汇聚众生中的美好才质，行走在先哲的高远道路上。在内阁中升任华职，竭尽诚心接受咨询；在外台执掌宪法，正色以公事为重。朕亲自选拔你，使你参与执掌政权；清明的机敏足以明察事理，深奥的学问足以咨询谋划。以一德更新政治，九功全都有序。又因为你荐举灵辰的实礼，奉行真祖的崇高尊号；在太宫奉上徽号，向阳位报答繁盛福庆；考求旧有典故，赞助相成盛大仪容，礼仪升降无不合宜，声名确实和美。这都是你的功劳，朕非常依赖你。特意擢升为六卿的副职，以增加四近之臣的尊荣；仍增加食赋，并表示美好的荣典。啊！重器与大名，务必用特别褒奖来相称；秘密谋划和深思熟虑，实在等待你将来彰明。努力竭尽远大谋略，共同使天下达到至治。可。枢密副使、礼部侍郎晏殊可任刑部侍郎，其余职务照旧。制。诏令：内枢之职十分重要，机密诏命有赖于它，确实依靠忠贤之士共同掌理军政要务。顾念你是有功勋的旧臣，应当提高你的品秩和威望。具官某，道德才艺广博明达，资质方正有原则，自身怀有名教之乐，对求取荣进的道路很淡泊。由先朝亲自选拔，位列储宫官署，辅佐朕初年政治，能够充分发扬宏大的事业。让你进入近侍官署，更加彰显美德。应当提升至天台之秩，以增加机轴重臣的尊崇。还等待你的宏大谋略，启发开导朕的志意。可。起居舍人、知制诰、判昭文馆盛度可任工部郎中，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国家普遍施恩，颂祗之宫已经历时多年。对群吏政绩大力考核，都要叙录他们的劳绩。对于侍臣，应当给予特殊宠遇。你具官某，才能周全而作用敏捷，学问深奥，文章雄健；演绎润色诏令的文辞，每天都彰显深厚之美。铨衡官员的职务，时人推许你是公平允当的人才。长久任职于近班，更加显扬美好的声望。应当正式任命为郎官，使掖垣更加增美。更要诚实明达，以副这次甄别奖赏。可。刑部员外郎、知制诰、新知扬州王随可任工部郎中，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朕在魏睢广施庆泽，已经历经多年；中外各级官员已经依照考核升迁，左右近臣也应当有褒奖优待。你早年列入纶闱，出任留籥之职，能够以宽政施惠于百姓；现在将另行寄任藩镇事务，应当特别提高郎官的选任。等待听到你的治理成绩，以符合朕的心意。可。翰林学士、主客郎中、知制诰王曾可任兵部郎中，其余职务依旧。诏令：普遍施恩，汾阴祭祀的恩泽已经延续多年；群吏得到明升，甄别奖赏的事很多。顾念清要近侍之臣，应当施行厚重的褒奖优待。具官某，气度宏大深远，资质善良平和，洁身自持而没有瑕疵，早年便勉励自己具有凌霜傲雪的志向；任职有操守，能够彰明坚定不移的心志。自从在禁林振作文采，确实在俊才之域显露英华。年华屡次更替，时人的赞誉更加芳美。应当提升官秩至中台，使内省更加增辉。佩戴承受优厚宠遇，更要早晚勤勉。可。职方员外郎阎仲卿可任屯田郎中、知耀州。制。诏令：某资质性情矜持严肃，任职时竭尽劳瘁，多次更换事务任职，屡经岁月。将要到近郡任职，面对便殿，命你端正掌兰之官秩，以增加分虎符的荣耀。善待爱护我们的百姓，以报答特殊宠遇。可。刑部郎中、充龙图阁待制查道可任右司郎中，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朕自从恭敬荐举坤灵，已经经历多年；考核升迁施行于各级官位，甄别升任应当厚待近臣。具官某，性情本来温和善良，见识清明通达，在近署之间周旋，能够遵守谨慎严密的规矩；掌管有关部门，确实彰显公正勤勉的功绩；文采郁然，声名受到称颂。长久以来未能施行厚恩，也没有符合朝廷的议论，特意提升中台之秩，以增加内阁的荣耀。更加勉励诚实明达，以表示朕的眷顾和待遇。可。三司盐铁副使、刑部员外郎段燁可任吏部员外郎，其余职务照旧。制。诏令：国家广施庆泽，汾阴祭祀至今已有六年；百官经过大力考核，都应当得到明升。对于事务繁剧而有劳绩者，尤其应当加以宠遇。具官某等，操守履历端正严肃，器量才局深厚通达；辅佐计臣，度量本邦赋税，囊括山泽的利益以供国家使用，都已充足。积累岁月的勤劳，但考核文书尚未送达。因此特别提前施行赏典，使能臣得到劝勉。恭敬承受宠命，更要想到竭尽劳瘁。可。王旦之弟、度支员外郎、判国子监王旭可任尚书司封员外郎，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上帝降下福赉给朕的贤良辅弼，他们共同修治封禅祭祀的典礼，宣扬达到揖让的政治，保佑我的宏大事业，上达皇天。可悲啊，如今已经去世，追悼哪里有尽头！顾念你是他的同胞兄弟，素来有美好声名；避开金谷这一重要官职，主持胶庠学校。恩赏延及亲属的宠遇，应当不同于常例。努力继承前人的修养，以光大美好的家声。可。屯田员外郎、同判定州张檝可任都官员外郎，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朕认为郡县的治理，责任在各级官员；任职三年有成效，就急于加以赏赐，所以有通过晋升爵秩来劝勉勤劳的制度。你学业文章合格，经过选拔而励志，以国事为先，处理郡中政务，熟悉吏治事务。有关部门考核，优异成绩很多。根据礼制增加荣耀，任命和品秩更加隆重。努力施展才干，以报答宠遇。可。屯田员外郎、监荆南盐曲商税务陈易，从任都官员外郎，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等：有虞氏的制度，是三年考核功绩，黜退或升迁幽明不同的官员。朕举用并实行这一制度，以劝勉臣下。你们勤勉任职，各有吏治才能；在有关部门考核成绩优异，门第功劳上报宰府。应当提升文昌之秩，有的升任中御之丞。各自承受宠恩，再图将来的功效。可。新任荆湖北路提点刑狱、太常博士江嗣宗可任屯田员外郎，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有劳绩的臣子不升迁，有才能的臣子不得劝勉，所以朕申明考核功绩，甄别排列官品。你具官某等勤勉任职，列入朝廷宫闱官籍，政事才能很出色，已经历经多年。现在考察升迁资历，赐给宠荣诏命。司舆建立官曹，屯田设置职务，台郎的选任，在这里尤其优厚。努力竭尽诚心，不要有辱美好的任命。可。太常博士、知广德军陈覃可任屯田员外郎，其余职务依旧。制。

译诏令某等：古代以尚书郎主管屯田积谷之事，以充实国家经费；国家很重视这种选任，不容易授给他人。如今你们文辞才艺广博明达，吏治事务周详敏捷，任劳任怨值得记载，考课成绩很多；因此提升你们的官职，还等待今后的功效。可。太常博士、知眉州刘忠正可任屯田员外郎，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等：汉魏以来，以尚书郎主管垦田、虞衡之事，分设官曹、建立礼制，职务也很重要。你们秉持清白志向，勤劳而以公事为先；有的镇守郡县边地，有的在岭表审理刑狱，都依据吏治考课列于有关部门，考核后上报。明升已经确定，依次提升荣贵的官序，以此劝勉朝廷官员。恭敬履行新职，更要想到竭尽劳瘁。可。太常博士、充秘阁校理韩羲可任祠部员外郎，其余职务照旧。太常博士胡淳可任屯田员外郎。制。诏令：文昌是政教的根本，台郎是重要而亲近的官职；如果不是当时的人才，怎能符合朝廷的选任？韩某，文章学艺深厚，亲身具备博雅的姿态；胡某，吏治精细周详，怀有清白的操守。你们一同居于曲台之秩，有的兼享秘馆的荣耀。考课达到标准就应当升迁，赏赐劳绩正在这里。应当分别在官曹中建立礼制，使你们应列宿于太微。勉励清正修身，不要有辱朕的任命。可。国子博士侯自成可任虞部员外郎。制。诏令某：学问深奥的名家，才能周全而才干宽裕，多次更换事务任职，能够显著建立勤劳功绩；应当从成均升任郎官之选，分别建立礼制官曹，实际总管虞衡事务。这足以称为美好的升迁。努力想着竭尽劳瘁。可。太常博士朱頔可任屯田员外郎。制。诏令：某文章美好而被选中，出身庆胄而承继芳名；竭尽志意治理百姓，荐举章表纷纷上报；勤心整理事务，美好的考课成绩很多。有关部门考核后，引来便殿应对，朕依心意选定，命你图报劳绩；有的越级任职天台，有的按次序升入棘路。各自恭敬承受特殊恩泽，共同勉励诚心。可。太常博士卢宗可任屯田员外郎。制。诏令：太微星宿聚集，形成郎官之位；在选授之时，应当得到合适的人。你某早年从事美好文章，世代践行正道。列名曲台，任职各郡，奏报的优异成绩很多。考课确实合格，因此擢升你。省局实际掌管公田，恭敬履行新官职，不要有辱美好任命。比部员外郎、通判泉州徐仲翔可任驾部员外郎。制。诏令：你承受荣宠，列入宫闱官籍，通守泉州，向有关部门奏报考课，充分显示才干和劳绩。省局应当提升为望曹，善于安抚远方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可。监察御史、知陕州军府事李阶可任殿中侍御史，其余职务依旧。制。诏令：某分治陕州这一重要地区，处在司雍之间，控制连接河川陆路，作为京师的藩辅；共同治理这里的臣子，很难选任。如果得到贤良的长官，又何吝惜宠荣诏命？你文艺优异深厚，见识气度宏大深远，多次担任事务，历经多年；洁身自持、治理百姓，以公事为重而神色严正。滑、郑二地的治理，百姓非常便利。应当增加荣宠资秩，使你治理事务繁重的郡，必有美好成效，以符合朕对你的了解。可。前侍御史吕言可恢复原官。制。诏令某等：早年已经列入宫闱官籍，却突然遭逢父母丧事。想要报答丧亲之哀，本来应当达到极致；免除居丧的制度，大概也难以逾越。应当等到服丧期满，恢复原来的官秩。更要想着把孝心转移为忠心，以永远扬名。可。秘书省著作佐郎郑随可任秘书丞。制。诏令：中秘省属官中的秘书丞，是崇尚文教的清要选任。你早已升登荣贵的等级，多次奉行官府训诫，有关部门考察你的劳绩；在便殿引见应对，授予你这一职务。实际任职于朝廷宫闱，尤其是特殊恩典。努力谋求今后的功效。可。授予光禄寺丞朱正辞秘书省著作佐郎的制书。诏令：著作局是编纂和校订典籍的机构，著作佐郎的选任，必须精心选取清正有才之人来辅佐。你的先父从前任职禁林，能够自守清高，朕十分嘉许。如今果然有贤良的后嗣，能够继承清美的声誉，以文才修饰吏治，以公正作为操守。现在考核成绩合格，所以提升你的品秩，使你履行这一官职；勉励自己谋求将来的功效。授予前任泰州军事判官、试大理评事赵定辞秘书省著作佐郎的制书。诏令：你蕴含当时的才干，勤勉施展办事能力，任职多年，奏报的优异政绩很多。现将你的名字列入秘书省，提升到显荣的月寺之职。这是按照劳绩授予的官职，你应恭敬接受，不可懈怠。授予前任兴州军事推官桑衍秘书省著作佐郎的制书。诏令：著作之廷，从前是史局的属官；著作佐郎的选任，必定选择贤能而勤劳的人。你早年登科，应当参与幕府谋划，勤劳不懈，得到的荐举很多。应当加以甄别提升，以劝勉清正谨慎之人。授予前任保庆军节度推官赵应言秘书省著作佐郎的制书。诏令：朕广泛选拔群才，同时设置各种官职；有善行可以奖赏的，从来不曾遗漏。凭你的荣誉和声名，在词科任职，供职于军幕；任官有操守，洁身自持而没有瑕疵。把你从众人中提升出来，必定是为了招徕和劝勉人才。中秘省的属官，选授十分清要。你应更加勉励自己的忠诚，以报答美好的恩宠。可以。授予故司空致仕、赠尚书令、追封韩国公李昉的孙子昭邈等试秘书省校书郎的制书。诏令：从前你的祖父能够享有盛大的声名，良好的规劝在正司中从未改变，丰功伟烈至今还珍藏在盟府。适逢均沾宏大的庆典，应当使后代子孙列入受赏之列。你要努力接受试任官吏的荣誉，不要停止光宗耀祖的志向。秘书省校书郎制书【原本缺少授官者姓名】诏令：你名列桂籍，试任秘书省官吏；为了回乡奉养父亲，已经多次迁调，任职期限也将届满。朕看到守臣的奏章，知道你的父亲已经痊愈，因此让你再次任职于原先的席位，仍然前往近郡任职，以表彰孝行，并等待你建立忠诚的规谏。授予内殿承制、閤门祗候吴元庆供备库副使的制书。诏令：你位列轩墀之间，诸使之中地位优异；推选贤能之人来辅佐其职。你出身鼎盛家族，早年便遵守为官的规范，岁月屡次迁延，勤劳而不懈怠。应当加以奖赏，使你参与近班。你应恭敬承受恩宠，努力思考如何尽瘁职事。授予南作坊副使钱守吉供备库使的制书。诏令：内外各司分别设置使职，统领轩陛右侧的事务，品秩十分优异。你在某局任职，学识渊博通达，仪容法度端庄严肃，勤勉供职，任职已经多次更易岁月。况且你家世代有盛大的功勋，功名记载在盟府中，应当推行恩典，使你正式担任这一职名。勉励你竭尽忠诚，更谋求将来的功效。可以。授予中允、知荣州公孙仪太常丞，其他依照旧制。诏令：你们竭尽心力，以公正为先，勤勉办事而使政务宽裕。有司考核你们的课绩，宰府审查你们的门第功劳；姓名列入奖赏的等级，朝廷的命令就这样实行。有的列名曲台，有的从中御升迁。你们都应恭敬承受厚恩，更加勉励自己的忠诚。授予殿中丞、新任通判石州的和郁太常博士，其他依照旧制。诏令：你们列名朝廷宫闱，勤勉供职；考核你们的课绩，适时加以升明。有的授官曲台，有的在中御升迁；你们各自承受优厚的典章，更加勉励自己的忠诚。可以。授予殿中丞、知开封府司事参军杨佶太常博士，其他依照旧制。

译诏令：朕设置各种官职，分别治理京城，想到勤劳而选拔人才，唯恐有所不及。你文才美善，入选而有辅佐的节操，以公正为先，识见气度清正平和，操行端方雅正。考察你的最终功绩，正应当升任曲台的明职。礼官推举你来授予此职。唉！京城事务繁多，诉讼文书匆忙，纠察法绳的重任，正由你来承担。你要勉励自己宣扬美善的政教，以报答特殊的奖赏。授予前任太常博士任中行太常博士散官的制书。诏令：你文才美善而入选，办事能力以公正为先；提升为繁忙地区的副职，全面掌握事务的关键，正要施展刚健有力的才干，却忽然因借取稿本而获罪。适逢这次普遍施恩，特意准许你恢复原职；勉励自己尽瘁职事，以报答朝廷的荣誉。授予殿中丞、通判河南府王正伦太常博士的制书。诏令：虞舜升明人才的典制，成周考察官吏的法令，朕总括并施行它们，用来辨别和治理群臣。你们文才美善而入选，盛大的学问承自家传，都遵奉为官的规范，也都完成了吏治考核。应当加以甄别奖赏，以此劝勉勤劳。一个在曲台讲习礼制，一个在棘路详审刑法；你们都应恭敬承受特殊厚恩，共同勉励自己的忠诚。授予太常寺奉礼郎任同原官服丧期满后的制书。诏令：你担任官职，遵守执掌礼仪的制度；如今服丧期满，正应当回到掌礼的机构，恢复官序，谨慎居守自己的职务，不可懈怠，努力以忠诚自勉。《文庄集》卷一。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　　　　　　　宋夏竦撰写的制书。授予卫尉寺丞赵鼎依照原职仍任卫尉寺丞兼宗正寺主簿的制书。诏令：本朝遵循陶唐任用亲属的典制，重视宗周宫正的职任，精心选取同姓之人，来充任属官。你早年就显露出办事才干，能够勤勉守职；现在让你兼任勾稽事务的空缺，再观察你早晚勤勉的表现。授予故守太尉、尚书令王旦之子、大理评事王雍光禄寺丞的制书【按王旦传，王旦去世后，录用其子弟、侄子、外孙以及门客、随从中授官者十多人。这篇制书说“保家之令嗣，以及犹子中最亲近的”，就是王旦传所说录用子侄等人的事情。题目中列举了儿子和遗侄，应该有脱漏】。诏令：朕得到贤良的宰相，他登上辅佐大业的职位，以公正选拔士人，以俭约自处，位居四近，辅佐天下。国家的常典，每年都有功劳记录；他总是自谦退让，很少愿意上奏陈说。等到如今去世，朕深感悲伤悼念。何况保全家门的贤良后嗣，以及侄子中最亲近的人，都有美好的文才，并且继承了清美的德行。应当推行延及后世的奖赏，以彰显后代的荣耀。你们各自努力进德修业，承继这份门第。授予将作监丞、知大宁监张师颜大理寺丞，其他依照旧制。诏令：你承袭庆德之门的遗风，隶属于缮监，周旋办理职务，历经多年；考核政绩已经有所闻知，奖赏劳绩正在此时。参与棘路的丞职，更加勉励自己的忠诚。授予前任衢州军事推官范谓大理寺丞的制书。诏令：范谓，你长期位列初筵，能够陈述委婉而美善的谋划，荐举的奏章相继上呈，考核功绩也彼此相同。棘路的属丞之职，是按照功劳荣宠而授予的；你应更加思考如何尽瘁职事，以报答特殊的荣耀。授予前任京兆府观察推官冉宗元大理寺丞的制书。诏令：朕每次临朝处理政务，亲自接见群吏，直到日暮，以观察他们的才能。你早年位列宾筵，能够通晓政事，应当从中选拔提升，以勉励勤劳。前往担任理官之丞，努力副符特殊的奖赏。授予大理评事、秘书校理、通判渭州王夷简大理寺丞，其他依照旧制。诏令：那里是陇阪的旧地区，是西部边陲的重要郡。你掌管那里的政务，办事能力已经有所闻知，任期将要结束；边臣奉奏请求，因此让你在棘路升任荣职，仍然主持校理秘阁文书，以便满足挽留你的愿望，再观察你将来的功效。授予前任权知单州团练推官、管勾公事沈泽和秀州录事参军郑知白大理寺丞的制书。诏令：国家谨慎掌握铨选，澄清鉴别官员品流，精心选取当代人才，分别总理各种事务。具官郑某，受到监司慰

译问和荐举，政绩才能十分突出；具官沈某，门第功劳都确实存在，始终没有过失牵累。朕亲自加以选拔，让你们谋求建立功劳。前去担任理官之丞，不要改变你们的使命。授予太常寺奉礼郎、监滨州盐酒税务陈崇德大理评事，其他依照旧制。诏令：你们一向擅长艺文，早年就列入功勋簿籍；一起登上仕途，各自显露出办事才能，勤劳而有成效，考核评定确实相当。特意加以宠爱擢升，用来表示升明之意；勉励你们称职履任，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授予太常寺奉礼郎裴德舆大理评事的制书。诏令：你早年承继华美的家业，依礼奉行众多仪式。如今考察你的任职经历，颇能彰显劳绩。应当特意提升到棘路，使你共同审议丹书案件。勉励你承受宠命，不要忘记恭敬谨慎。授予太常寺太祝董仲容大理评事的制书。诏令：你承继荣华的家业，在曲台效力，勤劳奉公，考核课绩合格。应当充任理官的属员，共同详审丹笔文书；还要更加勤于自我修养，以长久承受美好的恩宠。授予殿中丞熊自成国子博士的制书。诏令：朕大力设置众多官职，分别治理九域；选拔勤劳之人，急于加以劝奖。朕勤勉不懈，常常忙到日暮才吃饭，比臣下求取爵禄还要迫切。你们掌握治国之言，学习经书，都符合科级；任职办理事务，也都有能干的声誉。如今迁任礼官，列名上庠，这是升明典制中优异的安排。你们要竭尽忠诚，以符合清要选任。授予知饶州乐平县杨简国子博士的制书。诏令：朕正尊崇和发展学校，用来加惠诸生，恩意十分深厚。学校中主持教务的人，应当得到名士。你杨简早有贤良的声誉，不求闻达，只是辛劳于县里的文书，更加致力于自我守持修养，因此不等到任期届满，便让你主持胄子教育。这样做不只是为了诸生，也是为了劝勉善类。可以。诸王宫教授兼国子监说书制。诏令：朕亲自教导宗室枝属，他们年幼时都向往学习；朕想得到儒者用经书教导他们。你担任均庠的职务，勤勉精心讲诵，因此特意提升你的荣职于祝史之上，让你在缣缃之间善于诱导他们学习。应当竭尽忠诚，以报答美好的命令。授予新除秘书少监致仕胡旦之子叔彩试任将作监主簿的制书。诏令：你的父亲才华声名十分盛美，长期受到疾病困扰，于是上奏封章，恳切辞去荣宠；朕刚刚满足他奉身退养的请求，特意增加延及后世的恩典。你应当从试任官吏起家，自己努力。可以。授予太府卿、权西京留守的御史台裴庄之孙令孙将仕郎，试任将作监主簿的制书。诏令：某，你的父亲官位重要，担任月卿之职；乌府正好处在普遍施恩的时机，你赶快陈述承继父业的诚意。应当提升你试任官吏的荣誉，使你实现从此起家的志向。关于慎重开始的训诫，你要牢记。授予河东转运副使、太常博士王平之弟王弁将作监主簿的制书。诏令：你的兄长前往大卤，实际掌管运输粮草；于是上奏露章，详尽陈述兄弟友爱的情意。应当赐予你起家的命令，使你参与试任官吏的荣职。应当慎重对待最初的任职，以长久保持美好的恩宠。可以。授予故兵部郎中、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王朂之子、太庙斋郎王晦将作监主簿的制书。诏令：具官某，你的父亲挺然出生于有德之家，长期奉行王政，近来被交付留守的钥职，前往治理南都，却突然去世，朕深感叹息哀悼。特意应当延及后代施以奖赏，以安乐后代子孙。你要勉励修养自身，以光大华美的家业。授予故光禄卿沈继宗次子、试任将作监主簿沈惟恭实授将作监主簿的制书。诏令：你世代积累德行，芳名之间夹杂着功勋；长期参与试任官吏，如今正逢普遍施恩，便让你正式确定官职名位。还要更加想到谨慎自持。授予堂后官、主客员外郎、提举五房公事刘明恕朝请大夫，并加轻车都尉的制书。诏令：国家奉承上天、尊崇祖先，举行祼鬯和升禋之礼，继而完成盛大的仪容，因此广泛均分繁多的福祉。顾念你有重大的声望，应当普降厚恩。具官某，器度清正平和，志趣高雅纯粹，博通儒家训典，详熟明经之学。自从在宰

译相府任职，又兼有郎官的荣誉，所总辖的事务尤其重要。奉行号令而无所违背，勤于旧职而声誉显著。任职经过岁月而日益长久，况且正值开始卜择郊祀之地，务必严肃执行置蕝之礼。诏书制书尤其繁多，礼仪文书最为盛大。你统领纲要，没有违背规程；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朕深为嘉赏。赐给你尊贵的勋阶，以表示褒奖优待。勉励自己竭尽忠诚，永远承受美好的恩宠。授予堂后官、大理寺丞张仁惠等加轻车都尉的制书。

译诏令：国家屡次进献宝物，向帝王神灵称颂；在郊庙集合并施行盛大仪礼，于是广泛推行特殊厚恩，以此奖赏能干的臣子。你们清正谨慎地修养自身，性情端正平和，通晓各种事务，熟悉旧有典章。自从恭敬地在槐庭任职，常常勤勉供职于芝检之下；办理职务明察，尽力奉公。适逢普遍庆贺的日子，一同列入记载功勋的簿籍。承受这次奖饰，还要更加勉励自己的忠诚。授予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吴夷简朝奉郎，并加上轻车都尉的制书。诏令：国家屡次进献灵宸的宝号，奉行真祖的尊贵谥号，在太宫奉上美善的谥号，在阳位报答繁多的福祉。美好吉庆一同到来，庆贺和赏赐正要施行。何况是能干的臣子，特意提高特殊的等级。具官某，仪容法度清正严肃，性情高尚而和善均平，彰显世代相传的美好规范，汇聚高门积累的福佑。周旋于美好的官序之中，恭敬谨慎地遵守官箴。慰问荐举的奏章交相送到公府，敏于学习的声誉充满朝廷宫闱。让你在宪台参与杂治，确实勤勉宣扬美好的声望。侍奉祭祀之时，能够恭敬地履行职务；应当提升官阶资序，仍然迁升勋级。勉励自己修养美德，以符合朝廷的荣耀。授予枢密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工部侍郎李士衡中大夫，并加上轻车都尉的制书。诏令：国家屡次上尊号，枢密都举行恭敬的燔柴礼，泰畤神灵欢悦，广泛和洽地降下盛大庆典；正要施行对亲近之臣的眷顾，特意提高特殊的等级。具官李士衡，秉持节操高尚明亮，资质气度美善均平，德行如芝兰般芳美，志向胸怀如霜雪般清洁；竭尽心力钻研艺学，深入探究幽微精奥，正色奉公，从容而能办事。自从在枢庭入直，起于工部而升任显职；北至朔野，南至荣河以北，朝廷把漕运事务交给你，你确实有良好的声誉。经费使用富足，众吏清正肃然。如今适逢普遍承受神灵恩泽，一并赐给美善的章服勋阶。勉励你竭尽忠诚，以报答朝廷的奖赏。授予致仕的右千牛卫大将军蒋文肃加食邑的制书。诏令：国家奉承上天、尊崇祖先，举行祼鬯和升禋之礼，广泛降下宏大的福祉，遍及有位之臣。你们资质性情沉着刚毅，谋略深厚宏远，恭敬谨慎地遵守官箴，频繁担任事务，而又能看清知足止步的分寸，敦厚奉行谦让的风气。你们在朝廷退休，升任荣显的近卫之职，正值普遍施恩的开始，应当推行增加赋税食邑的恩典。承受这份恩宠，勉励自己保养身心。授予大理评事杨俅卫尉丞的制书。诏令：你早年登上仕途，各自奉行官府常法；考核政绩由有关部门掌管，勤劳值得记载。如今升任卿寺荣职，俸禄品秩优厚；还要更加以公正为先，以报答明确的奖赏。授予大理评事唐均卫尉寺丞，其他依旧的制书。诏令：具官某等，你们早年承继功勋家业，长期走在仕途上，吏治考核已经有成，朝廷的奖赏因此施行。皇帝亲自引见并借用你们，实际上是准备让你们进入上台的环卫之列；升任荣职，是最接近宫禁的安排。勉励自己承受美好恩宠，不要懈怠职守。授予利州路转运使、工部郎中吕言刑部郎中，其他依旧。授予殿中丞、同判邓州朱正基和殿中丞、知华州华阴县事杨政化国子博士，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知越州余姚县事韦觉殿中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国家选用一代人才，布置四方政务；省察记录勤劳的官吏，每日都在朕的心中加以选择。你们这些人，性情践履谦逊和顺，治理政务宽严得宜；前往各郡国任监司，有的抚养百姓，都能够奉公，终于取得成效。礼司和刑司的重要官职，东庠讲学的荣职，以及中御的属丞，都是上台清要的选任。只是按照劳绩授予，唯以政务为根本；不要废弃职守，以辜负朕的命令。授予都官郎中、知邢州严颖职方郎中，其他依旧；授予荆湖南路转运使、职方员外郎康孝基祠部郎中，其他依旧；授予太常丞、同判福州王渎太常博士，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知郓州平阴县事陈保和殿中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国家尊崇文治，重视爱护百姓。对于台省的重要官员治理郡国的众多事务，若不赶快甄别善能之人，唯恐来不及。具官某等，心思见识十分明达，才干用途尤其完备。考察你们的官阶门第，各自都有事功；应当据此提升成例，一同增加显要品秩。你们要除去繁琐而趋向简约，奉行公事而灭除私心，继续前代贤人的修养，不要违背朕的命令。授予祠部郎中、知宣州江嗣宗度支郎中，其他依旧；授予屯田郎中、知临江军熊同文都官郎中，其他依旧；授予太常博士、知岳州张稹屯田员外郎，其他依旧；授予国子博士、知荣州赵喻虞部员外郎，其他依旧；授予殿中丞、知富顺监朱良治国子博士，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同判眉州文可观殿中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郡国是朝廷的屏障和辅佐，牧守是百姓的父母；教化由此而出，选授官员尤其困难。如果不谋求奖劳，官吏将从哪里受到劝勉？具官某等，履行职务符合规范，文书奏札详尽明白；有的治理千里之地，有的辅佐诸侯治理政务。于是考察官阶门第，大都符合民间歌谣所称誉的政绩。应当就在现任职位上，依次提升荣显品秩。清廉简约可以修治自身，宽厚可以使百姓安定。你们要努力赶上前代贤良，不要违背朕的命令。授予金部郎中、知洛州李文著司勋郎中，其他依旧；授予太常博士、同判苏州李意屯田员外郎，其他依旧；授予殿中丞、同判汾州马张太常博士，其他依旧；授予殿中丞、同判鼎州甄化基国子博士，其他依旧；授予太子洗马、知汝州襄城县事乘允恭殿中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朕大力设置郡吏，分别治理京城；奖赏要及于劳绩，爵位要依次酬答德行。你们这些官员，法度修明，政令如风而行；功劳清楚，应该记录，于是依次增加你们的品秩，以表彰考核中最优异的成绩，明确劝勉百官。你们要承受这份朝廷的荣耀，更应当自己竭尽心力。授予唐南东路转运使、司封员外郎李适工部郎中；授予职方员外郎、知鄂州高慎交屯田郎中；授予秘书丞、知岳州临湘县事张惟谔太常博士；授予秘书丞、知洪州丰城县事孟虚舟太常博士；授予太子中舍、知信州上饶县事贾守文殿中丞；授予太子中舍、同判信州张同文殿中丞；授予殿中丞、知白州刘宗谅国子博士；授予大理寺丞、知宣州宣城县事查庆之太子中舍；授予卫尉寺丞、知湖州乌程县事方仲弓大理寺丞。制书。

译诏令：国家敦厚治理的根本，重视爱惜百姓。以台省的重要官员统领州县的众多职务，又选取贤良俊秀之才，用来充任监司。你们勤勉办事，值得谋求奖赏，朕因此特别宠异你们。具官某等，志趣崇尚清廉简约，所任事务相当繁重；有的前往掌管漕运，有的分别承担守宰的寄托。民间歌谣已经称誉，善政优绩也有所闻知。都为你们记载劳绩，依次增加品秩。勉励你们遵行宽大的诏令，以符合这份褒奖殊异的恩典。应当思齐古人，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授予殿中丞田庆余、谭雍国子博士；授予太子中舍毕从善殿中丞；授予太常博士、同判扬州吴待问屯田员外郎，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知汾州平遥县事李永世殿中丞，其他依旧；授予卫尉寺丞、知淄州淄川县事李庭坚和卫尉寺丞、监温州前仓镇茶盐酒税务向约大理寺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用俸禄来颁布诏令，用爵位来奖赏盛大的德行；官职依照考核和旧有典章，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你们这些官员，政务体制勤勉，晓谕教化如风而行；功劳清楚，应当记录。于是递增你们的品秩，以表彰考核最优异的成绩，明确劝勉百官。承受这份朝廷的荣耀，还要更加竭尽心力。授予屯田员外郎、同判池州萧玠都官员外郎，其他依旧；授予虞部员外郎、知蔡州张用比部员外郎，其他依旧；授予虞部员外郎、知慈州刘余庆比部员外郎，其他依旧；授予殿中丞、同判镇戎军田士亨国子博士的制书。诏令：国家顺应上天设置官职，广泛寻求解决百姓疾苦，量才授予爵位，尊重和任用当时的人才。具官某等，吏事修明，声迹沉厚，确实怀有清廉简约的节操，不拘守刻薄烦琐的文法。如今按照劳绩定等，所应当给予差别奖赏；勉励自己谋求胜任，不要辜负朕的恩典。授予国子博士、知资州高绘虞部员外郎，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知福州吉田县事沈亢殿中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有的治理庸蜀的深远地区，有的治理瓯闽的繁剧县邑；你们前往办理民政，各自奉行官箴。应当升任建礼之曹，作为中御之府的属丞；有的以优异政绩受表彰，用来劝勉百官。授予秘书丞、同判延州刘讷太常博士，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知扬州天长县事徐善宝殿中丞，其他依旧；授予殿中丞楚继芳国子博士，权任御史台推直官；授予殿中丞戴融太常博士，其他依旧；授予著作佐郎、充任北宅诸院教授王式秘书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具官某等，有的详尽通晓政务经典，有的兼通各种学术；勤勉供职，考核成绩值得嘉许，因此晋升朝廷宫闱的品秩，所赐的荣典实在相称。还要谋求将来的功效，以报答厚重的恩典。授予殿中丞、同判单州窦处约国子博士，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同判夔州李惟寅殿中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你早年列入宫闱名籍，前往辅佐郡政；议论法律还很宽和，存心接近厚道。特意记录你的考核等级，并一同提升官职荣誉。要善于抚慰百姓，以符合朕的心意。授予殿中丞、新任同判鄂州令狐颂国子博士，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新任通判沣州魏瓘殿中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武昌是江汉的冲要之地，沣阳是边境要地；如今得到宫闱中的才俊前去辅佐郡政，应当选取你们先前的劳绩来劝勉将来的功效。具官令狐颂，博通文史，喜好古学，履行职务方正廉洁；具官魏瓘，修饰吏治而以公正为先，志趣崇尚清廉简约；你们都有声名事迹，广泛受到民间歌谣称誉。东庠儒雅之士的升迁，中御丞佐的选任，你们各自恭敬履行职务，以符合朝廷的荣耀。可以。授予殿中丞、知河南府王屋县事吕荀国子博士，其他依旧；授予太子中舍、知青州千乘县事郭长吉殿中丞，其他依旧。制书。诏令：具官某等，有的列名朝廷宫闱，有的在储宫任职而显荣；出任地方长官，善于抚养百姓，考核成绩应当升迁，推恩也十分优厚。勉励自己怀抱清廉简约，不要辜负这次甄别提升。可以。授予李遵洮州刺史，充任保顺军节度使的制书。诏令：临洮是深远的地区，河湟是近边而归服之地，长期受到朝廷教化，屏蔽着西部边陲。朕顾念忠臣，因此让你分掌一方的军政寄托。你性情正直方正，天资英勇超过常人，怀有倾尽金石般坚定的忠心，仰赖王朝的谋略；砥砺如霜雪般坚贞的节操，多次以忠诚的规谏建立功效。因此朕亲自选拔你，提升你居于军门；在槐庭官秩中给予相应地位，赐予八柱之贵；勋劳列入茅土封赏之籍，享有三品的尊荣；兼任宪府官职，颁给赋税田地。这些恩典繁多而优厚，超过同列。你要竭尽诚信，保卫安定边塞，勉励自己守住美好声名，以符合这次表彰和奖赏。授予侍卫亲军马军都虞侯、桂州管内观察使、桂州刺史郝荣荆州刺史，充任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的制书。诏令：节制军队，廉察藩镇，兼掌留守事务，确实称得上隆厚的恩典。具官某早年就显露事功，长期掌管军事要职，威名很著，功劳次序应当升迁；应当不受常典限制，使你特意升任显要品秩。还要进一步宣扬忠诚和才力，以符合朝廷的荣耀。授予三司户部副使、礼部郎中李及吏部郎中，充任淮南转运使的制书。诏令：掌管货物粮食的府署，条理政务尤其繁多；你们长期担任其副职，应当加以宠任。你们志趣高雅深沉，学问盛大而兼通各方面；凭当代才干，足以胜任这种繁剧职务，勤劳已经很久，甄别升序应当优厚。让你们超越常例任台郎，仍然分掌漕运事务。勉励你们竭尽心力，以报答特殊恩典。转运使一并加官阶和勋级的制书。敕令：国家举行尊崇帝号的典礼，奉行尊奉祖先的名义，在太宫洁净并陈设祼祭所用的玉器，在阳位举行恭敬的燔柴祭祀，广泛施行纯厚的赏赐，以此宠荣有才能的官员。你们具官某等，性情崇尚平和，才器秀异挺拔；有的曾在学馆中振扬冠缨，以美盛的文章显露才华；有的曾入仕朝廷，勤勉施展才干。自从总领漕运职务以来，你们谨慎遵守为官的箴戒，施行刑罚慎重而宽缓，能够体察上天好生之德；任用和管理人才合乎道理，从来没有刻薄扰民的烦劳。庆贺赏赐正在施行，按官阶和勋劳次第晋升，不要忘记考察荐举之责，以此报答朝廷的宠爱和甄选。授予分司西京的右谏议大夫宋惟干等中大夫，进封开国伯，并加食邑的制书。

译诏令：国家屡次奉上帝真之尊号，在郊庙举行大礼；顾念有位之臣，都普降宏大的恩典。具官某等，节操明亮，规范清正，文才美善，学问盛大；有的早年游历清要仕途，品秩仅次于地官；有的屡次施展办事才能，任职在谏省尤其重要；有的正式掌握兰台之职，有的居于象月般尊崇的职位；有的分掌西都事务，有的退居私第。你们都显露出老成的德行，确实彰明了静正专一的风气。适逢这次普遍的庆福，应当加以宠赏，增加劳绩勋品，增给圭田；并且加授驾驭显贵的官阶，以表示优待贤能的典制。恭敬承受朝廷命令，更加勉励自己的忠诚。可以。授予故知古州向光璘之子守玢银青光禄大夫、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知古州军州事的制书。诏令：你世代承受朝廷荣耀，早年怀有忠贞节操；特意答应边臣的请求，使你分掌列郡的权力。恩宠等级有所增加，国家典章也因此更加隆重。你要更加输送丹心诚意，以报答隆厚的恩典。可以。授予殿中丞李周士太常博士，通判秦州军州事，其他依旧。敕令某官某：朕命有关官署再次考核群臣的政绩，赏赐无论大小，都一定使其获得荣誉。你清白守家，凭借儒雅修养辅佐政务，历任官职年久，考核上等的奏报很多。奉常掌管礼仪，是汉、唐都十分重视选任的官职；如今用这个职位来表彰你的功绩，足以显示特别的恩宠。特此敕令。授予秘书丞张慎言太常博士，知房州的制书。诏令：房陵是旧有地区，地势险峻；把政务交给这里，尤其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你学习古道而效力于官府，文才美善，政事有节，任职多次经过年岁更替，能够遵守官箴，优异政绩很多，考核评定确实相当。应当提高朝廷品序，使你奉行藩镇政务。唉！对官吏急切而对百姓宽缓，所到之处都能治理；端正内心，洁净自身，不用命令百姓也会服从。众多百姓都是朕的赤子，你要好好爱护养育他们，不要辜负朝廷的荣耀。授予青州司马于祐之青州长史的制书。诏令：你们早年已经享有官职荣耀，曾经留下公正的法度；适逢这次宽赦，全部一同获得更新。勉励自己承受迁升的恩典，更加激励反省自守的志向。授予钧容直制撰、应奉文字孙渥将仕郎，守卫州参军，依旧供职的制书。诏令：你是环卫军中的属官，确实有武略才艺；你早年任其属官，制作那些优美文辞，已经积累了不少岁月，却没有列入正式官牒。因此加授散官掾职，以奖赏你的劳绩；还要更加竭尽心力，用来帮助进献文辞。授予怀州武陟县尉张知至光禄寺丞，监西京洛河抽竹木事务的制书。诏令：朕得到贤良的辅弼，参与执掌国家大权，秘密谋议以辅佐帝王的谋略，清美的德行充满百姓的听闻。这样的特殊宠幸，我有什么可吝惜的？应当从一名县尉的资序中提升出来，使你参与九卿的属官之列；仍然调任近处的职务，以表彰特殊恩典。授予陇州团练使、知雄州高继勋连州防御使，充任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知瀛州军州事及管内劝农使，充任高阳关驻泊兵马钤辖的制书。诏令：三军的重任，足以威服四方夷狄；精心选取忠诚勤勉之人，统领掌管军府。具官某，频繁担任职务，详尽熟悉边防机宜。如今武职节制正严，军事谋划深沉缜密，应当正式担任防秋之职，使你掌管护卫皇帝车驾的军队。还要努力训练整齐军队，以符合这次选任。澧州进士王宥孚，可以担任本州助教。诏令：某人刻苦钻研文史，砥砺节操，隐居山林，积年累月，声名已经传到朝廷。应当满足他出仕的愿望，以敦厚崇尚素朴的风气。到郡府任职，不要辜负朝廷的任命。准行。唐晋国公裴度的五代孙裴坦，可以担任郑州助教。制书。诏令某人：从前你的祖先，确实辅佐唐朝，消灭了那些凶恶的首领，为王室竭尽了力量。年代越久，功名越加显赫。朕遍选忠良，想见他们的风采，于是询访近臣，得知他的后代，特降朝廷恩典，用来劝勉后来之人。准行。河阳中州习学究朱允修，可以授为将仕郎，任孟州守，兼任助教。制书。诏令：你们有的是学校里的学生，有的是乡里的著姓，能够散出私家粮食，救济那些饥民，以财物成就自身，这也值得嘉奖。已有完备的赏赐制度，现予以举而行之，你们各自承受这份荣耀，不要忘记戒惧。准行。天雄军习三传王范，可以担任大名府文学。制书。诏令某人：你登记为侯王藩属之民，潜心研习经业，能够用私家粮食帮助公家，赈济本乡百姓，使他们得到食物以渡过困难，应当升任郡学教职，以奖励你的才能和诚意；还要更加谨慎修养自己，以长久承受这份美好恩宠。准行。故保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驸马都尉魏咸信，可以追赠中书令。制书。诏令：国家褒扬尊崇皇亲，哀悼有盛大功勋的人。你曾任中书省长官，享有荣宠，长期参与朝廷的信任倚重；后来位居西台，早已达到追赠表彰的最高等级。已故具官某，文才武略兼备，继承祖业而更加光大。你在宫廷内接受勋贵的训诫，在家庭中承受父祖的谋略；广泛通晓礼乐的本源，周详了解教化的根本。自从降身为嫔妃、居于鲁馆，便推举辅佐之臣、主持汉坛；出任藩镇总管，入朝陪侍宰辅。勤王的功业，记载在太常；体恤国家的忠诚，书写在甲令。正当享有完备福禄之时，突然发生令人遗憾的哀痛。特加赠右相的尊崇官号，以达到对亲属的极高追赠。英魂不昧，尚且承受这份恩宠和神灵般的荣光。准行。制书：已故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王钦若，准予追赠太师、中书令。诏令：国家有元老大臣，于是成就了功勋；然而上天难以测度，竟不肯留下他，特依照超等的礼制，以彰显朕对其德行受损的哀痛。故具官某，品德崇高如山岳降神，集百姓中的优秀才华于一身；曾侍奉先帝，长期担任高官；在泰山刻石封禅，停止将帅的旌节，辅佐成就宏大的功业，上达皇天。因此朕这个年轻的君主，承受先帝遗留下来的重大使命，实在依赖你的竭尽辅弼之力，继承并光大累世昌盛的根基。如今你去世，朕深感哀痛。把尚父作为太师的尊重、周官内史的崇高官号，一并刻写在密诏中，交付幽冥墓穴。即使死后也不会朽灭，永远使忠魂增光。准行。故赠侍中楚昭辅，追赠中书令。制书。诏令：朕日前前往玉真区，观察京畿近郊的风俗，眷念兴王的旧地，怀想辅佐先帝的功臣。活着时便加以优厚赏赐，死后则提高追赠荣典。故具官某，端正耿介而能自守，深沉勇悍而富有谋略，早年侍奉先朝，竭尽奉献光明的节操。曾经总管枢密事务，确实竭尽忠诚和谋略。适逢普遍庆贺的时节，应当广施泉下之恩泽。以西台的重要职位、右相的崇高资望，充分表达哀悼和荣宠，使其永远在幽冥中显耀。准行。甘州外甥、回纥汗王伊噜格勒，可以特进为怀宁顺化汗王。制书。

译诏令：君王以孝道治理天下，大概是重视亲亲的典制；把恩惠加给群臣，务必要彰明尊崇德行的法则。何况是朕的外甥，长久安抚远方，建立了谋略功业，特颁发褒奖优待的命令，用来表达朕眷顾倚重的心意。具官某，家世相传有盛大功烈，英武威严使众人归服；智虑深远，精通熟悉武学经典；志向行为正直方正，能够恪守臣子的节操。自从抚临西夏，屏障中原，确实彰显了保卫边塞的功勋，尤其壮大了勤王的事业。仍然从远方修行职贡，这就更加显示出忠诚，实在合乎朕的心意。特加厚朝廷奖赏，进封褒扬功劳的美好称号，同时享有驾驭贵族的特殊荣誉，远远超过同等的威仪，以表彰你的忠诚坚毅。啊！山河可以作为誓约，朕务必推施恩惠；金石可以作为盟心之物，你不要忘记报效国家。始终志向如一，以保全美好的名声。准行。西蕃首领帕克巴，可以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充任本族军主。制书。诏令：某人天性忠诚纯厚，志向胸怀刚强果断，归附于德化之下，已经为朕所闻知。应当广施特殊恩典，以等待你建立忠诚功效。准行。《文庄集》卷二。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三　宋夏竦撰。制。李氏可授才人。制书。诏令：某人谦逊恭敬，遵循礼法，端庄美善，芳名流传。自从谨慎侍奉宫廷以来，实已历经多年。长久传播温柔美善的声誉，应当推行甄别奖励的恩典，使你升居嫔妃侍从的荣耀，以劝勉恭谨肃敬的德行。敬受这厚重的恩宠，更加勤勉于早晚。准行。制书：保大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钱惟演的妻子清河郡夫人张氏，准予追封为郇国夫人。诏令：贤良的辅佐者奋发建功，极尽文武方面的杰出才能；小君辅佐国家，彰显山河般盛大的仪范。若不是酬答大功，谁能参与这种典礼？具官某的妻子某氏，言辞如江水兴起歌咏，史书足以彰明其品行。行走时佩玉有节，祭祀时恭敬履行苹藻之礼。生于功勋世家，配偶又是执掌大权的重臣。曾在宰辅枢机之位，共同承受宣示的密命；位列文昌将相，确实与诸星同列。于是增加石邑的封号，更加彰显鹊巢般的妇德。永远应当穿着象征身份的礼服，以称扬这美好的荣誉。准行。制书：已故信都郡王德彞的妻子东平郡夫人刘氏，准予追封为萧国夫人。诏令：国家追念恩宠尊贵的亲属，已经施以显赫爵位；褒扬尊崇内室，特意施行美好的荣典。推及泉壤之下的恩惠，用来端正随从丈夫受封的典制。具官某的妻子某氏，承受秘仪和显贵血统，嫁给德行美善的藩王；奉行苹藻祭祀的各种礼仪，体现山河般盛大的德行。披览图籍，询问礼法，阅读史书以求取规诫；像鸡鸣诗所说的那样宣扬辅佐之勤，怀有鹊巢诗所赞美的均一和美。寿命不长，但遗留下的典范芳名流传。应当开设大国封号，使她极尽小君的尊贵。告知于这座墓穴，尚且承受这份恩宠和神灵般的光荣。准行。枢密副使、工部侍郎任中正的母亲万年县太君刘氏，可以进封太原郡太夫人。制书。诏令：朕访求德行崇高的人，使其参与总理枢密大权；政务众多，正深深倚赖他。母亲的仪范尤其重要，应当加以褒扬尊崇。你这位具官的母亲，端庄严肃，成就了良好的家规；性情雍容和顺，生性慈爱；选择邻里而居，慈爱教训有方；佩玉入朝，遵循礼经而不懈怠。生养了杰出的人才，符合朕的询问选拔，应当开设列郡封号，以端正小君的身份。有这样一个家庭的喜庆，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准行。赠镇南军节度使王中正的妻子吴兴郡君施氏，可以特进封为渤海郡夫人。制书。诏令：追赠表彰美德，已经隆重施行于内室的恩典；眷顾这位内室之人，应当端正随从丈夫受封的典制。具官王某的妻子某氏，仪态柔顺恭敬，出身士族而光彩显赫；举止总是遵循佩玉的节度，没有失去采蘩祭祀的职分。训习《内则》的礼法，在外亲中树立典范；鉴戒《鸡鸣》诗的意义，以此警诫君子，成就其高尚的节操，享有生死之间同样的荣宠。正当在内堂含悲守丧，特意加封为列郡夫人。敬受美好的诏命，不要懈怠你的诚心。准行。侍卫亲军马军副指挥使、保顺军节度使彭睿的妻子荥阳郡君郑氏，可以

译进封彭城郡夫人。制书。诏令：在斋坛提升官阶，正在增加虎旅的权力；增加石邑封号的荣宠，应当表彰鹊巢所象征的妇德。具官某的妻子，佩玉行走有节；诗书史籍都彰明其品行，嫁给了宝贵的重臣。丈夫总管弓骑，文昌星象彰显其功；甲令记载其忠实，因此开设大郡的封号。用来表示小君的名号，勉励她修养内室的法则，以称扬这美好的荣誉。准行。枢密副使、礼部侍郎晏殊的妻子江夏郡君孟氏，可以进封钜鹿郡夫人。制书。诏令：伟大的帝王有感于梦中得到忠贤之臣，便任用他们登上近侍官署；也应当宠爱褒奖内室。具官某的妻子，保守母亲般的训诫，图籍史书彰明其言行；仪容法度如山河般润美，品行柔和纯洁如苹藻。配偶是朕的贤能辅弼，辅佐我国的大业，近来入朝参与中枢，已经颁赐象征身份的礼服。应当依照丈夫受封的典制，再开列郡的荣耀，勉力承受这份宠章，称合此美好诏命。准行。制书：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王曾的妻子江夏郡君李氏，准予晋封为陇西郡夫人。诏令：朕访求众望所归的人，使其参与掌握国家权柄；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正要依靠他成就万般政务。疏封以表示恩宠，应当对内室特别优待。具官某的妻子某氏，婉约娴静而芳名流传，柔顺美善而生性高雅；奉行苹藻祭祀的职责，极其齐整庄敬；照览图籍史书的规范，举止都遵循法度。配偶是朕的贤能辅弼，盛行嫔妃的美好风范。适逢任用贤德的时节，应当施行随夫受封的典制。小君进封邻近郡号以增光荣，更加肃敬柔顺的仪态，以副此特殊恩宠。准行。给事、参知政事张知白的妻子太原郡君王氏，可以进封琅邪郡夫人。制书。诏令：朕大力庇护众生，勤勉求取至善的治理；如今得到贤能的辅弼，正要让他在近侍官署辅政。既眷顾内室，也应当隆重施行美好的封号。你这位具官的妻子某氏，谦逊恭敬而遵循礼法，美善贤淑而芳名流传；承受华贵宗族的嘉庆，在鼎盛家族中弘扬嫔妃的美德。能够谨慎履行采蘩祭祀的职分，不忘图史所载的规范。配偶是朕的名臣，又参与执掌政权，早晚警戒谨慎，想来更加增进内助的劳绩。汤沐封邑应当提升小君的名号。还要思念辅佐之责，以报答恩宠荣耀。准行。刑部侍郎、参知政事陈彭年的妻子南阳郡君樊氏，可以进封南阳郡夫人。制书。诏令：朕慎重选择忠贤之臣，协助推行政务；天地造化运行，正等待美好的谋略。增加石邑封号的荣宠，应当优待内室。你这位某官的妻子某氏，承受美善而有法度的家族传统，阅读女训图籍以自我警戒；举止严肃，不改变佩玉所象征的节操；肃敬和美而成就宽裕的品德，能够恭敬履行苹藻祭祀的礼仪。配偶是朕的贤臣，成就了这样的美好典范。应当端正小君的身份，确实开设列郡封号。还要更加恭敬谦逊，以副此宠饰。准行。侍卫亲军步军副指挥使、建武军节度使夏守赟的妻子，进封郡夫人。制书。【郡名原缺】诏令：那位大将建立了威灵显赫的节镇；顾念这位内室，应当增加石邑的封号。具官某的妻子，家传钟鼎之贵，德行著于山河；履行采蘩的职分，佩玉而有节度声韵。嫁给将帅之臣，又掌管禁军，于是施行随夫受封的典制，特意疏列郡的荣耀。敬受这份恩宠，以称合美好的诏命。准行。河北都转运使、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李士衡的妻子安吉县君雷氏，可以进封冯翊郡君。制书。诏令：国家侍奉上天、尊崇祖先，一同进献盛大的祼鬯之礼；恭敬举行燔柴大典，连续成就大庆，正要把恩惠推及近侍，也应当把宠荣流布内室。具官某的妻子某氏，在公宫遵循礼法，作为嫔妃出自名门；履行采蘩祭祀，务求极其庄敬。阅读史书、鉴照言行，举止都遵守法度；辅佐君子，成为朕的贤臣之妻。丈夫入直枢庭，出任漕运事务，忠诚规谏已经竭尽，时人声誉更加优美。正逢广施纯厚福庆，应当特别褒奖内室。开启左冯翊这一美好封邑，进而开设郡封；更加践行谦逊恭敬，以承受美好的恩宠。准行。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建雄军节度观察留后、管勾步军都指挥使公事彭睿的妻子北海郡君郑氏，可以进封荥阳郡君。制书。

译诏令：礼仪在阳位完成，恩泽遍及天下；顾念将帅之臣，应当使其内室更加受到宠荣。你这位具官的妻子某氏，照览言语图史，遵循礼法并接受母亲训诫；在公宫承行祭祀，时刻合乎四德；嫁入显贵家族，成为六亲姻族的典范。应当增加列郡封号，更加彰显随夫受封的尊贵。准行。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管勾马军都指挥使公事杨崇勋的亡母京兆郡太君王氏，可以特意追封广陵郡太君。制书。诏令：朕慎重卜选阳郊之礼，举行恭敬燔柴以报答上天。顾念贤能的统帅，正深深怀有如沾霜露般的追思。因此追赠荣誉，使遗留下的典范得以彰明。你这位具官的母亲，照览言语图史，遵循礼法并接受母亲训诫；践行苹蘩柔顺纯洁的规范，怀有山河般容润的德行。生养了这个美好的后代，成为朕的宝贵臣子；勇略冠绝六军，威名震动四方夷族。应当表彰慈母的训诫，进而开设封邑，永远使墓中的先人增光。尚且承受这美好恩宠。准行。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建雄军节度观察留后、管勾步军都指挥使公事彭睿的亡母河间郡太君刘氏，可以特意追封宣城郡太君。制书。诏令：柴薪堆积而成盛大典礼，终于完成享祀上帝的仪式；对于身披铠甲的纯臣，应当加重尊显亲属的典制。具官某的母亲，承受鼎盛家族的荣华，遵循公宫的治礼，特别生养了才德之人，成为朕的心腹股肱。敦习诗书而讲求技艺，比同金石般输送忠诚。应当进封郡号，以彰明慈母的典范；隆厚恩典永不磨灭，永远使墓穴中的先人增光。准行。左骐骥使、入内都知、澄州刺史张景宗的母亲，追封琅邪县太君王氏，可以再追封冯翊县太君。制书。诏令：国家侍奉上天、尊崇祖先，举行祼鬯之礼；恭敬举行燔柴大典，重大典礼交相修举，繁多福庆普遍降临。顾念近侍官员，实在是忠臣，怀有顾复慈爱的母亲之恩，应当提高追赠表彰的典制。具官某的母亲某氏，内含礼仪，素居乡里而留下典范，通家亲族都受其教化。阅读史书、鉴照言语，已经成为族姻的典范；以割断织机来晓喻求学，果然使后代相继昌盛。生养了这样的贤人，适逢朕的亨通时代，担当心腹重任，奉行深厚的忠孝纯诚，享有列鼎般的荣华。每每极尽履霜般的哀感，正逢大恩施布，因而褒扬遗留下的典范。进而开设大邑封号，以极尽泉下的恩宠。贞洁的灵魂不昧，尚且承受这美好的荣章。准行。诰。前泰宁军节度副使成昂，可以授太府少卿，退休。诰书。诏令：某地州的各种事务繁重，年老之人奉行朝廷命令，特意任用便有副贰军职的授官；到了年老请求退休，便有退居政事的荣誉。你正好承受宠恩，于是上奏陈请，顺从个人的愿望，朕有什么可吝惜的呢？让你担任春卿的副职，远为优厚于通常等级。承受这厚重的恩宠，努力自行调养。准行。尚书祠部郎中胡旦，可以授银青光禄大夫，任秘书少监，退休。诰书。诏令：国家大力庇护天下，中原尤其崇尚文治；思念众多贤士，使他们润饰当时的政务。何况你博览技艺、学问广博，属于掌管典章文辞的重要臣子，所以应当给予特殊宠遇和优厚待遇。你这位具官某人，学问必定通晓经书，文章全都简约而有史法；早年冠绝群彦，声名显赫。你在西掖任职时，诏令文书敏捷丰赡；后来久任外职，朕常常思念你。如今疾病缠身，封章奏疏送上，辞意恳切激烈，朕读后仍然感慨。特意升任三品官阶，仍然担任中秘之职。承受这份荣宠，努力自行调养。准行。东染院副使李继源，可以授左领军卫将军，退休。诰书。诏令：李继源自列身于轩墀之下，多次更换职任；朕看到你的奏章，恳切叙说年事已高，特意提升环卫官的资序，使你得以实现奉身退休的请求。承受这份美好恩宠，努力自行调养。准行。演州团练使、右领军卫大将军李延渥，可以授左卫大将军，退休。诰书。诏令：某人为军队效力，分掌使节的荣誉；后来遭受霜露般的疾病，优待授予环卫官的资序，但医治仍未平复，年华却突然改变。于是上奏表达诚意，希望向公家请求退休，并且提升官秩至鹰扬之职，使他得以在私人宅第奉养自身。承受这美好的恩宠，更加努力调养。准行。诏。赐玉清昭应宫使王曾等诏。诏令王曾等：阅览你们的奏章，得知你们遇到朕的乾元节，在明庆殿集合全宫道众，开启朝真礼念道场一月，进献为朕祝寿并记录功德的疏文二道。事情全都知道了。卿等总管靖馆，恭敬遵循道教的真科。正值朕诞生之日，你们竭尽斋戒清净的诚心，在琳殿设立清净道场，在琅函中宣扬秘奥经典，为朕躬聚集福德，把诚意写在奏章中进献。想到你们忠诚恭谨，尤其感到赞叹嘉许。因此下诏告知，想来你们应当知道。赐四宫观使王曾等诏。诏令王曾等：阅览你们的奏章。恭逢天祺节，集合全宫道众，到紫微殿诵念真经，称颂圣号为朕祝寿，抄写记录功德的疏文二道，进献上来。事情全都知道了。卿等恭敬主持靖馆，肃敬奉行真教仪式。正值初夏时节，实在是承受天符的节日。你们恭敬率领焚修的道众，广泛宣扬深妙的经文，竭尽精诚，为朕这浅薄的德行祝祷。想到你们的爱戴，尤其感到赞叹嘉许。因此下诏告知，想来你们应当知道。又。诏令王曾等：阅览你们的奏章，得知你们为了朕本命之辰，在本命殿开启灵宝道场，三昼夜设醮二百五十八分位，并礼拜诵念真经圣号，为朕祝寿，进献记录功德的一道疏文。全都知道了。卿等总管靖馆，遵循仙教科仪；正值朕本命之辰，恭敬率领栖真的道士，早早陈设醮席，反复诵读宝贵经文，既周全地作了赞颂，又写成表章进献上来。顾念你们忠诚恭谨，实在令人深切赞叹。因此下诏告知，想来你们应当知道。赐诸路节度观察防御团练刺史诏【进长宁节功德疏】你一向蕴含忠诚的谋略，早已受到朝廷重托；正逢太后的诞辰，修习佛法以结殊胜因缘，恭敬进献佛法疏文，祝愿延长寿命，符合朕孝敬亲人的心意，朕深感赞叹嘉许。赐河阳三城节度使夏守恩请求入朝祝寿，未予许可。诏。诏令夏守恩：阅览你所奏为乾元节请求入朝觐见的事情，全都知道了。卿长期登上将帅之坛，镇守边疆要地；正逢朕的诞生日，希望参加朝廷会见的班列。你掌握军队，职责方正严肃，镇守边塞尤其重要。难以答应你奏章中的请求，但嘉许你爱戴朝廷的诚意。所请应不予允许。因此下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赐河阳三城节度使兼代州马步军都总管夏守恩请求归还本任，未予许可。诏。诏令：朕阅览夏守恩所上的表章。你说自己年齿发渐渐衰老，内心的诚意也稍有懈怠，请求皇上顾念，允许入朝觐见；假如还不允许入朝，那么请求暂且回到本任。事情全都知道了。卿曾侍奉先朝，一向怀有方略，又统领诸将，往来镇守边疆。如今突然请求到中都朝觐，继而又请求返回本道。朕倚重你的威名正深，依赖你屏卫边疆也尤其深切。不能答应所陈请求，应当体察这一心意。所请应不予允许。因此下诏告知，想来你应当知道。口宣。在班荆馆赐契丹回访使、副使御宴。口宣。

译有诏令：卿等远道驾车而来，前来修好邻邦，已经完成每年聘问的礼仪，正由人引导进入都门，应当赐给宴席，以宠待此次行程。在都城门外赐保大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钱惟演御宴。口宣。有诏令：卿寄身于重要藩镇，职责兼有文武；正逢美好时日，将要开始旅程，应当赐给饯行宴席，以彰显特殊礼遇。现派某官某赐卿御宴，想来卿应当知道。赐契丹祝贺乾元节的使者、副使到班荆馆御宴。口宣。有诏令：卿等恭敬携带聘问礼物，前来庆贺诞辰；道路遥远，终于抵达候馆，特意颁赐宴席，以表示眷顾之意。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在班荆馆赐契丹祝贺长宁节使者、副使御宴。有诏令：卿等前来修好邻邦，恭敬携带信物，正好抵达京城，将要赐给宴席。想到你们跋涉远道的辛劳，借此表示慈爱的礼意。在天雄军赐祝贺乾元节使者、副使御宴。口宣。有诏令：诞辰已经到来，邻邦的友好更加深厚。卿等远道乘坐使车而来，前来修行聘问之礼。应当赐给宴饮慰劳，以表示恩典和辛劳。现派某官赐卿等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赐宰臣王曾御宴。口宣。【玉清昭应宫礼毕】有诏令：朕询问并任用卿于宰辅之位，明敬真神祠庙；正因为设置宫观使而更加尊崇，应当表现出特殊的慈爱。体察朕的心意，想来一定充满欢乐。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赐祝贺乾元节的使者、副使返回到班荆馆御宴。口宣。有诏令：卿等前来修行聘问之礼，确实完备了各种仪礼；考虑到使车将要返回，于是命令在都门设宴饯行，用来申明恩典礼意。应当体察朕的眷顾之心。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赐契丹祝贺乾元节的使者、副使返回到雄州白沟驿御宴，并传达宣抚问候。口宣。有诏令：卿等已经跋涉在归途上，如今抵达邻邦边境，冒着炎热暑气，想来身体安适。特意推施慈惠之情，以表示恩典和慰劳之意。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赐契丹祝贺乾元节的使者、副使返回到天雄军御宴。口宣。有诏令：卿等整饰玉节而成礼，驾车戒道；正值炎热时令，已经跋涉漫长道路，特意赐给宴席，以彰显厚意。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赐契丹祝贺乾元节的使者、副使到瀛州御宴。口宣。有诏令：卿等前来庆贺诞辰，终于完成聘问之礼；想到你们将要回车，快要到达邻邦封境，考虑到戒备道路的辛劳，应当举行表示慈爱的典礼。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在驿站赐契丹祝贺乾元节的使者、副使朝辞御宴。口宣。有诏令：卿等恭敬携带信物，已经抵达邻邦表达友好，将要整备使车，回到驿道，应当再赐宴席，以表示眷顾之意。现派殿头陈延达赐卿等御宴，仍派枢密副使张士逊陪同护送，想来卿等应当知道。在玉津园赐契丹祝贺乾元节的使者、副使弓箭和御宴。口宣。有诏令：卿等正居于候馆，恰逢这闲暇的时日，特意命令举行射侯，使你们或许能够观看德行；又举行特殊颁赐的仪式，以彰显格外眷顾的恩典。已经派枢密使、武宁军节度使、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鲁国公曹利用陪同护送，同时赐给卿等弓箭和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赐枢密副使、充祥源观使张士逊礼，上御宴。口宣。有诏令：卿任职于崇高的枢轴机要，奉行灵祠之事；正逢美好时辰，特意颁赐公宴。承受这种特殊礼遇，想来一定充满欢乐。现派某官某赐卿等御宴，想来卿等应当知道。批答。赐枢密使曹利用等批答。阅览奏表，全都知道了。那座著名的大都城，开创了盛大功业；光明灿烂的神异之物，在上冬时节秀美地生长。卿等运筹施行宏大的谋略，感召美好的祥瑞；既已考察连叶的吉祥，于是又在露章中称贺。将要顺应并完备地加以表彰，朕赞叹不已。赐枢密使曹利用等批答。阅览奏表，全都知道了。象征太阳的南都，是兴王的吉祥土地；正逢果实充盈的美好月份，那里秀美地生长出灵芝。于是把它呈给中枢，共同观览美好祥瑞；很快便传扬芳名于史册，也在宫中表达欢喜。想到你们的恭敬谨慎，哪里能忘记赞叹嘉许。赐宰臣王曾以下批答。【答贺正月三日寿星出现，又于十二日再次出现】阅览奏表，全都知道了。年初正月，历法安排巧妙；和煦之气从东郊升起。登灵台观察天象，祥星在南极闪耀。它应合长宁节的诞辰，实在是万寿的最初祥兆。朕阅览你们的封章，允许把它写入厚重的史册；这确实依赖你们发扬光大的德行，也彰显了孝敬亲人的诚意。朕对此赞叹嘉许，早晚不会忘记。你们所贺之事，朕知道了。赐宰臣王曾以下批答。【答贺寿星】木星正当其方位，掌管历法的人观察天象，报告南方的光辉；这是显明达到极点的常见祥兆。卿等协力辅佐重华，调和天地本元，于是陈述祥瑞的奏章，只为传达于宫中。正逢朕诞生的时期，又献上祝愿长寿的贺辞，朕深感爱戴，尤其赞叹嘉许。你们所贺之事，朕知道了。赐枢密使曹利用等批答。阅览奏表，全都知道了。和煦之气布满祥和，开启夏历开端的次序；祥星垂示光耀，正逢文母的诞辰，确实是长寿的祥兆，实在超过贯穿离宫的瑞象。顾念枢密近臣，只进献奏章封表；朕详细观看其中顺美的辞意，深深体会你们爱戴亲人的心志。对于这份美好赞许，朕早晚更加勤勉。你们所贺之事，朕知道了。赐枢密使曹利用等批答。贤臣的奏表全都知道了。青阳之律布施和气，寿星显现天象，在南极腾起盛大的光辉，符合中原至善治理的祥兆。卿等登居、辅佐宏大的枢密机构，招致上天的瑞应；因灵祠的奏表而进献，由车府传来露章；援引典籍所载的丰盛实绩，把美善祥瑞归于帷幄之中的谋划。朕嘉许你们忠诚恭谨，赞叹之情怎能忘怀？你们所贺之事，朕知道了。赐宰臣王曾以下批答。【为宣示南京芝草】阅览奏表，全都知道了。商丘所划定的土地，是宏大功业开始奠基之处；忽然生出菌类般的灵秀之物，实在总集了纷纷而来的天赐恩惠，并归于施行政务的府第。奏表把这归于治理达到极致的功劳，突然又推美于朕这浅薄之身，请求把芳名传载于厚重的史册。朕嘉许你们忠诚恭谨，应当顺从你们奏陈的请求。赐宰臣王曾以下批答。阅览奏表，全都知道了。那座著名的都城，挺然生长出灵异的花草；详细观看图籍的记载，最接近天人感应的祥符。卿等斟酌教化的本源，招致祥瑞的命令，于是把功劳归于帝室，希望将福泽流传于图籍。恭敬阅览奏表，实在更加惭愧而又赞叹。《文庄集》卷三。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四　宋夏竦撰。表。

译《贺老人星表》。臣某言：臣恭敬看见司天台奏报，老人星出现在丙方，说明虚皇辅佐德化；天象显现得明白。恭敬仰望灿烂的光辉，确实符合无疆长寿的祥兆。光辉所照之处，庆贺欢欣之情尤其深切。臣谨此祝贺。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端正自身以临御百姓，斋戒居处以访求大道；兼取开合之理，包举各种艺文，体现虞舜孜孜不倦的德行；继承并发扬先代法宪，效法周文王恭敬谨慎的德行；面对景灵宫中的神明，接受仙人符箓于宫门之内，在秘殿中接待神仙遨游；拥有神灵的福佑而更加昌盛，施布仁慈恩泽而唯求宽厚。天下同一文轨，天与人彼此交感，因此上天凝聚命运，南极呈现祥瑞；它应合春令而腾起光辉，正对天弧而绚丽放彩，实在是圣明寿数延长、福祚弘大的应验，也是百姓安康富足的吉庆。臣等有幸遇到昌盛的时代，忝居近侍之职，奉行羲和所奏的天象，以此表彰特殊祥瑞；考察甘公、石申的星经，越发增加手舞足蹈的欢欣。愿把此事书写在青简之上，永远传播宏大的福庆。臣的恳切至诚和欣喜荣幸，超过通常百倍。贺昭应宫落成表 臣某上言：良辰与吉日相合，恭敬营建的宫馆已经落成。凡蒙圣明照临的人，都一同欢庆称贺。伏惟尊位皇帝陛下，敬畏天威而体合大道，慈爱节俭而处事适中；顺应乾道来推广仁德，奉行先祖遗训以追崇孝道。以至诚面对亿万百姓，以清洁的心志奉事天地神灵。因此，盛大的天命显明而通达，祥瑞图谶再次降赐。授予太元神妙的策略，使之汇聚于皇帝的仪制；比拟曲密的仙都，开始营建于秘宇之中。估量鸿大久远的制度，聚集瑰异宏伟的材料；选择太阳初升之时来辨明方位，等候中气确定之后开始营造。尊崇三清的正位，于是庄严真祖之庭；仿效二后的盛美仪容，于是设置百灵的神像。竭尽钦敬崇奉的精诚之意，极力完成神奇华美的宏大规制。工匠各尽技能而都能按期完成，物料凡有珍异之处也都必定献纳。正值仲冬时节，终于完成大壮之功。御笔洒落在银色匾额上，繁多的祥福接踵而至；荣贵的班次排列在金阶之上，宏大的庆典正日益隆盛。臣因限于守职在官署，恭敬刊修帝王符箓，回顾自己不能陪列显位，只能俯首积聚欢欣之心。欢欣舞蹈的诚意，远非同列之人可比。圣驾离开京城次日上第一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奉祀方泽，将要把黄琮玉礼器献上；车驾驻临清洁的京畿，刚刚张设起翠盖。期待徐缓的鸾驾整顿车马，经历吉日以布施和气。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承受千载难逢的时运，驾驭天地元气的变化；总汇各种祥瑞天命，已经在神灵篇章中显著呈现。于是遍行没有文字规定的祭祀，亲自修治慎重的祭礼。何况这是巡行四方的开始，想来所储积的福祉必定无穷。第二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百神各司其职，正要祭祀地神；五辂车上鸾铃鸣响，正依循时令出行。中谢。恭惟皇帝陛下，继承美善的圣人统绪，广泛建立人民的中正之道。兰叶献出祥图，已经在岱岳举行封禅；黄云覆盖鼎器，更加显明在汾脽荐献的祥瑞。臣私下想到，祈祷日月星辰的祭礼，将要经过千里郊甸。仰赖天子拥有庆瑞，万种祥瑞自然全都来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第三表 臣某等上言：本月二十六日，入内内侍省内侍高品谭元吉来到，伏承圣上慈爱，特意传宣慰问。翠盖正要出行，将在汾阴慎重祭祀；使者如流星般奔驰，突然侧耳听到天子的言语，俯身看见御笔写下的慰问，仿佛亲自面对圣颜。中谢。伏念臣某等，幸逢昌盛之时，长久玷居禄位；适逢巡行四方于脽壤，得以留下镇守都城京畿。虽说家家富足、百姓众多，而这里既是教化法令所施行之地，鼓声不响，难道是我们这些愚昧之人能够治理如此繁盛的风俗吗？即使虔诚遵守训典，也终究不能报答陛下的倚重。恭惟皇帝陛下，以文德造成时世和谐，以德行承受上天福庆；静止时则合于宫衢、衢室，垂衣而治理天下；行动时则使温洛、荣河呈现祥瑞，接受龟龙献上的瑞应。已经在阳和福祉中施布宏大恩德，于是明敬地神；既是对天地致孝，也是为百姓祈求五谷。陛下垂下覆育万物的圣心，又怜悯臣下的勤劳。臣等尚未有丝毫功效，却特别蒙受眷顾，诏令所及，比华衮之褒奖还要荣耀。初次听到圣意，共同受到如阳春般的感发，发誓竭尽不顾自身的节操，以报答无法偿还的恩德。第四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恭敬遵循旧典，开始祭祀光明之神；祭祀方泽的尊贵地神，远望车驾在驰道上行进。臣某等恭惟尊位皇帝陛下，重重光耀登临帝位，圣明之主承受天命，正要在河汾施展礼仪，这是把功劳推归天地。风后陪侍车乘，羽林卫士因此更加整肃；苍灵神在道路上护送，福禄也由此降临。第五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在高脽谨慎祭祀，星夜整顿法驾，将要施行巡省四方的盛大礼仪，以符合天下群臣百姓期待圣主的共同心愿。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广施如尧的覆育仁德，使如舜的德行上达天听；答报天地人三灵繁多的福祉，彰显二圣累世的光辉；在鄈丘伸展孝享之礼，在冀地祭奠尊贵的地神。既已聚集祭神的馆舍，静候听闻歌咏宝鼎的颂歌。王者的法度纯正坚贞，像金一样坚、像玉一样洁；天道向下交会，必定化为龙而成为光明。臣等身迹远离，不能陪随銮驾，心中却飞驰而想入朝列；帝车即将停驻，不能参加禹防之期，只能效法封人献上祝颂。第六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巡行五坛祭祀，明敬汾脽的地神；万国迅速奔赴，一同赶往禹防。正恭谨地留守官署，不能亲自奉见天颜。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广大地承受宏大的天命，恭敬承奉宝贵的天命。以美盛的黼冕致祭，九庙因此积储祥福；洁净地准备黍稷和牲牷，百神因此献上福祉。帝王的德行广泛运行，天下都苏醒了期待圣主的人；皇帝的恩泽如春天，普遍惠及有生命的万类。第七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国家振兴补正阙失的典文，讲求繁盛的礼仪，顺应蒲地百姓的愿望，有幸庄严举行汾水亲祀。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建立中正之道以统治百姓，掌握天命图册以听理政事；正要在军道上鸣响鸾铃，将要在嘉坛献上玉礼器。想来歌颂之声已经洋溢，英名和美德必定飞腾。只有天最为广大，正如太阳升起。第八表 臣某等上言：恭敬地认为，国家顺应河汾之地百姓期待圣主的心愿，在地神前献上牲帛；诸侯陈列执玉行礼的仪式，众多士人凝聚着仰望祥云的诚恳心意。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以光明德行谨慎祭祀，施行巡省四方的礼仪，遍览图书深奥之处，在清静的馆舍斋戒穿戴祭服。大车停下车节，正庄严肃穆地显现威仪；祥风环绕祭坛，将降下丰厚的福祉。臣某等恭谨留守官署，奔驰般思念皇帝车驾。即使平整土地、供应薪柴，也不能前往陪祀的行列；身着朝服、佩玉作响，深深怀有拱卫北辰的心意。

译第九表 臣某等得到行在进奏官的文状报告，伏承本月某日皇帝亲自祭祀汾阴，礼仪已经完毕：遍行各种祭祀，表明圣上敬畏恭谨；光明的德行馨香远播，显现至诚荐献；崇高宏大的事业由此建立，空前绝后的盛大礼仪由此举行。下至飞鸟潜鱼，全都一同欢欣庆贺。中谢。臣某等听说，乾掌握太始，坤生成万物，这是混元的大化；把天当作父亲侍奉，把地当作母亲侍奉，是圣王最大的孝道。伟大的大地承载万物，负责资养生命，配合天道刚健的运行，显现阴灵的正位。成周祭祀大泽，由八次变乐而神灵出现；地神在炎汉受祭，汾水上升而五坛聚集神灵的赐福。若逢这样的盛事，正当昌盛的时期。恭惟尊位皇帝陛下，睿智深明而清静，至仁深沉而安静；挺立并具备克明的睿德，继承历代积累和谐的宏大基业。帝顼依循仁德，奉行天道；唐尧考察古道，使时世大为变革；礼乐声名与文物相互发扬，雍容地赞美推广而万事和顺。六府已经整治，九功次序只剩歌咏。此前上天积储福庆，图籍降赐祥瑞，奉持符命举行大典，已经增益乔岳的封号，刻石崇扬、垂示宏业，终于扩大上天伟大的法则。已经把功劳推给上帝，肃敬地明事地神。兰台当时的英才，考察四次巡行而献上颂歌；蒲津的黎民老人，希望皇帝万辆车驾启程。丹诏前往应允，近臣先行安排。圣心坚定而谨慎地戒备事务，神奇之物纷纷降下祥瑞，像影子和回声相随一样，显明天人与人相互感应。及至车驾在清洁的京畿出行，法驾如星罗列，华盖承接星辰，显现和畅的惠风。绣有黼文的帷幕装饰郊野，正值春日阳光充足。到了登坛献鬯的时辰，接受嘉美之气和矞云的感应，百灵献上福祉，岂只是三烛神的光明？万种祥瑞全都到来，也不只是登歌赞美宝鼎。美盛光辉超过千古，善美功烈在四方显赫。难道凿井耕田的百姓会不知道吗？一切跂行喙息的生物都各得其性。功德巍巍荡荡，实在无法用言语命名；威仪穆穆皇皇，足见大事在于祭祀。臣等亲自逢遇圣上早晚的仪容，仰首歌颂圣德；在酆宫朝见时，不能陪随法驾侍从；在明堂祝寿时，即将奉承圣上威严。第十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汾曲庄严祭祀，已经完成奠献琮玉的礼仪；正要在明朝朝见，特意陈列班列瑞应的仪式。向尧日奔驰表达诚意，祈求舜的聪明听到遥远之处。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体合乾道而建立皇极，抱守一元而居于尊位；使万事万物的法度协调，珍视慈爱节俭遍及天下。声教所到之处，充满天下；德泽广大流布，洋溢海外。所以能够不断承受盛大的福赐，纷纷得到嘉美符瑞；在岱岳增修封禅，答报天地人三灵繁多的福祉；亲自在汉脽祭祀，弥补百代以来缺失的典礼，拥护社稷的神圣福佑，彰显帝王应做的大事。如今嘉坛重逢吉祥，烧柴祭天烟气上升，九州百姓仰望太阳普遍照耀；上都的老年人等待听到清道禁行的声音，倾心迎候。皇帝的谋略已经超过古今，美好的声誉更加取信于夷夏。伏愿皇帝陛下早日回转仙仗，归临神京，治理万物各得其所，使普天之下共同庆贺。臣等保卫治理京邑，早晚为公家尽力；竭尽身心的志愿，岂敢忘于赤诚之中？列于拱卫北辰的班次，静候仰望圣上的清明光辉。第十一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崇尚盥手灌鬯之礼，已经在汾祠颁赐；以孝道祭享园陵，正好亲自临幸洛邑。何况王畿与此地相连，臣民迎候皇帝车驾而倾心欢庆。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怀柔百神，使天下风俗同于三代；圣德施加海内，文教充满天下。遒人采集诗歌，已经供奉夜间诵读；诸侯执玉行礼，全都在朝见时庆贺。只要仰望象魏之门，想来中外都享有安宁福气。第十二表。臣某等上言：伏想，斋戒礼神的馆舍，已经在高脽举行燎祭；登临颂祇的殿堂，正从近郊乘车回返。仰望御驾巡游而渐近，瞻仰如尧帝般的圣明，内心欢悦。谨此致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精心洁诚地举行明禋之祭，讲求失传的礼仪。在素汾献上玉器，已经显现鱼舞的祥瑞；温洛承受图书，更显现凤凰衔图的祥瑞。何况吉祥的感应纷纷而来，正逢诏令清道回驾。于是设宴于清静的宫殿，使皇恩洋溢在和乐之中；在宣室接受福祥，使帝王之道凝聚于穆穆清明之境。第十三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在汾水鸣响玉鸾，已经竭尽报答根本的诚意；在洛都让华盖遮蔽，继续施行奉祀先祖的孝道。仰望盛大仪礼全部举行，整肃禁卫护送车驾返回。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施加福佑于四方，交相修治百种祭祀；替百姓祈求五谷，凭丰收年景验证膏泽；采集诗歌观察风俗，知道百姓在帝王的恩力下耕作。太阳车驾正从黄道返回，清洁京畿的道路歌咏已经先行和洽。第十四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亲自举行盛大的祭祀礼仪，承受天地人三灵的眷顾和命令；庆典完成后返回朝廷，顺应万国共同的欢心。仰望太阳车驾已经不远，望见翠色华盖私下欢庆。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扩大崇高的宏业，宣扬畅达皇帝的谋略；崇尚质朴、珍重诚实，已经在泰折举行祭祀；布施德政、施行恩惠，又在明堂统理政务。授时的法令焕然一新，惠及万物的恩德更加广大。第十五表。臣某等上言：伏以方鼎升入厨中，神灵已经享用了美好的祭品；徐缓的鸾驾停止车马，诏令预先显示回程日期。瞻望庄严和润的圣容，祝愿无穷的盛大福祉。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大大继承圣人的统绪，光大发扬帝王的谋略；唐尧考察古道而聪明睿智，高阳清洁诚心而举行祭祀。考察祭祀地神的礼仪，嘉美的生养之气因此调和均平；修撰歌颂地神的典籍，丰厚的恩泽因此广泛施赐。于是得到神灵降下的福祐，确实汇集上天的休祥。臣等眼睛注视着回返的车驾，心中奔驰般前往迎接清道的车驾。望着六龙驾御的圣车，却不能赶上前导；率领百官的班列，等候在近郊朝见。第十六表 臣某等上言：本月二十五日，龙图阁待制查道来到。伏承圣上慈爱，因为车驾将返回都城，特意赐下诏书慰问。伏以在方泽奠献琮玉，庄严的祭祀已经礼成；皇帝车驾返回道路，诏令预先通告。臣等有幸蒙受圣上丰厚的眷顾，远近都传扬欢呼之声。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重重光耀登临帝位，执掌天地法象统治百姓；有生命者都受到广泛养育的仁德，制定礼制而尽合大中之道。渡过黄河之日，尧承受刻玉的文辞；开始祭祀汾阴时，汉代承受宝鼎的祥瑞。既然符合坤灵献福的瑞应，不久便看见太阳车驾返回。臣承蒙圣心厚爱，使我掌管留守事务，没有丝毫微小功效，却有如葵藿向日般的至诚。再次蒙受宏大慈恩，俯赐写有诏书的紫泥文检；捧着妫泉所出的绿色文字，装饰大帝的宝贵文辞。听说车驾伴着和鸾声出发，实在欢跃无极；把赐书珍藏在巾箱中，确实是无与伦比的荣耀。

译第十七表 臣某等上言：伏以祥瑞之气在夜间凝聚，已经显明坤灵献福；欢呼之声如雷震动，正逢诏令车驾返回。凡属圣明照临之地，全都一同欢庆。中谢。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帝王的德行广泛运行，人文教化由此完成；顺应万物各得其所的道理，考察太一巡省四方的意义。抚弄空桑之瑟，已经降临地神；清理甸师所掌的京畿，立即回到云防。俯临这片青色大地，又增添宏大的祥福。贺五色云出现表 臣上言：伏审本月二十日，圣驾到达真源县时，有五色云出现。徐缓的鸾驾清早启行，在名区总集车马；祥瑞的云气早晨铺展，光辉流布于紫色天空，繁多福祥确实汇聚，众人全都一同欢舞。臣私下认为，云气凝聚祥瑞，是典籍所记载的；帝鸿记载事迹，最初采录于官名；虞舜协调五瑞之华，连续歌咏祥命。这大概是太和之气积聚的精粹，哪有不是至德呈现的符瑞？仰仗适逢昌盛时代，更加彰显宏大的祥应。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德业高深足以比拟远古圣王，统率养育黎民，继承并发扬历代累积和谐的基业，大力建立太平安宁的教化。宝图等待时日，宏大地显明于神妙的谋略；真祖在天，盛大地昭示道法的庇荫。于是举行朝廷修奉的礼仪，更加得到顾念明察的祥瑞。在恭敬馆舍斋心之时，获得非烟之气降福。祥彩纷纷绚丽，如同散开赤水上空残留的晚霞；光彩灿烂、文采腾跃，凝聚成吉云上的晨露。使群臣百姓都抬头瞻仰而庆贺奇异之事，使信史流传而芳名更加久远。显明万寿的长久年岁，开导三清降下美好的福佑。臣某身居【原缺二字】，不能随从鸾旗，仰听这特别的祥异，只有更加欢欣舞蹈。贺奉祀太清宫礼毕表 臣某上言：伏见诏书，得知本月某日奉祀太清宫的礼仪已经完成。盛大的典礼完成，繁多的福祥确实汇聚；凡圣明照临之处，全都一同欢欣舞蹈。中贺。伏惟皇帝陛下，敬畏天命而处事适中，恩惠和顺施及下民；大力承受帝王的符箓，继承施行皇帝的仪制；恭敬奉行真仙的游临，亲自听闻道法的教诲。于是顺从黎民百姓的请求，亲自前往仁圣的祠庙；把精诚寄托在萧艾香草上，把皇帝的大名荐记于宝册。大大接受并永怀这样的福祉，确实使天下达到雍和熙盛；盛大彰显施惠宽贷的仁德，永远宣扬至高的治理。贺尊皇太后表 臣某上言：伏奉某月某日诏书，尊太上皇后为皇太后。恩德遍及天下，欢庆震动朝廷。中贺。伏以皇太后的坤德符合天道，阴德神灵显现祥庆；教化光耀宫廷职守，道义赞助国家风俗。伏惟皇帝陛下仁慈圣明存于心中，文明而恭敬自持；尊崇奉行孝道，严肃侍奉慈颜；在内朝献上宝绶，在宫禁中宣读玉册，彰显皇后顺从之德，说明陛下奉养母亲的勤劳；表明端正的母仪，显见陛下使母后安居的盛美。万国所依系，四方都以此为法。台臣恳切的愿望既已申明，万物百姓的欢心也由此和洽。乾元节贺表 臣某上言：伏以盛大的光明代代照耀，连续积聚于昌盛之时；盛大的福赐不断显现，臣亲自逢遇圣上诞节。文书所到之处，欢欣舞蹈全都相同。中贺。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深厚的德行日益升高，圣明的谋略出于天性；神灵承受道的庇荫，谨慎遵循先王遗谋；开辟广泛的箴言诵读之路，游心于文章的深奥境界；驱除细微的恶苗，分别忠臣与奸邪；选择贤能之臣，将要彰明法度；兼有周文王的九德，兼具虞舜的伟大功业。超越世俗的人纷纷来归，广大地域都得到治理；向上天献上祝颂，大家都在今日庆贺；拂拭石碑迎接祥瑞，使宏大事业永远隆盛。臣近来执掌荷囊，长期侍奉潜龙之时；贫贱而难有作为，孤寒而缺少援助；出任百城长官，徒然倾注向日葵朝向太阳般的忠心；万寿节举杯称庆，却不能列入朝廷庭中。精诚祈祷的愿望，比平日多出百倍。又 臣某上言：伏以燕禖祈求子嗣而开启庆祥，神灵预告昌盛的时期；虹霓映照水中小洲流动光彩，上天降下盛大的福赐。正值真圣诞生的早晨，也是炎灵国运累世昌盛的朝代。天下都倾心归向，效法华封人献上万寿之祝。臣诚心欢喜，诚心欢欣舞蹈，叩头叩头。伏惟尊位皇帝陛下，亲自承受伟大的天命，敬畏地驾御宝图；继承三后的隆盛基业，光耀超过历代帝王。正值正阳之月，正是甲观诞辰；庆贺与千龄相合，欢欣和万邦相同。臣是最早攀附龙鳞的旧臣，补缀衮服却没有才能；如今正守卫留都的宫门，不能在秘殿举杯称寿。帝王的光辉显赫，臣遥遥倾心瞻望如向太阳；圣上的寿数无穷，臣仰望极力献上超过后天长久的祝愿。贺立皇后表 臣某上言：伏见进奏院文状报告，本月十八日册立皇后，依照诏令于十一月三日举行册礼。礼仪由司礼官撰定，谷圭用来施展礼仪；统摄宫闱而有一定典章，辅助盛大天命而使之无穷。凡有生命的百姓，无不感到极大的庆幸。中贺。臣听说，《易》赞美坤道深厚，用来配合乾元；《诗》歌咏《关雎》，用来作为王道教化的开始。涂山氏女登临而辅翼夏朝，妫汭之女下嫁而兴盛虞舜，这都是借助后妃内助的勤劳，从而成就外在教化的美善。恭惟体合天道、效法大道、仁慈明察而孝德深厚的皇帝陛下，俯视远古而振兴古道，以之作为太平的法则；追念孝敬祖宗，务必严肃举行祼献；观察日月的象征，用以扩大照临天下的恩德；考察燕礼降生的美好祥瑞，卜验顺应天命的奇异征表。金螭玉检，庄严地承载徽册的仪容；瑶爵祎衣，将要辅助太宫的荐献。臣久已远离朝廷显位，遥守边疆，佩绶委弃在朝廷，不能陪同鼇抃；祥云凝聚进入门户，只能仰望后妃华美的仪态。欣喜拥戴的诚意，超过同列万倍。贺皇子诞生庆典表 臣某上言：伏审本月五日皇子诞生庆典，吹奏铜律以调和气候，郊外媒神孕育精粹；承受震卦长男之象，宗庙因此增添威严。凡参与有生之列的万物，没有不欢跃的。中贺。伏惟皇帝陛下，德泽滋润流布，神明施加祥瑞，忧念九州的仁德上达天听；万物承受太和，时令应验于积累的福祚，仰望醒悟于炽盛昌隆的符瑞。祥瑞从前星开启，吉祥从一日开始；华封人祝贺圣上，与多子的美好祝辞相合；太姒继承美德，传扬生百男的嘉美颂歌。臣正掌管谪戍事务，远驻边塞军屯，不能陪同百官辨明天色入朝，向上庆贺皇室重重光辉的美盛。贺皇太子授官表 臣某上言：进奏院文状报告，伏审皇子被授为守太尉、忠正军节度等使，封为寿国公。宫中汇聚福祥，天命秩序飞降荣耀；车书所到之处，人神共同庆贺。中贺。伏以帝王从万物中出现，苍龙在东方长男之位应验；龙出现在大辰，前星表明世子。由此可知国家的重任，没有超过元良太子的尊贵；正逢熙盛之时，应当尊崇宏大的典礼。伏以皇帝陛下慎重修明各种制度，以太平为法则；以忠厚布施淳朴风俗，以洁净吉祥修治光明的祭祀，万国蒙受恩泽，普遍达到至和。三位圣人在天上，日日监临盛大的治理。因此璿源深远流发，真祖的庇荫盛大彰显；羲皇般的太阳车带来吉祥，天子的枝裔孕育精粹。宏大地念及皇子初生的美好，显著呈现幼年聪慧敏捷的姿态；仰望尊崇宗庙的威严，稍稍减缓迎拜景风的礼仪。于是考察礼制，开始启立藩国；承袭帝王旧有的封号，承受绵延长寿的福祚；祥瑞显现于文德之象，欢声震动华夏与戎狄。凡有生命者，全都一同受到大赉。臣出任边境防务，谨慎准备秋防，不能到太微宫朝见，只能仰望庆贺少阳般皇太子的德望；望见祥云便欢跃，欣喜荣耀超过万倍。

译留司官吏贺表 臣某等上言：伏见进奏院文状报告，十二月三日册立婉容张氏为贵妃。诏命宣示外朝，宫禁之中讲行册立仪礼；褒奖晋升天妃般的尊贵，顺承皇帝的尊严。盛大典礼施行，群生共同庆贺。臣等诚心欢喜，诚心欢欣舞蹈，叩头叩头。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居于穆清之位，深远明智具于自身；如舜那样无为而治，如禹那样有功而不自夸。既然达到了太平的教化，确实借助后妃内辅的贤能；颁诏命令执政大臣奉行册礼，把采章分别赐予六服，使品秩列于九嫔之上，更加增添如轩辕星曜般的光辉，实际仅次于皇后的地位；用以宣扬阴教，永远辅助帝王谋略。臣等有幸列入朝班，能够遇到熙盛时运，仰望宫闱多重庆祥，倾尽海内的欢心而共同庆贺。《文庄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五　宋夏竦撰 谢加承奉郎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进奏院递送到一道敕牒。伏承圣恩，加授臣承奉郎，仍免除朝谢之礼。告瑞于公卿朝廷，获得三篇秘藏文牒；恩泽遍及众官，降下五色天文。宠荣超过限度，惊惶得失常态。中谢。臣听说，魏朝开启宫廷历法，因而分别设置阶官名号；唐朝据有帝王基业，因而设置散官。所以从旁彰显同列的等级，向下勉励臣下的功劳。在我朝美好时运中，这些官号成为荣耀的品秩。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宏功没有边际，神灵福赐不断降临；用器物名位驾驭万国，用俸禄官位勉励群臣。若不是经历长久岁月，能够担当官职常务，那么任命就不会徒然施行，恩典也不会无端接受。像臣这样的人，学问愧对众多士人，官职又忝列属丞；平素没有拔草般微小的功劳，却蒙受如春雨般的恩泽。敢不在白水前盟誓忠心，在青松前发誓守节？请求系结长缨，定当效法终童；请求得到试用，愿意仰慕贾傅。希望以微小如尘露的力量，上报苍天。谢直集贤院表 臣某上言：蒙恩以本官身份直集贤院。北门禁省，使臣获得青简来试验文章；东观直庐，降下紫泥诏书任命职务。没有逃脱“假人之器”的讥刺【案：此语疑似使用《左传》“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的意思，但与“莫逭”二字在文义上不相合。考察《宋文鉴》，“器”字作“刺”，又与“假人”二字在文义上不贯通。疑心应作“侯人之刺”，借用《诗·曹风》的意思来自谦，这样便与“莫逭”二字文义相合。但没有其他版本可以证明，姑且仍依旧本】；这正彰显了蒙受君主知遇的荣耀。中谢。臣私下认为，承明殿设置待诏之官，实为汉朝的美盛；丽正书院开启修书之院，乃是唐代的英华。图书深广如渊的馆阁，龙凤之署，如果不是世代继承弓裘家学、以章句闻名的世家，通晓并传授羲、畀、姒的神奇篇章，熟悉书笏珥彤的旧事，那么凭什么能够继承成康时代的嘉美颂歌，考订宣武时代的美文？陪随法驾侍从于甘泉，奉陪皇帝游幸属玉。何况正值圣明时代，确实应当慎重选拔。如臣这样的人，学问不能传授经书，文章也不接近史学。青青的子佩，虽被《诗经》讥刺为使人劳心；高高交错的薪木，也被滥用来期待砍伐楚木。我在刚够穿衣的年纪开始求仕，曾被推荐到象日之畿；正要束宽带观览京城盛景，却突然穿上墨色丧服办理文牒。不久遇到国家广泛颁布诏书，增设六科；正像栖息枳木而徒劳无功，于是上封章自我推荐。开始在鼇苑交试文章，不久在鼎司接受考核，急忙趋赴文石台阶，终于忝列延英殿的问对。敲击车辕吟唱曲调，哪里敢希望达到九成之乐；萦绕城墙划分疆界，却很快登上百雉之城。升任象河属吏，辅佐分虎符治理一方州郡。于是到瓜期接受替代，便回朝进入帷幄。掌管陈陈相因的粮粟，检阅堆积如山的仓区；跟随九九之车，汇总纷繁如乱丝的案牍。等到回到衡脽之地，在太宫舍爵祭祀，已经适合在金闺中登记姓名，将要辅佐藩国，乘坐熊轼之车。又担心沉迷簿书事务，荒废典籍文章，辜负朝廷振举人才的科目，违背圣主详尽延揽的心意。于是把文章编定成册上奏技艺，果然从诏令中得到推恩。禁林使我试作雕虫小技，书殿立即命我执掌编写。阅览上帝的册府，眼睛仿佛被星辰照耀；登临道家的蓬山，脚已经踏入云气。奉听长者的余论，与先生同行。分班值守石渠阁，所在之地连接着严密警卫的宫宇；纵览金匮秘藏，门户连接著作之廷。回想自己如蝼蚁般的身躯，无法报答天地的恩赐。恭惟尊位皇帝陛下，以至孝侍奉宗庙，以至诚奉事神灵；把宏美文采流布到遥远边疆，把盛大光辉胜过往代名号。以文明推行刚健之道，体合柔顺而刚强的德性居于尊位；遍览唐汉的宏大谋略，完备施行黄帝、虞舜的旧典。圣上睿智的文辞和谐，合于六律同韵；天子文章华美，五佐之才纷纷飞扬。扩大崇尚之务，广泛施行于文章；奖掖提拔人才，不遗漏小道之才。于是使极其孤寒的士人也获得超越常格的恩典。东陵之人忽然可以比拟西山，穿羔裘的人竟然登上狐腋之上；歌咏《卫风》而合于雅乐，贩卖齐国紫衣的人却混杂在贤良之中。实在应当像素丝一样洁白守节，怎敢不在白水前盟誓忠心？更加三思之后才发言，反复九次而穷究经义。永远保持临深渊、履薄冰般警惕自励的心，奉行日月照临般的鉴察。希望免遭尸位素餐的讥讽，仰报圣明君主的知遇。惭愧恐惧之情深重，战战兢兢不能停止。

译谢赐昭应宫判官兼赐章服表 臣某上言：伏承圣上慈恩，赐臣一道敕牒、一通官告，授臣本官充任玉清昭应宫判官，并亲自赐给章服。恭敬承受深厚恩泽，俯首积聚戒惧和荣耀。中谢。伏念臣有幸逢遇亨通时代，是最为孤立而进用的人；自从先父竭尽忠节以后，才得到文牒而开始任官。初任县庭佐吏时卑躬屈身，临时充任而很快参与州府幕职；适逢六科选士，趋赴三府试验文章；像盲人摸索道路一样，错误地攀附贤俊的轨道；用蠡勺测量大海，错误地应对圣上试题。才忝列上等科第的荣耀，便又忝受属丞的任命；辅佐丹峤的熊轼之职，掌管云封之地的玉符；很快升迁到芸阁，随即在汾壤侍奉祭祀。由此升入华美的仙室，在朝廷宫闺登记；在禁林较试才艺，在学馆振衣就职；履行宣扬谋略的近省职务，充任太史之后列；考察百家格言，编纂两朝大典；兼总金刀之务，不久又忝任谏诤之司。回顾自己虽蹇蹇尽力却没有声誉，只能随俗而处而自感惭愧。何况旧臣留守，特意使我参与宾从；宰辅早朝修政，于是掌管奏记。想到自己任职升迁却没有可取之处，蒙受选择提拔的恩典尤其深厚；在宫阶记录言行，在三馆总领勾稽。早晚专心尽职，虽有坚如金石的诚意；尸位素餐十年，却没有显著的微小功效。这次伏遇尊位皇帝陛下，崇尊大道的奥妙，恭敬顺应神灵之心；奉行三境的真文，继承九重圣人的统绪；体会密都的神奇华美，扩建恭馆的穆清气象。土地有宝物便全都呈现，山中有材料便全都效力。于是举行庆典完成的典礼，严格遵守设置使职的规制；都由公卿台阁承受使命，依照法度加以尊崇；又分别设置众多职务，恭敬办理各自掌管的事务。回想臣只是辅佐事务的官员，本应从当朝选拔中获得极高人才；尤其应当广泛求取博学宏才，任用英俊贤良。哪里料到我这专愚之人，错误地承受推举选择，得到诏书任命，蒙受金章宠赐；在绛台佩响玉佩，远远超出仙品；在紫馆奉行蕊书，荣耀尤其异于常人。再想到臣本来孤独贫寒，平素没有技艺；近亲中没有可以仰赖供养的人，祖业中没有可以凭借取得资财的基础；只是依靠宏大的私恩，冒昧登上荣显之路。自从接受教育培养而得以希望甄别升迁以来，没有一丝一毫不是出自皇帝之力。天高地厚，本来无法找到报答恩德的阶梯；恩重而命轻，发誓尽心竭力早有本志。敢不勤勉服事官署，恭敬侍奉真庭，永远坚定敬畏之心，上报并符合陛下钦敬崇奉的心意。谢知制诰表 臣某上言：伏奉制命，特授臣尚书礼部员外郎、知制诰，依旧任玉清昭应宫判官，同修起居注，同管勾景灵宫公事，散官、勋位、赏赐照旧。紫微秘阁中，获得掌管诏命的职司；丹屏仪曹中，忝任奏对的职责；仍兼任执笔记事，继续辅佐特殊宫观。恩典奖赏特别隆厚，心神面容都不知所措。中谢。臣私下认为，二帝的常行典制，以典雅深奥成就文章；两汉的训诫诏辞，以深厚为体。上则在国史中记录君主言论，次则在台郎中起草诏草。到了当涂应运而兴，建立掌管通事的职务；至于天监临御，又有知制诰之名。诏令所凭借的文辞，选授尤其隆重。李唐盛时，贤良之士接连登用；在锁闱奉行四项禁令，在画省总领六曹事务。掌管文书，尤其显为特殊荣耀。何况正逢昌盛时代，更彰显这一异常选拔。若不是规制丰厚、见识宏博，资质瑰奇、仪表明秀，凭什么润色皇帝谋略，光耀当时声望？像臣这样的人，文章不近典雅，才能也不及他人；幸逢昌盛时代，最为孤单浅陋。自从在谏官科目中承受赐问，在学馆中升迁显达；执笔撰写宣扬谋略的文章，类似于继承前代芳踪；在史阁中编写青史，歌颂先朝宏烈。由此分掌钱谷文书，辅佐主管钥匙符印；于是忝任记录言动，又迁任掌管勾稽。日积月累，仅仅完成一些注记；朱笔批出、墨笔收入，才勉强辨认纲目条理。伏遇国家观察密都，奉行符命于恭馆，正值庆典完成而设置使职，不久便忝任辅佐事务。何况正逢寿域欢康，仙车降临；扩大太微宫的法度，在九皇前明敬奉事；聚集九重天的威灵，在五镇前恭敬崇奉。突然承受明确命令，一并参与所掌事务。凭什么微小的我竟有这样的荣耀庆典？怎敢不在紫府斋戒内心，在清静坛场竭尽思虑，仰体精诚，肃敬祈求神灵鉴察？然而愚顽本性难以改变，震惧战栗更加深重。我从未苟且取悦他人，也没有细微触犯外物。再想到臣的艺文极其浅陋，资质门第向来寒微；简陋门户本来缺少官场荣耀，先父只够供人传递文书。在臣所得到的官位看来，估量自己的分量已经太多；即使白首而不迁升，也甘心知足而感到幸运。哪里料到尊位皇帝陛下仁德深厚而昭明远播，道德极其广大而包容荒远；深厚发扬宏大慈恩，主持扶助孤寒之士，特意让我预先列入秘密考察，先在试期前显示恩意，又亲自选择近臣考试的题目，以委婉方式成全我这个懵懂学人；从群才中拔擢出来，置于清华之地。忝列郎官选任而待遇极优，承受王言而责任重大；兼修众职，实在更加增添荣耀。特别通达的恩典，本来没有阶梯可以报答；恳切激动的心情，只能刻骨铭记。发誓一定再贡献微小力量，更加怀抱如霜雪般清白的志节；秦代官制、汉代表章，要广泛考察旧日礼仪；周公诰命、商汤盘铭，要全面观览其中大旨。有时奉事真宫稍有闲暇，便温习旧学以求创新，希望免遭已经有人提出的讥讽，向上报答这非常的知遇。谢授户部员外郎表 臣某官上言：伏承圣恩，特授臣尚书户部员外郎，依前任玉清昭应宫判官、知制诰、同修起居注、同管勾景灵宫祠灵观公事，散官、勋位、赏赐照旧。兰台考订史书，本来没有尘雾般的劳绩；画省分掌曹务，却突然升任掌管版图户籍的职务。回顾自己在清禁之中增添荣耀，实在使心魂交相惊悸。中谢。伏念臣出身门第单薄平常，艺文浅陋；自从父兄早逝，族属无所依靠。弱冠时出仕，只希望寒微之家能有后继；遗孤相聚，只期望以微薄俸禄代替耕作。哪里料到逢遇时运，远远超过最初愿望；翠绣华组，早已列入贵游之中；秘阁特殊宫署，也相继忝列清华选任。既然庸庸碌碌而不明进取，所以一直平庸无闻。近来伏遇国家歌颂、整理先王遗谋，总领裁定大法，使我得以编入起居注，有时订正疑误。虽然位居后列，不能贡献深入研究的力量，尤其觉得没有达到要求。未曾有多年勤劳，哪里料到能够完成金匮之书？书成将要列入龙纶恩赏的次第，何况臣近来刚刚蒙受特殊恩泽，大概还没有超过时日；仍然每日戒惧不暇，哪里敢企望更多宠灵？哪里料到云雷播施恩泽，不间隔寒冷的草根；日月分布光辉，于是照到幽暗的缝隙。反复考察自己越次受恩，实在惭愧这是侥幸求得的荣耀。这都是因为尊位皇帝陛下彰明孝思，俯身怜悯微贱之物，察知臣遇主知遇本来并非依靠他人；申明九重天子特别通达的知人之明，开启四海孤寒之士的希望。不拘泥于通常的文牒，务求彰显宏大的慈恩。臣敢不更加勉励疲弱愚顽，仰承丹诏光采？人心不是木石，臣当然要让全族都像蜂蛾扑火一样衔恩受命；奈何没有阶梯报效国家，只有发誓早晚尽忠，仰报天地覆育的仁德。

译谢授礼部郎中诸宫观充职表 臣某上言：伏承圣恩，特授臣尚书礼部郎中，依前任知制诰、同修起居注，充玉清昭应宫判官，同管勾景灵宫祠灵观公事，散官、勋位、赏赐照旧。恭馆庆典已经完成，正普遍施行大赉；庄严的宫廷评赏，竟然牵连到没有功劳的人。听到诏命后回想自身，越发增加戒惧。中谢。伏念臣资质驽下，门第寒微；在金马门中没有宗族亲属的微薄援助，在赤墀右侧没有先达贤人的引荐。幸而不能说自己没有逢遇时运，却错误地忝列清华选任；在特殊宫署辅佐事务，已经增添荣耀；在禁中代拟诏辞，更超过最初愿望。每每勉励自己反省守持，深深怀有知足止步的操守。此次伏遇国家树立尊崇祖先的宏大徽美，将其载入秘宇；奉行祭祀方地的光明德行，一同推进庄严祭祀。既完成大壮之规，又使《斯干》之诗所咏的美意和洽。于是曲意广施盛大典章，特别提升中仪官秩。考察工程、督察工役，既不是自己的力量所成；窃取荣耀、昧受宠恩，实在惭愧于朝廷同列。这都是皇帝陛下乐于培养群才，主持公道，怜悯臣遇主知遇本来不是依靠他人；曲意持守特别通达的恩典，以安慰臣孤寒平常的愿望。天高地厚，想要报答德恩又有什么阶梯？即使如蘖木苦涩、冰雪寒冷，臣也早已发誓守心有素。周章徘徊，感动恐惧之情，比平常多出百倍。洪州到任谢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命，特派臣出任洪州军州事，已于本月十三日到任，礼仪交接完毕。臣孤身任官，沉沦困顿，屡次更任郡守；蒙受深厚恩典，破格宽贷，又得叙任藩镇之职。回想以往，内心惭愧，无地自容。臣本来资质浅薄，家世衰微寒贱，幸而承蒙先朝误加荣宠，得以位列显贵；又蒙遵行孝治，冒犯宽大的法令。亲族的祸患既是自己招来的，又将如何逃避？仰赖上天宽宥，尚得剖分符节，继任五城长官，连续任职七年。臣昏乱迟钝，又有疾病，只能圈禁自养；孤苦残生，更加零落。白白领取累钟的俸禄，绝无拔一草的功劳。私下反复忧虑，实在应该被清除淘汰，哪里料到会有今日？恭逢尊位皇帝陛下，怜悯众人，保全民生，亲自振奋刚健之德，严肃地掌握威权。恩泽丰厚，连疏漏之人也蒙赦免，赦宥铜山一带的余党；礼制崇重，斋心自持，擢用正直之人登居宰辅。铲除弊政，振兴教化枢机，凡有善行无不表彰，凡有才干无不录用。又勤于怜恤旧臣，澄清洗刷无罪之人。太和之气遍及草木众生，广大的光明照到幽暗隙穴。哪里料到臣在衰败之年，竟蒙受亲自抚拭的私恩；又赐给装钱，升任州郡寄禄官。何况洪井之地，实为控扼重江的要地，连接七闽，扼守百粤。使者驿站相连接，军府事务由臣掌管。此地声望颇为雄盛，俸禄也特别优厚。臣敢不重新振作肝胆，停止在虚弦上怯弱，重新整顿筋骨，逐渐谋求实际成效？永远期望以身效命，稍稍报答陛下的怜恤。辞免起复知制诰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制命，授臣起复知制诰一职。只是臣家门遭逢凶祸，残存的一口气也仅能维持。圣明的皇帝怜悯叹息，隆厚恩典竟施及臣身。听到诏命，惊悸交集，悲痛得不知如何是好。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家世向来寒微，父兄早逝，臣从此在学舍执笔求学，走上仕途佩绶为官。只有母亲和臣相依为命。突然遭逢无所依靠的丧亲之痛，怎能承受无穷的悲哀？何况墓穴尚未安定，母亲生前用过的杯圈仿佛仍在眼前。臣蒙母亲抚育，共四十一年；报答怀抱养育之恩，却只有二十七个月。怎能立刻丧服未满【原本缺二字】，急忙重新穿上官服？回顾余生，反而更加增添巨大的悲痛。伏望圣慈，念臣服丧守制的日子尚短，而报国的日子还长。请允许臣侍奉灵几，完成祥祭、禫祭。臣将永远献出身命，仰答陛下的私恩。谢起复知制诰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制命，特授臣起复尚书户部郎中、知制诰，散官、勋阶、封爵和赏赐照旧。陛下体恤丧制，合乎臣的哀情，臣尚未报答父母劬劳之德；陛下深宫中的慈恩顾念旧臣，忽然又承受任用臣的恩典。臣只是【原本缺一字】不知如何拜受，内心更加惶恐。谨此谢恩。臣本性如弓弦般直率，却误以为刚直；等待兔子到来本来就是愚行。臣不懂得巧妙做官的方法，只能竭尽朴实忠贞的操守。先皇帝怜悯臣如此，哀惜臣至为孤苦，使臣入侍潜邸，实际上长久出入鹤禁。臣孤单平庸而少有援助，容易被人乘隙攻击，因此出守一麾，连续更任六郡。九年如电光般飞逝，万里奔走如火驰；高高的宫阙直入云霄，臣只能在梦中到达；残败的身体形影相吊，哪里敢希望活着回来？恰逢家门积累祸患，悲哀缠绕于父母坟墓，于是扶送灵柩，远渡重江。四海之内无家可归，只能指向京畿归葬；六亲聚集，却看到生计屡屡空乏。服丧消瘦尚未恢复，饥寒已经逼迫，哪里料到恭逢尊位皇帝陛下体察上天养育万物之德，爱护臣下而施加慈恩，记念藩邸旧臣，忧虑清穆宫中的圣事，特赐丧葬财物，俯身体恤孤苦之人？臣正恭敬侍奉灵几，并逐渐营办墓地，希望完成丧制，竭尽孝思。哪里料到皇帝陛下再次忧念臣，俯身怜悯臣这个丧亲之人，特降夺情起复的命令，委曲地改变牵复的旧文。蒙受如此厚重的施恩，哪里承受得起？返回原来的居处，反而更加感伤。臣谨当铭记于心，发誓守节，刻骨铭肌。谢皇太后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制命，特授臣起复尚书户部郎中、知制诰，散官、勋阶、封爵和赏赐照旧。臣正居苫块、住在涂白的丧室中，深陷服丧的悲哀，忽然又奉到夺情起复的诏书。仰承恩典，内心惶恐，无地自容。谨此谢恩。臣家世单薄，文艺浅陋，孤寒而少有援助，只知竭力为公家办事；愚直而没有谋略，只知竭尽臣子的忠节。后来果然因为罪责牵连，出守藩镇，奔走九年，既没有替代休息的日子；艰难任职六郡，哪里敢希望活着回来？后来母亲突然在晚年去世，臣依照遗命，将她归葬于京畿附近，辗转经受风波，偶然保全性命。孤苦的家属共同受到饥寒逼迫，命运如此又能怎么办，计策将从何处想起？哪里料到恭逢尊位皇太后陛下，圣明谋略出于天性，睿智照察得自神明，洞察臣下情状，勤于怜恤万物，念臣早年怀抱忠直，仰事先朝，知道臣大致能守住出处进退，又知臣没有谋生的资财，特赐丧葬布帛，大大救济臣于穷困途中。臣正择定葬期，准备完成祥祭、禫祭。哪里料到皇太后陛下又排除群议，再次以慈心裁断，使臣起复授任原来的官职，仍不容臣坚决推辞。枯骨重新长肉，死灰再次复燃。如此深恩极其明白，全族也难以报答。臣岂敢不以金石立誓，砥砺志节如霜雪，以报答覆载之恩，永远以性命相誓？

译辞免加食邑表 母亲去世的哀痛，已经择定吉日举行祭祀；连阡成片的墓地，又承受典章所规定的赐宠。抚念哀情，无法安置；拜受嘉命，又来不及从容。臣某诚哀诚恳，顿首顿首。臣本来踪迹孤苦，器量狭小浅薄，误受先朝眷顾，早年陪侍禁廷，后来又更任持符的官职，远在外服。近来遭逢丧祸刑罚，俯身居丧，幸逢圣明相继的时代，曲蒙夺情起复的诏命，恢复旧日掌管诏令的职务，又得向近前宫廷进呈奏牍。仰望美好的法度，勉力陈述近臣的谋略，却没有什么可以进告。后来升任枢府，参与谋划大计，年成已经丰收，正赶上母亲去世的变故；树立的风教尚未停止，更加怀有想奉养母亲却不能的悲痛。哪里料到恭逢尊位皇太后陛下，特意忧念慈怀，曲加深厚恩泽；因祥祭、禫祭将要结束之际，赐给采邑、陪敦的荣宠。臣想到制定爵位并非私恩，何况谢朝有相关典章，希望蒙受皇帝发布的诏命，或许可以收回成命，也希望不至于再次因僭越而获罪。然而臣又想到自己卑微如刍草，刚刚参与执掌政柄，辅佐早晚所承的重大使命，虽不善于谋划，却承受日月末光，已经惊惧于荣宠过盛。何况这些名位制度自有等级差别，假如曲加恩泽反复沾被，也会有许多议论令人畏惧。实在祈望圣明终究赐臣保全，冒昧承受鸿恩。臣无法胜任祈求上天、倾吐诚恳的心情，激切到了极点，谨奉表陈述谢意，恭请圣上知悉。臣某诚惶诚恳，顿首顿首，谨此上言。颍州到任谢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命，派臣出任颍州军州事，已于本月十二日到任，礼仪交接完毕。亲自会见吏民，传达温和的诏书；因而遥望京城宫阙，忽然远离君王的容颜。谨此谢恩。臣家世本来孤单平庸，所学不过文史；先父尽忠守节，以忠孝传家，真宗皇帝临轩策试，以贤良科选拔臣。臣任职数十次，供职三十年。四海的法度典章，编纂研治略为完备；三朝史书和颂文，也相继编成。虽没有值得记载的功劳，却颇能激励自己履行官职的志向。自从一度陪侍宰辅，又两次任职枢廷，本想竭尽全力陈述长远谋略，极力指陈时政弊病。不仅事情有深隐之处，难以与众人的意见相同，而且臣职在参赞辅弼，最终大议也难以建立。臣只务求爱君尽志，恪守职分、振作精神，整治军政，裁决边地奏报；详细陈说，严正执法，防范武臣；暗中筹划周密谋略，周旋于军事要务。臣以揣摩君心来逢迎而羞耻，也以结交朋党来为自身谋划而羞耻。任职七年，经历三次郊祀焚燎，但每每招致人们议论，也屡次以疾病告假。既没有显著成效，又大大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幸赖圣明鉴察保全，得以在列郡休养。陪都距离京城不远，庇护家族也很优厚。这都是因为恭逢尊位皇帝陛下，念臣早年侍奉龙颜，是最为亲旧的臣子；又怜臣曾侍奉先帝，本来只是平常之材。惟愿天地所具有的至仁之德，务求宽容善人，记念臣从前微薄的功效，特意施加异乎寻常的恩典。如今省察过失而归来，感激到了极点，不禁流泪。如今乍然远离君王，正要办理米盐等日常政务；保佑庇护的慈恩，虽是君亲所赖，臣孤危的处境，也发誓忍受寒苦来自我勉励。希望积累微小功劳，稍稍补益国家。青州到任谢上表 臣某上言：昨日奉诏派臣知青州，充任青州、淄州等州军安抚使，已于本月十四日到任赴职完毕。中途降下诏书，外出迁任侯服之地；臣已经超过自己的资历，恩典铭刻骨髓。臣某诚恳感激，诚恳欢悦，顿首顿首。臣本来只是孤苦之人，早年蒙受朝廷俸禄；不自量力，勉强学习古人的作为，哪里料到竟遇到机缘，遂蒙圣主眷顾。臣只想尽忠图报，没有其他念头。辛劳办一件事，却因事情未成而遭到各种谗毁，最终构成罪名。大概是朝廷同僚共同弃绝臣，只有上天曲意保全臣。于是授臣清贵资序，交给臣近郡，才任职两年，便迅速改任州郡长官。青州向来被称为濒海雄郡，如今又委以安抚封疆的重任。事权更大，职务更加繁多。这都是因为恭逢尊位皇帝陛下德行至高而能兼容，大明之光回照，察知臣本来行于直道，知道臣不逃避众人的嫌疑。每次听到诬谗毁谤，总是加意庇护。何况又推施特殊厚恩，重新委任重要藩镇。臣如今才知道自己过去的操守果然没有背离正道。臣发誓至死方休，永不改变，永远坚定愚拙而诚实的心，以报答陛下睿智明察的施恩。辞免刑部尚书表 臣某上言：本月二十一日，三班借职张守珍到州，臣恭敬地承受圣慈，赐臣诏敕、牒文、官诰各一道，特授臣刑部尚书，仍旧知青州军州事，并赐诏书晓谕。臣任职没有功状，议论赏赐却错误地加在臣身上，自己裁量进退，深感震惊惶恐。谨此谢恩。臣本是孤单进身，赶上侍奉先朝，虽分得的珪组很多，却没有一丝一毫功劳可以记录。近来因为东秦旧地连年遭受饥荒，臣冒昧奉诏，分任使者之职。既然救济没有失误，也只是徒然奔走劳苦而已。所依赖的是上天照临，圣明谋略给予优厚支持：漕运陕右的粮食向西流入洪水，渡过淮甸的船只向东驶入沧海；从御府取出上等丝帛，在灵祠祈祷甘雨。经费已经充足，丰收滋润也已普遍。至于赈济贫困，禁止盗夺，没有敢擅自处置的，都一一奏报。臣只是奉行皇帝旨意，恭敬统率各城。虽然年谷很快丰登，每逢公文命令仍然畏惧，哪里料到错误的恩宠竟施及无功之臣？倘若因此开启侥幸求赏的道路，恐怕会助长奔竞之风。臣又想到自己的名品已经很高，年齿衰老，头发稀疏，毫无辅益可言，对盈满更加恐惧。怎能才暂时掌领一职，便想侥幸求取恩赏，贪图朝廷的功劳作为吏治考课，窃取州郡的成效来冒领君主的恩典？何必等到别人议论？臣本来就应当自我责备。伏望尊位皇帝陛下俯身哀怜旧臣，深切体察上天仁德，始终施加大恩，保全臣孤危的踪迹，听任停止颁发诏命，使臣安然免除据守荆棘般职位的忧虑。这样，赏赐必定施及有功劳者，有光于国家体制；臣也不会无功受授，免得亵渎朝廷常法。这确实出于至诚，绝非文饰。面对清白的流水可以发誓，臣心中陨越战栗，只希望获得批准。

译谢授刑部尚书表 臣某上言：本月二十六日，进奏院递到诏书一道，赐给臣。恭敬地承受圣慈，认为臣上表请求停止恩命，授臣刑部尚书的请求，应当不予准许。恩宠的诏章超越常次，成命不可收回；臣恭敬接受以后，震惊惶恐，无所措置。谨此谢恩。臣的品格极其低下，却得到多少天幸！先皇帝初设谏官一科，唯独选中臣；陛下尚未离开宫阁之时，臣首先侍奉于潜邸。先帝解衣推食，臣深受先帝厚恩；臣执笔研墨，首先蒙受东宫的盛选。入内承奉温文之德，实在遇到了初年优先选用的待遇。后来锐意进取反而遭受恩宠，深深招致忌恨和非议。雄图日渐倾覆，仍寄托于帷幄谋划之心；六次更换郡符，谁曾替臣请求召还？恭逢尊位皇帝陛下承受天命，恭敬继承皇图，总揽宏大政略，广泛寻访旧臣。陛下以神笔飞毫降下诏令，推行夺情之礼，不顾臣身穿丧服，忽然使臣复归旧职，骤然参与朝廷众政。臣才能如织缣，难以相比，却面对如此恩宠而战栗；臣垂翼自伤，听到虚弦之声便陨越。曲蒙大力庇护，得以镇守外藩。东夏将要安抚，正受到盗寇侵扰；南都迁居内地，各方道路交汇。以臣刚强执拗的资质，处在繁剧之地，离陛下容颜很远，浮言容易乘隙而入。所依靠的是陛下察知臣的朴实忠诚，怜悯臣孤立无援，委曲详察，特意明断保全。若不是仰赖这番恩典，臣哪里能有今天？即使百世尽节、九族捐躯，也难以报答充足。臣仔细思量，尚且难以报塞，怎能因为请求一个便利的郡职，反而再次冒领特殊荣宠？想到盈满之祸，忧惧更甚于焦灼。因此向车府上表，向宫闱陈述诚意。诏命已经发出，虽不能挽回成命，但臣的誓心极其确定，本可对着明神质证。恭敬承受宠爱，内心更加感激流泪。这都是陛下养育人才、施恩示惠，图念旧臣、敦厚风俗，扩大真庙遗留的恩泽，发扬对寿藩旧臣的眷爱。陛下竭力排除群议，特从圣心选定臣，想要俯身劝勉臣办事辛劳，所以不按照功劳次序授官。臣敢不竭尽心力处理文书，劳瘁于米盐小事，更加砥砺晚年志节，希望以此报答如萤火薄雾般微小的臣心。南京到任谢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承受宠爱和私恩，内心更加感激惶恐。谨此谢恩。臣私下想到自己孤寒多难，愚蠢直率而没有谋略。过去侍奉先朝，首先依附东宫。内阁刚刚开启之时，臣得以见到初升太阳的光辉；臣执笔研墨，都是奉行先帝的密命；先帝解衣推食，尽是陛下深厚的恩典。正逢重熙之时，仰赖先前的爱护，臣冒昧承受错误的宠遇，升任参与近司，又两次任枢衡，一次陪列台鼎，勉强守住臣子的节操，竭尽倾注报国的忠诚。三次侍奉郊祀焚燎，任职七年，众人意见少有相合，大多责怪臣没有才能。幸赖上天察知细微，独自怜悯臣守拙，使臣劳逸均衡，完全出于保全。前些时候海边发生严重饥荒，飞蝗肆虐，臣冒昧分任使者，宣布朝廷恩泽，仰赖皇帝威势，得以清除盗寇。道路极其遥远，只能叹息旅途疾病却没有医生；岁月屡屡更替，仰望天威容颜却无法相见。正想稍等凉爽时节，拜上露章，请求改任京西郡职，希望沿途到宫阙之下。一旦面对当阳之法，却因为少有机会陈述对中原和夏地的长远谋略，只好退身出守藩镇，永远藏拙。哪里料到恭逢尊位皇帝陛下俯身怜悯臣的际遇，尚且记得臣的姓名，忽然赐下诏书，使臣掌管留府。这个繁剧之地，实为诸邦之首；舂陵的佳气，早被比作真人之乡；洛水的青云，又将兴起王者之都。这里漕运引来江东、吴地的物资，控制淮海地区，使者驿站遍布道路。即使四匹马的车驾都来迎接，厨房饮食也缺乏供应，何况区区两只鸡实在不丰厚。何况臣筋骨疲惫，踪迹孤危，害怕招来更多议论，辜负陛下亲自选拔的恩意。希望陛下察知臣守株般的拙劣，进一步宽容如大地，臣永远发誓献身效命，仰报覆载之恩。《文庄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六　宋夏竦撰表 辞免户部尚书表 臣某上言：本月十九日，马递送到府中。恭敬承受圣恩，赐臣诰、敕各一道，特授臣行户部尚书、散官、勋阶、封爵，食邑照旧。臣再次倾吐私情，宠爱的诏章却错误地施及臣身；俯身按照自己的资历，内心惶恐，无地自容。谨此谢恩。臣有幸侍奉两朝，仅仅超过三十年，内外官职反复任职，功劳还不到一半可以记录。家世自视，找不出一寸长处可以录用；幸而任兴王之地的长官，何况兼掌钥匙之职，地位声望很高，朝廷委任尤其重大。但孟诸之泽过去本是低洼潮湿的地方，向来夏日道路泥泞，到了冬天还未干燥。年年如此，疾病形势实在可忧。因此刚满两周年，便恭敬陈述危急情状，希望改任爽垲之地以避湿热。臣只是仰恋清明的宫廷，希望苟延残喘。哪里料到天意特意改变，地官之职反使臣更加恐惧，凿墙比据守荆棘还要艰难。至于庆贺恩典均匀施布，任职年久按例迁升，按照通行法则，本来应当恭敬接受。何况臣在东秦升任官阶，年头刚满三年，在睢水任职所记的功劳，却没有一件善政。怎能因为请求偏僻之地，便邀取恩荣，倡导侥幸风气，败坏廉耻习俗？舆论共同惊骇，臣自我责问又怎能安心？伏惟尊位皇帝陛下日夜勤劳于九重宫中，振作精神治理百事，梦卜访求贤佐，寻访物色良臣，正精心淘汰善恶，不能错误施加爵赏。伏望陛下识察臣的面目，洞察臣的内心，念臣略通文艺，粗知廉耻，请求退还臣原来的职务，发誓永远守在别都。这样或许可以在考核实际功劳的朝廷中，免得牵累赏劳的典章。上天鉴察在上，公议充满朝廷；倘若不出于衷心，必有余罪。实在不是故意矫饰，愿陛下赐予准许。谢授户部尚书表 臣某上言：本月六日，进奏院递到诏书一道。恭敬承受圣慈，认为臣上表请求授任户部尚书、暂且守旧官，应当不予准许。诏命一经宣布便难以收回，陛下又亲自以温和言辞晓谕，臣仰惧再三烦渎圣听，实在更加惭愧俯首。谨此谢恩。臣本是诸生，冒滥登进制举，刚过弱冠便玷辱清流。曾在殊廷供职，代皇帝在禁中起草诏令；先帝解衣推食，臣有辱于先帝深恩；臣执笔研墨，首先蒙受东宫的盛选。入内承奉温文之德，实在遇到初年先进的待遇。后来急于求进而遭受宠遇，深受嫉妒，一句话便足以获罪。雄图日益倾颓，仍思念帷幄谋臣之心。六次更换鱼符，谁曾替臣请求召还？恭逢尊位皇帝陛下承受宝命，恭敬拥戴皇图，总揽宏大谋略，广泛访求旧臣。陛下以神笔赐下诏令，推行夺情之礼，不顾臣身穿丧服，忽然使臣复归旧居，骤然参与百官政务。臣才能如织缣，难以与宠遇相称，面对到来的恩宠战栗不安；臣垂翼自伤，听见虚弦之声便恐惧陨越。臣曲蒙大力庇护，得以镇守外藩。东夏将要安抚，正受到盗寇侵扰；南都迁居内地，各种人事和道路汇聚。臣以刚强执拗的资质，处在繁剧之地；离陛下容颜很远，浮议容易乘隙而入。所依靠的是陛下察知臣的朴实忠诚，怜悯臣孤立无援，委曲明辨，特意保全。若不是依赖这番恩典，臣哪里能有今天？即使百世尽节、九族捐躯，也难以报答。臣仔细思量，尚且难以报塞，怎能因为请求便利的郡职，反而再冒领特殊荣宠？又想到盈满之祸，忧惧超过焦灼。因此向车府上表，向宫闱陈述诚意。诏令已经发出，虽不能挽回成命，但臣的誓心极其坚定，确实可以对着明神质证。恭敬承受宠爱，内心更加感激流泪。这是陛下养育人才、施恩示惠，图念旧臣、敦厚风俗，广施真庙遗留的恩典，丰厚地延续寿藩旧日的爱护。陛下竭力排除群议，特从圣心选用臣，想俯身劝勉臣办事辛劳，所以不按照功劳次序授官。臣敢不竭尽心力办理文书，劳瘁于米盐事务，更加砥砺晚年志节，希望以此报答深厚恩典。

译谢授三司使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制命，特授臣依旧任行户部尚书，充任三司使，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散官、勋阶照旧。宠爱的诏章超越常次，食邑又有增加；省察自己愚昧昏暗，实在难以承受。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本来孤单进身，仰承先朝恩遇，掌管右掖的诏书，奉行西清的机密谋议。真宗皇帝因为臣父亲以身报国，认为臣家最为忠义；又因臣通过制举，略知古今大体，察知臣操守谨慎、过失很少，知道臣忧惧谨慎。正当陛下潜龙初起之时，臣首先入选陪侍东宫；陛下解衣推食，最承受恩泽下及臣下的私恩；臣执笔研墨，每日侍奉陛下光明的恩德。恰逢先皇帝身体违和，邪党擅权，臣六次更换郡符，十次更换年头，只能尽心于民政，已经绝望于朝廷。恭逢尊位皇帝陛下从东方震位承继宗庙，大明继承光辉，忽然思念旧臣，远赐诏书，出于圣心，擢升臣为近辅。母后临朝之时，正是权臣厌恶正直之人之时；臣反复被留在朝中，含蓄曲折地遭到毁谤。凭借足以漂山的巨大力量，加害于臣如线般微弱的踪迹；若非仰赖保全，早已被碾碎。又想到全齐旧地连年发生饥荒，盗贼纵横，公私都困乏不堪。臣冒昧分任使者，亲自巡视海边，昼夜兼程，鬓发已经全白，还来不及尽到微薄功效，流言却已经先行传播。此时若非陛下断然不疑，察知那些话并不属实，竭力明辨，臣恐怕早已陷于倾危。承受如此重叠的恩典，却还没有报答尺寸之功。随即又玷辱南都的任职，正当万国交通的冲要，水陆往来是是非聚集之处。臣要上报厚禄，唯有对公家竭尽节操；曾经触犯执政大臣，已经对荣进之路灰心，只希望退处远地，躲避猜疑。哪里料到陛下深怀上天仁德，竭力排除群议，念臣孤寒多难，察臣耿介正直而无党援，亲自从圣心选定臣，擢升掌管国家财计，打破朝廷旧党，极尽天下至公。恭敬接受任命以后，感激到了极点，不禁流泪。臣惟当早晚恭谨勤勉，勉励疲弱驽钝的才能，直陈肺腑，稍稍补益陛下听闻，发誓用尽晚年光阴，仰报天地仁恩。永兴谢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制命，特授臣奉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府事，驻泊马步军都总管，泾原、秦凤路安抚使，已于本月二十四日在本府接受任命。斋坛上的授受仪式极为优厚，臣拜受恩泽；出任外地统兵之职，远望森严宫阙，忽然相隔遥远。委托的责任尤其重大，感激和惶恐更加深重。谨此谢恩。臣出身孤寒，误登制举；刚过弱冠，便很快掌管训诰；执笔研墨，首先入选陪侍东宫；先帝解衣推食，唯独知遇于臣。但臣天性极其愚钝，立身处世多有艰难，权臣共同厌恶，众口争相非难，自己揣量孤危，已经甘心被弃绝。恭逢尊位皇帝陛下睿智明察继承大统，仁慈怜悯如同上天，忧念皇帝并非本心的苦衷，记念东宫旧臣，擢升臣位列台鼎，又两次任职枢衡。臣以依附他人求荣为耻，只能以朴实忠诚竭尽自己。仰赖圣上庇护，得以镇守近藩；不久因东夏安抚、南郡留守，三次佩带郡守印绶，六次更换年华。臣常常想到携带行装出行，却哪里敢希望被召还？哪里料到陛下竭力排除舆论，召臣掌管计司；就在开始任事时，便主持开采山泽财利的议论。群情向背，密疏纵横，若不是仰赖圣上明辨，已经造成祸患。不久因郊祀焚燎下诏，赏赐恩泽普遍施行。臣为国尽忠，即使神明可以谅察；入朝却受到嫉恨，鉴于前世而足以惊惧。臣曾在赐对之间倾吐由衷之恳求，希望考核任期结束后，若议论迁升，只请求都省中便利安稳的职位，或者参与译场润色文辞，希望不要再被外补，能够时常望见近前的圣颜。何况臣自从忝任三司，刚超过八个月，只专心于本局事务，哪里敢擅自参与朝廷常法？实在没有一句话偶然触犯上位，何况臣是受伤弓弦中最为惊惧的，只想收敛羽翼。哪里料到羌戎妄自作乱，公论却错误地牵连到没有才能的臣，忽然从端右近臣的资序擢授统兵大任。臣出身将门，粗略读过兵书，发誓竭尽平素忠心，仰报特殊知遇。只是边防事务重大，京城道路遥远，行动都依赖帷幄中的指挥谋划，才可以完成藩篱防守。敢祈求圣明更加赐予主张，使臣成就拔草般微小的功劳，免得辜负陛下知臣之德。辞免忠武军节度使表 本月，臣的儿子都官员外郎安期到州，臣恭敬承受圣慈，加食邑七百户，实封二百户，其余照旧。关塞驻兵尚未消灭盗寇，边藩重镇正当进军用兵之时，却突然改变旌旗军麾。臣自量没有功劳，哪里当得起空受此恩？谨此谢恩。臣冒昧承受人才缺乏的任用，擢升总领军务；两次迁移军屯，连续更换年头。空耗费千金，未曾有迅速制敌的谋略；几级升迁也没有听闻，正省察自己没有才能，应该请求辞退。臣甘愿听从官吏议论，以避开仕途。哪里料到恩宠诏章急速迁升，土地和虎符一并交付，龙节使狭小的居室增添光辉；绘有图案的油幢，拥护和门而更显壮盛。然而臣想到兵乱气氛仍然强盛，外敌尚未平定，田地和井邑受到惊扰，藩篱震荡。戎亭就在眼前，边地烽火交相汇聚；斋祓的场所徒然存在，尚未用鲜血涂祭。怎宜把爵号又加给平庸之人？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任用人才而不疑，虚心求访旧臣，以大体镇抚，要求臣取得成功。猖獗的异谋本来不是一天形成的，仓促防守恐怕失去万全。请求陛下再赐主张，希望逐渐谋求剪除敌患。向南到铜柱之地，素来仰慕伏波将军；向西出玉门关，哪里敢希望成为定远侯？臣无法胜任感天荷圣、激切惶恐到了极点的心情。

译谢授忠武军节度使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书，认为臣上表请求停止恩典，授臣忠武军节度使、请求暂且守旧官的请求，应当不予准许，并截断臣后来的奏报。西部远方的叛寇尚未立即诛灭，南夏腹地却错误地更换宠赐的爵位。恭敬承受诏版，内心更加惭愧。臣听说汉代分封国爵，以远近区别；唐代制定藩郡制度，以声望雄盛与否区别。到了本朝，也参用前代典章，衡量等级次序。远近之地应当按照功伐轻重授予，若没有大的功劳，哪里容许妄自接受？像臣这样的人，近来从省禁之中出守边屯，虽然志气激厉如霜，竭力图谋消灭敌人，但终究不懂兵法，只是空耗岁月，直到如今没有丝毫足以称道、报答恩德的功效，众人的讥讪因此纷纷涌来，名声和舆论也由此顿然衰败。正请求退避藏拙，以遮掩自己的短处，哪里料到忽然颁下制命，升任使者军麾，骤然增加食邑的荣宠，横受景风之拜？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勤于怜恤旧臣，深怀上天仁德，念边塞戍守极为艰苦，怜悯关防相隔遥远，特意访求有关部门的议论，曲加外任迁调的恩典。臣没有可核实的功劳，反而增加讥诮。又想到守边官吏任职满两年以后，有的换郡升资，有的记功加秩；兵卫职责重大，也只授为廉车使。勋戚地位尊贵，也只是增加留守事务。唯独臣在刚刚宣布于外廷之日，重新刻制印章，再次制作旌节。过去卿省诸职一并授予，因此以接近朝廷为荣；如今却连续迁任边地，何况以远方为尊贵，超越同辈，跨过等级威仪。想不到孤寒之人竟冒受如此特殊厚恩，臣敢不从根本上砥砺自己，竭尽全力防备秋季边患，希望效劳如涓埃，仰报覆载之恩。泾州谢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接受诏敕，派臣知泾州，充任泾原、秦凤路防边经略安抚使，兼任泾原路驻泊马步军都总管，已于本月二十八日到任。臣恭敬承受选拔任用，哪里能够胜任？谨此谢恩。臣孤寒多难，以愚拙自守；供职三十八年，治理百姓达十一郡。臣尽心报国，竭尽节操，以公事为先；从不自我陈述功劳以求进用，也不暗中依附朋党、经营升迁阶梯。谗毁极多，颠危不止。向上依赖圣明时代，次则依仗神明；何况已经到了晚年，发誓不改变从前的节操。恭逢尊位皇帝陛下，光明如同日月，道德效法乾坤，辨别臣子的忠邪，察知人情真伪。念臣曾侍奉先帝，早年陪侍东宫，知道臣安静退让、不与人争，也察知臣素来朴实忠诚。过去臣一离开枢府，六次更换年华，陛下从别都召回臣，使臣掌管国家财计，主持开采山泽的议论，校核射防之文，制定赏赐条目，设置郊祀焚燎的准备；行动间总害怕入朝遭人嫉恨，任期才超过半年。陛下察知臣孤危，竭力加以保全，正逢边地缺员，便把军务交给臣。何况关辅不安，边防又少有警报，臣兼程赶到任所，开始谋划各项事务。奏牍实在繁多，大概是想让圣上详细听闻；臣任职不顾自身，实在害怕有误于朝廷。所依赖的是陛下远方施布圣聪，竭力排除群议，念臣不替自身谋划，只务求报答君主恩德，免除陕右繁剧事务，把回中一带的边防要地交给臣。诏书俯然降下，使者驿骑接连而来，过分赐予抚慰存问，使臣安定惊惧惶恐的心情。临泾的孤垒，控制西部边境的要津，敌境并不遥远，烽烟近在眼前；军务长期废弛，楼橹尚未修完。臣岂敢不特别创立规模，逐步加以安抚修治？又须陈奏请求，以免上达清穆宫廷时有所冒犯；请求圣上加倍赐予主张，希望早日平定猖獗之敌。皇天后土，实在可以鉴察臣的赤诚。永兴再次任职谢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接受诏命，派臣充任陕西路马步军都总管兼经略安抚沿边招讨等使，知永兴军府事，已于六月三十日到任。全秦之地责任重大，分治陕西的寄托隆重，臣私下忧虑，实在难以胜任。谨此谢恩。臣听说，忠臣开始入仕佩绶，都想图谋报答本朝；义士初次执卷求学，都希望对当世有所济助。有的人封锁边疆、解除警报，勇力无从施展；有的人权贵充满朝廷，寒微之士断绝了求取进身的希望。鹓鸾困在羁绊之中，美玉埋屈于灰尘。遍观旧日编籍，历代都有遗憾叹息。像臣这样的人，偶然承受人才缺乏的任用，出守军屯。愚蠢暴戾的敌人逃避诛杀，寒暑更替了次序。连续驻营，被说成没有勇气；邻近城池讥笑臣没有能力。几个等级的升迁尚且没有听闻，臣还有什么脸面自处？正请求退处藏身，以避开劳绩和才能的议论。哪里料到恭逢尊位皇帝陛下谋划制定国家法度，召回枢辅，将虎臣的全部职责交给臣这样的微末之材，使臣得以施展车辕下的勤劳，得以在关塞之外发挥力量。向上可以陈明边防忧虑，补益宗庙社稷的谋略；向下可以进退任用不才者，拯救百姓的祸患。何况同时防守各道，总摄各城，关中众多官员都佩带组绶，宾从为之变色。在廊下陈列赐金，营府官员相继奔走；逐渐依靠官府同僚办理事务，或许能因天幸而有所成就。这样便可以追继前人的芳踪，在史册竹帛中留下藏名；即使死后到了九泉，也免得像粪土一样腐朽。臣敢不更加壮大胆势，更加砥砺忠诚？如果边警终于清除，倘若能具备三明那样的勇猛，恩宠诏章便全在此处。哪里只是追求七宝庄严？只希望朝廷更加宽缓缰辔，察知持守边防的重要，念及善后事务的艰难，使臣完成微小功劳，仰报覆焘之恩。谢授宣徽使表 臣某上言：本月某日，开封府推官、都官员外郎安期到府。臣恭敬承受恩典，赐臣制、诰、敕、牒各一道，授臣依前官充宣徽南院使。诏令在外廷宣布，近禁之中升迁荣显；赏赐特殊而且施及劳臣，感恩深至骨髓。谨此谢恩。臣本性惭愧不能如弓弦般正直，见识如日薄西山；列入仕籍已有四十年，辅佐执政大臣已有十五载。前些日子在东夏任职六年，蒙受召还的恩典；在计廷任职八个月，还没有来得及安坐休息。臣放下文书而提剑，脱下绅带佩饰而系上弓袋；急速奔赴泰关，很快又驱驰陇道。四次迁任已经历过岁月，回顾起来何曾安寝？三次迁移军屯，只遗憾胁下的痈疽仍然滞留。军队驻扎已有时日，收敛兵器还不到时候。哪里料到会有超越常次的恩典，错误地拜受宣猷之宠？入朝则承奉皇帝眷顾，切近中枢；出外则统率军队，总临诸道。没有丝毫功效，名位和待遇却太过优厚。臣如鸡忘记报晓的过失，灰烬又有再次燃烧的奇异。这都是因为恭逢尊位皇帝陛下记念怜惜臣的际遇，怜悯孤寒，推行东宫旧日恩典，承续先朝高雅心意。念臣在省闱中一同受命，却只得到任满一年的郎官之职；边地任职按例迁升，唯独授臣远藩旌节。天心不忍，圣明造化曲意成全臣，将臣置于五府之后，陈列使臣参与四贵荣宠的行列。臣在武事方面并非将帅之才，确实缺乏雄健刚劲；但敌人的形势已经呈现在眼前，臣发誓平定这些愚蠢暴戾之徒。希望凭借微末努力，仰报圣上的照临。

译宣徽使请求改换文资表 臣某上言：文武官职的设置，是为了审察人才；根据职位大小制定俸禄，是为了辨别勤劳。仰逢昌盛时代，哪里容臣冒昧居此？谨此谢恩。臣本来孤单进身，幸而承受先朝恩遇，以正直诚信充任史官，以忠实之心供职言官。臣斥退奸邪党类，屡次减少土木营造的修治；后来外补江湖，内迁藩郡，铲除疾苦，赈济贫穷。多次奉到诏书，接连获得褒奖吏治功课。恰逢圣明之主从震位而起，聪哲宣慈，未曾废弃先前的恩典，又远赐宸翰。臣旋即因起复夺情，入朝参与论议思考，竭力抗拒强臣，独自坚持公议；陈明国家制度，修订刑法条章；没有一件事曲意谄媚宫闱，也没有一句话暗中结交朋党援助。帘幕之内，圣听早已熟知；台阁之间，正直之人都很清楚。自从出任东夏，六次更换流年，救济海岱饥荒，使数以亿计的人得以生存；平定黄腄盗贼，使十多座城安定。后来改任别都，也略有治理政绩。因此在景祐四年，进掌版籍图册；宝元初年，奉召掌管财计，奏定开采山泽的法式。调和参差不齐的议论，完备郊祀所需礼物；均衡丰俭不同的赏赐。恰逢羌族首领背弃恩惠，武旅缺少人才，便仓促督率军队，出外镇守边地。臣所谋划的事情都不是凭空臆测，每件事都必定创立规划；亲自冒着危险艰难，常常废寝忘食。后来再次来到酆、霸，接着戍守泾、鄜，重新截断道路，开始营建楼橹城雉，申明并严格守备。臣以在兵戈中较量力量为耻，禁止彼此交往，谋求用岁月困顿敌人。呈上朝廷的防御谋略不止一种，采纳选择的意见也很多。天地谅解臣竭尽忠诚，吏民哀怜臣竭尽节操。但只是命运奇特而少有偶合，众寡悬殊难以分胜负，不能饮马河源、灌水陇坻，只能施行固守边圉之力，谨慎守备边疆，最终没有汗马之功可以书写在竹帛上。直到任期结束而罢职，臣还冒受以善终为名来充作藩镇劳绩的说法，远行以后劳累积聚，忧愁变成疾病。因此恳切请求迁入内地，求得恢复原来的居处。虽蒙受中豫之地的升迁，仍然冒任西部边境的职务。上表屡次呈进，温和诏书却没有准许。坐享虚高名位，如今又过了一年；想到经费仍然广泛支出，享受厚禄又怎能心安？何况四贵的尊崇，实际等同三公的重要。任用英武之臣入朝宣扬圣明谋略，至于六纛启行、万钱赋禄，若不是勇冠行阵、功劳载于旌旗典章，放眼前代旧闻，也从来没有虚授。哪里容许臣这样的执笔之士，长久私受玉帐中的荣宠？如今幸而恭逢尊位皇帝陛下，丰厚培养当世人才，怜悯旧臣，要求群臣讲求实绩，分别治理九州之内。伏望陛下念及臣曾侍奉两朝，早年更历二府，竭尽忠诚，谨守官箴，在朝任职四十多年，早晚不懈；治理过十五郡，勤劳与才拙也略有施展。希望凭借曾任省闼的资历和主持朝廷事务的旧职，近掌印绶，镇守两镇。改任文职，使臣能够安处，并以恳切誓言竭尽任官之效，仰报陛下顺从臣愿的恩德。再次请求改任文职的表章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书，得知臣上表请求改任文职，陛下认为不宜准许。陛下过分宽容，恩威交集，使臣又惭愧又震惧。谨此谢恩。臣以为，四贵之职位列华显，礼秩仅次于丞相、宰辅；十连之地任长官，恩宠超过公侯。若是从武人中擢升，因勇爵而迁任，本应永远赏赐车服，远方佩带印章。至于那些素来研习经籍、早已任职台阁，只因偶遇边警而特授将帅之权的人，等到任期终了，按理就应罢免使职。何况天下幅员广大，经费实在繁多，驿亭虽空虚，租税徭役仍有欠缺。在供给筹办方面，尚且比旧日减少，岂能容许臣这样的普通臣子横受高禄？况且五府实在总领百官，犹如枢纽掌握天体运行，关系国家社稷的轻重。端正朝廷体制、治理国家，礼秩尊崇而地位极高，哪里适合让州郡属官妄自混入朝廷宰辅之列？伏望尊位皇帝陛下怜悯臣年老，体恤臣孤苦，念臣不过是一介平常之才，却有千载难逢的荣遇；记录臣奔走四方的功劳，记取臣侍奉两朝早晚勤劳的苦心，采纳子方哀怜病马的话，体现汉宣帝求取宝剑的意思，比前次奏请更加施恩，使臣归还节钺于上台，幸而趁桑榆晚年，再列入鹓鹭般的朝臣行列。倘若能够保全臣免于倾仆，臣发誓再竭尽朴实忠心，俯身曲背、徘徊等待，只希望得到陛下准许。蔡州到任谢上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命，特命臣判蔡州军州事，并准许不必入朝辞行，从便利道路出发赴任。臣已于本月二十七日到任完毕。将死之人仅余一息，陛下特许臣生还；蔡州是陪京附近的藩镇，又容许臣卧病治理政务。这种再造之恩，即使死九次也无法报答。谨此谢恩。臣想，自己错误地以文艺才学得以进身，妄图求取仕进；先帝临轩时，臣在六科中独居首位，陛下出阁之初，臣又在诸位师傅中最先任职。每每想到身处君臣际会之时，岂敢不自我修养？只是资性平庸驽钝，命分艰蹇浅薄，圣明君主怜悯臣的拙直，众多士人却嫉恨臣的愚妄狂率。臣出入两朝，任职四十多年，辗转万里，治理过十五座城。早晚以公务为念，鬼神本可鉴察；进退两难，实在孤独无所依凭。此前刚进入三司，才过数月，恰逢河湟军队抗拒，关辅地区接连骚乱，首先得到统领军队的任命，前往充实边务。开始谋划器械军备，创设防御制度，着手修建关塞，召募军队。平时连饮食都无暇顾及，出行则昼夜兼程；本着先行巩固边防的谋略，希望逐步形成长久驾驭边事的办法。只是众议很少相合，舆论容易喧嚣，朝廷急于平定凶乱，士大夫又顾惜耗费，所以未能出师陇山之首，饮马黄河源头。尽数坑杀豺狼般的敌人，高筑京观，以至于分别统领军镇，远戍边塞屯兵之地。冒着暑热使内脏受伤，饮冷泉而使内里受寒，药物针石都没有效果，四肢将要衰废；臣仍勉强支撑病体亲临军务，发誓舍弃生命报答君主。恰逢按例罢任，才被委任藩镇事务，于是敢于自陈，仰求保全残喘。幸逢尊位皇帝陛下仁厚而念旧，施德务在保全民生，明察臣三年的勤劳，辨别众多言论的虚实。念臣年老，知臣处境孤危，深切体现上天般的仁慈，使臣迁任中豫京畿，较近医药诊治，也容易得到救治。倘若还能稍稍延长桑榆晚年的生命，未至于填沟壑，臣发誓竭尽犬马之劳，仰报天地般的私恩。

译请求保留旧官职的表章 臣昨日再次上表，请求保留旧官职，移任汝州、蔡州以养病。如今蒙受圣恩，改任判蔡州，已经上表称谢。至于请求保留旧官职，仍奉朝请三年，任期终了后再到便利的郡县求医；即使领取万钱俸禄，也还算是近司的恩宠。臣深感忧惧，坐卧不安。臣出身寒微，幸逢昌盛时代，偶因多年劳苦，得以忝任文武职务。此前因小羌部落抗拒，西部边境接连骚乱，特地改授军职，前往充实边务。臣仰赖皇帝误加选任，竟未坚决推辞。以为天幸可以意外获得，以为战功可以妄自建立；年岁匆匆过去，却没有听到诛讨收服的功绩。承蒙宽恩，只按例罢任。又因饮冷泉而得病，伏枕卧病超过时日，形容已经枯槁，四肢将要废坏。性命轻微而恩德深重，报国之事尚未完成；福分过盛便生灾祸，本来就是追求荣宠所可畏惧的。因此恳切请求保留旧职，改任邻近藩镇，希望得以休养，也许能够使衰朽的身体复苏。幸逢尊位皇帝陛下曲加怜悯于年老之人，深切哀怜臣的勤劳。中豫名区，已经改任郡守；元戎重职，还暂且授予臣军职。何况宣徽使的名号，是用来表率诸将的；节制俸禄赏赐，是用来宴饮犒劳三军的。羌人之事尚未平定，而经费正日益扩大。如果因为开拓边境而加以宠任，仍然偏爱臣这个卧病治理政务的人，那就是深深屈损至公之道，臣哪里容许自己虚受这种恩宠？希望一并准许臣先前的请求，使臣能够安度余年。梦中醒来仍徘徊不安，仰望等待陛下开恩准许。谢诏书不准辞免宣徽使的表章 臣某说：本月十八日，进奏院传递到诏书一道。恭敬地承受圣恩，因臣三次上表请求保留旧官而不予准许；陛下爱护臣下而一并包容，仍把无功之人的宠禄赐给臣。臣估量自己的才能便感到惭愧，越发觉得面颜有愧。拜受诏书回来后，局促惶恐，无地自容。谨此谢恩。臣想，自己早年凭借微薄技艺，偶然进入翰林文苑；仰逢太平清明的时代，因文雅之才受到厚重宠遇，于是沉迷于雕章篆刻，困顿于经籍文书，日夜经营的只是文字墨迹，出入所接触闻见的，也没有达到弓刀武事。哪里料到会误列将坛，错误地分掌军镇重任？三年之中，四次更换军屯，备历艰危，亲身经历劳苦，却惆怅于没有遇到上天的幸运，军威也没有稍稍振作。眼看任期将满而忧患未除，因而成病，屡次承受镇守藩卫的便利，得以求医用药；陛下曲加怜悯，臣已难以担当，哪里还能再参与四贵之列，仍然长任十连之地，败坏众士廉退的风气，增加县官供给经费的负担？因此多次尽吐肝胆，请求交还印章，仰面触犯朝廷，岂敢粉饰推避？幸逢尊位皇帝陛下记念旧臣，勤于防备外部劳役，不责求臣犬马般的劳绩，推施雨露般的恩惠，特颁诏书，仍不停止臣的使职。这种滋润浸润般的恩德，实在优厚至极。臣这残败离散的身体，怎能安闲自处？岂敢不振作心志，精心施行饮食医药，抚养贫弱百姓，安定聚集因荒饥流离的人，希望在羸弱残病中自我勉励，以仰报陛下覆育之恩。许州到任谢上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命，命臣赴本任，已经于本月二十五日到任。此举出于陛下保全臣，臣更加感动流泪。谨此谢恩。臣私下想到，自己品行低劣，家世寒微，事奉国家四十多年，治理十五个郡，言行没有可取之处，政绩教化也没有声闻，只是空度岁月，动辄成为讥笑鄙薄的对象；自我勉励的心虽切，却无法改变顽钝暗昧的禀性。此前镇守边塞，任期终了已临近边远之地；因养病请求归还，使节尚未得到批准，幸而降下诏命派侍医救治，只剩残余气息，每日都为领取厚禄而惭愧，内心责问自己毫无功劳，哪里敢萌生心思还想求取升进？没想到驿站传递突然赐下诏函，官职仍然如藩侯，所在之地又远在边务之区，臣不敢耽搁召命，先陈述自己的无能。于是早早驾车疾行，准备清晨趋赴而倾吐忠诚；但这样烦劳公议，应当载入史册。一方面，臣曾经暂任军职，首先谋划羌人之事，三年之中四次改换军屯，只是竭尽心力保卫边境，却没有出兵消灭敌人。另一方面，臣长久任职外地，很少遇到当时的贤士，有时只采听传闻，未能深入体察臣的内心诚意，臣甘愿被弃置，以此警戒自己的庸愚。幸逢尊位皇帝陛下察知臣的朴实忠心，念及臣的孤苦，因臣仓促申述辞避，并非自己有所求取，便竭力辨明群议，听任臣返回本任。望着宫阙而距离很近，却无缘瞻仰帷幄座前；感念陛下如弦歌般的恩德，内心伤感更多，恩深入骨，难以言尽。回望都门，眼泪交相流过面颊。臣岂敢不深切自省自勉，永远怀抱戒惧，更加勉励履行官职的操守，仰报陛下哀怜老臣的仁德。亳州到任谢上表 臣某说：蒙受恩典，特命臣知亳州军州事，已于本月十四日到任。辞去繁重而就任闲逸之职，希望保全危病之身；竭尽心志服事劳役，却还没有报答再造之恩。臣深自思量，哪里敢安闲自处？谨此谢恩。臣想，自己年少时失去父兄，长大后没有师友，只守着经籍旧迹，对台阁的长远谋略却昧然无知。以为守持本分就可以率性尽真，以为正直自身就可以成就世务；独自凭借短浅能力，动辄陷入颠仆。前些日子罢去洛郊职务，卧病蒲阪，恳切请求迁往中豫以求访良医。幸而残喘偶然保存，实际上仕进荣望已全然断绝。没想到星使忽然降临，诏书到来而不敢耽搁；本应趋日赴任，却因奉诏出发而废止。哪里料到刚进入都门，便突然隔绝于中枢参预之位？诏书墨迹未干，便赶紧返回本任。况且这是旧日所许的近藩，实为近藩之首，扼守驿传要道，多有显贵子弟任职。臣在漂泊之际，别人很容易乘隙攻击；圣诏既然已经收回，为什么飞来的弹劾还难以聚集？如今恰好任用近臣，授予治理便利郡的职务。臣是淮河边的老朽，如果可厌，希望有人知道惭愧而隐匿行迹；即将授予宠命，也许会因看到臣的过错而回心转意。因此陈述内心恳求，仰请陛下开恩准许。幸逢尊位皇帝陛下怜悯体恤臣下，仁厚而爱惜生灵，明察群议的忠邪，洞照人情的真伪。幽暗冤屈于是得以昭达，陛下务求显示责实求真的明察；臣困穷窘迫，实在可怜，陛下特意顺从臣改任州郡的请求。想到自己在涡水、涣水之下，正值湟水水患之后，岂敢不谨慎办理钱粮，修整完善图籍，勉励晚年残败的操守，抚慰惊惧漂泊的心魂？臣将永远竭尽微薄诚心，仰报陛下的大庇护。

译河中府到任谢上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命，命臣判河中军府事，本月二十日已经到任。十月任期将满，远戍三年也将终结；得以改任列城，仰承陛下保全之恩，岂敢忘记自省？谨此谢恩。臣想，自己本来按资历逐步升进，侍奉两朝，在仕途中度过四十个春秋，参与时政十五年；虽没有大功，微薄功效也略有陈述。此前六年往东任职，按条任官已久；八月主持财计，座席尚未坐稳，便急忙从省闱出任将帅，军屯屡次改换，四年更替，徒然历经险艰，却未能消灭蠢顽凶逆。又因为谋略多为空想，事情有时只是创设图利，远方功效迟迟未见，轻视臣的人又多，言论纷纷涌来，阻挠非议接连兴起。每次上列奏章，陛下还宽免轻责，使臣更加深自策励，希望堵塞陛下怜容所留下的空隙。因而寝食受到影响，精神内里耗损；毒炭熏灼双目，双瞳日益昏暗；边地风寒刺骨，两臂将要残废。担心敌军间谍窥伺机会，常常带病勉强治理军务，早晚勤劳，鬼神和人都可以鉴察。何况边关之外的成败，实在关系天下安危；即使有一丝差错，死九次也无法赎罪。倘若只图便利文书而自我保全，当然是欺蒙君上而不忠；况且功名很大程度上依赖命运，猿臂不能偶然伸直，必定难以建立那样的功勋；虎颈可以飞行，还要等待后来的有志之士。因此臣常常陈述危急诚恳的心情，希望解除这项繁重权力。幸逢尊位皇帝陛下顺从臣愿，如天之运行；以宝贵慈心体察大道，察知戍边劳苦，体察臣下艰辛，因分道而加以更张，使臣按资历条格得到请求。穿杨之善本应止于前功，虽可谢绝前劳；有杕之勤终于归来，多少可以安定众人的听闻。倘若得到针灸药石的帮助，稍稍扶持蒲柳般衰弱的身体，臣发誓仍将归属右櫜，再次奔赴绝远边塞，希望建立将来的功效，仰报陛下大恩。文庄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文庄集卷七　宋·夏竦撰表 辞免资政殿大学士的表章 臣某说：某月某日，三班奉职庞显到州。恭敬地承受圣恩，陛下赐臣诏牒一道、官诰一道，特授臣依旧官充任资政殿大学士；又接到中书札子，奉圣旨赐臣对衣、金带、鞍辔马。陛下的恩典只是因为念及旧臣，臣哪里敢妄求非分赏赐？既然没有功劳，哪里容许虚受？仰瞻诏书从宫中传出，惭愧至极，无地自容。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想，自己本是孤苦之人，错误地攀附贤俊的仕途。近来由端右之职出任，统领军事机要。穿着儒服治理军队，容易招致众人非议；一片丹心许国，只能对着明神发誓。后来又戍守泾、鄜，曾遭受疾病瘟疫；白天勉强支撑病体备御敌寇，夜间则用艾丸灸灼肌肤。何况道义重于生命，本来就知道死后也不会朽灭；把身体置于马革裹尸之中，把性命看得如鸿毛一般。起初没有说过一句请求苟延残喘的话，任期终了三年，便罢守一方军镇。处理政务超过一段时间后，内伤发作，卧病数十日不能起身，已经濒临九死。何况蒲阪、萍津处在内地，并没有抵御戎羌的事务，于是请求迁任汝州、蔡州。陛下降下诏命派侍医奔赴救治沉重的疾病，倘若尚未接近万鬼之境，臣发誓还要镇守三边。去年春夏之交，幸而得到针石治疗的好处，却仍听闻边境有警。临遣辅臣之际，于是上表请求陪守边境。只是于蕃地处偏僻，不知道能否以异俗使人归附。如今突然烦劳陛下施加过分的恩宠。臣看见朝廷对待臣下，赏赐劝勉都合乎时宜；臣子立身，出仕退处也应合乎礼法。病得不能任事，就应请求休假并求医；疾病既已痊愈，就应首先向公家报到，恢复职务。回顾自己并无可记录的功劳，这本来就是常理。又想到前春曾经承受诏召，官职有拥旄统军的重大责任，礼法上没有等待车驾的行动，因而不敢预先上表，竭力避让贤者的仕路。等到返回旧许，才误以为自己专任重职却缺少谋略，屡次使国家受损，尚且承蒙宽宥，特意逃过了法令书册的惩罚。何况现在臣私自处于近城，安逸享乐；请求备办边务，却一步也没有前进。倘若不恳切辞免，反而贪恋特殊恩宠，本应自己责罚自己，何必等别人议论？此次幸逢尊位皇帝陛下亲自振作刚健之德，布明上天法则，深发明诏，洞察忠邪，任用正人，明辨曲直，如陶唐氏阻止谗言、虞舜明察近臣之言。臣才敢陈述内心危惧，请求收回成命，希望保全晚年操守，更免得继续犯从前的过错，哪里敢粉饰情实而自我蒙蔽忠心？谢授资政殿大学士的表章 臣某说：本月十二日，接到枢密院马递送来的诏书一道，诏书认为臣上表曾请求任边职，陛下却降授资政殿大学士并赐予恩典，臣不敢接受，陈情请求，诏书不准辞免。人言实在可怕，臣确实被虚妄的弓弦声惊骇；天听高远，诏命既出，无法收回。臣反复思量自己的官阶门第，内心面容都无所措置。臣某谨此谢恩。先朝开始设置内殿，扩建询问对答的场所，谨慎设置备咨询的官员；选人十分艰难，职位也多有空缺。臣年老发白，憔悴不堪，功绩毫无显著，遭逢圣明时代，却窃居荣禄，出入宰辅属官之列，玷辱皇帝近臣，哪里适合无功而再冒受清贵选任？况且此前边书插着羽毛急递而来，巡逻骑兵披甲整装，秦陇需要威武之兵，酆雍需要谋略之将；本朝因臣年辈最久、勤劳略有施展，才从计廷擢升，交付边警之事。能力微小而负担重大，臣自己看得十分明白。就此约束自己辞去危难职任，臣子的操守又在哪里？臣内心自我策励，发誓首先承担艰险；四次更换军屯，三年任期周遍。关于羌人之事上奏的谋划，必定深思安危；王师务求全胜，岂敢为了功名声誉而冒险挑起战事？任期终了而罢戍，因病求医，正请求迁往近城救治沉疴。没想到诏书催促入朝觐见，工程刚刚开始，臣据守岗位不敢分辩；季长辞锋锐利，徒然修饰外貌也难以申述，于是反省过失，归途中逃避形迹，躲到近郊城邑。监察官考察臣，使臣所掌粮食错杂于都鄙之间，便按照平正的条理陈述上奏。诗中有余蚳的文辞，简册凝结着含毒的墨迹；臣把脚放在泮水的缝隙中，侧身处在聚集羽箭的冲击之下，分明将沉入死灰，只求赶紧保全残余性命。幸逢尊位皇帝陛下整饬百事，观察九州，刚健而广泛施临，高明而普遍照察，深思国家累世和洽的盛况，更应杜绝私党萌发。倘若宗社被众人怨愤所阻隔而失去凭依，那么郊庙之中便应以神灵欢悦相契。陛下从内心发出诏书，郑重告诫朝臣，开辟改过自新的道路，戒止浇薄竞逐的风气，使臣抛弃私情而归向君主，首先以王室公事为念。日月星辰更加明亮，六合顿时清明，人与神都获得安宁，道路上的人载歌载舞；恢复我朝厚重的教化，不到一早便可实现。臣这才敢上表说病已痊愈，请求返回边职；很快瞻仰到诏书训示，反而造成炼铁跃冶般的羞惭。何况惭愧的汗水尚未干，惊悸的胆气仍已破裂；如果再沿着覆车旧辙犯错，必定会在刑法条文中招致讥责。因此陈述忧惧戒慎，祈求停止褒进，仰承日月般的鉴察，俯求哀怜蝼蚁般的微心，延揽任用正人，访察采纳公论。陛下体谅臣孤立，察知臣从前的劳苦，观览臣不敢懈怠的文章，采纳勤劳而归的意义，掌握驾驭宠幸的权柄，谋划劝勉后人的恩典，给予极其明白的诏谕，终于授予臣这样的宠命。忠臣共同欣慰，漂泊的魂魄也一同安宁；臣期望用万分之一的力量报答恩德，发誓百世舍生相报。感激到了极点，只有流泪，陈述叙写也无法周全。

译河南府到任谢上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制命，命臣判河南府，兼任西京留守司公事，已经于本月九日到任。偏得陪列五府，历任三都，逢遇这样的时运荣宠，自古以来没有可以相比的。臣谨此谢恩。臣想，自己品格极低，门第向来寒微，一生孤苦，遭遇万般困顿；岁月像驿站传递一样飞逝，筋力困顿于泥泞之中。谋划不善，举世都来讥笑。往年在中豫被召入朝，进入近枢任长官，未能向当时贤者谦逊退让，实在有损于既定任命。近来从涡曲起身，前往统帅晋阳军务，曾亲自面对天颜，请求永远任外职，害怕凭借危险的行迹再次玷污清明时代。没想到两年之间，忽然补入宰辅职位的空缺，骤然升任右府。过了一年，掌管虎旅军队，承受宣扬龙韬圣略的职责；虽然年老仍自我勉励，最终却困顿坎坷，难以办好事务。朝廷中正直之人很多，每天都有公议，臣却烦劳皇帝掩饰遮蔽，辱及丹扆前的明辨。尸位素餐，实在无颜，罪责又能逃到哪里？何况大贤推让爵位，明哲之士辞去荣宠，臣却安然自处，也不知道退避。幸赖尊位皇帝陛下察知臣昏暗懦弱，只是专愚，怜悯臣忧劳，并无其他牵累；竭力排除时论，向外廷宣告，提升臣官秩至师垣，均分洛邑的劳务，使臣得到休息安逸，保全衰残之身。臣将在此休息安居，不再经营外务，希望大腿上的肉逐渐长回来；陛下的责望没有涉及臣，臣将永远脱离风波。臣发誓竭尽乐于职守的勤劳，仰报陛下哀怜老臣的恩惠。遥望宫阙，臣实在无法承受戴天荷圣、感激惶恐到了极点。谨奉表称谢上闻。臣某诚感荣宠，诚挚感激，叩头叩头。孟州到任谢上表 臣某说：恭敬地接受诏命，赴孟州本任，已经于本月二十一日到任。陛下颁布宽大的诏书，存恤安抚官吏百姓；臣愿歌咏中和之诗。臣恭敬地拜见属官，勉励衰朽之身，稍稍报答陛下的怜悯。谨此谢恩。臣想，自己早年以诸生身份出仕，幸逢清明时代，勤劳四十年，险易经历一生；筋力困顿于泥泞，大腿骨消瘦于驿亭道路之间，直到如今也没有丝毫功效可记于本朝。此前臣窃居枢廷职位，均分洛宅的劳务，恩宠冠绝九州，所在又是三都之首。地位太高就危险，骤然升长终会折断，何况驿传路途极远，迎接慰劳尤其艰难。恰逢本镇缺少官员，于是上表陈述诚意。幸逢尊位皇帝陛下以宝贵慈心体道，寻求旧臣而厚施仁恩；老马力气已经用尽，陛下没有忘记臣从前的功效；受伤的鸟惊胆已破，陛下知道臣在躲避虚妄的弓弦声，特意准许臣请求三城之任，使臣舒缓身体的负担。然而此地据守河山要冲，控制魏晋交通要道，自古以来多有重兵，历代都委任名将。如今租税粮仓极其缺乏，乡里尤其空虚；浮桥有捆束茭草的劳役，长堤缺少筑堤防水的器具。既然身在此地接受福泽，实在感戴陛下让老臣安逸养老的恩典；想到自己的职守和忧患，岂敢懈怠舍身为国的操守？只愿早晚尽力，仰报陛下的照临。辞免兼任侍中的表章 臣某说：本月十八日，侄女婿、权任国子监主簿高直温到西京。恭敬地承受圣恩，陛下赐臣制命和官诰，特授臣依旧检校太师兼侍中，并增加食邑实封。拥旄镇守本镇，已经俯允臣的诚意；参乘东台，实在远远超出臣当初的愿望。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坐立不安。谨此谢恩。臣想，近来因衰残之身迫于迎接慰劳，请求返回邻近便利的任所，只是为了避免旷废职事的过失。此前若所镇之地以及边郡将领都没有空缺，臣稍稍得到一点幸运，哪里敢萌生迁徙求取的念头？何况前一篇表章已经充分陈述赤诚，实在没有一字稍加粉饰；如果外表说衰残，内心却怀有希求，便是面颜有愧，更无颜面对士流。即使逃过典刑，也必有冥冥中的惩罚。没想到圣上恩眷，突然赐下制恩。如果是因为念旧而均施慈恩，那么臣所受官职已经太重；如果是因为酬劳而按次赏赐，那么臣宣尽力量却没有成就。何况朝廷的重要官职，挑选任用的人难以长久；天下公议之中，巧于逃避的人反而更加显露。倘若留下深重的讥刺，将会连累挂车善止的美名。幸逢尊位皇帝陛下谨慎彰明百官，精心淘汰庶官，赏赐必定计算功劳，俸禄不废弃德行。何况侍中是纳言重职，应当谋求汗马功劳，哪里容许蒲柳般衰老的臣子再窃取金貂之赐？伏望陛下哀怜臣的耿介拙直，怜悯臣处境忧危，特意停止这项特殊恩典，听任臣守住从前的职务。等到白发苍苍，也许可以不受时贤责备；砍伐坎坎作响的车轮，免得妨碍后来者承受宠命。臣发誓坚守谦让的操守，仰报陛下覆育如天降露的仁德。谢授兼侍中的表章 臣某说：本月二十二日，恭敬地接受诏命，诏书说臣上表请求保留旧官，陛下特授检校太师兼侍中而不许臣辞免。睿智诏札以十行文字告谕臣，蝉冕般尊贵的官职升到一品；回顾这非分的任命，岂只是惊惶而已？谨此谢恩。侍中是东台纳言的重职，内在帷幄中参与机密政务，出纳国家大政；爵位制度至为崇高，兼任此职尤其重大，有时用来尊崇皇帝的亲戚，有时用来驾驭战功。近世儒臣很少能够越级授予此职。像臣这样，才能品格极低，门第向来寒微，偶然凭借一点文章才能进身，仰承先圣，得以列入制策亲自选拔之列，参与东宫禁中的精心求取；早晚勤勉，出入中外四十年，兴利除害，经历险易而始终一心。至于赈济汉水以西四十五万多饥民，屏除江西一千三百多家巫觋，屡次承受诏书褒奖，也颇曾承担循良之臣的寄托。幸逢尊位皇帝陛下光明相继照临，寻求旧臣而推施恩典，擢升臣参与帷幕近班，实在使臣竭尽戴君的忠亮操守。后来海边聚集盗寇，责成臣安抚平定；关内整治军队，委任臣筹划经营。臣偶然没有造成过失，勉强保全了军队。圣上念及臣的劳苦，召臣主持枢府；又因并州、汾州统帅任满，起用臣而交付军务。赵、魏士卒骄纵，便再次更换边戍，重新严明军纪，略微符合从前的筹划。陛下以慈心记取臣的功劳，命臣位列副台；最终因为臣长期供职外地，很少接触贤俊之士，未能显示丝毫长处，便要求臣具备完整德行。一方面，羌人聚集在遥远边塞，是臣没有能力消灭敌人；另一方面，京城下雨土，是臣治理边地所招致的灾异。臣请求放还旧任，等候追还已经发布的恩命。幸赖陛下体谅臣的朴实忠心，怜悯臣穷困蹇滞，竭力排除群议，特意宽免法令，从穆清宫中亲自裁断，秘密施加宽宥。臣既伤残又自我哀悼，年老强健之态哪里承受得起？不久蒙升官秩至师垣，均分洛宅的劳务；又因秘密途径交相构陷，右族势力强盛，置于法令之下也不能废除刑罚，哪里敢说有人诬告并加以鞭打，借此凭借舆论？幸赖陛下保全臣，为臣辨白洗雪。又想到臣本镇距离很近，郡将尚未任命，于是陈述艰危，请求改任繁重事务较少的地方。得到准许之日，所受赏赐已经很深，如同脱离樊笼，顿时解开缰锁。哪里料到接连颁下明制，误将无功之人加以赏赐；本来只是补任外职的常规，却没有给臣留下三次推让的余地；又发下温厚诏书，催促臣参与七车之列。臣岂敢不策励羸弱身体，谨慎保持晚年操守，度过桑榆暮年，报答高天厚地般的宏大私恩？

译谢儿子安期加职的表章 臣某说：恭敬地承受圣恩，特授臣之子安期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朝廷误加赏赐，私门也得到荣宠。想到自己年老衰迟，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感激和欣慰？谨此谢恩。臣想，臣族本来出身寒微，世代没有显贵官职，缺少过去食采的旧业，也没有满箱可以继承的家训。正值公台慎重选拔的日子，也是士大夫精心淘汰人才的时刻；白发老臣哪里堪当，竟能看到维师那样的重器；卑贱的儿子没有多少才干，却迁任内阁近臣。接连承受优厚的私人恩典，前后所受拜命岂不相同？这都是因为尊位皇帝陛下睿智明达，考察古事，诚信厚重而记取功劳：如周王制作武公衣服以表彰善职，又如汉帝颁降军令以显扬忠臣；这一切都出自圣上之心，疏降此等宠爵，使赏赐延及后代。既然横遭这样的恩荣，便知义重于生，发誓与儿子共同期望报效充塞圣恩。文庄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文庄集卷八　宋·夏竦撰表 谢天庆节御筵表 臣某说：元符年间，恭敬地奉守慈恩，仰承恩荣，俯下身子更加震惧。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齐心于灵宝，凝结心念于洞章，承接真宗延续的宏大福祚，敞开神都幽深壮丽的宫殿。顺应春季初始的吉日，进献有帝王名号的盛典，奉上镂刻玉石的珍贵文辞，秘藏在凝云般高峻的楼阁。诏驾回转，正值庆祝的时辰，于是眷顾有关官署，颁下宠贵宴席。臣等饮取流霞般醇美的酒，品尝芳香的美食；虽然共同得到满足，实在更加增添敬畏。发誓今后更加勤勉磨炼，以仰报陛下的照临。谢赐御制《真游颂》表 臣等说：恭敬地承受圣恩，陛下赐臣等御制《真游颂》一首。禁中延请真人，在宝贵宗绪中诞生吉祥文辞；西清宫中凝神思考，深深发出天子文章。仰承恩宠颁赐，俯下身子更加荣幸感激。谨此谢恩。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深沉明达而天资纵横，睿智圣哲日日更新，通达虞舜四方听闻的聪明，发扬周文王的九种德行。元符年间再次降赐福命，充分显明圣上眷顾；盛大节日交相修举，普遍达到明察。于是上天降下报答，真祖降临，晓谕远古长发之源，显示先祖深切顾念的秘密天命。史册开始尊崇美好的称号，祭祀蒸尝依次展开上等礼仪。庄严举行盛大庆节，开始建造真宫而谨慎奉行礼仪。伟大的秘殿实在等待仙人游临，将永远记载宏大的福庆，必定垂留在金石刻文上。臣等不自量识见浅陋，私下进献鄙陋见闻，愿意裁取雅正深奥的文辞，以扩大钦敬崇奉的心意。果然蒙受圣上创作，俯从臣等至诚，竭尽钦敬辅佐的清气，写成赞美宣扬的颂歌，叙述乘云而行的神妙化育，陈述感应雷电般的明灵。昭示天地两仪辅佐的祥瑞，显明二圣开创基业的保佑；将要刻在高大的石碑上，于是颁赐给我们这些下臣。日月一同明亮，把宏大光辉降临圣明疆域；河图洛书显露奥秘，把宝贵文字分赐到臣等私门。宠荣极尽朝臣常伦之外，荣耀深厚远超所望；回顾这份私恩无以报答，只有手舞足蹈更加感到荣幸。谢赐御制《真游殿颂》表 臣等说：恭敬地承受圣恩，陛下赐臣等御制《真游殿颂》一轴。碧玉车驾乘风而行，曾降临早年的禁宫；宝座铺陈文采，深深发出云间天章。仰承颁赐宣示，俯下身子更加荣幸而畏惧。谨此谢恩。恭敬地思量尊位皇帝陛下，才艺众多而任其发挥，尊崇经学而日新；效法尧帝安安稳稳的德行，体现周王翼翼敬慎的操守。赤色文章、绿色文字，因元符而再次降赐；苍璧黄琮，在盛大节日中交相修举。虚皇深深眷顾，仙风驾御降临，议论累世传承的远源，显示顾念先祖的美好天命。吉祥协合，开始尊崇美好册号；升坛禋祀，依次荐献明洁诚意。在吉日记载庆典，在福地开始建立灵宫。伟大的秘殿，实在降临玄妙真神；仙人仪卫虽然回转，天上香气仍然弥漫。于是迅速答应臣等上表请求，用以增益殿宇的规制；遂改易宏大的殿名，重新制作题榜。陛下亲自写成宣扬赞美的颂文，充分昭示钦敬辅佐的心意；叙述羽驾降临的至神，赞美符命相合的明德；宣扬二圣继承光明的道统，播布天地两仪顾望护佑的祥瑞。将再次刻在坚硬美石上，于是颁赐给近臣。臣等亲身逢遇朝夕，曲承私恩；列宿织成文采，正要飞腾于圣明疆域，庆云垂下彩色，忽然覆盖臣等私门。徒然仰望那卓然明亮的光辉，无法测度它灿烂盛大的程度；只有珍藏它才知幸运，当然谋求报答却无从着力。庆幸欢喜而又戒惧荣宠，超过寻常万倍。谢赐御制文表 臣某说：如云汉般灿烂的文章，开始列入铨选品第；图书府库突然承受颁宣。臣实以能够典守这些文献为荣，也以珍藏它们为幸运。谨此谢恩。恭敬地思量尊位皇帝陛下，神灵承受上天法则，恭敬辅佐帝王图治。正当四方夷狄来归之时，顾念万机稍有闲暇；叩问真道枢纽而访求道理，开辟艺文园囿以陶冶心志。于是及时敏于修养自身，以此成就显明将为圣人的事业。由此广泛阅读篆书素文，包罗艺文。每当乙夜深静之时，遇到西清宫中闲适安宁，必定取法古昔，赞叹祥瑞福祺；导引勉励辅佐之臣的清气，赞美光华灿烂的时代景象。宏阔铺陈睿智文辞，频频发出宫中文章；银箭报时声多次移动，金壶中的墨水也相继用尽。用来发挥九德，实在经纬天地两仪。玉音常常充满绛台，蕊简也载满绿蕴之中。至于在鲁岳举行合祛之礼，在魏脽进行奠瘗；述说祖先保佑的宏大谋略，叙述天人相应的元妙命运；记载山川的胜景，赞美仙道释教的神灵。上天暗中运用文才，天子的手笔一齐驰骋；银书金刻，在名胜之地灿烂如云霞；玉笛朱弦，在乐府传播咸韶之声。命令辅臣共同拟议，使史官编联成册；辨析六乐的声调仪容，排列五辰运行的次序。公车奏上御览，正要载入装饰华美的芸签。册府于是颁下，使其分别收藏在金匮之中。臣等忝任近职，得以担任有关职司；承受慈恩而知荣幸，开启珍贵题签而私下欢喜。它可以与伏羲、文王的卦象卦辞并列，永远镇守书林；冠绝尧舜的典章谋议，使圣明疆域的光辉传到远方。想到这份庆幸，超过寻常万倍。谢和御制诗表 臣某说：景亳神灵之地再次出现嘉祥瑞应，薰弦般美妙的韵律突然传播于天子文章。臣忝受恩泽而知道荣幸，奉承和诗却更加惭愧。谨此谢恩。恭敬地思量尊号皇帝陛下，敬畏天命，广受庆基；恭敬承接真宗的神迹，盛大承受宝贵教诲，充分继承道统，聚集繁多福祉。顾念指李之乡，从前建造犹龙之馆，将要虔诚严肃地祭祀，于是先行设置并确定日期。伟大的祥兆已经开启，柔和神灵献上福祉；仙桧在福地再次散发芳香，嘉禾在良田再次结实。何况这是收获之家，确实符合圣人与真人的宗绪，于是铺陈神妙歌唱，恭敬地述写神灵心意。灿然的简册将永远彰显来自上天的保佑，献于郊庙，远播太平时代的声音。臣幸而参与近司，忝受颁赐睿智文章；私门传为珍宝，仰敬天河般的文采。臣口唇干燥，勉强写出微薄文辞，错误地续和柏梁台的诗韵；共同循着荒陋才学，更加积累戒惧惭愧。

译谢宣召观圣像表 臣等说：真圣驾临，形象载于绘画；天子的慈恩曲加于臣等，使臣等得以参与荣观。于是瞻仰灿若章汉的文采，共同积累逢遇盛时的幸运。谨此谢恩。恭敬地思量皇帝陛下，敬慎顺应景灵，务求昭明而恭敬；继承宣扬先祖功烈，广大而兴盛。自从承受元符以来，实在与盛大节日交相修举；上天加以辅助，秘密天命已经开启。云气降临中宫，向上追溯璿源至太古。史册开始尊崇美好徽号，祭祀蒸尝依次展现宏大仪式。陛下的睿智志向更加谨慎，专心行道而不违背。于是命令贤哲工匠，恭敬描绘圣明容貌；玉质相貌、金色姿态，凝重庄严如同亲临；瑞云与仙人仪卫，光彩灿烂而各自分明。于是形成优美叙述的文章，恭敬记载真圣降临的踪迹，极尽描摹形容的妙处，充分昭示累世积聚的祥瑞。臣等得以总掌枢机，亲身逢遇朝夕，曲承圣明眷顾，得以瞻仰绘画素像的仪容；仰望威灵，共同增加荣幸感激。更发誓奉公守职，稍稍报答陛下施恩于臣下的仁德。谢赐御制《册府元龟》序表 臣等说：恭敬地承受圣恩，陛下赐臣等御制《册府元龟》序。东观藏书用来成就国家典籍，西清宫中深思，深深发出天子文章；革除旧日书目而垂留宏大冠冕，统摄群篇而树立规范。共同感念这份荣遇，谁能用言语称述？恭敬地思量尊位皇帝陛下，居于高处审慎听政，继承统绪而发扬功业；天资多能，仁圣之事无不具备，美善言辞日日彰显，帝王之道极其完备。总括六经以观察法则，尊崇四术以教育人民，重视敦厚求学的风气，尊重收藏书籍的府库；补缀遗漏散失，修复废弃遗缺。礼乐在朝廷完备，弦歌诵读充满学校；施行温雅号令，四方唯有安宁；垂下深厚训辞，百工因此得到治理。近来圣上政务清明而多有闲暇，考察雅正旧典以广泛观览，考究邦国大伦，观察君臣往昔行迹。各种文献纷杂而缺少要领，劝善惩恶也没有明确条理，于是要区别源流，使善恶能够辨明。于是发布圣诏，命令我们这些下臣，陈列广内宫的图书，供给兰台的笔札；说明凡例，创立体例，按类别聚集并分门；推原开始、概括终结，必定备载言语而广泛记录；小善一概表彰，大恶则加以遏止而不宣扬。这完全符合圣明垂教的规范，也恰好体现太上立言的体制。然而臣等才艺浅陋，编次颂述又专愚，只能恭敬接受圣上的谋议，不能在大道义理上有所阐明。至于旧有典章彼此参照，众人意见有同有异；表彰和区别遗留下来的方法，褒扬或抑制有时不恰当，都依赖陛下发挥指示，才得以成为合乎伦理的文章。岁月已经逐渐增多，回顾简册却仅仅成就。恭敬地想到，这篇序引实在总摄纲领条目；如果不是出自天子的清明文思，加以载入艺文之苑，那么凭什么彰明帝王的轨范，昭示臣子的楷模？于是列名奏于公车，希望在圣明疆域中飞扬文采。果然承受圣上制作，俯从群臣心愿，铺陈灿若云汉的睿智文辞，振发经天纬地的美善法则；兼备条理而总贯全书，探究深远而钩取幽微，记载烈祖的神圣谋略，叙述神宗的宏大训诫；辑录群书精要而严密，铺陈深奥道理而明融。典谟既立，书教便得以宣扬；乾坤既设，《易》道便得以完备。恭敬听闻圣上训诫，足以畅达先祖事业。过去陛下处在震宫，于是每日趋赴帷幄座前；臣等恭敬承受谆谆教诲，充分阐发宏大规制，将用来考察历代遗留下来的声音，建立一代帝王的美好规范；写入编年史册，昭示劝善惩恶。唯有圣明创作有所开启，才能适逢昌盛时代善于继承。周武王能够继述，因而扩大宏大谋图；陶唐氏文德盛美，更加扩充至高德行。如今陛下特意曲加宸虑，开始建立宏大书名，彰明鉴戒的大道，显出钦敬明察的精意。开卷青编便有光彩，题写缃色书帙而焕然一新。难道只是笔墨之荣，俯加于众多士人吗？这本来就是文章思虑的功德，将永远施惠于百姓。凡是同在朝廷执掌文书、共同遭逢此盛时之幸的人，都欢呼跳跃，喜悦之情超过同列万倍。谢宣赴龙图阁观芝草慈乌表 臣某上言：依靠乡里先贤的遗泽，将祥瑞一并献入千祥内阁。荣幸地首先蒙受近臣之中的私恩，祥异格外奇特，令人赞叹歌诵之情难以胜说。谨此谢恩。臣私下以为，灵芝长出九茎，这是汉代宫室的典故所记；慈乌生有八子，这是秦地桂树歌谣所传。哪里会有万物同时凝聚祥瑞、正值冬季却能滋育生长的事情呢？这正是彰明盛大福祉，确实属于昌盛之时。伏惟尊位皇帝陛下，巩固防守而临御百姓，敬畏天威而顺承上帝。效法陶唐氏考察古道，专心讲求旧日典章；体察高阳氏防慎诚信的德行，宣扬并臻于盛美的节操。接近真道而纯和恭敬，尊崇妙道而更加隆盛。遥想指李之墟，过去曾是犹龙之馆。神灵之心已有征兆，正将导致精气汇聚；百姓也纷纷到来，愿意修明祭祀。于是询问近臣，开始营建神圣区域。正当万物齐备的初春时节，温暖的阳光改变了寒冬景象。天气和畅，地上宝物纷纷涌现。那灵秀的花草茂盛生长，丛集于福地，遍满川野而数以亿计，也呈现出千种形态。何况那些反哺的慈乌，争相营巢并哺育幼鸟。祥和之气显著协调，宏大的福祥蓬勃发生。于是急忙翻阅典籍考察祥瑞，立即置办驿传承接进献之物。恭敬地陈列于宫禁之中，既使气象凝重肃穆，又严肃召来近侍官员，使他们往来周旋，仔细观看。显示美好的祥瑞隐约显现，彰明可见的征象日益清楚。臣错误地任职于枢密机构，亲自逢遇朝夕之间的盛事，共同接受诏令，仰承圣明的福祉。仰看那菌芝蠢动而生长的英华，如同游览台岭；俯视那慈乌飞翔的形状，仿佛面对羲皇的太阳。大概这是盛德显著的分明征验，感应而来的奇异祥瑞如群蜂涌集。恭敬地遵循天人交感的际会，实在是圣明君主的符瑞。臣欢跃舞蹈，感到荣幸，喜悦之情超过同列万倍。谢赐大酺诗表 臣某上言：伏承圣上慈恩赐给大酺诗。尧帝以美酒推施恩惠，广大地均施纯厚的赏赐；舜帝以琴瑟流传声韵，恭敬地叙述繁盛的祥福。臣突然叨受赐诗的荣幸，实在是共同遭逢盛时的幸运。谨此谢恩。伏惟尊位皇帝陛下，恩惠和气遍及万物，恭敬节俭而爱护百姓；继承祖先的武功和宗庙的文德，继续彰明美好的功业；尊崇道义、珍重德行，大大显扬治国的大道。上帝顾念护佑，感应真灵降临，显示国家能够昌盛的遗训，说明长久兴发于宏大根源。阳位升起烟气，恭敬修治严肃的报祭；在大路中央置酒，务求使众人尽情欢乐。适逢温暖的太阳降临，于是考察旧日典章而重新举行。玉笛调和声律，星辰显现光彩，昭示三神的美好福佑，使万国之人的欢心都得到满足。臣有幸参与近侍官署，叨受颁赐圣上文辞；即使听着《韶》乐而率众起舞，也只是敬仰其中善美的声调，测量管乐仰观圣意，却不能通晓圣明深邃的本体。只愿铭记收藏以知荣幸，本来就没有任何阶梯可以用来报答。

译谢批答允赐御书表 臣某上言：玉宸殿观览祥瑞图像，开始在殊异的宫庭中开启；仰承如银河般分布光辉的圣上允准诏令。谨此谢恩。伏惟尊位皇帝陛下，参合天地开辟之理，包举各种艺文；以阴阳奇偶为法，玩味伏羲、周文王的典籍而涤除杂虑；以天五地六为法，取法周德而宣扬英华。振兴圣人领域的美好风气，驰骋书林中的珍贵车驾；美好的声名流传于金石，华美文采铺陈在缣帛书册。以精妙万物变化的道理作为言辞，传播四方而成为人人诵读的文章。何况清都宫门已经敞开，天下上士都来依附。只是臣等只能仰望幽深曲折的法则，还未能看见圣明回旋的光彩。臣等有幸逢遇美好盛会，错误地充任有关职司；再次竭尽赤诚，仰求圣上亲自制书。荣河开启奥妙，预先降下丝纶诏言；恭敬的馆阁凝聚祥瑞，将收藏凤凰般的文采。等待导引迎接而协合吉祥，只有歌舞吟咏来表达荣幸。谢赐御书表 伏承圣上慈恩，将臣所请求的御书特别颁赐下来。圣明的光彩散布四方，正要感谢颁宣；高雅深奥的文章垂示下来，已经体现在温厚的训谕之中。臣捧读窥览，荣幸而欢悦，反复自省，震惊惶恐。谨此谢恩。恭惟尊位皇帝陛下，上德深厚谦冲，圣明谋略光大，体察雷雨滋润万物的恩泽，象征日月昭明的光辉，成就了富足的百姓，使他们受到您的文德教化。每每裁量财物力量，使货财繁殖丰盛。臣私下以为，内府的兴盛，实在源自先朝的谋划；一切都节制自身的用度，以丰收来谋求俭约。六尚诸局的盈余，成为九年储备的预先积蓄。至于优厚赏赐归附者，诛灭敌寇，厚重地赏庆有功劳者，扩大祭祀享礼的宏大仪式，国家有固定经费，百姓没有暴征，这确实属于昌盛之时，也更加发扬先祖的训诫。何况如今四方边境停止警报，年成顺利丰收，货物繁殖流通，京城粮仓丰足充盈；又务求节省车舆服饰器用，更加充实府库的财资储备。于是下令增加修治，以便提升输送积聚之事。又顺从史官的请求，特意挥洒神妙的笔墨，叙述储藏积聚的通行制度，彰明祖宗美好的法度。笔下如鸾龙奋飞，文采如银河成章，本来应当刻在石上、填以金粉，与日月星辰一同长放光辉，纵横经纬天地，超过九德而流传芳名。成汤把铭文刻在盘盂上，夏后把铭文刻在簨簴上，都无法比拟这种范围万物的精妙，只能徒然居于取法象数的先列。臣叨居有关职司，错误地蒙受特殊恩宠，惭愧得面对上天而以管窥天，本来就没有游心于圣道的资格。自从庆幸遭逢圣恩，越发增加踊跃之情，于是上奏书信，陈述微小的诚意。哪里想到圣上洪大的私恩，竟俯下身来颁发优厚诏书。苍天并不主宰万物，却只向下施济光明；蝼蚁般的臣子没有能力，很难向上报答覆载滋润的恩德。只能凭借衰朽顽劣之身，略微效劳如涓埃般的微末力量。谢赐生日羊酒米面表 臣某上言：诏书垂示文辞，礼器中的膳食又是特殊的规格，反复思量这份荣宠，内心充满感动。谨此谢恩。臣私下以为，宴饮和馈食的恩赐，牲牢膳食各有等级。本来依据《周官》五薮所供给的物产，也有汉代上等醇酒的美好，都是为了劝勉贤能和平庸之人，使他们遵从礼法而食。何况近庭中备列这些礼物，借生日来施加恩惠，事情出于先朝的典制，名分存于不变的法范。像臣这样的人，出身于卑微浅陋之家，早年侥幸窃有盛名，用浮华文章润饰皇帝的言辞，凭浅薄见识参与内廷事务。没有耕种却取得粮食，俸禄百亿，常为白食俸禄而惭愧；悬弧之年便有志于四方，接连逢遇美好的时序，感念父亲成就自己的训诫，也更加深切地感到父亲去世的悲痛。哪里想到伏承尊位皇帝陛下曲加礼遇于空疏孱弱之臣，特意施赉，派遣使者进入宫禁，停止御膳而从君王厨房取出食物。鼎中的食物格外丰盛，酒器中的酒也有余裕。臣怎能和乡里相亲相爱之人共同欢宴，分享这份满足；又怎能参与俎豆之间决胜谋划的事业，来补报职守呢？唯有发誓竭尽忠诚，或许作为图谋报答的期限。谢赐衣着银器表 臣某上言：本月二十一日，伏承圣上慈恩，特赐臣衣料五十匹、银器五十两。圣上洪大的私恩俯临臣身，丰厚的赏赐格外增加；拜受赏赐之后，反复思量自己的身份，越发惭愧。谨此谢恩。臣自念有幸逢遇时运，错误地玷居官位；从在严肃宫殿中接受诘问，到充任谏省官员，臣是最孤立而进用的人，一切都出于特殊恩典。常常感慨没有办法报答，希望倾尽心力自行效劳。早晚勤勉服事，因研读典籍而劳苦，仰诵圣上文章，谨遵圣上诱导。只是顾念自己专擅的学业一向如此，终究如同刻刀雕刻，也并不精工。近来法驾将要出行，真境接连进献玉器，臣有幸掌管坤仪之奏，错误地裁定皇帝后妃的文章。撰写文辞虽然极尽敬慎恭敬之意，却终究不能达到平实透彻的境界。静心思考其中芜杂累赘之处，实在不敢再作起居问候。哪里想到伏承皇帝陛下推及下臣以敦厚仁德，包容荒疏而彰明法象，忧虑臣如临冰渊般积聚的恐惧，颁赐器物钱币以推施恩惠。光辉照耀乡里，荣耀遍及宗族。臣怎敢不竭尽心力书写在竹帛上，发誓保持松筠般的节操，更加勤勉于日常事务，仰答《菁莪》所喻的培育之恩。惶恐、感动、欢悦之情，超过平常万倍。谢皇太后赐生日礼物表 臣某上言：宫中派遣使者，颁下诏书申明恩意。臣恭敬拜受恩赐，心中怀抱感激；因有幸逢遇盛时而战兢仰望，感激之情更加深切。谨此谢恩。恭敬地认为，国家推行宴饮亲爱的礼制，用来扩大惠爱慈悲，体恤臣下和近臣的劳苦，能够首先体察礼制，加重礼节而又有宫门森严的等级；陪同进餐，按照壶豆等器皿的差等，务求使恩惠丰厚，用来表彰和劝勉臣下。臣自念本来才疏浅，早年禀性愚钝，却滥居清贵官阶，屡次登上显要职位，错误地充任国家枢要的选择，得以听闻君王帷幄中的谋议。适逢仲夏之火当令，也合于左弧所记的生日，温和的话语接连奖勉，丰厚的膳食一齐陈列。御厨备办七牢的芬芳膳食，斟上九酝的清醇美酒。这都是因为伏遇皇太后陛下深深怜悯臣这种昧于进取的人，俯下身来关注臣的内心，认为先圣的旧典本来在于谨慎守持；顾念近庭充任官位的人，明知臣并无其他长处，仍曲加丰厚的褒奖，实在是极大的荣遇。臣坐享重重厚褥却不能报效，只能感念亲恩；吃着四簋丰盛的食物，更加铭记旧日恩义。怎敢忘记竭尽劳瘁，愿以此来竭尽忠诚。上太皇太后赐生日礼物表 臣某上言：伏承圣上慈恩，因臣生日，特意降下诏书，赐给臣羊、酒、米、面；派遣使者车马来到臣处。诏书言语温厚纯正，出自上方的赐予，使臣家庭恩泽充溢、光彩照耀。谨此谢恩。臣自念生逢其时却没有可取之处，选择道路又不明智，只有一点微小的忠心，却错误地叨任重大职务。滥受千钟俸禄，没有施展四肢辛勤劳作，哪里想到皇太后的慈恩还记得臣的生日，预先把恩赐分送到臣的居所，使高龄老人得以在堂上安享；恩德厚重不可估量，而臣命运微薄，实在无法相称。这都是因为伏遇太皇太后陛下以至诚好礼，以道义任用官员，顾念新政正在施行，虽是旧日仪制也不废弃，于是增加许多礼物，曲意显示隆厚恩典。君王所赐已经有余，只恐供奉父母还不能完全用尽；公朝之中没有什么可忌讳的，发誓以报效国家为第一要务。

译枢密院谢宣召宴游表 臣某上言：仰承严肃诏召，长久侍奉于宫中，共同承受慈恩荣宠，内心更加感激欢跃。谨此谢恩。伏惟尊位皇帝陛下，天生降临美好祥瑞，宏大地建立长远谋略，恭敬遵循先王遗训，大力彰明孝德；敬受秘箓，交相举行盛大礼仪。既已朝拜曲里之祠，接着完成圜坛之礼，繁盛祥福确实茂盛，大庆正广泛施及众人。正值春日温暖，适逢万机稍暇，突然降下慈恩诏令，召告近侍官司。臣等趋入宫城深处的重重宫门，仰观先朝圣明的手迹；金匮刚刚开启，仿佛敬畏轩台之灵犹在；缃帙书册一一展阅，正与周鼎卜问国运年数相合。又加上圣明善于继承，琬琰般的美文垂示后世，典籍排列如星辰繁多，声诗传播如玉振之音。臣等急忙经过亭台水榭，再次登历山岩，远看层阁彼此相望，注视群芳盛开而香气畅达。奉承圣上温润肃穆的容颜，随着天子的步履从容停留；多次承蒙列席观赏，于是又奉行流觞曲水的宴饮。肴蔌接连不断地送来，雕刻着龟龙的器物载着酒漂浮。把芳香的饵食投到文饰的鱼竿上，面对丛生枝叶和华美栏槛。移过日影，共同聆听雅正的乐曲；涤荡心志，再次仰观宫中的文章。何况奇异的石头分列各处，上面都有圣上的文辞题记，有的垂刻在金版上，有的镌丽于青翠的石碑。圣明光彩交相辉映，清越声音彼此应和。又到慈琳殿，拜受赐予的玉制履屐；饮用宫中美酒九行，奉承圣上的欢宴，融洽之情更加深厚。白日之中三次蒙受接见，承受的宠爱眷顾更加隆厚。等到回到私宅，恍惚如同夜间从梦中醒来。过去壶中仙境的庄严华美，长房也只是举说甘美的食物；帝王所享的快乐，简子也只听闻过盛大的音乐。如今臣却亲自在早晚之间逢遇这些盛事，而且事情超出了言语所能表达的范围。共同揣度自身庸劣微小，哪里承受得起如此优厚的闲暇恩宠？吟咏《鹿鸣》诗篇，已经发誓竭尽忠诚；歌唱《天保》篇章，更祈求报答君上。又惶恐、又荣幸、又感动、又惭愧，超过平常百倍。谢赐御书并御宝表 臣某上言：本月五日，入内内侍省内侍殿头杨余懿到本州，伏承圣上慈恩，赐给臣御书文字，并用御宝封全。臣孤寒之身有幸逢遇圣恩，早年便承受龙潜时期圣明睿哲的恩泽；如今又蒙怜悯，远道颁赐宝篆。臣惶恐而荣幸地拜受赏赐，感动与畏惧交集。谨此谢恩。伏惟皇帝陛下，典学而生知，圣明才能出于天性；自从在东华宫培育德性以来，确实继承先圣的遗谋，博通七经，充分彰明百行。仰逢时代更新的开始，更加隆盛地继承先志，亲自裁决万机，兼通六艺。何况飞笔挥毫的妙处尤其精工，挥洒白绢的书法更为精美，笔端回旋如鸾凤，意境超越天人意表。不久便写成宝贵的文字，远道赐给旧臣，念及臣从前犬马般的劳苦，慰问臣远在江湖的任职。臣斋戒内心仰望圣容，如同面对威严的容颜；全族自量，哪里承受得起圣上的念顾。《文庄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九　　　　宋·夏竦撰 表 进和御制《丰年歌》表 臣某等上言：禁苑中登临观看丰收，起初种植的谷物在温暖和风中茂盛生长，圣上的文章也深厚地发扬光大。臣等惭愧自己没有唱和的才具，却冒昧奉上应和皇帝的作品。谨此谢恩。伏惟尊位皇帝陛下，以恩惠和谐施行政令，以勤俭教化百姓，彰明重视农业根本的心意，谨慎遵行按时授民农事的教令。只愿增加土地的收成，使百姓衣食丰厚；既远察农时，又近观农事。顾念金华宫幽深隐密之地，也有钩盾署供宴游的田地，于是申命有关官司，播种当时的宿麦。瑞雪多次滋润，麦苗吐秀；祥风暗中吹拂，麦穗垂黄。于是停下车舆，亲临观看收割，赞叹收获多得如山，知道天下都获得丰收。于是把恩赐均分给近臣，立即宣示圣上的歌唱，彰明天地覆载的仁德，传播《咸》《韶》尽善尽美的乐音。臣等一向缺少艺文才华，错误地沾居清贵要职，有幸承受光明盛德，却冒昧叨受唱和续作的荣幸。游心圣道却没有资格，只能仰望圣明的光象；刻冰般徒劳地耗费时日，只写成芜杂累赘的辞章，将要冒犯圣上威严，预先更加惭愧。和水清木连理诗表 臣某上言：美好的祥瑞接连到来，正深深感到庆贺欢悦；圣上的文章深厚发扬，忽然又让臣等得以参与唱和。回头省察自己庸劣空疏，只更加惭愧失措。谨此谢恩。臣等自念才艺浅薄，性情见识偏狭，幸逢圣明时代，错误地蒙受选拔奖赏。每日承奉圣上好文的德行，亲自接受善教的言语；越是刻意勤勉，越显得遣词笨拙。此次伏遇尊位皇帝陛下，敬重六艺，顾念三灵，效法陶唐氏遵循常道，考察夏后氏以物象示范。敬慎修明圣人传统，彰显上天赋予的才华。日前玉牒封藏于上，金枝在西方祭祀，宏大的休祥四方发出，瑞命纷纷降临。神灵祥气向下流布，美好生物茂盛成长。何况这株奇异树木，又生出祥瑞的枝条，正当岁首的美好时节，恰好符合光明盛大的气象；面对清心殿的秘殿，正与隆盛太平相契合。于是大大彰显景灵宫的光辉，遂广泛宣扬圣上的歌唱；回旋五辰的华美文采，缀联四始的芬芳花朵。本来将要以金字银书使它的光辉远播于篆刻和书册，以朱干玉籥永远流传于声歌之中。臣等有幸列入荣宠的班次，叨听美妙韵律，仓促奉命创作巴人俚歌，以应和《韶》《濩》的乐音。虽然勉强牵率而仅仅写成，终究如尘土淤塞，只能仰望圣道。况且在太阳照耀之下，早已消灭萤火的微光；哪里能凭建木的荫影，照耀蒿草蓬莱般的微贱之质？臣等更加惭愧羞怯，尤其感到战兢惶恐。进和御制《占城国贡师子诗》表 臣某上言：祥瑞的狮子来到朝廷，温和乐声开始歌唱；臣得以继作皇帝的作品，实在不是臣能够唱和的才具。回头省察自己的疏陋荒芜，只更加惭愧羞怯。臣私下想到，自己叨居官位，逢遇文明盛世，却没有勤勉日益进修的功夫，只是徒然承奉教化成就万物的德泽。此次伏遇尊位皇帝陛下，言辞专论精妙事物，道理实在通达神明；以美好的文德经纬天地，以圣明风化使远方柔服。遥远的荒服之地进献灵异狮子，用来彰显美好光辉，于是又铺陈在圣上的文采之中，与管弦乐声相协而振发音律，使竹帛润泽而流传宏大的声名。造物的功绩，寻找其楷模便可考究；秉承阳气的形象，仰观星辰运行次序便可见其端倪。臣叨受恩私，蒙命唱和续作，只能使研磨思考的精神全部竭尽，用尽顽钝驽劣的力量，缀成芜杂的声音，略微报答上天的奖赏。恐怕上尘圣上冠冕和耳饰，只能积聚忧惧。进《河清赋引》表 臣某上言：臣私下看见祀汾阴经度制置司陈尧叟上奏，说黄河在保平军境内变清。臣以为，只有德行才能得到上天辅佐，三代因此昌盛；等待黄河变清的祥瑞，如今一旦到来，光明照耀宗庙社稷的庆贺，焕发出天人感应的符瑞。臣某谨此谢恩。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宏大地建立中正之功，隆盛地发扬太上皇的德行；本支子孙延续百世，盘石也没有这样坚固；长寿万年，南山也没有这样长久。制定礼制、创作乐章，举行祭祀上帝和宗庙的礼仪；六龙将要临幸汾阴祠，九曲黄河也在陕地变清。儒学宫献上颂歌，学校馆舍陈列诗篇。臣虽然掌管祭祀器物，却叨幸亲自参与编录文牍；竭力进言而被选中，曾经叨列于多士之中；如今进献赋和歌诗，怎敢不继承大夫之后？仰望触犯圣上光辉，恐惧之心如临冰渊。

译上《景德五颂》《大中祥符颂引》表 臣某上言：根据中书省札子，奉圣上诏旨，依奏令臣进献《景德五颂》和《大中祥符颂》。这是下臣有所请求，倾尽坚贞不移的赤诚之心，上帝说“可以”，于是降下如丝纶般的圣明诏旨。臣震惊惶恐，无所措手，欣喜惭愧超过自身所能承受。臣诚心感动，诚心畏惧，叩头叩头。臣听说，灵鸟登台歌唱，告知汤王后代美好的祥瑞；昊天显著地降下颂歌，赞美周室成就功业。把这些配以管弦，进献于郊庙，使光明显耀于万世，使盛大的功业彰明于三仪。此后王道衰落，颂歌声调残缺，难道会没有掌管颂诗的大夫之职，岂会没有博士之官？大概成就天下的大命尚未融会贯通，所以这种文章不能产生。我国天地四方秩序井然，中外安和清平，拨除五代的乱离，继承三皇的光明事业。礼服冠冕端正地排列五彩，象征天地；钟磬埙篪等乐器广泛传播美德声教，以奉事祖先。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年富力强，圣明睿智日益升进。驾御天球与河图，接受元符和黄瑞；英明声誉蜂拥而至，恩惠如春日甘露流布。继承咸平年间的龙翼，造就景德年间的大化。北方戎族震惧叠伏，叩首于幽州并州；左纛仪仗从容庄严，朝拜陵寝于巩县洛阳。彰明训导农业的美好典章，歌颂劝勉学习的不变法式。恩泽浸润四方疆域，仁德飞翔于海外。文武之德上接苍天、下连大地，神灵流布福庆而降下祥瑞。瑞星作为媒介，告示美好的符命；其盛大超过黄帝、虞舜的旧日事迹，掩盖唐、汉的声名功业。道德通达九夷，万国都执玉来朝。考察典籍而没有穷尽之处，凭笔墨又难以命名。多么巍峨啊，多么神圣啊；多么广大啊，多么宏伟啊！当这个时候，群臣在清庙之中，哪里能够用美好的辞藻来形容？金册玉函，哪里足以彰明圣上的姓氏？太史手执笔，也来不及记录丰功伟业；贤良之士列于朝廷，也不能歌咏至高的教化。难道凭臣庸陋昏昧，敢于歌颂清明盛德吗？只是想到臣出身孤单平寒，艺文才学浅陋，幸遇陛下拔擢，流落中却成为天子的门生，登在六科考试的丙等名次，隶属于太常寺，奉命出使南州。虽竭尽思虑来安定百姓，无奈没有阶梯报答俸禄恩遇。面对文章便挥袖兴叹，抚剑而神驰远方；幸而年齿头发还未衰老，希望可以报答君王。因为这样，臣便分别处理簿书事务，刻意思念典章训谟，再三竭尽精神，歌颂圣上谋略功德的万分之一。想贡献微尘露水般的微力，稍稍仿效声诗，于是冒死进言，正伏在胸前等待获罪。恭惟陛下，扩大崇高的至圣之德，敦厚劝勉古朴的风俗；没有一句话不予酬答，没有一种德行不加报偿。回转太阳般的光辉，照耀臣如向日葵般的至诚之心。特意降下诏令，依从臣的奏请。臣怎敢不仿效子渊来构思，效法吉甫来裁制篇章，以修饰浅陋文辞，雕琢顽劣之作，夹在冠冕旒珠之间而冒犯圣上耳目。伏愿皇帝陛下，念及臣曾经叨受上天的奖赏，曾经亲近帝王光辉；在垂衣拱手、政事稍暇之时，遇到观览书籍的闲日，曲意回顾圣上的鉴察，稍稍听取臣芜杂的声音，宽免斧钺般严厉的诛罚，怜悯如昆虫般微小的臣民。即使这样能成为百世之幸，臣万死也甘心。又听说英明的君主难以逢遇，美好的时代很少出现。河图没有出现，孔宣父因此兴叹；岱岳尚未封禅，司马相如因此驰骋遗憾。臣常常自我庆幸，出生确实逢遇盛时。刚过弱冠之年，便遇到封禅泥金之礼。对于今日来说，这是万世难逢的一时。假如不能亲眼看见陶器匏器，亲自登上坛墠，作为这样的士人，又何如不出生呢？如今陛下大大承受珍贵符瑞，恭敬举行盛大典礼，正好满足群生的愿望，难道会违背众人的诚心吗？愿让臣跟随一名礼官，执掌一件祭器，在群臣欢跃、銮驾缓行之后，在骏马奔驰的仪仗之间奔走效劳。仰观封禅坛中云气祥瑞，在山岳之下聆听神灵的声音；伴随着禽鸟游鱼舞蹈跳跃，跟随老人孩童歌唱欢呼。届时歌颂宏大的功德，向上报答神灵的恩泽。这样一来，死后也当不朽，生前仍有余下的荣耀。永远铭记臣的赤诚之心，有如明亮的太阳。臣无比瞻仰上天、仰望圣上的至诚恳切祈求。进王中正神道碑表 臣某上言：伏奉圣上诏旨，命臣撰写赠镇南军节度使王中正的神道碑。秘密诏命开创先例，实在是异人中的杰出者；用温润的美玉来记载事迹，回头看臣昏昧的学问并非长处，将要仰面冒犯清明圣境，只预先增加震惊惶恐。谨此谢恩。臣以为，王中正早年凭借神灵契合，仰面对待真道，通晓幽深隐秘的美善言论，开启宏大深厚的圣人佑助；继承完成谨慎沉默的德行，考察往昔哲人也难以与之相比；盛大的实际功业格外突出，考察前代典籍也未曾见过。大概国家累世兴盛，感应奇伟之士降生；彰明记载遗留下来的芳名，正应当归于大手笔。如臣这样的人，文章不能简约记史，学问不能传授经义；在先臣竭尽忠节之初，才沾受一命之官；等到因制诰策命而叨受荣宠之后，才过了十年，得以在东宫起草文书，在西掖参与代拟诏言。虽以编校研习自我勉励，终究驽钝跛行而难以相称；每每惭愧自己才薄，孤独地承受文思之德；至于冒昧进用，早已超过本分。哪里想到伏承皇帝陛下，不因臣疏远卑贱而弃置，不因臣偏狭愚钝而归罪；垂下慈悲恻隐之心，曲意记取臣清白的内心，表彰王中正的功劳，记得他的姓名，于是颁下慈恩诏令，让臣镌刻在玉石碑座之上。展现圣上对一人的特殊知遇，本来就是千载儒者的幸运。虽磨砺笔墨而勉强完成，回头看自己刻画鸿鹄却并不工巧；更想到臣身处最孤寒平庸的位置，又加上性情拙直，只能竭尽内心报答俸禄之恩，以向人取容为耻；早晚端正忧惧，不躲避入朝后可能遭受的嫉妒。圣明的庇护极其广大，臣独自承受如大地般的包容，怎敢不加倍勒写箴铭，再探取油素之材，发誓耗尽蜂蚁般微臣的一生，仰面报答天地般的仁德。进谢恩物引表 臣某上言：伏以崇奉真道而使贵族子弟入学，云气般的楼阁彼此相望；记载事迹、披览文章，天章更加光辉。掌管此事的臣下知道这是幸运，荣宠庆贺交相加深。谨此谢恩。恭惟尊位皇帝陛下，才智出于天纵，通达神明而成为圣人，宏大的谋略全部施行；孝道的仪典极其完备，学问日益彰显流布，圣明睿智的德行更加光明。日前因为敬奉秘箓，开始营建殊异宫庭，敞开神圣华丽的规制，旁临东阙；奉献馨香祭品，仰望等待神风。又因贤王将要跟随外傅学习，开始营建堂皇而幽深邻近的宫舍，希望各种福祉一同到来；而且都亲自运送宝贵的碑座，亲自裁制宫中文书，叙述九清之道，恭敬而充分地竭尽精诚，考察三善格言，只在宝贵训诫中彰明。接着刻镌金字，又建立龟趺碑座；羲皇、舒王般的光彩交相辉映，《咸》《韶》般的韵律彼此相应。由此可知百灵暗中护卫，永远镇守皇宫；太一神从天上俯视，也将传下紫笔御书。臣仰面逢遇亨通盛会，早年窃受特殊恩典，忝列有关职司，亲自逢遇这件盛事。虽说天地广大，本来没有可用来报答的阶梯；但臣如芹菽般至微的诚意，或许可以竭尽告白的恳切。臣战兢欢跃，超过平常万倍。

译乞与修《真宗实录》表 臣某上言：伏以光明盛大的时代，是先圣宏大的光辉；整理编纂真实史书，是孤臣旧日的职分。希望竭尽微薄技能，略微报答先帝遗留的恩德。仰面冒犯先帝居丧期间的圣听，伏增震惊惶恐。臣某诚恳诚惧，叩头叩头。臣私下想到，自己的才能和命运奇异而浅薄，家族门第衰败贫寒。过去侍奉先朝，最承受华美宠遇；在轩陛之前接受诘问，从各科名次中被提拔。后来念及自己庸劣无能，长期陪侍法从之臣，随即因上封事请求纳还爵位，前往处理代替亲属任事之事，敢于自陈义理；先皇怜悯我的孝养，彰明礼经的法式，压下空文，依据宽厚法典，裁定令我出守地方，催促我知晓过错。臣怎敢不日夜忧惧，早晚悔恨，使自己该吃的俸禄也当舍弃，希望有所改过。如果内心可以铭记，便不难自我克制；或许能够伸展微小力量，逐年积累，赎除从前的一个罪过，报答再造之恩的万分之一。哪里料到先帝扶几而坐，突然迫近遗弓之时；臣未能补报，哭号攀附，悲痛没有尽头。恭敬地说，真宗皇帝亲自遵行慈爱节俭，专心讲求艺文；开拓上古以来宏大的皇道，铲除末世以来的霸道轨迹。恩泽浸润九州，像雨水滋润、云气流行；威势使四方夷狄畏惧，像风飞电照。临御百姓，先任用忠厚诚实的官吏；防守边境，后任用勇猛刚烈的臣子。恭敬沉默而掌握治道枢要，偃息废弛武臣节制；使万物长久生长，使众生得到休养。因此祥瑞的命符接连到来，上天授予的礼仪交相举行。记载帝王姓氏、垂示宏大功业的典章，光彩流衍于苍色碑石；等待时日以酬答圣人的符瑞，充盈于金匮之中。仰面对待先帝在天的烈德，没有什么比把它传给后世的史书更优先，因此必当选择当时的人才，彰明叙述真实记录。礼文极其盛大，注记尤其繁多，确实需要广泛汇集简册，扩大分列卷帙。应当设置冗散官吏，以备后续陈述。臣又想到，近年臣曾经常参与史局之事。太祖皇帝的宏大功业、美好事业，臣有幸参与编校研讨；太宗皇帝的盛德嘉谋，也接着叨列于颂赞编次之中。书还没有完成多久，急促的时光难以停留，当时史官相继去世或离散，只有臣与晁逈二人还在。臣虽出任五城长官，连续更替六年，抛弃刀笔，奔走于泥途，无法温习旧事，涉及的言辞大多荒废。至于先圣阐明的体例，朝廷治理国家的规模，臣不敢片刻忘记，大致还能追忆。假如让臣编联事实，按日期时序加以叙述，或许能上供给英明儒者，广泛资助宏大笔墨，宣扬赞美风教，光耀古今；也可以借此效尽涓埃般的诚心，仰面报答先帝余留下来的功烈。伏望皇太后陛下，彰明圣上的鉴察，恭敬遵循先帝遗训；怜悯臣报国的危险诚心，施予容纳光辉的最后照临。念及臣在先圣宠爱安抚之日，被振拔而获得优厚待遇；又念皇帝在潜居未即位之初，臣与之相逢最为久旧，特意垂下开许之恩，准许臣报答投身之义。臣哪里敢夸耀自己不是材料的才学，希求侥幸误受宠爱？如果陛下俯允臣竭尽力量，便请求不要把臣列入将来酬劳的功臣之中。刚刚完成编纂，便请求出任一郡，永远竭尽质朴忠诚的节操，仰面报答圣上简明鉴察的私恩。乞御制《君臣事迹序》表 臣某等上言：臣听说，《易》象开始完备，是文王创作了《系辞》；典诰删定以后，是宣圣制定了书序。何况阐发宏大典章，实在依赖圣上的文章；将要冒犯圣上威严，预先更加战栗惶恐。臣某谨此谢恩。伏惟皇帝陛下，聪明才智出于天性，将成为圣人的境界日益提升；包罗天地二仪，博通幽深机要，取法六艺，精妙通达事理；崇尚四种学术以教化百姓，鉴察百代而建立制度；考察藏书的楼阁，散失的简册全都收集；颁布劝学之言，使古朴风气广泛融洽。近来因为西清宫中事务多暇，连夜阅读也没有遗漏，浏览篆书缣帛上的前代编录，看见君臣往昔的事迹；诏令丝纶全都记载，惩罚和劝善没有遗漏。于是发扬圣心，广泛施行圣上诏谕；命近臣校理考订，选拔多士刊修；分类汇聚、分项区别，各自依从法式；彰明善行，痛恨恶行，永远区别是非好坏。这本来是宏大美德的法则，实在是贯通天地的至高训诫。臣等错误地蒙受选拔，得以参与校订；虽手执铅椠刀削，共同勤勉于旧日学业，却又兼任条理总括、贯通全书，动辄禀承圣上谋议。至于众人意见没有贯通之处，旧文中许多错误，增删取舍不恰当，褒贬失去适中，都由圣上亲自发明厘定，才形成书中的义例。如今时序屡次迁移，编联将要完成，成为圣朝宏大的谋略，垂示千年不变的制度。臣私下以为，序引实际总括全书源流，如同冠冕戴在身上，是服饰文采的表征；又如蚕茧抽出丝绪，是开启织物组织的端绪。假如不是圣明的文辞，哪里容许轻率议论？关于《君臣事迹》，伏乞圣上慈恩，特赐御制总序，加在书卷开头，以彰明向下施济的光辉，永远传播教化成就百姓的教诲。这难道只是儒林的荣耀景观，实在是圣人领域的美好谋略。愿陛下回转顺从臣愿望的恩典，特意允准臣至诚的请求。乞降御制御书于昭应宫表 臣某上言：臣私下以为，殊异宫庭已经开始营建，庄严完备幽深隐密的规制；上士都来聚集，却还未能认识圣明回旋的光彩。应当仰面祈求皇帝制作御文，希望真道的风化永远畅行。臣诚恳诚愿，叩头叩头。伏惟尊位皇帝陛下，学问本来出于天生知晓，圣明才能出于天纵；施行安定和平的教化，统领养育群黎；宣扬盛美郁郁的文章，继承发扬先祖志业。又亲自增高云岱之祭，报答根本于河汾；朝拜祖先温润庄严的仪容，巡视四方而经过安静的行宫；感受宏大福祥的丰厚降临，铺陈圣明思虑而加以彰显。凡属于神明的区域，遍都垂下金玉雕刻。至于把宗庙法范颁布在藏书阁中，把元符记载在赐瑞之门，把宝贵训诫刊刻在东庠，把美好谋略叙述于内府；又发扬慈悲的大愿，写下告诫臣民的圣上文辞。篇章充满西清宫，卷册盈满东壁阁，本来都是为了阐发经教、疏通教化的源头，激励雅俗返回淳厚，使有生之物怀抱道德而达到善境。何况灵宫已经建成，正是羽衣道士所依止之处；假如共同实现瞻仰圣迹的愿望，实在会更加增添荣宠庆贺。伏望圣上慈恩，特赐曾赐给臣僚的御制御书，各一部，分别在玉清昭应宫集禧殿左右铺设悬挂并收藏掌管，允许道众观看仰慕。希望天宫深邃之处常常听到九奏之乐，紫府幽深之中永远焕发八龙般的篆书光彩。臣精诚恳切到了极点，实在超过平常万倍。

译乞依谏官抗议表 臣某上言：伏奉圣上慈恩赐给臣诏书，说明谏官上言说任福等人陷没，臣追查踪迹不明，请求降黜官阶；而朕正准备让他们以后立功，因此搁置这次抗议。偏师失去军纪，正挫伤军队声威；秘密诏书延请圣恩，仍然宽免官吏应受的议罪。臣感恩深入骨髓，惭愧得无颜面对。谨此谢恩。臣自念出身书生，完全不熟悉羌族事务，错误地充任边境小官，再次迁调到军屯之地；既然陈说自己的力量不能胜任，便屡次上封事请求代替。没有料到圣上造化深厚，不追问臣无功，令臣回到关辅旧地，栖身之处全部交付边防重任，委托臣承担君王的忧患。臣寝食不安，几乎忘记一切恩典；重视使命而轻视生命，发誓无论死生都一定报答。因此筹划战守，约束偏将副将，命令反复申明五次，心中交织万般忧虑。正逢犬羊般的敌人侵犯边境，猛虎般的军队聚集营垒；相隔十舍之远，虽然来不及辨明踪迹，一时之间选用的将领也算颇为精良，哪里料到临敌时贪功冒进，没有谋略应变，毁掉我军如鹅鹳般的队伍，助长了豺狼般的敌人。职守在臣，罪过将由谁来承担？于是上奏章自我弹劾，请求依照法令纠正违失。哪里想到伏遇尊位皇帝陛下，深深忧念上仁，怜悯旧臣，念及臣本是由于误选，察知臣颇为严厉而朴实忠诚，特意停止追究文书，降下诏谕；压下谏垣的正直议论，搁置司败已经形成的定科。臣仰承宠爱私恩，惭愧汗水交下；这残生得以再造，即使九死也无法报答。然而臣曾经参与近侍官司，粗略知道前代礼法；既然已经触犯公议，便难以废弃通常刑法。如今正是保卫边境、抵御敌寇的时候，并非屈曲法律、施申恩典的时机。何况军队行动已有三年，每日耗费万金，既不能追逐敌人越过沙漠，又不能保全军队、守住军纪；偶然挥手筹划而使群凶稍受挫败，过失到了这样的程度，理应不赦，何况军心还没有振作，兵势仍然分散，叛逆党羽更加骄横，谋划将领全都匮乏。臣的五种才能已经耗尽，十驾之马也正疲惫，将来如何筹划善后，更如何总理秋季防务，实在忧虑误国，并非敢顾惜自身。愿颁下罢黜免职的诏文，免得连累安危大计。又担心朝廷认为臣的职分应当引咎，认为臣有意辞避艰难；那么，街亭丧师，诸葛孔明便削去丞相之职；西陵放纵敌人，羊祜便降为平南将军。希望援举旧日典章，以澄清不善用武的过失，等到将来建立功效，逐渐希望用功劳来抵除罪责。明堂乞朝觐陪祀表 臣某上言：伏以皇帝和王者祭祀宗庙，是国家的大道；陪同执鬯献祭、表达恭敬，是臣子的荣耀愿望。臣谨敢竭尽仰望之诚，仰求圣上照临的恩私。谨此谢恩。臣自念早年作为诸生，后来承受显赫的知遇，既没有涓埃般的功效，反而冒充文武两方面的崇高名位。等到侍奉两朝，滥居法从之臣，仰逢这光明盛大的礼仪，又遇到亲自祭祀的时机。听到诏书便奔驰表达诚心，却被藩镇职守牵绊踪迹，不能列入朝班鹭序，得以奉行天子之仪。伏望尊位皇帝陛下，怜悯臣年老衰迟，体恤臣内心诚恳，特意颁下开许的诏令，使臣得以瞻望难得一见的圣容，刚结束侍奉祭祀，便立即返回任所。代谢生辰礼物表 臣某上言：伏承圣上慈恩，特意差遣某官某押送赐给臣的生日礼物，臣具表称谢。洪大的私恩俯临臣身，丰厚的赏赐格外增加；拜受赏赐之后，反复思量自身，越发惭愧恐惧。谨此谢恩。臣自念叨承皇家贵胄，仰托皇室恩荫，早年列入郡王封爵，却没有任何功业凭借。只是年纪正值幼小，性情又不同于温文之人；在周寝问安，只是徒然谨守鸡鸣候问之时；在虞庠求学，还没有通晓背诵的法式。哪里想到圣上内心曲意记念臣的生日，特意命近侍官员恭敬奉行朝廷恩典；镶金银器、织绣文采，由御府荣幸颁赐；又兼有衣服和骏马，宠爱集中到藩邸。回头省察自己毫无才能，哪里承受得起慈恩奖赏？这都是因为伏遇尊位皇帝陛下，敬奉真道，确实通达天门，于是顾念皇室本支，务求隆厚恩典。九重天上流下庆泽，臣虽没有报答德恩的阶梯；但愿亿万年承奉圣颜，只能竭尽发自内心的礼节。臣周旋惶惧，感激恐惧，超过平常万倍。代辞兼中书令表 臣某上言：伏奉制命，特授臣某官职。上天授予的礼仪交相举行，才完成庄严的祭祀；纯厚的赏赐广大施加，臣突然叨受丰厚恩泽。回头省察自身所至，震惊战栗之情交相加深。臣自念性情不同于生而知之，见识又惭愧于幼年早慧，只因为早年承受慈恩奖赏，彰明开启郡王封爵，已经享有三阶品秩，又兼有八舍劳绩。何况七经刚开始传授，正勉励自己的愚诚；百行尚未彰明，动辄烦劳圣上训诫。哪里想到这一次，国家奉天尊祖，恭敬进献宏大名号，祭祀上帝、宗庙，终于完成盛大报祭；祥瑞福祉正盛，恩宠奖赏却错误地加在臣身上，晋升为左相的崇高资序，扩大爰田的食邑赋税。臣只能仰承圣上延请真道，实在俯首惭愧自己没有功劳。伏望尊位皇帝陛下，察知臣发自内心的请求，怜悯臣不配此位，特意颁下朝廷诏令，追回并停止任命文书。这样既可使国家体制极其公正，不厚待皇室亲属；又可使有才能的臣子知道受到劝勉，免得乡校之间流传议论。臣恳切激动，惶恐周旋，期望得到允准。代谢兼中书令表 臣某言：恭敬地接受诏命，特授臣兼任中书令，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六百户。精诚降下福祐，盛典汇集于朝廷；臣有什么功劳，竟首先分享到这重大庆典？臣屡次上表恳辞，温诏却不准许，仍命臣等候来日封授，不敢再烦劳圣听。臣拜受诏命，敬畏与荣幸交集，谨此谢恩。臣听说，古人顺应天意设置官职，以诚信赏赐来勉励德行；所以西台之重，要观测天象于紫微宫，右相之尊，堪比黄阁。至于加封食邑，也是为了酬答功劳；若不是素有声望、亲近贤者而无二心、内心正直而操守清洁、长期积累德行功劳，又凭什么能够辅佐大业、出纳王命？仰仗陛下慎重地承受天命，像臣这样的人却享有隆盛名位；臣本性愚钝，才智并不出众，年少时虽有辩才，却从未显露天资；在甲观分得荣宠，也只是过早承蒙圣恩。因此得以升任近卫显职，位列上公，又在近畿藩镇建立旌节，终于在吉地受封。臣才力浅薄，却多有冒进，更何况年纪刚刚能够穿成人衣裳，礼仪学业才开始就读，忠孝只是珍贵的格言，才刚佩戴在心中；以经籍为乐，还没有通晓其中深奥。此次又恭逢国家讲求重大典礼，选择吉祥时辰，镂刻温润美玉上的秘文，奉上清都的盛大尊号，恭敬地拜见太室，在南郊接受庆贺；既已赐爵以表彰功勋，忽然又颁下诏书授予官职，使臣位列八貂之班，仍加五等之封，真食封户一并增加，恩宠诏章尤其隆盛。臣私下反复思量，深感惭愧，于是又在公车门上奏表，希望追还这项恩制。陛下嘉许臣的言辞，屡次以敦厚的诏谕加以劝勉；恩泽频繁降下，已经施行的命令却不肯收回。臣勉强恭敬地承受，却进退无所适从。这都是尊位皇帝陛下广泛承受上天福祐，博采道术、延揽贤能，光大帝王尊贵的皇统，充实膝下深厚仁爱所致。陛下推施破格恩典，用来彰显曲成万物的造化之功，臣岂敢不夙夜勉励，谦逊地钻研《诗》《书》；在内朝佩玉而行，永远奉行问安之礼；在帷帐中承受圣颜，更加勤勉地侍奉饮食。希望逐渐能够符合陛下慈爱的心意，以此仰报皇上的造化之恩。臣感激欢忭至极，超过寻常万倍。

译上表谢恩物。臣某言：恭敬地接受诏命，特授臣某官职。恩典格外隆重，臣拜受时恭敬而战栗。臣想到自己仰承国家庆典，有幸依托皇室宗亲；自幼年起，早已承受隆厚宠遇。如今又冒昧承受朝廷命令，特开郡国封爵，提升品秩而任近司，开始颁授美好尊号；兼有右相的荣宠，仍扩大爰田封地。退下来反省自己有什么功劳，实在全靠洪大的恩典。这都是尊位皇帝陛下高明而能垂裕后世，右佐上天延长恩泽，充分彰显宣明睿哲的神灵，大大显明在天之德，务求昌盛圣统，因而降下众多祥瑞。于是使臣这个童稚昏昧之人承受如此优厚恩泽，只有遵循正道，恭敬承载圣恩，把这惠及后代的谋略传下去，哪里敢忘记面对上天而自勉？永远怀抱所受福祐，更依赖宠爱安抚。答谢的礼仪已另行上奏陈明，周旋恳切激动，感激超过寻常万倍。代人祝贺水清、木连理上表。妾言：本月某日，恭敬看见后苑奏报，有两处水流清澈，树木各自生为连理。鸾鸟鸣叫，祥瑞的树木并列而芳香；仰头看见孕育祥瑞，俯身更增添国家大庆。妾谨此谢恩。臣妾私下以为，皇帝的车舆承载教化，因而显现天生的异象；平地上的甘露只在高大树木上凝结，是对国家政治清明的祥瑞回应。这大概是德风醇厚通畅，才使神灵之物繁盛聚集。何况出现在平地树枝上，更加彰显美好的应验。恭惟尊位皇帝陛下继承并发扬伟大功业，努力建立长远谋略，天与人之间已经相互感应。禁苑中的芳木呈现奇异，祥云般的枝条向内依附，充分昭示天下混一的符瑞。阳光正盛，正与中和之德相合；光耀珍贵图谶而有光辉，宣扬景盛功业而无穷无尽。妾身限于守护宫闱，不能陪同警跸，只能仰望光明美善的盛德，因而更加深切地增加欢欣起舞之意。接驾谢抚问上表。妾言：本月某日，某人到来，恭敬承受圣上的慈爱，特赐传宣抚问。奉使的星车降临，丝纶诏令随即颁下；仰承浩荡恩慈，俯身更加增添赤诚。臣妾有幸得以进入宫中，幸逢昌盛时代；适逢法驾巡视地方，如今已经回銮踏上归途。于是赶到近郊，恭敬等候先驱，忽然承受温厚肃穆的言语，俯受圣上眷顾慰问之意。承受恩宠而有光彩，却无法报答覆盖养育之恩。第二表。妾言：星使俯临，丝纶诏令降下谕旨；恭敬承受圣上的造化之恩，俯身更加积聚赤诚。臣妾有幸依托宫闱，仰逢昌盛时代；适逢皇帝巡祀真境，诏令法驾回程，于是来到京城附近，恭敬迎候御驾。忽然承受从中宫传出的诏命，俯蒙推施眷顾之恩，承受慈爱优渥，怎能胜任？回顾自身只有战栗惶恐，茫然无措。谢进奉回诏上表。妾言：恭敬承受圣上的慈爱，因为臣妾所进献的物品，特赐诏令加以谕示。皇上的光明普照，帝王诏书垂示文辞；恭敬捧读之后，既感荣耀又惊惶失措。恭惟尊位皇帝陛下敬畏祥瑞天命，审察神圣谋略；将要瞻望景亳之地，仿效襄城帝王的车驾，斋戒内心，安静处于斋馆，正以菲薄饮食自持庄敬；将要在嘉美祭坛献鬯酒，迎接真灵而展开祭礼。妾身限于居住椒房，不能奉献玉制祭器，却勉强修治进贡之礼，仰自冒犯洪大圣明之德；忽然承受从宫中发出的诏书，充分宣扬施及臣下的慈爱。回顾自己哪里能够称当褒奖优待？只是俯身更加战栗惶恐罢了。楚王谢恩表【奉敕撰】。臣某言：恭敬承受恩制，特授臣天策上将军、行兴元牧，赐剑履上殿，诏书中不直呼姓名，依旧任太师、尚书令，仍在宅中养病，其余照旧。恩制隆重颁布，徽号和章服更加尊崇；仰承加崇的典制，俯身又深感受之无愧的惭愧。臣听说，授予贵重器物和尊贵名位，必先给予有德之人；特殊荣宠和破格待遇，哪里会给予没有功劳的人？像臣这样的人，依托宗室血统，承受皇室光辉，缺少与伊尹、平公相似的美誉，也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元勋。臣位居中台之首，任职西省而尊贵，统领钩陈近卫，分掌轸宿所象征的深奥区域。礼遇虽然厚重如赐脤膰，臣的功效却像尘雾一样无从可见。只是依赖陛下深厚的宠爱和庇护，以及曲意成全的亲亲之恩；安然宴居，得以专心养素；早起恭敬，却不能在公事上有所施展。臣常常自我反省，尤其感到冒昧。哪里料到又恭逢尊号皇帝陛下安抚九族、惠养百姓，常常把亲亲之义放在心上，教导和睦的教化正日益深厚。陛下继承先王长久宏大的谋略，充分显明孝亲之心；承续真正绵长宏大的统绪，务求使道术恩泽普遍施行。于是选择良辰，颁赐命书，具备褒宠的特殊谋略，极尽优厚尊隆的贵重规范。臣如葭莩般微薄的宗亲，承受敦厚叙亲之恩，怎能胜任？宗室如麟趾般繁盛，回顾这徽美荣宠，实在格外不同。未能完成入朝觐见的礼仪，只能衔受皇上亲近宗室的仁恩；感激欢忭而又战栗荣幸，超过常情万倍。《文庄集》卷九。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　宋夏竦撰写表文。

译代王文正相公辞司空第一表。真馆建成，正逢吉日；庆云降下恩泽，首先施及群臣。臣内心惭愧震动至深，措辞周章而失去条理，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宏父之职掌管国家土地，任用必须得当，本来就难以求全。坐而论道，表面上似乎没有具体官职；若不是宣扬清正厚重的风气，具备敦厚精粹的德行，凭什么能够担任？治理九州水泽，监察统领百官，充任四近之臣的班列，响应三台星的光辉。像臣这样的人，资质平庸浅薄，性情见识愚钝；在禁省代拟诏令，缺乏深厚根柢；任近司而参与听闻政事，又缺少安定济世的谋略。只是幸逢圣明，过分承受陛下的褒美；在朝廷重臣之列充数，华貂之职已有才力不足的讥评；在武帐中承受圣颜，也没有可以筹划军国大事的办法。至于慎重修明五常之典，安抚四方夷狄，养育百姓，甄别清正流品，封禅恒山泰山，祭奠河汾，封缄秘刻以朝拜上天，举行柴祭而拜谒，何况宣明礼乐制度、昭示巡行安抚的仪式，都只能仰赖奉行既成谋划，不能稍微陈述末节意见。等到各种赏典一同颁行，臣常常首先冒昧承受美好徽号；如岩石高大坚定，臣却不能符合众望；如伐檀声声作响，只增加尸位素餐的讥讽。昨天国家恭敬顺从神灵谋略，钦敬崇奉秘宇，观览紫微宫的法象，足以比拟曲密处所的威神。官职各有职掌，行动大抵都遵循神明精微的旨意；事情没有违背常规，自然属于有关官署。臣只是名义上领有使职，本来没有具体职掌，未曾亲临其事、亲自总管工程，只是奏告于馨香祭礼之中，自己谨慎地遵守斋戒洁净。哪里料到庆成之日，首先冒昧承受非次之恩，使臣正位于三公之列，极尽尊崇于鼎席之上。何况冬卿之位，是古代制度中难以轻授的，本来不是可以虚受的资质，哪里是求取荣宠之地？再想到臣声望功业日渐昏暗，年齿和头发都已衰老；作为朝廷师长，参与朝政已经多年，如今忝居宰辅要务，所受命数并不轻，尸居厚禄已嫌过多，妨碍贤才进用又实在太早。臣本想上表到车府，伸长脖颈等待宫门，希望避让宠爱而保全自己的疏拙。适逢陛下敦厚仁慈俯顾臣下，实际上让臣来不及陈布诚意；哪里还能再窃取隆厚恩典，接连居于尊贵器位？即使不怕世人议论，自己责问自己又怎能安心？如果昧于进取而不知满足，必将因盈满而获罪。臣沿墙弯腰而行，局促不安，心中惊惶。伏望陛下深察至高仁德，俯身怜悯臣的赤诚，特意收回已经发出的诏命，使臣宽解如坐蒺藜般的忧惧。这样，求贤审官的制度就不会废弃酬功之赏；竭尽才力而就任官列，也能彰显知止的风气。臣发誓更加竭尽微薄诚心，以仰报大恩；战栗惶恐，盼望能够获准。辞司空第二表。国家的恩典臣实在无从承受，然而天听高远，既没有赐予允准，臣只有更加惴惴不安。臣某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三公的职责维系各项政务，调和顺应天时，辅佐成就王道，所以没有合适的人选就会空缺，有德之人才堪任用。何况掌管土地的资质，尤其关系到治理国家的重任。舜向伯禹咨询，才开始划分九州疆域；鲁国任用孔子，才分理五土事务。此后沿袭下来，制度更加艰难；有时因隆盛功勋而加以宠重，有时因美善品行而予以表彰，但从来没有不依靠人的声望，而误让朝廷诏章授予的。倘若形成虚授的私恩，实际上会损害至公之道。像臣这样的人，素来没有功绩，幸而遇到昌盛时代，升降出入于严肃清重的职位，周旋于机要近侍之间；辅佐皇帝成就政事，却没有宏大的谋略；获得儒臣的荣誉，又超过平日所望。臣不能早日避让贤路，让当时人才得到充分发展；承受大恩虽然深厚，回头看却已经深深伤害廉耻。难道还要不能早避贤路，反而再窃取非分荣宠？况且琳宫择定吉日之初，梓匠整治木材之时，上则由圣心决定并成就，下则由有关官司专门办理。臣有什么功劳，能够预先承受这样的盛大赏赐？如果朝廷的职位可以任意借给人，那么轩冕的恩宠就不足以劝勉臣下，又凭什么作为群臣的表率，辅佐皇帝一人呢？代寇相公谢恩表。臣某言：本月一日，恭敬承受圣上的慈爱，赐给臣官诰一通、敕牒一道，特授臣原有某官。圣上曲意成全，宠荣诏章不同寻常；反复思量自己浅陋笨拙，实在不胜战栗惶恐。臣想到自己本来只是平庸之材，却冒昧逢遇庆典，哪里符合众望，竟误蒙皇上选拔？自从忝居慈爱荣宠以来，实际上屡次处于要近之职；既未能在吏职上有所发扬，本来就不免招致人的议论。哪里料到恭逢尊位皇帝陛下俯念臣愚钝，曲意推施恩庇，授予臣节制之权，完全出自圣心。何况在公槐之位考察品秩，又兼领台鼎之任。臣虽一向竭尽心力，实在却无从报答圣德。只有更加发誓夙夜尽职，希望稍稍酬答圣上的照临。又谢恩表。臣某言：在仁慈之地奉行符命，竭尽精诚；在真境撤去祭馔，遂及国家大庆。传播广大美善的声誉，承受无穷繁多的福祉；下及草木众生，无不共同欢欣拜舞。臣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混沌元气本无形象，分判为天地二仪；冲和之用顺其自然，周流于万物变化。伟大的教化之父最初开启真道源流，勉强分立太上的名号，充分融合有常之德。只有在神灵降临的胜地，才有祈福的庄严祠宇；汉代崇奉文石之坛，却还没有显出俭朴；唐代设置金莲之舞，哪里能穷尽诚敬光明？如今恰逢昌盛时辰，正应发扬盛大典礼。恭惟尊位皇帝陛下，睿智光明任其施展，恭敬俭约足以取信；继承祖先武功、宗庙文德，昭示宣扬芬芳功业；尊崇道术、贵重德行，大力建立宏大谋略；接受绿字所示的元始祥符，汇聚紫清宫的美好福祐。封禅云岱，瑞气凝成宫阙；在河汾举行祭祀，祥光照耀大地。忽然感通于夜间梦寐，于是降临仙游之地，昭示绵长兴发的伟大源流，传达深藏的诏命。皇上的仁德更加融洽，盛大之事越发厚重。于是眷顾神灵之地，俯准臣下殷勤请求，命有关官署开始营建，斟酌宏大典章而合乎时宜。神灵之物嘉美生成，充满珍贵图谶而接连到来；特殊宫庭和太室陈设告祭礼仪，开始举行仪式。群臣奉行礼仪，宝贵文书在前引导；在京城宫阙积聚光明诚敬，宣扬圣上的制作于洞章之中。于是协调灵异吉辰，首先登载在美善册书上；百官排列完毕，肃敬陈设献鬯之礼；九次奏乐完成篇章，立即备办升烟祭天的礼仪。御驾停驻在巡行地方的馆舍，于颁赐祥瑞的庭院接受福祐。万方使者奔驰而来，百神交相庆贺；英美声誉没有止息，盛德美名传遍九州；道德恩泽更加隆盛，庇护众生亿万年。臣冒昧分掌留守事务，有幸奉行庄严祭祀，仰逢连续得吉的时辰，共同积聚逢遇盛时的幸福；欣喜荣耀，欢忭拜舞，超过寻常百倍。

译代寇相公辞官表。云雷般的恩泽曲意传播于庆云之上，旌旗车盖的荣宠却误加在臣这微贱之身。反复思量恩宠至此，恭敬接受实在困难。臣某诚感荣耀，诚心感激，叩头再拜。臣想到自己本是诸生，却误入荣贵行列，承受先朝振拔擢用，频繁参与近侍职务，不知退食自省的规矩，只徒然增加在梁上受刺的惭惧。等到偶然遇上皇帝继承大统，过分承受任用的私恩，从藩镇召回，命臣治理京城；正统领财赋之职，忽然又冒昧承受钧鼎宰辅之荣。刚在外任布置郡县政务，便急忙入朝掌管留守钥务。逢遇盛时的幸运，旷世难以言说。然而家世一向浅薄，年华渐渐老去；虽竭尽为官之节，终究没有报效国家的门路。何况分掌府署，已渐渐位至八座；出守陪京，也只能期望得到一方旌麾。过分承受皇帝曲意成全，冒昧踏入枢密之庭而暂代其职，只是奉行既定谋划，依循旧有章程，完全没有扩大盛业的谋略，只有不断增加恭敬承受的恐惧。哪里料到又恭逢皇帝陛下怜悯臣的不足，宽恕臣没有别的过失，特意施加超出期望的恩典，表示简拔任用的恩泽？刚听到命令，便局促不安，无所适从。何况文臣武将并列荣宠，是人臣的极致；只有圣朝三代，符合这种盛典的有两人：赵普凭辅佐开国的元勋兼任将相，李至凭攀附真龙的旧德也只拥有旌旄之职。臣有什么功劳，竟敢妄自登上这种宠位？即使造化独自偏爱浅陋之人，鬼神也必然会伤害盈满。臣仰承保全庇护的仁恩，只能铭刻在骨髓；退下来思考知足知止的戒训，实在惊悸于心中。伏望圣上慈爱俯怜臣的赤诚，恢复臣原来七兵之列，收回六纛的特殊恩典。倘若能够束带进入金闺，佩绶登上丹陛，再沐浴桑榆晚景，重新亲近日月光辉；臣将更加勉励夙夜恭敬服事，以资助忠诚的训诫，希望使臣这尘雾般微薄之身能够仰报任用旧臣的仁恩。代寇相公谢诏准许百官到国学观看先皇御书表。臣某言：圣上顺从所愿，温诏说：‘准许。恭敬诵读诏书后已经退还，荣耀与战栗交集，谨此谢恩。’恭惟尊位皇帝陛下以宝贵慈爱宣扬教化，克制自己而敦厚仁德，恭敬谨慎地遵循内心，充分彰显追念先人的孝心；勤勉治学，极大兴盛深厚的文章。于是顾念虞庠，开始营建轩阁，秘藏先朝圣上的遗迹，以金匮封缄；昭示善于继承的圣人谋略，刻在玉版上流传，使四方都能仰望，彰显历代盛德流传的光辉。臣等冒昧列名金闺，尚未趋入璧水，于是恭敬上表陈奏，希望能够洗心涤虑而荣幸观览；忽然承受诏令，特准叩门请求。臣等交相趋行而面露喜色，知道观览盛事已有日期；发誓守持节操，铭记于心，却无处报答洪大私恩。战栗惶恐，感激欢忭，超过寻常万倍。代寇相公谢赐还京歌表。臣某言：福地祥壤回归衡山，终于抵达宫禁之中；薰风流传雅韵，于是播扬为长久的歌诗。臣冒昧仰望圣德而感到荣耀，回顾自身却越发惭愧。臣谨此谢恩。恭惟尊位皇帝陛下宽厚仁慈施及臣下，敬畏天时而合乎中道；审察天帝的明威，继承发扬先祖烈业。自从恭敬承受道的教诲，更加明白侍奉真道源流；奉持绿错祥符，趋赴仁里；奏演紫极之舞，顺次拜谒清净祭坛。承受大福而充实和美，浩大慈恩普遍融洽。很快回驾到近郊，已经在太宫饮至庆功。阳位举行柴祭，将要修治大报之礼。圣上的文章可与汉代相比，忽然发出英美声誉；奏六乐使万物和同，使三辰同样光彩。畅达圣上深切怀抱的美好天命，彰显辅弼之臣精诚有翼。臣有幸遇到昌盛时代，得以歌颂圣上文藻，收藏为家传之宝；回顾圭窦陋室也因之增添光辉，叩首扬言；抚弄小弦而积累惭愧，仰望尘劳圣上的听览。臣实在深感战栗惶恐。谢宣示绵州进献彰明县崇仙观柏木文彩像、道士形象及七星仪形表。臣某言：本月十日，在崇政殿恭敬承受圣上的慈爱，宣示绵州所进献的彰明县崇仙观柏木柱，上面有文彩，呈现道士的形貌仪态，分明可见，高约七尺，兼有一座北斗形象。美好的木材进献而带来祥福，神灵形象形成文彩；恭敬观看之后，庆贺与荣耀一同到来。臣谨此谢恩。恭惟尊位皇帝陛下继承并发扬先帝志业，大力建立安民之政，竭尽敬畏之心来礼敬神灵，保有仁惠和气来养育万物；皇家的谋略与日俱增，在宏大事业中充分显明；真祖神灵在天，广大彰显道德恩泽，播撒三仪的善气，腾涌万物的嘉祥。何况绵州左近一带素来庄严的秘宇，只有丹红栋梁显得有灵，挺立坚实的柏木内含文采，久久等待昌盛时代，恰好彰显祥瑞之理。上面俨然具备神仙的形体，旁边分明呈现北斗的形状，仔细观看没有差误，各部分周全完备。圣上清明的心意加以考察，正与开元年间至盛之世的符瑞相合；群臣仰望瞻观，实在是太平盛世无疆的应验。臣等冒昧身处枢密近侍，有幸遇到珍贵祥瑞，欢忭拜舞的诚心，超过常情万倍。代寇相公进和御制升祔诗表。臣某言：清庙肃穆和雍，已经庄严举行尊崇祔祭；薰弦奏出和雅乐声，忽然传播为诗歌。臣冒昧拜受御赐而知道荣耀，预先吟咏言辞却实在不相称。反复想到自己浅陋昏昧，俯伏积聚震惶，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周人赞美太任，留下《思齐》的颂歌；鲁国尊崇先妣，便歌咏《有侐》的篇章。这都是用真实文辞昭示并形容盛大德行。恭惟尊位皇帝陛下敬畏宏大的天命，承继基业的福庆，大力彰显推恩于同类的仁德，务必极尽尊显亲人的礼仪。近来因为恭敬崇奉先帝先后，考察旧有典章，恭敬提升帝母的尊位，敬谨配享神宗庙室。择定吉祥而成就美好礼仪，献上洁净芬芳的祭祀。臣勉强铺陈章汉般的文辞，大力叙述发自内心的孝道，成就和谐孝治；彰显虞舜宏大谋略，文采灿然；宣扬陶唐美德。臣有幸逢遇时运，却一向缺少艺文才能，冒昧歌咏肃穆和美的乐章，越发显露才力浅薄的过失。仰冒圣上听览，尤其感到惭愧。代丁相公祝贺元德皇后祔庙礼成表。臣某言：盛大的礼仪隆重举行，至孝之心确实充实。凡是身在圣上照临之下的人，都共同庆贺欢忭。臣谨此谢恩。臣听说，鲁国尊奉先妣姜嫄，开始在閟宫祭祀；唐代尊重母仪昭后，最终迁入太室。美善的声音并不遥远，常法制度都完备保存。恭敬地说，元德皇后配合先朝，生下当今圣上；自从另行尊崇于宗庙祭享以来，礼制还没有完全达到极致。恭惟尊位皇帝陛下推及同类而施仁，追念恩德而彰显功业，体现周文王恭敬谨慎的孝心，极尽虞舜孝亲的诚笃。仰念帝母的尊贵，采纳辅臣的建议，于是敬重尊谥，恭敬升入神宗庙配享。选择吉祥时辰，隆重完成盛大礼事。百官承奉法式，捧持徽册而恭敬行礼；使其万世不迁不祧，致以光明洁净的祭祀而永远肃穆。大大显明奉祀先人的礼仪，充分彰显维系典则的孝思。臣先前置办真祠，仰闻大庆；赶赴宫阙却来不及参与，只能更加深切地增添歌颂拜舞之情。

译代集贤相公辞官第一表。臣某言：真神车驾降临，公平地施及大赐；宠光远播，首先施及群臣。退下来反省自己有什么功劳，实在无从承受。臣某私下认为，汉代崇尚特进，确实用来宠待功勋贤能；魏代重视右曹，用来掌理枢要。典章所载，名位器用十分隆盛。如今恰逢昌盛时代，更是重大任职；如果缺少担当仁德的声誉，必然招致虚授的讥评。像臣这样的人，声望和实际都不优异，艺文才能一向浅薄。在先朝治理时期，误承受简拔任用的私恩；遇到当今圣上继承光明，曲意承受眷顾成全之恩。参与周密机要，参与弥纶国政，只能仰赖遵奉圣上谋略，不能稍微补益帝王事业。于是保治洛邑，接连担任神都留守。曾经未能显示扈从的勤劳，却再度承受咨询任用的命令。大化如洪炉播育万物，只靠天地的仁德；调和神鼎使元气和谐，却没有发挥盐梅调味的作用。臣昧于进取，实在超过本分；反省自身，常常害怕失足跌落。此次又恭逢皇帝陛下奉行景灵，敬明神妙教化，感应上真降下报应，显明帝王统绪绵长。隆重报答上天，已经庄严举行禋飨；广大施布庆泽，急切施及近司。提升为二品尊贵阶级，正授三台的峻贵品秩，于是加给井田赋税，并以此显示宠荣。虽然朝廷堂陛极其尊隆，务求推施优厚；但臣如斗筲般器量极小，必然会达到盈满。臣必须倾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诚心，仰劳圣上高远的听察。伏望陛下俯怜臣短浅笨拙，曲意加以保全，发扬圣上慈爱，收回已经颁布的成命。这样，朝廷的典章就能符合无私之道，乡校之间的议论也免得讥刺臣名实不相称。臣仰冒圣上，盼望能够获准。第二表。臣某言：宠爱私恩实在无从承受，诚恳请求却没有获得允许。反复自我省察，更加感到惶恐失措。臣私下认为，接受爵位而不谦让，是贤哲深深讥刺的事情；没有德行却贪求名位，是典章明白告诫的事情。何况跃池般的高贵品秩、执璧般的尊贵阶级，实在是真相之位的华美资望，本来就是公槐职位中的特殊待遇；如果不是有功有德，怎么能符合众臣的咨询推举？像臣这样的人，素来缺乏艺能，却误承受皇上眷顾倚重；裁定成就各项政务，只能倾尽顺从辅佐的诚心；辅弼宏大事业，却没有显著的经纶谋议。只是幸逢时运，频历岁月，仰承皇上任用的私恩，皇上并不责求臣有高明谋略的成效；尸位素餐已经多有惭愧，难逃冒充忝居的讥评。荣贵之路久已妨碍贤才，每每积聚盈满的恐惧。此次恭逢皇帝陛下斋心体道，恭敬自持而节制精神，居处于深邃幽静之地以涵养精气，处于希微之境以观览妙理。屡次承受秘箓，交相举行宏大礼仪；远方来归而近处安宁，恩惠和气无不融洽。天地明察，报应降临日益显著；感动真神车驾俯临，晓谕仙源深远。使后代得以昌盛，隆重奉祀景灵；永远赐予无疆福祉，大大承受纯厚福庆。于是平均推施特殊宠荣，首先施及台司右曹之职，尤其尊崇特进之名；至于加重爰田公赋，也都是推及德行的美善徽章。臣听到命令更加惊惧，沿墙而行，失去措置；立即倾吐诚恳，固然想避让恩荣，但圣听高远，尚未收回已颁诏命；危险惶恐之心更加激切，愈发积聚惊悸。如果昧于进取而自我安处，必然荒废官职而获罪；何况臣屡次冒犯圣上听览，只希望特赐允准。伏望陛下深察至高仁德，曲意回顾长久的照察，追还并收寝已经发出的诏命，使臣宽解局促不安的忧惧。这样，求贤审官就能符合无私的教化；竭尽力量而就任官列，也免得增加有愧于心的惭愧。臣冒犯圣严，盼望能够获准。代枢密相公辞官第一表。臣某言：真祖开始降临，充分彰显纯厚赐予的宠爱神灵，于是首先施及近司；退下来反省，实在超过本分，不知如何是好。臣私下认为，汉代尊崇掌武之秩，确实掌管枢衡；唐代设置褒功之名，用来优待功勋。何况丰厚的圭田赋税，全都是勉励德行的美好徽章；如今正逢昌盛时代，更是特殊待遇。若有素著功勋、素有声望，才能符合众人共同推举，仰承皇上眷顾倚重。像臣这样的人，艺文浅陋，宗族世系单薄平庸；起初仅凭射鹄之科登第，只能窃取代人耕作般的俸禄。振衣入幕府，系绶于兰台，夙夜不能达到官箴要求，尸位素餐却突然进入宫闱簿籍。于是遇到圣明继承大统的时运，首先承受施济臣下的仁恩；践履清要近密的官司，历任严肃近侍的省署。发挥帝王诰命，却不能畅达宏大谋略；参与台衡辅弼，却没有听闻善政。实在不是民众所期望的，全靠圣上曲意保全。刚刚充任侍从资序，忽然又总领枢机事务。正逢元符再次颁赐，盛大礼仪交相修举；奉行先置之礼有什么功劳？辅佐上仪也实在不相称。等到盛大庆典接连铺陈，臣都首先冒昧承受特殊恩宠，忧惧惭愧更加深重，而宠光又接连降临。忽然升任鼎席的荣职，又恢复枢庭正职。名实相循，臣本来不具备调和羹汤的希望；承担远大事务而责任重大，正深深忧虑失足跌落。此次恭逢皇帝陛下惠爱而遵循先王谋略，敬畏而施行神圣教化；自从恭敬承受宝箓，更加尊崇奉祀景灵。守持慈爱俭约来教化人民，居于中庸之道来体察大道；上天加以辅助，密切天命有始有终，夜间梦寐也与之相符，直到真神游临而降下报应。简册尊崇美善谥号，羽旄在太宫恭敬告祭；敬谨修治盛大报答之礼，以极尽安定百姓的心意。登上阳位举行燎祭，大大接受繁多福祉；恩泽施及臣下，首先普遍施加于臣这微贱之身。晋升台极三公之位，又加美好尊号的荣宠；增加井田五等封爵，仍增加实食户数。宠爱私恩繁多厚重，臣进退周章。没有德行却贪求名位，是《诗经》所讥刺的；这里显然知止就不会危险，是道家的明白戒训。如果昧于进取而自我安处，必然荒废官职而心怀惭愧；上面有负皇上知人之鉴，下方又留下覆餗之忧。臣必须倾尽赤诚，仰劳圣上听察。伏望陛下曲意回顾长久的照察，深察至高仁德，俯怜臣愈加迫切的诚意，追还收寝已经施行的命令。如此，朝廷赏赐典制便能符合量才授官；乡校众多议论也不再讥刺臣窃居其位。臣仰冒圣上，盼望能够获准。代东枢相公辞加恩第二表。宠爱神恩实在无从承受，诚恳请求却没有获得允许。反复省察之后，周章失去条理，臣谨此谢恩。臣私下认为，知止就不会危险，是道家的明白戒训；把荣宠视为忧患，是先贤可以遵循的法则。何况臣自从冒昧承受谨慎选拔，尤其缺少宏大谋议；在枢庭待罪，不能裁成重大政务；兼有宰府荣宠，已经达到隆盛名位的极点。屡次省察自己妨碍贤才，常常忧虑如同窥视屋室。此次恭逢皇帝陛下敬奉道的教诲，恭敬遵循神灵心意；驾临真境，屡次献上明洁馨香而恭敬有翼；奉持符命于泰畤，庄严举行配享而恭敬谨慎。臣冒昧参与盛大礼仪，不能详尽说明盛美节文；正逢均施恩典开始之时，承受格外优厚的赏赐。晋升公府尊贵阶级，扩充爰田丰厚赋税。听到命令而震栗惶恐，不知所措；反省本分而达到盈满，因此忧惧。于是倾吐肺肝，仰请圣上听闻；如临深渊般的诚意，只是切望于高远圣听，却还没有获得回转。臣还要再次冒犯深严圣听，只希望稍稍安定失措之惧。伏望陛下俯怜臣短浅笨拙，过分加以保全，特意推施顺从臣愿的仁恩，使已经施行的制度得以收寝。这样，便可免受众多议论的畏惧和虚受恩宠的讥评；诚信赏赐而不偏私，也确实符合至公之道。臣战栗恳切，盼望能够获准。

译谢加恩表。臣某言：在泰畤恭敬举行柴祭，推施了盛大恩泽；公车奏牍送上之后，于是赐予美好徽章。臣忽然承受圣上慈爱，俯身接受优厚诏命；既然恳切请求没有得到准许，也难以再次冒犯圣上严肃的听察。恭敬承受宠爱私恩，越发增加荣耀和感激，臣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文章不近于雅正，才干也不及他人，幸而冒昧承受大名，误入通显之位。在紫宸殿挥笔，不能宣扬畅达宏大谋略；在枢府承受宠爱，也只能奉行旧有典章。正逢皇天降下鉴察，伟大天命开始更新；恭敬奉祀景灵，冒昧在恭馆承受荣宠；交相修治盛大礼仪，有幸侍奉宝贵文书。回顾自己庸陋昏昧、毫无才能，却辱蒙格外眷顾。刚刚振衣入东掖，开始享有夜间入朝的荣誉；系绶于中书省，忽然兼任春官之职。等到真神降临，圣意敬畏严明；进献九牧的良金，铸造三清的神像；引导迎接将要奉行的使命，正要体察圣上的精诚。振作而任职，却越过本分，俄然参与众多政务。回顾如今版图疆域的职秩更加增加，深渊般的忧惧也更加深重。昨天在景亳朝拜元始，在圜坛报答本源，臣冒昧先行戒备祭祀用品，已经肃敬奉行光明洁净的祭祀，仍担心旷废怠慢，起居之间更加警惕。哪里料到皇上仁德有所怜悯，赏赐典制如此隆盛，赐给八柱之贵勋，晋升三品崇阶；位列上公，仍加凌阁之名；实食户数增加封赏，兼扩大爰田赋税。想到自己才力最为低劣，因而倾吐恳意尤其深切；但诏命一经宣布难以收回，只能惊惶而恭敬接受。臣竭尽力量就任官列，更加惭愧于盈满；把荣宠当作忧患，越发增加失措惶恐。这都是皇帝陛下不以臣下责任求全，道在包容荒疏；察看朝廷堂陛之间的言论，因而优待近臣；播布天地般的恩德，务求使纯厚福祉普遍融洽。臣只有退下来反复揣量自己，进而思考刻苦勉励；吟咏《伐檀》篇，已经惭愧自己没有功劳；歌唱《天保》章，岂敢忘记报答圣上？臣发誓倾尽勤勉和拙诚，稍稍答报圣上的照临。代东枢相公谢授官表。臣某言：迅疾之间真神降临，公平地施及大庆；丝纶诏令显示宠荣，一并降临于臣微贱之身。臣于是思量本分而更加忧惧，接连削减表章而倾吐诚恳。屡次承受圣明诏命，谦逊退避的诚意没有得到准许，也难以屡次冒犯圣上明察，只能俯身更加惭愧。臣勉强恭敬接受，却把荣耀当作忧患。臣私下认为，秦代掌武之官掌管王室军队；唐代勉励功勋的名号，实在是用来宠待功臣。何况加封土地的美好徽章，都是酬答功劳的盛大典制；若不是洗濯品行、涵养德性，履行清洁操守、内含忠诚，使功绩为皇上所知、声誉为众人所闻，又凭什么仰承眷顾优待，符合众人共同推举？像臣这样的人，才干实在不奇异，品行才能也没有可数之处；缺少庠序中从容有礼的声誉，也没有丘园隐士清白朴素的姿态，只是雕饰庸顽之质，误入仕进之途。先皇求治时，连微小善行都一并收录；等到臣振臂辞去乡里，才奉命接受乡里的荐举；与名流并列于仕途，又屡次充任入幕资序，本来没有婉转谋画之名，只能食贫自守。哪里料到误承升迁诏令，提拔掌管秘文，急忙任职关市之司，却大大荒废征税之职。适逢大明继日照临，丰厚恩泽普遍流布，于是进入朝廷宫籍，仍在枢府任职。体察宽大诏令，哪里敢议论烦苛？陈述蠲免复业的条科，却过分冒昧承受奖赏。起初参与七人之列，不久便居于四近之臣的荣位。用丹笔审理刑狱，本应负责平反，却少有关键作用；在紫宸殿挥翰，实在也没有润色诏命的声誉。只是自己得以结交圣心，很快便升任内禁荣职。夜间在金銮殿奉召，恭敬承受圣上威严的容颜；清晨出征玉垒，忽然承受圣上睿智的谋略。既已安抚困苦百姓，又宣扬畅达仁恩。忽然承受乘驿车赴任的差遣，使臣参与辅佐宰辅的重任。朝廷重臣提出建议，不能补益宏大谋略；在边境抵御敌人，哪里能够澄清远大谋划？没有功劳却承受知遇，自己责备自己，更增加惭愧。既然已经招致名不副实的讥评，更依赖圣上曲意保全的恩德。迁任内殿优游之职，位冠近臣侍从之班；寝食之间研习图书，正思考勤学；总理枢轴事务，忽然承受皇上倚重辅弼。正逢三边解除警报之时，也是万国使用同一文教之日；依循旧章进升品秩，没有建立明白功业。全靠圣上的谋算完成，只知道顺从辅弼。正逢元符再次颁赐，密切天命有所开启；将要彰显右席之神灵，举行合祛之礼，急忙掌管先置祭品之事。臣有什么功劳，竟首先承受特殊恩典？在已有勋功上加等，何况梁阴又降下禅让之祥，报答大地而增加根基。臣冒昧承受圣上慈爱，曲意宣扬盛大实绩，无法穷尽形容其美妙，接连冒昧承受优厚私恩。等到到魏脽巡祭，又恭敬修治汉代祭祀。臣辅佐盛大礼仪实在不相称，皇上却赐予特殊待遇而更加隆重。臣又想到在颁瑞之坛，冒昧奉行肆朝之礼，再次承受优厚借用之恩，曲意蒙受宠光。虽然盛大礼节纷繁，务求普遍融洽宏大的庆典；但宠爱神恩繁多厚重，更加增加冒居非分之位的忧惧。正为自己没有才能而惭愧，又误承受在枢廷正职上任用的恩典；哪里能够宣扬深密谋略？忝为帝王师傅，徒然玷污论思之任。即使圣心始终不变，舆论却更加喧腾；如岩石高大，仍不能符合众望；如伐檀声声作响，只增加尸位素餐的讥评。臣昧于进取之处很多，长期享受超过本分的俸禄。这都是恭逢皇帝陛下敬明至高教化，扩大盛大庆基，宏扬光明嘉谋，汇聚纯厚而能够宽裕；继承先祖美善功业，光明显赫地垂留宏大宝业；以慈爱俭约教化人民，处于纯粹和谐而观览妙理。没有什么不服从，广泛宣扬清静之风；有感便能相通，暗合希微玄妙之道；斟酌中庸以树立德行，守持深沉默静以涵养精神。芬芳功业上达天听，皇天降下鉴察；感应神仙游临而显现，彰明圣统悠久绵长；广大承受永远赐予的祥瑞，大大显明昌盛的福祐。恭敬整治简册，已经进献尊崇称号；光耀樵夫百姓，于是修举盛大典礼。恩荣广泛施及，首先施及群臣；晋升三阶品秩，赐予美好名号而更加隆盛；增加五等封爵，加给公田赋税而尤其丰厚。臣自行反省本分，哪里有闲暇听从命令？何况振兴光明功业，行迹已经超过常格；如果勉强登阶，必然损害名器，名位盈满也必然容易倾覆。回顾自己不能胜任，本应止步；何况自知过甚明白，于是遵循周任的话，赶快效法范丹的节操。虽然惊惶失措，接着倾吐如临深渊般的诚心，但诏命难以收回，已经颁行的诏书不能收寝，只能周章而恭敬承受，确实惶恐失措而无从回避。这都是陛下恭敬奉承景灵，广大均施纯厚赐予，特意掩盖臣妨碍贤才的过失，更加推施关注臣下的仁爱。臣岂敢不刻镂于肺腑，反复揣量铅钝之才；竭尽心力处于官位，希望能够逃脱窃居官位的忧患；在朝廷端正节操，免得辜负皇上知臣的鉴察，稍微输献勤勉拙诚，仰答圣上的照临。

译代东枢谢赐宴并御诗表。臣某上言：泰畤祭祀圆满告成，正普遍承受皇上的厚恩，薰弦远播，于是谱入声诗。臣忝受赏赐，才知道这是荣耀；回头看自己所作的颂言，却无法称颂万一。中谢。伏惟尊位皇帝陛下，顺承天道，努力建立民众的中正之治，包罗经艺，使教化成就于绵长的疆域；恭敬祭祀，广大地接受繁多的福祉。近来陛下恭敬举行祓除，斋戒乘车，早晨修习真馆之礼，奉着天书展开秘藏，以金文刻记来彰显诚意。于是先在帝居饮酒庆功，随即选择吉日到郊外报祭；圜坛供具齐备，奉祀二位皇后以配享神灵。紫色帷幕中接受神灵赐福，顾念天下万方而均施福佑。仰体云气聚集的祥象，俯推甘露般的恩泽。玉杯盛着芳香的美酒，合成普遍欢乐而和美的盛况；栢梁台上的高雅诗韵，宣扬无穷无尽的福祉。包含《诗经》四始而飞扬文采，协和六律而振动声律。使王道光明兴盛，使皇帝的谋略灿烂广布。臣等谬居枢机之职，亲近陪侍于朝夕，彰显皇上的睿智文章，幸而将宝贵文辞传到私门；耳中充斥庸俗之音，却惭愧不能在圣明境域中歌咏。共同反省自己的鄙陋过失，预先积存着惭愧恐惧。代东枢相公谢赐生日礼衣、器物、钱币、鞍马表。臣某上言：皇上的私恩俯临于臣，荣宠赏赐格外增加。拜受赏赐回来后，反省自身更加惶恐。中谢。伏念臣声名功业一向浅薄，才器见识也不高明，幸逢亨通嘉会，遇到皇上甄别奖拔，奉行枢机密命，参与宰辅重任。遵循旧有法章，却没有提出足以彰明政事的建议；枢密府中只是充数，缺乏怀柔天下的高明谋略。至于参与侍奉四近师长、百工辅相，盛大礼仪的布置宣扬，都不过是勉强奉行事务。皇上的谋划已经未能完全彰明，我又遵循旧章办理，反而多有遗忘错误。虽蒙皇恩曲意成全，终究不能满足群臣百姓的期望。哪里想到皇上俯念臣的生日，特命臣的卑幼恭敬承受朝廷恩典？骏马与礼衣一同赐下，荣耀增加于臣身；织文锦缎和镶饰器物，使庆喜聚集于私门。想到自己没有才能，内心更加自责。这都是因为尊位皇帝陛下效法上天覆盖万物，体察大道而延及慈爱，特别眷顾近侍官员，务必推施优厚恩泽；功劳虽小而赏赐深厚，本来没有可以报答的途径，恩重而命薄，只有勉励自己奉公守职。臣战战兢兢、感激惶恐，比平常深重百倍。谢赐地宅表。臣某上言：皇上的慈爱振兴恩惠，赐给臣高大房屋以安居。仰承戴受恩私，惶恐得更加厉害。中谢。臣私下认为，齐国招纳贤士，让他们居住在康庄大道旁的宅第；汉朝宠幸列侯，赐给他们甲乙等级的宅第。这本是国家的盛大典章，实在是臣子的特殊荣耀。伏念臣家世单薄，才艺浅陋，哪里想到圣明皇上过分听信，选拔超过常格，使臣待罪枢庭，徒然充任官职；又谬承宰辅之荣，却不能得到百姓的仰望。近来臣初入朝廷内署，开始营建私宅，向前可以看见太室山，靠近深宫禁苑，常常告诫前导人员，不许容留呵止行人。然而仍然担心喧嚣杂乱，或许会惊扰清静深远之地。加上寒门族人逐渐增多，聚居颇为狭窄，于是引水环绕宅第，靠着城墙建立门户；仰望彰显祭祀事务的严肃，越发退省自身而增加惶惧。将要恳求另行择地，便把请求呈到皇帝面前。蒙受造化般的仁恩，俯遂臣营居的愿望，特赐爽朗高燥之地，仍命臣修建营造。回顾自己有什么功劳，却重重劳烦众多役夫？何况还屡次烦劳皇上的谋划，命有关官司催促督办。还没有过一年，房屋便在这里建成；率领六亲安乐居止，使四肢舒展而安居。面对大道而地势很高，接近北阙而知道皇上的宠爱。边境没有事情，虽然惭愧于没有采纳去疾之言，退避也来不及，却蒙受了五伦之内的恩赐。敢不早晚发誓立志，安处而怀念恩德，永远输献蝼蚁般的诚心，向上报答天地的施恩。《文庄集》卷十。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一，宋夏竦撰写表文。代宰相谢加食邑表。臣某上言：褒奖有关司而晋升品秩，实在使舆论惊骇；车府公布诏章，已成的命令无法挽回。拜受之下只感到恐惧，战战兢兢而不知如何是好。中谢。臣私下认为，从前设置地官，实际掌管国家教化，商周之际有时由元卿担任；汉魏以来，专由三公居之。倡导九州牧守，使亿兆百姓安定协调。古代人才众多，尚且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何况臣品格庸常浅薄，家世单微，没想到适逢时运，竟超过了最初的愿望。在禁林中参与谋划，缺少深厚的训辞；在枢府充任职员，又缺乏怀柔天下的高明谋略。至于参与侍奉四近师长、百工辅相，盛大仪典的布置宣扬，都只是勉强奉行事务。皇上的谋划既然还没有完全彰明，我遵循旧章办理，反而多有遗忘错误。虽然承蒙皇恩庇护而成全，终究不能满足群臣百姓的仰望。近来恭敬奉行诏命，总管金匮之藏，依据编年旧体，歌颂先圣宏大的德行。广泛记录，详尽备述，一并借助群士之力；兼收条目而总括贯通，全都禀承孝思。臣有什么功劳，能够成就这部大典？哪里想到错误地承受赏典，突然忝列从臣而增加食邑？食邑仍加，实封又增，外廷发布诏告，有位之臣都震惊。诚然名位器物尊贵高大，不是可以随意假借给人的；臣年华已经迟暮，难道还是求取晋升的时候吗？即使不能阻止群臣之言，内心又怎能安宁？因此恳切陈述奏牍，希望停止这项特殊恩典。皇帝诏命既已发布，难以收回，臣恐怕再次烦扰皇上的听闻。战战兢兢地反省自己，实在使心神交相悸动。这都是因为尊位皇帝陛下尊重宠爱当时的文士，优厚褒奖近臣，面对祖宗的德业，铺陈观察朝廷内外的言论；这是敦厚任用臣下的仁心，并不责求臣下立即见功。地位尊崇、礼遇绝异，臣既已惭愧地求取荣耀；恩德深重而臣命微薄，更无途径报效国家。但愿在桑榆晚景中立誓，仰报天地的私恩。代仆射相公谢皇上宣布赐药表。臣某上言：伏承圣上慈爱，赐臣抱龙丸、解毒丸、厌热解躁金露丸、苏合大丸、白散子，共一合。使者如星般迅速到来，天子的诏言广大传布；灵药于是颁赐给三品官，臣这微薄身体怎能承受如此厚恩？捧受之时既惶恐又荣耀，完全不知如何处置。臣私下认为，元霜、绛雪，记载于汉武帝的幽深经典；五色一丸，见于魏文帝的嘉美诗咏。倘若不是仙风特别秀异、冲和之气格外调顺，又凭什么分给金灶炼丹的剂量，减少青囊医术的分量？像臣这样的人，性情只是极其愚昧，见识达不到中等；虽想以饮冰自我清洁，平素却总是多病。万机政务，只能恭敬禀承皇上的明察；四体劳作，实在惭愧于自己疏懒迟缓。伏惟尊位皇帝陛下，深通妙用，启发祥瑞，推行神农尝药的仁德，施布周武王防护百姓的恩惠。曲意回护而长久照临，优厚宠爱近臣。正值清暑之后，臣却很少懂得养生之术。九籥丹药极其秘奥，太一散尤其神妙；又加以养育万物的私恩，并同时显示丰厚的赏赐。皇上的玉音亲自谕示，温和淳厚，这样宝贵的药剂臣凭什么承受？刚一开启，郁烈的光辉便充满其间。仰观圣人的修炼，辨识太医的精良苦心。颗颗如珠，配合欢药而消除愤懑；玉尘洁白明亮，泛着华美的药液以安定邪气。难道只是去除疾病、洗涤烦躁，还将使人身体轻健而不易衰老。臣因错误地承受任用和知遇，特别缺乏辅弼之才；承受皇上赐予的药物来到，实在是适逢盛美之时。臣将策励疲弱驽马般的自己而自我勉励，回顾这微小的药勺又能施加什么作用？谨慎守持清静恭敬之心，岂敢忘记报答。

译谢赐药表。臣某上言：恭敬承受皇上的谋划，等待前往真境；恭敬承受厚恩，特意颁赐妙药。惶恐与荣耀一同来到，坐立不安。中谢。伏惟尊位皇帝陛下，以慈爱惠泽临照人民，恭敬威严而顺应天道，接受上天的秘密使命，汇集帝王的最高礼仪。特别眷顾鲁邦，那里实在是有福之地；记载始祖降生灵迹，建立为百姓祈福的宫观，使其与曲密的威神相等，正庄严地营建宫宇，以使宫中的精诚之意将要达到馨香上通。臣卑微地承受询问任用，奉命主持禋祀荐献，实在因庸拙而退缩忧惧，不能上体察斋戒明洁之意。从受命之初直到整治行装之时，过分承受皇上的照临，把幽微之处全都照察清楚。回看皇上优厚的借给超过常格，正惊惶而手足无措。哪里想到皇上的慈爱下及臣身，宠赐接连到来？绛雪般的灵药，是太医署最高品级；精良的金质镶饰器物，又兼有内府的奇珍。反复想到臣子微贱的生命，怎能报答君亲深厚的恩意？只有发誓更加勤劳憔悴，用来仰副皇上钦敬崇奉之心。感激惶恐、周旋不安，比平常深重万倍。代仆射相公辞谢再次加恩表。皇上的私恩不是臣所应当承受的，因此呈上奏章。皇上的听闻高远，仍未收回已经发布的诏命。反省自身而内心自责，局促于地上而深怀忧惧。中谢。臣私下认为，汉朝开始设置仪司，职任尊隆在于元老；魏朝尊崇开府，宠荣优厚在于勋贤。至于增加食采封地，以及酬答功劳的特殊数额，若不是协助宣布众多功绩、登上辅翼远大谋略之位，有大功劳，便不符合公议。像臣这样的人，幸而遇到时运，滥列官常。本来没有超越众人的才干，只是窃取代替耕作的俸禄。哪里想到圣明皇上过分听信，选拔超过常格？任用臣为百工之师长，使臣在至高教化中受到陶冶。虽然说功业成就都归于皇帝，并不责备臣有明智谋略，但怎能顾及人言，常常因此招来官场讥谤？这都是因为尊位皇帝陛下恭敬地承受道德教诲，包罗礼制文章；曲意莅临朝廷真境，诏令百灵护奉车驾；在圜坛报答本源，尊奉二位皇后以配享神灵。将广大赏赐施及天下，使近臣宠章更加尊崇。臣有什么功劳而受此赏赐？实在不敢昧着良心求取荣耀。何况臣官秩已居高阶，器重名位已经很重；食邑厚、赋税多，封食尤其丰厚。屡次反省自己没有才能，正打算避让职位。怎可再贪恋丰厚恩泽，自取盈满？于是考察赐爵的制度，希望停止上天降下的命令。却突然承受尺诏，未能满足臣一点真诚请求。还须继续冒犯皇上聪明的听闻，希望稍稍宽解这种战栗忧惧。伏望陛下曲意成全，垂下恩惠，顺从臣的愿望而推施仁德。请告诫有关官司，追还这道恩制。这样臣便不会白白受禄，也可以敦厚知足止分的风气；赏赐不失于功劳，永远符合中庸之道。臣周旋恳切至极，希望能够获得允许。中书省乞免和御制《述怀诗》表。臣某上言：皇上的文章没有得到应和，臣继续倾尽恳诚请求；皇上的听闻高远，仍未颁下允准。反复思量自己的浅陋拙劣，更加积聚惶恐。中谢。臣私下认为，虞舜股肱之臣的歌辞，才不过几句；汉皇咏日月的歌唱，也只到七言。因此士师拜手之后才能续作，群臣登台之后才奉诏应和。至于圣人的辞章如玉声振响，皇上的思虑深邃冲和，文采溢满缣帛，宏大谋略宣扬于风雅之中，这大概是天资素具，本来就是臣下无法应和的。伏惟尊位皇帝陛下，盛德日新，多种才能纵任发挥；奉行祖先而成就裕民之业，以孝道仪礼告祭苍天；以典籍之学宣扬精微，在圣明境域彰显美德文章。何况正值清闲宴会，大力彰显雅正之音，叙述帝王事业的开端，记载神仙巡游而降临的统绪；宣扬祖宗功德和统一天下的英名，阐明帝王图箓和重熙之美命。至于在鲁岳合祭，巡察魏脽，在宫中迎来风神车驾，在曲里荐献美好芬芳；商丘经过城邑，昭示祖先遗留的谋略；在阳位恭敬燔柴祭天，专门庄严地配享上帝。宣扬的内容全都完备，包罗万象而周全。陈述王业，有《七月》诗章；告成功业，有《清庙》诗篇；记载行事，有二帝的典籍；记述礼仪容貌，有三代的文章。道理超越言语名称，事迹超出形象联系，于是私下传示密诏，使臣等得以参与应和歌扬。臣等幸逢盛美时运，错误地蒙受倚重，看到银河般流耀的圣文，已经是极大的特殊荣耀；接续阳春绝唱，哪里容许轻率议论？何况我们愚顽鄙陋，又都缺乏才艺，打开文稿便感到惭愧，汗流交下；承受诏命后心神离散。于是恳切请求宽免，始终没有得到允许。如果宝贵诗句并不很多，稍微知道皇上的法式，那么我们便竭尽鄙陋的声音，仰以副和清雅之音。只是华美文采繁密如星，嘉美言辞高远如天；声韵铿锵相和，累积达到百篇，笔势婉转如钩，且多至千章。捧读窥看，如同渡海而无津涯；只是诵读，直到早晨也还没有遍览。它超越古今而遥遥出众，与造化相互比拟；六乐均匀和谐，哪里还需要小弦续响？三辰宣扬光丽，又哪里容得萤火沉没的微光？只希望稍稍停止周旋不安，使皇上曲意保全我们这些愚鄙之人。叩击宫门倾诉诚恳，希望能够得到允许。枢密院乞免和御制《述怀诗》表。皇上的思虑深邃冲和，嘉美言辞高远如天；仰望圣明谋略自由发挥，本来就是臣下无法应和的。听到命令回来后，周旋不安而失去措置。伏惟皇帝陛下，恭敬明察而顺应天道，深邃明智而发扬英华；考察古道以建立中正，观察人文以教化天下。正值垂衣而治、天下无事之时，唯以典籍之学畅游心意；于是运转宝座，裁成皇上所作诗篇，叙述开创先业的密诏，彰明宏大变革的根基。二位皇后在天上，播扬太平盛烈；三灵降赐福祉，宣扬善继先业的宏大谋略。至于在云岱刻石封禅，在河汾展开秘藏，奉迎元真于秘殿，在名胜之地陈列嘉美祭品；描绘千里京畿，记载兴王的深厚土地；奏九成之舞，在嘉美祭坛拜受神灵恩赐。经纬兼备，广大周全，布陈彰明事实，坦然如尧舜之书；充分显现形貌，和穆如商周之颂。总括百王的功业，流传亿载的英声。于是皇上把诗文拿出来给枢密院，使臣等仰望应和御制。伏念臣等，向来承受知遇，吟咏辞赋却并不工巧；虽长久承受文思熏陶，始终不能改变顽陋。何况震雷飞响，本来会使众声消失，哪里容得萤火之光再续太阳的光耀？敢望皇上造化般俯恤我们的无才，曲意加以保全，特意给予宽免，使鄙陋不至彰显，稍稍停止惶恐。发誓坚定竭尽劳瘁的诚心，仰答皇上包容宽厚的德行。

译宫使乞请颁降御制、御书表。臣某等上言：伏以西昆之府，实在是帝王文章的秘藏之所；小有之天，有时收藏着龙形篆书。如今秘密宫观已经开始启建，而皇上的制作尚未颁下，臣等敢俯身竭尽恳切请求，希望永远协调传布宝贵文献。臣中谢。伏惟皇帝陛下，发挥清静心灵的照察，深深发扬天赋才性，以六学为典范而宣扬英华，总摄天地人三才而观察奥妙。自从奉受天符，在梁趾埋玉，在鄈丘驾金辂巡行，前往殊庭尊奉大道。历陈上等仪礼而无不叙述，铺陈往昔功烈而无不观览。苍崖上的文字灿烂广衍，翠色碑碣馨香流传；以至于广大宣扬祥瑞的诏命，挺立记录先祖谋略的文章。著述辨析的格言，发扬慈悲的大愿；有的列为艺苑篇章，有的配成薰弦曲调；横渡汾水铺写辞章，坐在栢梁台上传唱诗篇。青色缣帛屡屡充溢，蕊简常常满盈。名目虽有万般不同，大体都是百王的能事；道理却一以贯之，正是五教的常道。已经包罗国家典章，阐明政治根本；勉励晓谕勤劳恭谨，曾经下及臣等私门；敦厚激励当时风俗，已经刊载于东序。难道琳宫的典藏已经齐备，凤凰之书却还没有收藏？考察群臣心愿，这尤其是一项缺典。伏望圣慈，特赐皇上所作、所书以及曾经赐给臣僚的作品，各抄一本，收藏在玉清昭应宫集禧殿左右，严格秘密地保管，允许道众观览瞻仰。今后凡有御制，也请求颁降一本，命本宫编次。这样希望宣扬盛美的实绩，演绎畅达真实的义理。游行钧天的人，可以听到广乐之声；登上旸谷的人，可以认识若木的光彩。百灵暗中护卫，等待聚集在风神车轮周围；太一神从天上俯视，将把这些文章传给月中神笔。发誓共同协调地诚心诵读，希望永远传播到无穷无尽。谢赐御制宠行诗表。臣某上言：真境即将奉命前往，正告诫自己修治道路；皇上宠赐的宏文将要传播，急忙颁下宝贵诗句。仍然容许臣应和续作，惶恐更加深重。中谢。臣听说，承接元首之歌，是有虞氏用来告诫群臣的；赐予威凤之赋，是唐太宗用来奖赏功臣的。这实在是旷世的特殊荣耀，本来就是遇到时运的最大幸运。恭惟尊位皇帝陛下，通晓幽微而成就睿智，宣扬明哲而确实聪敏；以美善文章和道德教化人民，积聚精诚而顺承上帝。昨天因为仙游之事报知降临，道德教诲显明；记录美好节日而专心恭敬，仪表和穆而庄严。于是考察神灵降生之地，那里正当保鲁之封界。仰体秘密宫观开始营建，恭敬营造供百工缔构的馆舍。正按砥砺精密的规制施工，上圣恭敬尊崇，将要通达齐戒明洁之意。臣得以承受朝廷使命，恭敬荐献美好芬芳。近在咫尺的圣颜，忽然要离开帷帐之座；光明回旋、功烈灿烂的文采，突然赐下云霞般的文章。显扬尊祖的孝思，阐释多才多艺的睿智心意。薰风流转韵律，承露曲调和谐。又推施下及臣下的慈爱，曲意顾念臣遵循道路的心情。倾尽丹诚拜受赏赐，怎能报答皇上的私恩？竭尽衰惫之气来歌咏言辞，惶恐周旋更加深重。感激之情超过平常万倍。谢御制和诗表。臣某上言：飞入云霄般的宝贵诗句，正极尽游扬之美；臣的庸俗声音却冒昧陈述叹咏。曲蒙大明之德，旁流下及臣下的光辉。恭敬诵读而又惶恐荣耀，不知如何措置。中谢。伏惟尊位皇帝陛下，九功成就而裕民，六学宣扬而精美；祖宗武功、宗庙文德，确实隆盛于继承述行；尊崇大道、珍重德行，务必达到钦敬崇奉。由此祥瑞显现，元大符命再次降赐；大力彰显齐戒明洁的志意，讲求稀有高远的文章。苍璧黄琮，载扬圣统；风神车驾和文采仪卫，忽然接续仙游。广大昭示长久发祥的征兆，隆盛降下绵延不绝的福祉。精诚更加奋发，盛大天命日新。宝缕凝聚祥瑞，开始开启节令；玉书先行宣道，将要临幸真祠。于是更加严明昭事的规制，写成颂扬宣示的作品。运转宝座而推演思虑，披阅绿色秘册而畅游心意。以神妙变化作为文辞，协和洞章而形成韵律。灵场夜间诵读，开始赞颂纯厚的福祉；神灵从天上俯视，迅速彰显美好的应验。臣有幸斋戒恭守馆舍，得以听闻妙音。穆王瑶水之歌，情意不同于单纯畏惧；武帝交门之曲，事情也不同于朝廷修治。反复思量这些深邃神妙的辞句，深深贯通幽微精深的旨意。于是陈述浅陋的应和，仰记皇上宏大的功德。只是以自己的芜杂过失为忧，实在惶恐惭愧而失去次序。哪里想到只要有所来便必有回应，务必要普遍符合至仁之心？没有一句话不加以酬答，没有一物被遗忘。皇上俯身回应臣等击辕般的微声，于是流布章汉般的光辉。从前接续元首之歌，只能见到应和歌扬的盛况；赐予威凤之赋，本来没有臣下应和的荣耀。像臣这样孱弱庸陋的人，怎么承受如此优厚的恩典？敢不把心志坚定如金石，早晚竭尽思虑，报答圣明皇上格外特殊的恩德，竭尽衰朽驽钝的力量。惊惶战栗，比平常深重万倍。

译谢表。恭敬承受温和的诏命，却没有获准臣的赤诚请求，仍命臣在后来的奏章中断绝请求，更难烦扰皇上的听闻。臣勉强恭敬承受，周旋不安而不知如何是好。臣某实在荣耀、实在感激，叩头叩头。臣私下认为，节制诸侯，职任确实尊重在于边镇委寄；平章众多政务，实在端正地位于台衡。若文才武略兼备，才是人臣的最高境界。若不是功高而闻名当世、德重而端居朝廷，凭什么仰副皇帝的允准，俯合百姓的听闻？像臣这样的人，品行不合规矩，学问也不能传授经典。起初到了出仕的时辰，只希望获得代替耕作的俸禄。没想到妄自登上荣进之阶，错误地踏上通达大道。两朝日月般的恩光，接连多次蒙受皇上召见；二府枢密的重地，也两次得以登临。没有给宏大谋略增加什么益处，只是徒然安享高位。想到自己昧于进取，常担心遭受颠覆，正谋求避开宠荣，希望能够避免盈满。哪里想到突然承受诏命，特授旌节；仍在三公之司兼增秩级，又增加食邑封地。反省自己所到之处，震惊悸惧尤其深重。怎敢顶着惭愧的面容，再窃取没有功劳的赏赐？于是再次呈上奏牍，希望务必停止这些徽章恩典。哪里料到皇帝诏命难以收回，怎敢不惊惶而恭敬接受？这都是因为尊位皇帝陛下仁心在于宽宥万物，道德在于包容荒陋，亲自从清明精诚中选拔臣下，俯身推施盛大典章，不拘泥于通常文书，特意使荣耀的观瞻高耸。皇上的任命重如鸿毛，臣本来没有途径报答德恩；臣心如白水般纯洁，只有终身铭记恩德。感激、惶恐、战栗而荣耀，比寻常品级深重万倍。谢所撰《内藏库记》刻在御制碑阴表。臣某上言：恭敬奉承诏命，把臣所撰《内藏库记》刻在御制碑的背面。皇上奋发鸾龙般的睿智文采，特意允许臣的勤恳请求；把臣的庸俗文章刻在金石上，曲意显示宏大恩私。仰承恩荣，怎能不惶恐失措？中谢。臣伏念自己的辞藻芜杂，积累的学问也不够详明；幸逢盛明时代，得以忝列美好任职。先前因为增修国库，皇上下诏命臣撰写记铭，于是拿着朽笔写成文章，立即杀青进呈御览。恭敬地说，国家内府收藏九贡所进之物，必须用宏文镇重，使其与千年共存；臣急忙削简成章上奏请求，不久便有诏书允许。臣伏见皇上神笔如金声玉振，天赋才华灿烂如云；声韵合于六律，五色文采形成篇章；经纬贯通古今，发挥造化，多士无法窥见圣域，下臣更不敢奢望接近清光。哪里想到皇上还采用臣这庸虚之作，过分施加优厚宽假，使雕虫小技得以记录，又刻在青玉碑的背面？虽有日月照临，萤火也会在光耀中完全消失；无奈英茎之光在上，郑声反而更加显得喧闹淹没。想到自己想隐藏拙劣却无从做到，承受皇上包容荒陋的一贯恩德，更当勉励倾心竭力之节，稍稍酬答皇上乐育人才的私恩。代人生日谢恩表。臣某上言：皇上的赏赐来到私门，增加光耀而使臣更加惶恐；以臣庸虚的资质，实在承受不起特殊宠爱。拜捧赏赐回来后，惶恐失措。中谢。臣伏念自己当时才干一向浅薄，学术并不高明，只因幸逢盛大声名，忝居枢近；在高大空廓的官位上充数，只是遵循奉行成规；在武帐中承受圣颜，却没有能够明晓重大政务，实在长期白食俸禄，常常内心自责。哪里想到尊位皇帝陛下大道广大而包容万物，仁德深厚而养育万民，体察朝廷地位崇高的用意，极尽君亲恩泽下及臣下的心意，每每优厚施恩，想方设法保全臣的短拙。到了生日，皇上曲意记念臣的精诚，命臣幼子到公朝，在私门奉行皇恩；兼赐礼衣和骏马，已经达到特殊荣耀；嘉美的钱币和精良金器，更彰显特殊礼遇。臣拖着老弱之身实在不相称，捧受戴荷又怎能承受？背负高山，蚊虫般的力量也将疲竭；向着太阳，葵花般的心自然更加迫切。敢不早晚竭尽诚心，建立微小功效，发誓永守节操，遥遥奉上举杯祝寿之意。代人进礼成宴诗表。臣某上言：福坛报祭结束，正颁赐宴饮；宝座宣扬光明，于是播布珍贵祥瑞。臣忝仰望圣德而感到荣耀，回顾自己应和续作却多有惭愧。伏惟尊位皇帝陛下，清明有法度，聪慧明哲而德业日新。恭敬奉受绿色文书，朝拜于真境；恭敬陈列苍璧，盛大祭祀景灵。正当在庄严宫殿承袭吉祥，忽然又向臣下显示慈爱而赐宴。仍然播扬栢梁台的高雅诗韵，用以彰明宣室的丰厚福祉。焕发二帝的最高仪礼，总括百王的能事。臣等幸而陪列鹓鸟般的朝班，获得皇上赐下云霞般的文章；只是徒然荣耀于测量天的管窥，哪里敢继承钧天的乐韵？只能勉强抽取枯涩思绪，仰面冒犯皇帝的凝视。惭愧、惶恐、战栗，比寻常品级深重万倍。代人谢弟端授官表。臣某上言：伏承圣上慈爱，特授臣弟端将仕郎，守颍州万寿县主簿。庆喜流布霄汉，宠爱施及天伦；臣感激惶恐之情深重，心中面上都不知所措。中谢。臣伏念自己才艺浅陋，家世单薄平常，幸逢美好时运，妄自登上荣进之阶。加之朝廷没有近亲，世代又缺乏先人留下的产业，老幼聚居，全都依靠禄米；破格甄别升进，都出于皇上的恩德。臣常常自己发誓怀抱赤诚，希望稍稍施展微薄效力。然而早晚专心，中外任职十年，即使竭力专一，也完全没有规益，哪里合适再拿私人的恳求去烦扰皇上聪明的听闻？只是臣弟端年已长成，幼年一同经历艰苦；先臣尽忠而死，顾念遗留下来的身体值得怜惜；母亲年近老迈，实在因此更加钟爱他。于是仰援赦令，仓促上奏封章；反复衡量越分僭越之处，尤其深感震栗。哪里想到伏承皇帝陛下曲意垂下宽宥，深切体恤上天仁爱，深发德音，迅速延续赏典，特意把私恩施及微小人物，用来俯身激励忠诚规谏。皇命重如蜂蛾之微身，虽不能报答深重恩德，臣心志怀抱霜雪般清白，发誓共同遵守官场常法，希望倾尽尘雾般的诚心，向上报答苍天的施恩。代人陈乞为父修神道碑表。右臣冒昧倾尽恳诚，仰求皇上听闻。退下反省自己的僭越轻率，俯身积聚惶恐。臣伏念先臣获赠某官某，本来因为逢遇皇恩而屡次担任事务，承受圣明皇上过分听信，接受隆重命数而使大化得以施行。不久遇到昌盛时代，却难以留恋尘世；承受皇上体恤下臣的慈爱，丰厚赙赠来装饰终葬。如今荒凉墓道已经封闭，而温润美玉尚未刻立。若要周全叙述先臣事迹，必定需要借助当时有才之人。其神道碑，希望圣上慈爱地特命某官为之撰写。所希望的是，幽暗墓门之中先臣的神魂不昧，俯受表彰而如同游岱；墓旁宰木增添光辉，永远显示皇上如漏泉般深厚的恩泽。倘若皇上俯从哀切请求，臣只有仰面承戴皇上的恩私；激切周旋不安，希望得到允许。笏记。谢恩笏记。新授官职、具列官衔的皇子臣某上言：恭敬奉承诏命，特授臣前面所列官职。臣伏念自己有幸承受帝王宗绪，得以奉承皇上慈爱；大庆刚刚完成，宏大恩典曲意施加。仰承皇上眷顾怀念的造化，永远坚定忠孝之心。《文庄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二，宋夏竦撰写对策。崇政殿御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制策。皇帝这样说：“朕谨慎承受先帝的训诫，心怀长远谋略，希望以人文教化成就天下，实在是顺承考察古代正道。只是还担心见闻不够广博，心志不够明达，因而日夜更加勤勉，等待忠诚规谏。所以广泛延请才德之士，希望获得美善的谋略。古代姬姓王朝德业隆盛，周官于是创立，建立中正、树立准则，治理世事、惠及百姓，于是使颂声兴起而刑罚废置。王道衰微，战国相继兴起，治理贵在因时制宜，风俗多有改变古制。炎汉的政令，十志大体保存；有唐的典章，六典完备记载。既然沿革并不相同，那么损益变化也确实可以知道。礼有曲礼三千，经礼三百，虽难以全部举出，姑且为你陈述。施行在今天，古代的事情哪些合宜？拿古代衡量今天，如今的法制哪些不应当商议？考察其中的大道，不要自行拘守小道。孔子的志向在于《春秋》。考察旧史的文辞，作为将来立法的依据；传授经义给左氏，揭示凡例和变例，使善恶都显明，惩戒与劝勉都在其中。因此后世帝王遵奉为常法。至于朝聘、祭祀的礼仪，刑赏、兵农的政务，君臣勉力辅佐的事迹，官司敬慎辅政的言辞，有些可以举而施行，应当直书其事，只取精华，不陈糟粕。” “六经的保存，如同日月星辰一样明白；诸子百家的学说，则都像萤火般相同。厌弃实质而崇尚华饰，这类情况实在很多；削去雕饰而归于质朴，难道没有适当的时候吗？希望使士大夫都共同尊奉经术，使青衿之士专心学习圣人言论，能够排斥异端，渴望听闻正直的议论。设置贡举，是为了求取杰出人才。自唐朝以来，独自考察辞赋，虽然可以说是小巧辨析，但破坏大道，壮士以此为耻。然而由主管官吏判定美丑，观察作者文辞的工拙，若舍弃这种尺度，实在担心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将使俊杰显露才能，文风大为改变。应当采取什么方法，来满足朕虚心求治的愿望？礼制有士农工商四民，农民居其一；典籍所说八政，粮食也在其中。务必劝勉努力耕作，确实应由减轻赋税来实现；如果减轻赋调，国家的用度就不足；如果加重科役，编户百姓的力量就更加困乏。至于专卖酒类的法令、关市的征税，本意是惠及人民，也应考虑减省废除；又担心经费不足，游荡懒惰的人逐渐增多。大体是想要减免恢复民众的租税，不禁山林川泽，而使田野没有荒地，府库有余财；下层不趋逐末业，上层更加丰厚储蓄。这其中一定有道理，你们不应有所隐瞒。宰辅之职，是百姓所托付的，关键在于铨选，尤其应当留意。” “朕也曾在朝廷考察官员的政绩，听取端正之士的保举任用。等到他们就任之后，接着却败坏官事：有的不能修整自身操守，连簠簋都不清洁；有的很少以佩韦自戒，反而与戴虎冠者相同。虽然国家有常刑，但百姓已经受害。如今如果严厉督责，必然使人面对凝脂般的阻滞而叹息；如果放宽公文法令，又会使有罪之人漏过疏网。水火相济，琴瑟改弦，你们认为应当怎样？诸位实在是我所殷切期待的人，远念实现治理，关键确实在于得到贤才。每每担心下级官员中沉没了英俊之士，有的因同类举荐，有的自己荐升；负有廉正清白名声的，常常加等提升；具有干练端方声誉的，也表示要严加迁擢。然而很少看见奉公行事，反而颇多听闻滥加进用。开始由于朋党，最终陷入刑法。想到这些，日夜不能停止忧虑。希望使怀才者必然通达，荐举人才者断绝私心。奏牍上陈之后，美恶都能复核；爵禄赏罚下达之后，名实不相违背。请极力陈述澄清淘汰的方法，以资助我日夜忧劳的思虑。何况诸位大夫积蓄才器功业，洞明政事经典，响应我的详尽延请，森然列于朝廷，不要顾虑后患，全都倾尽正直言论。” 对答说：“臣听说，历代帝王共同遵守而不可改变的道理，只有进谏罢了。古代致力于治理的君主，没有不希望良臣在朝廷、忠言每日到达的。树立进善之旗，设置敢谏之鼓；太史陈述诗歌来讽刺，百官各执技艺来进谏。到了汉孝文帝二年，才开始下诏求贤，开辟可以不避忌讳进言的道路，延请正直诚恳、切实进谏的人士，询问天时灾异，追问朝政缺失。国家承受神器以来，五十年间，上面没有放纵的德行，下面没有遗留的政务。而陛下还担心视听不够广、心志不够明，扩大设置六科，亲自询问时政。这实在是臣以救济百姓、利于国家的谋略，来触犯陛下的威严。臣生逢太平，幼年读方策，看到盛衰治乱的关头，没有不愤懑激动而握卷沉思的；听到忠贞耿直、刚强正直的风范，没有不受到激励而抗守节操的。如今有幸凭微薄学问响应直言召试，有司不因臣没有才能，提升臣到相府；三公不因臣没有才能，推荐臣到外廷；陛下不因臣没有才能，在丹陛前询问臣。敢不剖露胸中所忧虑，尽陈耳目所见，谨冒死上对。制策问：‘古代姬姓王朝德业隆盛，周官于是创立，建立中正、树立准则，治理世事、惠及百姓，于是使颂声兴起而刑罚废置。’” “王道衰微，战国相继兴起，治理贵在因时制宜，风俗多有改变古制。炎汉的政令，十志完备保存；有唐的典章，六典完整记载。既然沿革并不相同，那么损益变化确实可以知道。臣听说周朝以夏商为鉴，礼乐文物周密完备。周公姬旦登上王位辅政，典章制度显明完备，命六官掌管政令，建立五等爵位以亲近贤能。礼仪在三雍施行，法令悬示于象魏。因此周文王、周武王开创基业，臣下创作颂诗；周成王、周康王实现治理，刑罚停用。到了周平王东迁，王纲解体，《黍离》诗篇降为列国之风。后来九鼎渐渐轻贱，七雄分争不止，强国吞并弱国，战争日日不断。合纵连横，谈说之锋纷纷兴起。甚至改变衣裳以顺从俗尚，严峻法令以任意用权，轻视忠信而重视盟约，毁坏井田而建立阡陌。用人不选择品行而选择言辞，封爵不崇尚贤能而崇尚权贵；政事背离古道，败坏混乱相继而来。到了秦失鹿于野，汉龙飞升于天，萧何约定九章之法，叔孙通制定绵蕝之礼。律历对于盈虚极为精密，郊祀在坛畤之间周密举行。分封郡国给宗室支系为王，制作歌舞来象征功德；特殊功勋和盛美实绩，上接天际、下连大地。因此朝廷制度，十志都记载其中。到了三国分裂土地，礼乐无人主持，历经几百年，唐朝承受天命而兴起。”

译“房玄龄、杜如晦议定律令，马周陈述法度，在贞观年间达到太平，在开元年间制定礼乐；爵位分为九等，品秩有正有从。”所以职官制度，六典都完备记载。如今陛下询问沿革、追究损益，想必将要向天下有所发明。臣希望朝廷鉴戒历代的短处，采用唐汉的长处；文饰过多的加以减损，紧迫严峻的加以宽缓，有过失的加以抑制，未达到要求的加以提升，那么古今美善之处就没有不能施济于天下的了。制策问：‘曲礼三千，经礼三百，虽难以全部举出，姑且为你陈述。施行在今天，古代的事情哪些合宜？拿古代衡量今天，如今的法制哪些不应当商议？考察其中的大道，不要自行拘守小道。’臣听说先王以太一之道为根本，观察羔羊、大雁的形象，制定威仪三千、礼仪三百，用来教天下人恭敬谦让，防止万民邪僻。姑且陈述其中要点，大概有五项。《礼记》说：‘礼以合时为大，顺次之，合体次之，合宜次之，称量次之。’尧传位给舜，舜传位给禹，商汤放逐桀，周武王讨伐纣，这是合时。祭祀天地、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这是伦常。祭祀社稷山川、鬼神之事，这是体制。” “丧葬祭祀的用度，宾客交往的礼节，这是义。用羔羊、猪豚祭祀，百官都能供给；用太牢祭祀，也不一定有余，这是称量。若要穷究礼乐的沿革，衡量古今的得失，就会知道上古帝王彼此并不完全沿袭；功业成就便制作乐章，治理安定便制定礼制，虽然因时制宜建立法度，却一定要取法古代才能长久。国家承受上天而继承天命，创建我们的华夏；远取八代的典章，近取开元的制度，礼乐文物的盛美，流传芳香于简册之间。只是太常的乐工有时懈怠于学习，朝廷服饰章采还没有明确等列，佩玉珩璜的声音听不见，簠簋豆笾等礼器也很少使用。鉴戒过去，观察未来，这些礼仪都是可以看见的。如今陛下具有上天启发的资质，又有承平时代的基业，本来应当制定礼乐、改变服色、确定官名、发布号令，在千古之上建立中正，在百代之下树立准则；那时即使镀金刻玉，也不足以记载您的功德。制策问：‘孔子的志向在于《春秋》，考察旧史的文辞，作为将来立法的依据；传授经义给左氏，揭示凡例和变例，使善恶都显明，惩戒与劝勉都在其中。因此后世帝王遵奉为常法。至于朝聘、祭祀的礼仪，刑赏、兵农的政务，君臣勉力辅佐的事迹，官师敬慎辅政的言辞，有些可以举而施行，应当直书其事，只取精华，不陈糟粕。’” 臣听说周室将要衰微，诸侯背叛命令，圣人于是创作《春秋》，周文王的王道文教由此开启；发挥周公的凡例，记载鲁国史书的行事。笔削达到极致，臣子都感到恐惧，所以成为列位君主的常法、王道的准则。汉代承受天命之后，这种文教盛行；朝廷诏诰、公卿章疏，必定引用经传作为行事规矩，所以国祚长久，法度值得观览。后来中原多有变故，编简不能完整保存，有国之君也无暇顾及这些。国家兴起，四方和穆清平；治理根本在于建立藏书的制度，设置校勘典籍的官员。陛下日旰而仍视事，乙夜还在读书，所以向小臣询问大义，探究六经的奥秘，观察百王的明智。臣幼年学习史官之学，对此颇为熟悉，认为左丘明的传文繁多而且有失实之处。臣请求依照经义分条作答如下。臣听说朝会是为了修明制度，聘问是为了结交友好；时聘是为了向四方发布禁令，间问是为了晓谕诸侯的志向；表章服饰是为了彰明次序，玉帛是为了修整贽礼。考察其中的道理，在于明确班次制度而不越分，整肃威仪而可观，行动必合礼仪，不失其应有之物。臣谨按《春秋》记载‘春，滕侯、薛侯来朝’，这是天子无事、诸侯相互朝见；记载时令，是赞美其合乎正道。”}], 《春秋》记载“荆人来聘”，是因为荆属于夷狄；记载“人来聘”，是赞美荆人开始能够行聘问之礼；记载“介葛卢来”却不记“朝”，是因为微小的国家不能实行朝见之礼。我听说，祭祀是为了追念并奉养先人，祀典是为了驾驭神明；圣人能够享祀上帝，孝子能够奉享亲人。对外要尽备物品以献出诚意，对内要竭尽诚意以奉行礼仪，备办馨香，奉上珪璧。然而祭祀不可烦渎，烦渎就显得不恭敬；祀典不可繁多，繁多就不能使神明来享用。我谨按《春秋》记载“春，正月己卯烝”，是讥刺祭祀过于频繁；记载“夏五月丁丑烝”，是讥刺不合时令；记载“犹三望”，“犹”是表示本可停止的语气，是讥刺其不懂礼制。我听说刑罚和赏赐，是国家的两种权柄。驾驭有罪的人，就有刑罚、赎罪、废黜、夺爵等办法。古语说“用刑罚来整齐民众”，《尚书》说“以金赎刑”，《周礼》说“用夺爵来驾驭贫困者，用废黜来驾驭有罪者”。勉励有功的人，就有爵位、俸禄、车服。《周礼》说“以爵位驾驭尊贵者，以俸禄驾驭富有者”，《尚书》说“以车服赏赐功劳”。刑罚所惩罚的人少而所警戒的人多，赏赐所耗费的财物少而所勉励的人多。因此古代在秋冬行刑，是象征上天使万物凋残；在春夏行赏，是象征上天惠及万物。然而刑罚的根本在于除去奸邪盗贼；奸邪盗贼不除，刑罚就失去作用；刑罚失效就会滥用，滥用则百姓不服从。我谨按《春秋》记载桓公时期不书“王”，是讥刺君上不能讨伐有罪者。赏赐的根本在于端正礼制；礼制不端正，劝善就失去作用；劝善失效就会产生僭越，僭越则百姓不服。我谨按《春秋》记载“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写作“来锡”，是讥刺赏赐不合正道。我听说古代的兵制，大夫有战车一百乘，诸侯有战车一千乘，天子有战车一万乘，用来威服四方夷族，惩治奸邪盗贼。一定先用礼来教导他们，然后才用罪来讨伐他们。所以先王的制度规定：甸服者负责祭，侯服者负责祀，宾服者负责享，要服者负责贡，荒服者来朝王。有不来祭的，就修明意旨；有不来祀的，就修饰言辞；有不来享的，就修正文告；有不来贡的，就修正名分；有不来朝王的，就修养德政。礼序已经完成而仍不来，就施行刑罚；于是军队就有了常规。后世君王奉行这些制度，能够实行其礼、守住其正道，就得到治国之道。我谨按《春秋》记载“甲午治兵”，是赞美其合乎礼制；记载“作丘甲”，是讥刺其不合正道。

译我听说古代的农业制度，夏后氏以五十亩田纳贡，商人以七十亩田实行助法，周人以百亩田实行彻法；这样做是为了供给宗庙、备办车服，必先以田地规定限额，然后按赋税征取。先王的制度是划定步和亩，六尺为一步，百步为一亩，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井田四方一里，共有九夫，由八家共同耕作。一夫一妇各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缴纳虞衡之税，供给车马之赋。于是农业便有了常规。后世君王奉行这一制度，不妨害农时，不失去正道，就得到治国之道。我谨按《春秋》记载“新延廏”，是讥刺不合农时而耗尽农民劳力；记载“初税亩”，是讥刺赋税制度不正。至于君臣共同勤勉辅政的事迹，官吏师长恭敬辅佐的言辞，考察《左氏传》便很多了；但这不是圣人删定经文所表现的内容，请让我依据经义来说。君臣共同勤勉辅政，在于尊卑之间不烦渎，上下之间不僭越，不妄杀有罪者，不妄加刑罚，兴复灭亡的国家，继承断绝的世系。《春秋》的义理是，尊贵者不亲自处理小事，卑下者不独自专办大功。我谨按经文，有称“人”而记杀大夫的，是讨伐有罪；有称“国”而记杀大夫的，是把罪责连累到君上。经文记载“夏灭项”却不说是哪个国家灭了它，是为齐桓公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齐桓公曾有继绝存亡的功劳，所以君子为他避讳。官吏师长恭敬辅佐，在于早晚警戒，恭敬安守职位；贤能与愚劣有次序，尊贵与卑贱有等级；安定国家，便利万民。《春秋》的义理是，任用贤者来治理不肖者，任用尊贵者来治理卑贱者。我谨按经文记载“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写“遂”字，是赞美他能够完成受命以外的事情。《春秋》的义理是，大夫接受君命而不受君命文字的拘束；出了国境，只要有能够安定社稷、利于国家的事情，便可以专断办理。制度策问说：“六经存在，就像日月星辰一样明白；诸子百家的学说，不过如同火把与日月同类。厌恶实质而崇尚华饰的人，实在很多，削去雕饰而归于质朴，难道没有适当的时候吗？希望使缙绅之民一同尊奉经术，使读书士子专心学习圣人之言，能够排斥异端，渴望听到正直的言论。”我听说，经纬天地，没有比六经更大的；《诗》《书》标举仁义的府库，《礼》《乐》建立教化的表率，《春秋》以五始记载褒贬，《大易》以四象观察真情与伪态。顺从它们，就成为正直之人、圣贤之人；背叛它们，就成为奸邪祸乱之人、昏聩蒙昧之人。即使流传到万代以后，也应奉为格言。然而距离圣人越来越远，诸子纷纷兴起，各自依据文字来申述志意，有的希望接近圣人而扶助经学。到汉孝成帝时，已经有八十多家了。此后著作者纷纷，竞相写得宏大怪诞，违背正道，扰乱湮没斯文，使求学者分歧越来越多，终于致力于华饰而舍弃实际。陛下留意古代典籍，准备抑制百家；以圣明文治的朝廷来实行这件事，就如转动圆规一样容易。然而臣认为，焚毁它们便属于非法，不如用道来感化，用正道来教导。从今以后，凡朝廷诏令的文章、贡举考试的诗赋，都不要采用诸家的言语，必须依据六经的义理。上面所喜好的，下面一定更加喜好。因此在全国范围内、学校之中，即使不禁止它们也会自行断绝，即使不下令也会自行遵从；争相诵读周公、孔子的言论，共同排斥杨朱、墨子的学说。相信不用几年，风俗就会完全改变，洋溢着《雅》《颂》的声音，翘足等待也就可以实现了。制度策问说：“关于贡举，正在寻求才华卓异的人。自唐朝以来，唯独考察辞赋，虽说只是小巧的辨析，却破坏大道，壮士以此为耻。然而由主管部门判定美丑，考察作者文章的工拙，如果舍弃这一衡量标准，实在担心会差之毫厘，使俊杰得以彰显、文风大为改变，那么应当采用什么办法，来满足朕虚心求教的愿望？” 我听说君王不能独自治理天下，必须选择贤良能干的人同他共同治理。所以公卿大夫一定从才俊中选取，才俊又一定从众多士人中选取。四代举荐贤人的制度，诸侯建立三适的制度；两汉求取士人的制度，公府有四科的选拔。获得贤才的盛况，没有超过这些的。魏晋以后，南北分裂割据，其间的制度没有值得记载的。隋朝设立进士科，李唐大力推重这一选举；本朝兴起，也沿用其制度，网罗贤能俊杰，当时号称得人。至于以辞赋考试、以声律设限，大概并非古制，只是用来选取一时的文辞工巧之才。陛下如果一定要改革它而选取才华卓异者，又何必担心难以判定文章的优劣呢？臣认为如今取士制度很值得怀疑。乡举里选的制度还没有完全做到明察，考察言语、观察德行的规矩也没有完全恢复。乡举里选，是用来选择人的品行的，但有寄居冒籍求取资格的人；考察言语、观察德行，是用来选择人的才能的，但有矫饰行迹、制造虚名的人。因此在荐举贡士开始时，不能全都了解其品行；在明试之时，也不能完全选出其文章。由此在授爵任命之间，不能没有滥授。我希望陛下先明确乡里的制度，其次谨慎考察言德的规矩，然后用策论考试，考察其安民济世的才能；不是经义之意不得作答，不是正常道理不得采用。这样从言论上看，清浊自然分明，才能德行可以辨别，文风大为改变，又何必等待很久呢？制度策问说：“礼把人分为四民，农民居其一；《尚书》所说八政，粮食居其中。务必劝勉百姓努力耕作，确实要依靠减轻赋税；如果减轻赋调，或许国家的用度就不足；如果加重科役，那么编户百姓的力量就更加困乏。至于专卖酒的法令、关市的征税，本来将用来惠及百姓，也应考虑减省废除；但又担心经费供应不足，游惰之民逐渐增多。想要免除或恢复百姓的租税，不禁山林川泽，使田野没有荒地，府库有余财，使下面不趋逐末利，上面更增加储蓄，这其中一定有道理，应当不要隐瞒。”我听说古语说：“百姓富足，君王同谁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王同谁能富足？”所以先王施行政令、设置教化，只致力于使百姓富庶，把财富藏在民间，按正道取用；府库因此充实，国家用度因此充足，百姓安定而生活顺遂。本朝仁惠普遍施行，刑政简明清正，只是财赋还不充足，专卖制度还没有废止，这是什么缘故呢？臣认为，务农制度是使粮食充足的根本；考察历代，大概都有一定的道理。三代之际的详情已经缺失。姬姓、嬴姓以后，没有比汉朝更兴盛的。臣请为陛下以西汉的事情来说明。汉朝文帝、景帝时期，民田按三十取一征税，侯王分封土地，各自享用其租税；关卡桥梁征税宽缓，算赋制度下民间甚至有赐予斗酒的情况；四方经常进贡，收入极少，而太仓的粮食多到流溢、露天堆积，京师的钱串朽坏而难以清点；守卫里巷的人也能吃粱米肉食，田间道路上的马匹成群。

译如今国家的土地比前代广大，按田亩征税，山泽、舟车的赋税，盐铁专卖的利益，一年的收入是汉初的十倍，但用度丰足却不能与之相称，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不是游手好闲者还未除去，繁重的职役还未省减，冗余的军队还未裁减，仙道佛教还未收束，荒地还未开垦，珠玉还未弃置吗？游手好闲者不除，趋逐末业、谋取利益的弊端就不能完全停止；繁重的职役不省，稍廪供给的费用就不能完全节省；冗余军队不减，粮饷优厚供给的支出就不能完全减少；仙道佛教不收束，邪伪蛀蚀耗费的源头就不能完全堵塞；荒地不开垦，耒耜禾黍的利益就不能完全取得；珠玉不弃置，通过梯航搜掘采办的途径就不能完全堵塞。因此在南亩耕作的百姓中，拿着耒耜耕田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陛下虽然亲自实行节俭，日夜忧劳直到日偏西，而制定每年的用度仍不充裕；议论减缓征税、算赋，却将实行又停止，确实都是由于这些缘故。愿陛下禁止游惰，以挫抑、劝勉相结合的法令来治理；合并繁重职役，以简易的办法治理；裁去冗余军队，以考核阅实的办法治理；抑制仙释，以正直的规矩治理；开垦荒地，以优免复业的命令治理；弃置珠玉，以俭朴的教化治理。这样官府的用度就会充裕，亿兆百姓的生活就会像山一样积累，日益敦厚富足；使粮食丰足的办法，还有什么困难呢？制度策问说：“宰字之任，乃是百姓所托付的，关键在于铨选，尤其值得留意。也曾在朝廷考核政绩，听取正直士人的保举。等到任职之后，却接连出现败坏官事的情况：有的只顾修饰外表而不修治实际，连祭器也不清洁；有的虽佩韦以自警却很少警戒自己，戴着虎冠却与虎相似。即使国家有固定刑法，百姓已经受到弊害。如今如果严厉督责，必会像凝脂一样难以贯彻；如果放宽那些文书法令，又会使罪过漏过疏阔的法网。水火相济，琴瑟更张，你认为应当怎么办？我实在翘首期待。”我听说百姓的生命，系于县邑，所以提升任用宰字，关键在于择人。应当提升的人得到提升，法令就明确，政教就通达，奸邪就断绝，私下请托就停止；不应当提升的人得到提升，君王的恩泽就壅塞，刑罚就滥用，邪伪就兴起，贿赂就流行。所以古代任官不妄进用，臣下不虚受职位，大概是害怕百姓受到不肖之人的祸害。本朝制度与古代一样圣明，但州县官吏大多暴虐傲慢，不追求清白的名声，也不遵守对缓急事务的戒惧。原因没有别的，大概是吏治途径很杂，贡举制度不正。士人多次参加考试、登记名籍以求得科第，却不问其才能；官吏按任职年限排次求升迁，却不问其政绩。未曾在三铨中选择品行，只见把官职分派到百里之地。君子有的长期淹滞之后才得到进用，小人有的凭借私门关系反而先行显达。又沿袭唐朝流外官的制度，大开各部门恩泽授予的道路。选调人员一旦聚集，便都补任县令、县佐，蚕食百姓，触犯法律。仔细观察这些弊端，确实不难看出；况且考课制度还没有完全实行，论荐的科条还没有完全达到要求，按察使者还没有完全公正，激励劝勉的赏罚还没有完全严明。臣希望陛下因革历代制度，详细考察两汉制度，采纳各家考课办法，明确优劣等第；严格百官论奏的典制，禁止趋附；选取天下公正之士，分派他们乘八使之车出巡；提拔州县中循良的官吏，召入补充金闺名籍。这样黄绶官之间争相成为良善之人，又哪里会有“凝脂难治”的叹息和疏阔法网漏罪的忧虑呢？制度策问说：“远想达到治平，确实在于得到贤才；每每担心下级官吏中埋没英才，有的凭同类举荐，有的自行荐举而升迁。负有廉正清白名声的，常常从优加等；奔走求取、蛊惑正道者的声誉，也显示为迅速升迁。然而很少看见徇公办事，反而常听说滥行进用；开始由于朋党，最终陷入刑法。想到这些，早晚都不能忘怀；希望使怀有才能的人必能通达，使荐举士人的人断绝私心。奏牍上陈之后，美恶可以重新考察；爵禄赏赐下达之后，名实可以防止违背。请极力说明澄清淘汰的办法，用来帮助我日夜勤政的忧思。”我听说君王垂下冕旒和纩塞耳饰，以无为而治，却一定要举用贤哲，使他们成为股肱之臣。所以按类举荐的制度，是君子用来通达的途径；自己知道自己有才而自荐的制度，是英明君主用来提拔寒微俊才的办法。这些都是国家的规矩、求取贤才的轨道。然而类举不正，朋党之人就会显达；自荐不实，僭越滥进之人就会被提拔。关键在于用经义来制定制度。我谨按《春秋》记载“吴子使季札来聘”。吴属于夷狄，却称其为“子”，是赞美他能够派遣贤者，所以提升其地位。《春秋》的义理是，本人贤能是贤，派遣贤者也是贤。又按《尚书》说：“举荐能够胜任官职的人，只有你才有这种能力。”如今论荐之法，有的并不合经义；保举任用的制度，很重视获得贤才的赏赐，却没有实行。经书把能够任用贤者的人视为贤者，把能够举荐能人的人视为有能。如果举荐情况错误的人已经被罢黜，而举荐真实的人却没有得到表彰，那么贤能之士凭什么受到劝勉？贤能者得不到劝勉，行善的人就会懈怠；行善者懈怠，欺骗妄为者就会进用。唉！自荐，是一种权宜办法。古代帝王考虑到臣下会妨碍堵塞贤才进身的道路，于是为此制定制度，关键只在于由陛下裁定。至于类举，是正道，一天也不可废弃。伏愿陛下所信任的人，各自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那么栋梁柱石般的人才就会多得用不完了。这样说来，国家的大权、君王的利器，不过就是赏罚罢了。陛下明确科条，以驾驭荐举，不要容许应侯请求登记草稿之类的请托，却举用胥臣先茅一类的赏赐。这样怀有才能的人必能通达，荐举士人的人断绝私心，就可以重新考察人的美恶而不违背名实了。臣实在不才，不知忌讳，冒昧备受清问，忧惧得局促不安。只是幸逢陛下设置直言科，臣应诏接受极谏的召命，圣明的策问又允许臣不顾后患而直说。臣这个卑贱士人的心愿，是想为圣明的政事补益万分之一；只愿陛下稍加披览，宽免我鼎镬之刑，那就使臣即使死去也感到万分幸运。臣谨此回答。《文庄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三，宋代夏竦撰写的进策 论职官 我听说官职必须端正名分，职务只能掌守相应的器物和事务；考察古代的道理，职官应当名实相称。从有虞氏建立火号纪事、设置龙名鸟氏官职以来，便有专门的官司，各自供办君王的事务。尧命令羲、和，分别掌管四岳；舜登上帝位，官名于是有了次序。司空负责统摄百官，司徒负责推行五品，士主管刑法，虞掌管山泽上下的秩序。宗伯主管三礼，典乐使八音和谐，垂主管工事，龙说“这正是我的命令”。夏、商使官名增加，很少见到五长分治各方国，六卿都主管军事。任官文告由左相陈述，百官向冢宰听命。姬旦登上王位，法制章程明白完备。太宰授予治理的方法，地官以教化责成，象宗伯主管礼仪，司马布置政令，秋官主管掌刑，冬官主管考核工事。所有官司，都端正了服饰和职位。春秋列国，各有陪臣的命秩；秦国崇尚首功，商君建立爵制；秦始皇夸耀自大，设置了许多官名。刘氏承袭因循，终于形成典章旧例。汉代官制以俸禄确定名次，百石以上分为十六等，有的为正额，有的为比附，官阶次序颇为端正。魏文帝篡取汉制，设置九品；拓跋氏扰乱中原，于是分定阶品和从品；梁氏设置以军号命名的官职；隋朝扩大了殿中官职的任用。其间南北分裂割据，羌戎扰乱，战争接连不断，礼乐失去法度；官制逐渐衰败，职掌也很快丧失。唐朝开国，创置制度多有沿袭；到了末年，官号更加杂乱，对将帅姑息迁就，多加授使职兼领。五代因循旧制，官阶次序彼此冲突。本朝削除前代弊端，考察旧有事实，沿革制度有所增损，当时称为适中。然而百官承办公事，其中仍有值得怀疑的地方：设置官署、划分职务，职务与官名不相称；衡量才能授予爵位，爵位又与才能不相称。有的隶属大理寺，却反而掌管太仓粮食；任职于东宫，却主管关市征税。有的称为博士，却不通晓章句之学；号称著作郎，却不懂得删削文章的事务。有的终年掌管礼仪，却没有听到因时增损礼制的议论；多年执掌法令，却哪里有弹劾官职的名号？有的明白科律，却不能进入审理狱讼的部门；有的长于规谏讥刺，却难以跻身谏诤之列。有的宦官在州牧方面授予命秩，有的降人受宠而取得通籍资格；官位按资历升进，有时超过其才能；官职按年资迁转，有时并非其所掌之事。人们都把官职看成请求俸禄的工具，把职位看成称呼的名号，名实互相违背，不能用来训导天下。古语说：“如果一定要说，首先就要端正名分。”《礼》说：“各自掌管自己的职分。” 传记说：“只有器物和名分，不能假借给别人。” 又说：“一旦失去职守，死亡就会随之而来。”所以宣尼赞美虞人能够守住官职，仲康责罪羲和离开职守。大概官职不能改变所掌的范围，职守不能把相应的器物假借给别人；要竭尽才能而就任职位，臣下不能无功而受职。沐猴不是适合戴冠的东西，方榫不是圆孔的配合；装箭和制箭的行业不同，厨师和祭祀祝史的职任也有差别。传记说：“那个人在，政事就能兴举；那个人亡，政事就会停止。”又说：“国家的败亡，由于官吏邪曲。任用官吏的道理，怎么可以不慎重呢！”确实应当考察尧舜的事迹，实行三代的法度，端正各官署，辨明各职掌，使上下的职位不再有僭越错乱。那种才能、那种技艺，就授予相应的官职；这种职务、这种职位，就交付相应的事务。职位不按资历，只看其人；升迁不按年限，只看其才能。宦官可以享受厚禄，却不可以拥有崇高权力；降人可以得到巨大赏赐，却不可以凭此取得华贵资品。至于掌守府库仓廪财物、主管监防督责事务的人员，可以另行制定官号，授予他们典守之职。这样才能使大宋的礼法隆盛，使守文治国的功业更加光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传记说：“名分和职位不同，礼制也有不同的等级。” 《周官》说：“用仪制辨别等级，人们就不会越分。”任用官吏只看贤能，不可不慎重选择；名分是用来表达言语的，不可不端正。选得贤人，职务就能举措；职务举措，政事就能成功。端正名分，事务就能顺利；事务顺利，礼制就能完备。建立政事从官制开始，只愿陛下完全体察臣狂妄简陋的意见，宽恕臣万死之罪，那么天下就大幸了。谨慎授予爵禄 我听说《周官》说：“依据贤能制定爵位，百姓就会谨慎修德；依据功劳制定俸禄，百姓就会奋发立功。”爵位是用来对待贤人的，俸禄是用来对待有功劳者的。贤人得不到应有爵位，爵位授给不贤者，百姓就会轻慢；有功者得不到应有俸禄，俸禄授给无功者，百姓就会懈怠。轻慢就会废弃德行，懈怠就不会立功。所以先王重视车服，谨慎对待器物和名分，尊崇德行、报答功劳，以此教化天下。本朝鉴取三代典章，采纳汉唐旧事，文质相济，距离中道并不远。但在爵禄授受方面，仍有值得疑虑的地方，为什么呢？君王平定乱局、恢复正道，以自身刑法治理国家，贤哲一同兴起，攀附帝王以求进用。等到功业成功、天下安定，仍然要议论贤能而封爵，计算功劳而赏赐。哪有守成的君主承受天命、继承祖业，恭敬地承继皇位，却让藩邸的臣仆突然升为清贵之官？师傅之官、赞佐之吏、辅翼之功，理应受到宠信提拔；而鞭马驾车的御者、导从的隶卒，却竞相乘坐使者车，争着接受有等级的命服。短短几年之间，升迁超越次序，以新进者压过旧臣，很是没有道理。从前仲叔于奚请求以繁缨作为入朝礼服，孔子说：“可惜！不如多赐给他一些封邑。”只有器物和名分，不能假借给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伏愿陛下崇尚不避讳过失的德行，采纳狂妄愚昧的意见，改立名分制度，为万世垂下法则，使日月般的光辉流布于子孙。论选调 我听说古代爵位有五等，分割土地授予封爵，各自任命陪臣，都想着使国家得到治理。秦灭六国，把天下分为郡县，百代沿袭，于是废弃古制。天下的治理归于州县，州县的治理归于众多官吏。历代以来，确实很难选得合适。设置吏部官署，建立铨选品级的官职，但鉴别裁定各不相同，处理办法也各有差异。如果不是毛玠崇尚苦节，陈群建立九品中正，山涛有识人之量，任恺忠诚正直，王泰善于接待，辛术端正明察，高孝恭善于品鉴，裴行俭博闻多识，要想使人才不被遗漏、授予和剥夺都恰当，即使竭尽诚心和力量，仍将难以做到。唐朝制度，入仕门路很多，调选之间转而变得繁杂。格式既然冗长，货贿也更加丰厚，九流于是失去澄清，官阶秩序很快衰败。本朝承受天命，治理百姓，分别任命众多官吏，共同治理天下。铨选部门地位重要，是朝廷的急务。长期固定的条例、选集的期限、考课的规章，各有次序。无奈审核考察和拟定官职，出入有许多门路；请求托付的贿赂，纷纷而来如云。令史的门前，衣冠之人像集市一样。贪婪之人悠闲地等待常规调补，廉洁官吏却在选官门前愤懑不平。有才能的人还担心按资历迁转，平庸之才却安于按年资久次升迁。以至州府僚属、县府佐官中，很有废弃事务、空占官位的人；一个官吏不守职，就使千家百姓失去安身之处。大概是吏部不能勤慎择人，众多士人也有不专心精求的；无才而居高位会招来灾祸，像鹈鹕占据非其所宜之处一样受到讥诮。使百姓宽舒、救济万物，确实在于这样的人；应当委任贤明之人，专门办理铨选，并且考察旧制，选择善法遵行。但人数少，品第就容易评定；贿赂不通，迁转就容易公正。如果才能不足，就压置在闲散职位；如果有上等才能，就破格提拔。不要使恩惠出自私门，使权力归于吏手；这样精良与粗劣可以分辨，劳苦与安逸可以区分。只要众官都怀有勤勉谦抑之心，各国就会呈现出治理太平的景象。遏制权贵要人 我听说俸禄本不期望使人骄傲，骄傲却随着俸禄而来；职位本不期望形成势力，势力却随着职位而来。骄傲随着俸禄而来，请托就会流行；势力存在于职位之中，依附逢迎的人就会增多。春秋时期有陪臣专擅命令，两汉时期有外戚玩弄权力，有的近幸之臣倚仗宠爱，有的奸宦扰乱法纪。所以士人重视抗衡，安于卑微的官位；直言之士遭到摧折而无罪，却伏受严刑；转过脸来阿谀顺从的人，没有功劳却占据当权的职位。魏晋隋唐时期，这些弊端更加成熟。本来如果不是天生的圣明君主、世代出现的良士，即使把防禁设置得很严，也有人越过它。本朝顺应天命，革除前代弊端，压抑外戚的权力，减薄近臣的宠爱，但心腹亲属的请托仍优先，贵族游宦之家互相夸耀声势。有的身居馆舍，拾取高科就像拾取地上的芥草；有的亲属忝列皇亲，登上青云就像走平地。花言巧语、歪曲正道，突然便求取高贵爵位；矫饰言辞、求取内任，有时也忝列缙绅。君子不一定凭言语得到显扬，贤才不敢凭正直进身。伏遇陛下大力奉行天德，威势显赫，日月般的光辉洞彻幽远。愿陛下察看臣的狂妄言论，暗中考察时弊；臣有冒犯之处绝不隐瞒，实在任凭战栗恐惧。斥退投机取巧的官吏 我听说《易》说：“臣子艰苦尽忠，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确实因为君子修养自身、践履诺言，保持声名、委身任职，垂着衣带、佩戴玉饰。俸禄丰厚，即使早晚忧劳，竭尽心力事奉国家，冒犯君王脸色、触犯禁忌，致力于使君主成为圣君、使风俗得到救济，仍然遗憾自己没有补益。何况末世风俗浇薄，忠信逐渐衰落，把巧诈当作良策，把做官求利当作美事。司马安四次做到九卿，汉代君子以他的投机做官为耻。官职事业本来就不同于商贩，朝廷难道崇尚谄谀吗？以正直之道事奉君主，三次做官、三次被罢黜，和那些暗藏巧心、暗中迎合上意、终于做到卿相的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本朝选用忠诚纯正之人，精心求取百姓中的贤者，中外和睦，远近肃穆安乐。无奈人心各不相同，不能完全一致。有的只求取得琐碎功效而违背大体，有的谋求私利而忘记公家。甚至有从卑贱微末出身，突然登上仕途，强作聪明敏捷，分析细枝末节，事情稍有细微变化，动辄烦劳君王；谋求自身进身有千种计策，媚悦众人有许多途径。观察古代良臣，他们与此很不相同。虽然陛下效法天道，恢宏国家纲纪，救济百姓，招致进谏，但上下官吏中投机求进者仍然很多。有的滥施刑罚，张扬威势；修饰厨传，沽买名誉；有的妄自进献谋略，炫耀心机；暗中施行宠信和贿赂，构求荐举。向上辜负国家恩德，向下招致百姓讥谤。确实应当广泛显示询问纳谏，深切挽救弊端，抑制斥退纤巧虚伪之人，优先任用正直敢言之士。考察恢复西汉制度，每年派遣八使巡行各地，特意选派英贤，专门任用刚毅之人，巡按各方国土，分别考验治理状况，明确赏赐、信实地施行惩罚，以驾驭属下；斥退邪恶，疏通壅塞，使百姓得到苏息。这样使清浊分流，远近都遵守正直之道，那么公家的恩惠就会滋润四海。陛下聪明圣察，没有远方不能达到。制订流外官制度

译我听说设置官署、任用吏员，是为了寻求人才、审察能力；官署事务有了次序，百姓才能得到治理。古代广泛访求俊杰，周代制度考察辨别人的才能；六国时期凭游说获得官职，秦国凭农战功劳入仕；汉代有孝廉、有道的举荐，方正、秀茂的科目，上计制度，以及任子法令。魏晋以后，取士门路很多，制度越来越繁杂，仕途也越来越混乱。唐朝革除隋制，因时增损旧仪，设置勋品九等，从各类录事以及五省令史开始，称为流外。由此府吏、狱掾也垂带拖绅，名器顿时轻忽，官府渐渐没有统一。国家创业之初，还沿用唐制，各官司的技艺人员都纳入选举，由主管部门守掌，将姓名登记留下，称为归司出职，人数颇多。一旦任命为治理百姓的官员，往往很不符合治理实况；要救济这种弊病，也有一定的成规。府寺之吏、掌书算的人员，因循年资久次，却不懂文章学艺；等到参与正式官职，又哪里知道政事的要领？可以命令各主管部门再次传达命令，分别限定他们通晓一部小经；在选集之期，酌情增加考试难度。只要稍微通晓前人的言论和事迹，就一定知道乐善向道；不只是文德庆赏得到施行，百姓也会因此受到恩惠。愿考察古代制度，以适合当前时宜。论国家用度 我听说四代以后，没有比汉朝更兴盛的；汉朝又没有比文帝、景帝时期更盛的。考察国家用度，也可以说充足了。古代按十分之一征税，汉代实行田税，有时按三十取一；而赏赐功臣外戚，动辄以万计。赐给牛酒、布帛、米肉的事屡屡发生。那时民间子弟各自分得租税，很少交入县官。匈奴侵犯边境，诸侯接连遭祸，战争多次兴起，运输粮饷的车船不断。官府没有盐铁专卖的利益，关门也没有舟车税，但百姓不诉说劳苦，国家用度日益丰厚。京师的钱串朽坏而难以清点，太仓的粮食腐败到不能食用，田间道路上的马匹成群，守卫里巷的人也能吃粱米肉食。这是什么缘故呢？国家开拓疆域，广大到亿万里，东南抵达海边，西北直到戎地；国内没有列侯封国，每年没有民间的赏赐，但有茶、盐、金、铁的利益，有水陆关市的征税，按田亩征税，设禁酤酒并征收酒税，依山铸钱，临海设置市舶。一年的收入，是汉初的十倍；但用度却很少，不能丰足有余。不是形势和收入不够，而是取用与支出的安排还没有达到适当程度。百姓乐于负贩，习俗崇尚奢侈，十户人家中，游手好闲者占了一大半。仙道佛教的蛀蚀，巫觋的耗费，兼并之害，吏胥的暴虐，早晚都有发生。所以百姓争着想开采山林、煮炼海盐，凭技艺开设店铺，以求取丰厚利益，懈怠而弃置田地，国家却从来没有禁止。等到这种风俗形成弊端，又将怎么办呢？文帝、景帝时期，轻视商贾，放宽关卡桥梁，向上崇尚俭朴的教化，向下没有佛老之弊。废除肉刑，举荐贤良，削除父子连坐的律法，免除诽谤和妖言之罪。亲自耕种籍田以劝勉农业，颁下降惠令以开发百姓利益，减少服饰车驾，裁减郎吏；因为露台爱惜百金，在霸陵使用瓦器。废弃驰道，填塞兰池；百姓没有禁锢的法律，马匹没有用粮食供养的奢侈。采集金银珠玉的人，按赃盗罪论处。所以人人都感到安乐，趋向农业而去除末业，勤勉从事耕作。百姓富足了，君王同谁会不富足？皇家得以休养生息，四海在五十年间安宁。如今遇到陛下，天意深沉无声，圣明恭敬每日增进，承继文帝、景帝的基业，正值文景之时。四方夷族都擦亮眼睛，仰望太平。伏愿陛下鉴察汉朝兴盛的事情，光大圣宋的基业；除去无益之事，禁止游惰，选择良吏，重视农业政务，以节俭率领臣下，以简约驾驭事务。节俭则用度充足，简约则法令宽缓；用度充足则财富产生，法令宽缓则风俗富足。《春秋》的义理是，君王体察元气而居守正道；体察元气足以驾驭大中之道，居守正道足以简省嗜欲。建立大中之道，简约自然就会到来；节制嗜欲，俭朴自然就会到来。仿效文帝、景帝的治理，体察《春秋》的义理，孜孜不倦地行善，即使有休息也不要自以为已经休息。不到十年，国家用度就会充足，风俗就会敦厚，仁义可以施行，法令可以制定；那时还将与三代相上下，哪里只是与汉朝相比呢？去除冗余制度 我听说治理国家要掌握大体，驾驭贤才要依据爵位。国家凭大体建立，必须宏大深远；贤才凭爵位显贵，不能有僭越滥授。掌握国家大体而不宏大，制度就会琐碎；授予贤才爵位而不正当，服饰职位就会衰败混乱。孔子说：“只有天最为广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它。”说的就是大体。又说：“只有器物和名分，不能假借给别人。”说的就是端正爵位。因此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保存大体而削除琐碎，使用正当爵位而去除混乱。这样看来，大中之道就应当施行于典章法宪之中。本朝承受宏大的天命，完全拥有万国，考察古制、垂示法则，常理因此得到条理。然而承接唐代衰乱和五代争竞的局面，冗余制度因袭而来，有的还没有完全去除。我听说身穿命服，就成为君王的臣子；除授官职，必定要听到赐诰。哪有卑品官员、州县职位，将要接受丝纶诏命，却要先缴纳绫纸钱？有识之人谁不郁闷？何况军国用度动辄以万计，府库财实哪里还需要依靠这点钱？难道忍心使君王恩泽壅塞，又责取百姓的钱财吗？又听说唐朝衰弱，军队掌握在节度镇将手中，麾下属吏的官职都用假版授予。本朝承受天命，政令出于天子，州郡职员仍沿袭旧式。哪有鞭打罪犯的官吏、舆夫皂隶之役，却取得银青阶品、检校衔称，有的兼任御史台官职，有的假借东宫官秩？这难道不是礼制中的僭越吗？惠爱百姓的道理，难道在于此吗？确实应当特地下诏书，同时削除冗余事务，凡属这一类的，一概刊正。把它写入信史，光耀流传百代。省减赏赐

译我听说三年举行一次郊祀，是古代先王的礼制；以郁鬯馨香，明白地侍奉上帝。历代君王功业成就、治理安定后，都谨慎举行大祭，长久思念诸多福祉。本朝圆丘大礼，比拟三代而盛大，广施宏恩，实行庆贺赏赐，百官欢舞，整个国土都喜悦。但禁卫军人数极多，颁赐也极多，府库财实有一半供给这项费用。中等百姓十家所出的赋税，抵得上禁卫一名士卒的赏赐。五代乱离，四方多事，致力于赏赐金帛，姑息将吏。圣宋建立之后，因袭旧制而难以改变；废除它，恐怕三军失望；保留它，支出又没有限度。山海的利益、桑谷的赋税，从百姓那里一点一点取来，却以巨大数量散出去；为国家长远计议，这很不合适。古代井田制度下，率领百姓作战。如今军队的俸禄供养丰厚，早晚领取钱粮，寒暑领取丝绵，居住有连营，出行有骏马。遇到郊祀，又普遍得到恩赐。军队不可以太富，富足就会骄傲，骄傲就会只顾自身，顾念自身就会战心懈怠。所以善于用兵的将领，使士兵没有多余财物。如今如果立即更改旧制，必定要逐步改革。不如另设军卫的名号，统一用将军的名号统领；提高或降低各部队的等级，使其俸禄有高下，从百到千，分为十等。开始时重加招募，使人先从末等部队登记；任满一年便考察技艺能力，逐渐提升等级。这样不但能使众人的欢心融洽，也能使武艺更加精熟。然后限定他们的粮禄等级，不让他们另有非分企求。旧兵逐渐耗损减少，新兵又没有旧有规例；不到几十年，就可以暗中节省费用。弓剑的训练、勇悍的气势、战斗的意志，一定会胜过现在。然后才可以减轻赋税，放宽专卖制度，把这项办法留给子孙，足以成为良策。均平赋税 臣听说，《禹贡》的典制规定九州各有不同的赋税；《周官》的制度规定五种土地各有不同的征收标准。考察土地所宜，均平征敛之法，使轻重适当，百姓乐于输纳；使远近一体，国家的法度便能确立。夏后氏以五十亩田纳贡，商人以七十亩田助耕，周人以百亩田实行彻法，虽然都是十分取一的通行制度，大概是由于都有公田的固定制度。国家疆理万国，使声教普遍施行，务求推行恩惠、养育百姓，使万民休养生息，但土地征税的办法还没有完全做到均一。有的同在都城附近，土地高下却不相等；有的田畴相接、疆界相连，而土地肥瘠却有不同。有的土地广大而税少，有的赋税多而田地少；有的贫瘠土地却承受肥沃土地的征税，有的上等肥田反而承担盐碱地的赋税。种植稻粱却征收菽麦之税，没有桑柘却要征收蚕茧税。官府因此滋生奸弊，豪强也由此得以逞志。无所申诉的百姓，困顿疲弊日益积累。臣伏愿陛下收敛雷霆般的威严，采纳狂直之人的言论，重新命令有关部门，专门制定税令，辨别土地的肥瘠，确定征税轻重，分别科目、列出条目，依次分为九等。上等田十顷，应当缴纳多少赋税；下等田百亩，应当缴纳多少税？分别诏令能臣，颁行天下，核实土地的生产能力，取多补少，截长补短，使旱地耕作、水田耘治，都能使征税公平。肥沃田和贫瘠田，各自均平征敛，标明列入版图，百世不变，传给后代。圣人的法度一旦可以仿效，百姓的忧患自然就会消除，奸猾官吏的欺骗也就容易断绝；这正是所谓“圣人出现，万物都能看见”的道理。顺应时令 臣听说，帝王的德行取法天地，号令仿效四时。历代君主没有不这样实行的。春夏二季解除拘禁，不任意掠夺，释放重囚，放出轻罪犯人；秋冬二季征讨不义，严明号令，察究结党营私，校阅田猎。因为春夏阳气发生，万物生长养育，此时应当安静政事、不施刑罚，以顺应春风和秋气未到之前的时令。秋冬肃杀闭藏，功业告成，便审理狱讼，依据阴气的德性惩罚罪人。汉代制度规定春夏不审判重刑；新莽却在盛夏于市中杀人，天下怨恨叹息，无法承受其暴虐。大概帝王不能违背天时，违背天时就会使百姓怨恨，百姓怨恨就会使和气变为乖戾，和气乖戾就会导致旱灾、蝗灾和各种灾异无不发生。《易》说：“抬头观察天象，低头考察大地。”又说：“应合天道而顺从人心。”古语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取法它。”《诗》说：“不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只顺从上帝的法则。”《书》说：“敬谨地顺从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这些话都说的是帝王取法天道。国家应天运而承继正统，光大开启三位圣人的基业，施布和气、推行恩惠，恩泽润及幽远之地。但现行论罪定刑的科条有违经典义理，臣愚昧，内心私下疑惑。伏愿陛下隆重遵守守成的规制，审议改变法令所带来的祸患，详细考察六经，取法四时，向郡国颁布诏令，制定为固定制度。应当规定从立春以后到立秋以前，不判报死刑，使制度符合时令，让天下都知道好生之德，使天地和气不受伤害而产生乖戾的灾异；世世代代推行仁政，确实应当从今天开始。禁止淫祀 臣听说，圣人制定祭祀制度：凡是把法施行于百姓的人，就祭祀他；凡是以死勤劳于政事、以功劳安定国家的人，就祭祀他；凡是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的人，就祭祀他。若不是这些类别的人，就不应列入祭祀典章。历代的法制，大多禁止淫祀。百姓没有知识，亵渎神灵、尊崇鬼怪，妖巫便借此作祟，诈称降下灵异，百姓跟从他们，祈求禳灾，施行压胜之术。又用鸡、猪和甜酒，祭祀无名的土木之神；贫困的人卖掉财物来供奉祭赛。村落里巷，庙宇彼此相望；春夏秋冬，歌舞献祭接连不断。百姓的产业越来越薄弱，而被侵蚀得更加严重。由此看来，这与至善的政治相去很远。仲尼说：“不是自己的鬼神却去祭祀，这是谄媚。”国家的道德教化像风一样推行，光辉遍及八方，但偏远地方的百姓还沿袭这种弊病，确实应当严明公布条文，禁止荒诞之事，堵塞侵耗百姓财产的根源，抑制巫觋妖怪滋生的根本。如果把它载入典法，就是使百姓富足的一项措施；风俗没有邪僻，便可逐步达到安康太平。贬抑商贾 臣听说《周礼》说：“商人使财货丰盛流通。” 《传》说：“使商业流通，使工匠得到利益。” 这是为了成就士、农、工、商四民各自的事业，使天下财物流通。然而这样一来，迁移有无、追求三倍的厚利，游手好闲的人便争相从事负贩。先王的制度，对这类人有所贬抑。汉朝兴起后，察见秦朝灭亡的弊病，抑制浮华懒惰的行业，规定商人穿锦绣、乘车马、购买田地、出仕为吏，都一概禁止；还把他们谪戍边疆，按奴婢的标准征算财产。即使这样，仍有积聚货物、累积钱财，地位可比封君的人，何况还要尊贵他们吗？国家占有整个华夏，车轨文字通行万里，但经营管理的制度还没有达到商旅所需。以至于有人吃精米肥肉，车毂相撞，宅第相连；妻子儿女穿珠玉，奴婢穿绫罗绸缎；白天盘算囤积货物的办法，晚上考虑兼并财利的策略，有的甚至控制州郡，十分豪横，把贫民束缚在自己的圈套中，向天下攫取厚利；在赋役征收上优待他们胜过农家，在关市征税上又姑息他们胜过平民。众人因此认为法令轻视农业、尊贵游食，都想卖掉农具去购买车船，抛弃农田而奔向九市。臣私下担心，不到几十年，商贾聚集会多于白社，勤力耕田的人会少于经纪人。愿陛下采用汉高祖的制度，考察桓谭的议论，依法贬抑商贾这一类人，使关市征税加倍，制定车马禁令，限制服饰规格，稍加抑制，那么弃末业、返本业的心思就会产生了。

译论将帅 臣听说，将领掌握人的生命，是国家的长城。将相的职位，不是有才干的人不能担任。求取人才的方法，实在困难啊！如果把额头宽大、胁骨粗壮当作强壮，那么执掌斧钺并不是角力摔跤之戏；如果把能喝大杯酒、吃大块烤肉当作勇敢，那么手持长矛并不是饮食的场所；如果把能弯弓、提剑当作强悍，那么上将并不是只做一人的对手；如果把遇到旧交故友当作忠诚，那么统领三军并不是任用私人恩泽的职位。应当观察他的器能，考察他的性情：轻浮的人容易恐惧，急躁的人容易脱离常态，凶狠的人容易被激怒，多疑的人容易动摇，骄傲的人容易被诱骗，软弱的人容易屈服，刚强的人容易因刚愎而犯错。何况人的才干各不相同，所担任的职务也各有差异。任用文弱儒者，便担心他畏缩怯懦；任用英武之人，便要防备他跋扈；任用刚强勇猛之人，便担心他缺少谋略；任用庸碌鄙陋之人，便害怕他败坏事情。这样说来，疆域万里，难道几乎没有能担任将领的人才吗？难道是选拔任用人才时没有良好的规制吗？只是勇武强健的人很多，若不通晓古今，谁能知道成败？春秋时郤縠担任将领，专心研习《诗》《书》、讲说礼义；战国时孙武、吴起论述兵法，文章辞采也很有文采。汉朝兴起后，曹参、赵充国、祭遵、卢植；魏晋时期，诸葛武侯、杜预、羊祜；唐朝的李靖、郭元振、裴度：他们有的建立战功，有的成为名将。由此看来，他们的武略也无不以文才学术为根基。由此看来，将领是否合适自然可以分辨。前人的事情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只要精选文臣，使其才干兼有智谋和勇气；如果多了解前代贤人的事迹，就一定有助于通晓变化、筹划机谋。授予他斧钺之权，临事时便可以自行裁决。然后再从旁选拔英雄豪杰，列为他的辅佐。用勇猛辅助谋略，使缓急能够相互补济；有谋略的人足以制服敌人，有勇气的人足以在军中称冠。二者配合得当，军队的法纪就端正了。谋划抵御北方寇敌 臣听说，外族不断侵食边境，已经很久了。周道中兴时，宣王进行讨伐；秦人强盛勇武，把他们驱逐到塞北。虽然修筑长城，终究不是可靠的防御。汉高祖北伐，军队在白登受挫，奉春献上建议，于是约定和亲，供给极为丰厚。寇盗掠夺没有满足的时候，唐太宗年间，他们侵入岐、雍。汉武帝穷兵黩武，曾在藁街执掌法令，精锐军队深入敌境，击败这些丑类。甘露年间，呼韩邪叩塞归附。当时敌势微弱，中国有能力防御，边防疏密安排得宜。新莽篡夺汉朝，寇敌之心又变得凶暴。世祖中兴，敌人分为南北两部，势力既已离散，边防稍稍安定。窦宪统率军队，于是击破他们的部族。到了桓帝、灵帝时，又受到寇盗抄掠的祸患。汉朝国运断绝，中原被瓜分，毡裘部族势力大盛，扰乱华夏、侵害中原。周、隋之际，突厥骄横自大，戎族后来从外部入侵，宗室女子被迫出嫁到外族。唐朝建立以后，边境多有空虚，发生渭桥之战。唐文皇缔结盟约，虽然有李靖擒讨、苏定方攻灭敌人的战功，边境之间仍不能没有祸害。大宋兴起，广大地区归于统治，桑谷之赋、山海之利、勇悍之士、兵器甲胄，无论远近，都归入官府。猃狁之类的寇敌，仍与汉唐时相当，并非勇力不足以抵挡，而是敌人比从前更加顽强难制。自从幽州、蓟州陷于敌手以后，又经历晋朝末年的边患，中原的器物制度、工艺技术、服饰冠帽，以及许多士族，都被犬戎占有。到如今六十年间，他们更加习惯凶恶狡猾，常常诱使中原逃亡的人，又善于纠集边塞下制造事端的人，像贪狼一样聚众呼啸，使边邑苦不堪言。前年冬天，寇敌侵犯我北部边境，直到澶渊；将帅大臣据城自守，百姓的膏血腥污了原野草地。若不是陛下拯救百姓，亲自乘坐兵车驰援，匈奴的气势很难抵挡。等到天威震耀，敌人丧胆，逃跑无处，只得献纳诚款、归顺听命。陛下赦免了这些凶恶之徒，没有乘机将他们全部消灭，以日月长久为誓约，以丹青书写的信约作为凭证。假如他们能够悔改凶悍的野心，永远怀念陛下的至德，使百姓解除兵革、得到休息，国家大规模修筑长久的防线，臣实在担心他们强暴的本性不会以贪婪残暴为耻。如果断绝他们乘我空虚而来的寇掠，必然会有无穷的要求；顺从他们，就会使府库空虚而资助寇盗；拒绝他们，就会积累怨恨，使他们更加骄横。替国家谋划的人，难道不以此为忧吗？不如表面上明确以信义相待，暗中为将来谋划。依臣推测，这并不是难事。匈奴的军队中，能作战的不过二十万人，粮食不过数日，辎重不过几辆车；他们长于寇掠，短于守御；利于骑兵交战，不善步战；便于使用弓箭，不善于持剑防卫。论军队数量，他们不到中国的五分之一；论军需器用，他们不到中国的十分之一；论作战技艺，他们不到中国的三分之一。近年来寇盗侵犯疆场，而边臣不能抵御，难道只是天时不利吗？还是将领也不懂得用兵呢？敌人的寇掠，没有哪个朝代不存在；至于他们的败亡，本来总会有时。陛下如果一定想恢复边塞、使边境清静安宁，就应当先选择将帅，然后再议论这件事。恢复边塞 臣听说，匈奴以北有阴山，草木茂盛，冒顿凭借它的险阻侵扰中原。汉朝夺取这片土地后，边境才稍稍安宁。匈奴经过这里，没有不哭泣的。有一座阴山尚且足以增加敌势，何况衰弱的晋朝不振作，把燕地全部割让，将幽、蓟、云、朔的良田沃野交给敌人，岂不是使敌人更加强盛吗？从此以后，它转而成为边境祸患。因此国家用文德怀柔他们，他们却不来朝；用武力加以讨伐，他们又不肯屈服；用盟约约束他们，他们却不守信；用财物赂赠他们，他们却没有满足；他们反而侵凌我边境，残害我百姓。从那以后，边患不止一次。若不恢复边塞而徒劳防御，就如同张开稀疏的罗网来阻挡蚊虫。秦、赵修筑长城，汉朝修筑五原塞，依凭山谷设置险阻；前代付出的劳苦，成为后代君王的利益。不仅经营谋划有方，也能使华夏疆域有所界限，遇到变化没有阻塞。深入考察其中道理，是想为万世制定谋略。削弱匈奴的势力，没有比恢复汉朝旧地更好的办法。对外修筑铜塞和边墙，恢复失地的谋略，必定需要良好的筹划。确实应当谋划如何对付敌寇，选拔将帅，明确军队政令，谨慎边防，控制边外事务，全部依照臣所说的办理。这样，就应当表面显示畏惧软弱，暗中整顿军需；命令将领大臣，修治李牧的治军之法；训练士兵，磨利兵器，明确赏赐、兑现惩罚；巡视营垒，亲自察看疾病；用恩惠抚慰他们，用言辞慰劳他们，与他们同甘共苦，调和上下关系；整顿骑乘，标明等级编制，练习击刺，培养勇气和锐气。

译这样以后，充实金帛，暗中贿赂间谍，探访那里的山川曲直形势，察看那里的将领和辅佐者的好恶性情；窥察时机，观察变化；利用他们的裂痕发动谋略，使他们君臣互相猜疑，焚烧他们的积聚；优待宠信投降归附的人，安抚边境。使幽州、蓟州的百姓日益思念汉朝，使匈奴的臣下产生背叛君主的打算。于是选拔一员良将作为谋划此事的主帅，暗中整顿兵马，出其不意地发动进攻。如今的边界距离边塞只有二三百里，匈奴进入中原的道路不过四五条，到了险隘之处，宽度还不到寻丈。如果分出骑兵的精锐，堵住蓟门的道路；调出并州、岱州的弩兵，守住飞狐口；然后派正规军分几路进攻，攻城夺地，先平定小城邑来挫伤敌气，再攻克大城来观察其变化。匈奴不善于据城坚守，救兵又无法及时到达，幽陵、朔方等地便会不降即溃。于是命令良臣修葺边塞，留下飞将防御，再修建亭障，遵循汉代旧制，那么边境战马扬起的尘土就很少能到达南方了。禁止宦官寺人干政 臣听说，天地交合，阴阳和谐；阴阳和谐，万物便生长。因此雌雄各有区别、牝牡相互配合，鸟兽鱼鳖都能顺遂自己的天性。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所以《易》以《咸》卦作为下经的第一卦，《诗》以《关雎》作为《国风》的第一篇。《周官》说：“用阴礼教导亲近关系，百姓就不会怨恨。”所以圣人取法天地的体制，推行阴阳的化育；任何一物有所失常，便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臣听说古代因下服之刑而设置阉寺之官，《周礼》说：“寺人五人，内臣加倍。”汉初设置中常侍二人，如今宦官的人数难道超过古制吗？他们又都是平民的子弟，年幼时被乞养进宫，无罪却突然遭受残毁，承受刀锯之苦，失去男女的天性，阻断夫妇的配合，断绝传宗接代的道路；上则伤害天地和气，还有什么暴虐比这更严重呢？出入宫殿朝廷的宦官不下百人。考察天道，推究古义，臣私下实在疑惑。夏后氏因无罪之人受刑而哭泣，是痛惜教化失其所在；汤、武解开捕鸟的网，是害怕鸟兽遭受伤害；西伯埋葬枯骨，天下便归心；汉文帝废除肉刑，百姓称颂他的仁德。哪里有让无罪的百姓承受椓割之刑，从生到死都无法恢复完整的道理呢？伏愿陛下回转日月般的明察，推施天地般的恩惠，布施造化生育万物的恩德，顺应阴阳惨舒的气机，严肃确立宪章，一概禁止这些事，那么汉、唐的弊病便可在陛下朝廷中革除，尧、舜的仁心也会感动天下了。《文庄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四　宋·夏竦撰《进策》陈述边境事务十条策略 本月八日，陕西安抚使、天章阁待制厐籍等到府，奉传圣上旨意，商议西部边境事务。臣私下认为，李继迁这一族本是党项的遗族，居住在呼韩邪单于的旧地，东面逼近银州、夏州，西到灵州、盐州，南趋鄜州、延州，北抵丰州、防州，曲折平缓地向下延伸，方圆千里。太平兴国年间，李继迁逃亡叛离，聚集一万名骑兵，多次侵犯朔方；每年出动兵夫运送粮草，他们又常常凭借险要肆意掠夺，危害不止一种。至道初年，朝廷特意派遣洛苑使白守荣等人，率领重兵护送四十多万的粮草，途中在浦洛河遇到寇敌，兵夫溃逃，互相践踏，粮草和士卒一同覆没，白守荣等人仅仅得以保全性命。朝廷忧劳不安，关辅地区骚动。太宗皇帝召宰相商议此事，吕端起初想从麟府、丹鄜延、环庆三路出兵，进攻平夏，袭击他们的巢穴。太宗认为困难，并且说：“三路军队深入敌境，需要几万甲兵，谁来担任将帅？谁来保护辎重？内外都是沙漠，在哪里会合防守？必须再仔细筹划，不可轻举妄动。”当时边患正深，议论不断。到秋天，便命李继隆从环州出兵，丁罕从庆州出兵，范廷召从延州出兵，王超从夏州出兵，张守恩从麟州出兵，五路进取平夏，耗尽内府国库的财物，也用尽关中百姓的力量。继隆与丁罕一同行军，十多天没有发现贼军。张守恩发现贼军却不进攻，接连率军退回。王超、范廷召到达乌白池，因为各位将领误了约定日期，士卒困乏，于是返回。当时先臣［▯字疑为“隶”，原字不明］隶属于范廷召，充分看到了轻率出兵的危害。然而那时，继迁正值兄长继捧入朝之后，又遭曹光实乘机袭击，因而逃遁；从他逃亡的踪迹，可以知道他已经困窘不堪。凉州的博啰齐、沙州的曹延禄，都接受朝廷的节制，采取相互呼应的形势追击讨伐继迁。灵州以北河外的大凉、小凉河以及西北的藏擦勒等几十个蕃族，也都同继迁有仇怨，愿意帮助国家讨伐消灭他。即使如此，仍然历经多年，不能把他彻底消灭。太宗又问宰臣说：“你们难道没有另外的谋划吗？”当时宰相们只是惊愕不知所措，没有人能够回答。太宗也很不高兴。过了很久，先皇帝即位，鉴于追讨的弊端，怜悯关辅地区的劳苦，只告诫边疆官吏，谨慎守护烽火台，严格约束士卒和战马；继迁来犯，就立即把他驱逐回去，不要追捕。先皇帝曾经拿出陕西地图，亲自指示山川、堡寨给宰臣看，命令调动军队并节省费用。又因为泾原地区最为紧要险要，驻扎的军队很多，便命令增设钤辖、都监，以防备敌军奔逃突袭。这确实是先帝圣明的决断和深远的谋划。然而，拓跋的疆域自从灵武防线陷落以后，自从银州、绥州被割弃以来，借助朝廷的威势，聚集中原给予的俸禄和赏赐，略微使河外的小蕃部族归附服役。李德明、李元昊长期相继侵袭并进行贸易。华夏和戎族掠取财用，拓展土地一千余里，积聚货物达数十年；与李继迁相比，势力已经相差万倍。他们妄自制作名号器物，僭越制度制造车舆，在毡帐中夸张炫耀，在沙漠中跳跃猖獗，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朝廷把他们当作遥远荒僻之地，置之不问，粮草供养过于充足，于是他们猖狂放肆的行为很快显露出来，按理应当诛灭他们以平息公议。然而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之事，圣人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使用它。自古以来兵家都想先取得胜势再交战，这样行动便不会遗漏策略。拿窘迫的李继迁与富实的李元昊相比，双方势力强弱就可知了；拿先朝屡战屡胜的士卒与当今关东的军队相比，勇怯就可知了；拿兴国年间习于作战的将帅与沿边尚未经过战争考验的将领相比，能干和拙劣就可知了；拿李继迁逃伏于平夏、李元昊盘踞于黄河以外相比，地势就可知了。若分兵深入，军队每天行进三十里，自己携带粮食就不能维持长久；必须装载草粮，又难以运送支援。军队行进在敌境，利于迅速决战；倘若进军，敌人就避开锋芒，退兵，敌人又紧随其后；白天设置奇兵埋伏，夜里扰乱营栅，军队疲惫、粮食减少，实在令人忧虑。若要穷追到他们的巢穴，必须渡过大河；既没有长舟巨舰，就必须使用浮囊、拉绳渡河。倘若敌人在河上列寨，以逸待劳，我军渡到一半时从左右夹攻，不知有什么办法能够抵御。臣认为，不比较主客双方的有利条件，不计算攻守双方的便利，便议论追讨，这就叫作毫无策略。若修缮完备壁垒，磨利器械，约束将佐，控制险隘，只是动辄拖过一年半载，却不预先计算胜负，这就是如今通常的办法。这样就要担心各部分体制不同、形势有异，众人的力量不能齐心，日久持久，军粮难以接续；事情若不预先确定，后来就会有忧患。若用文书诏令威慑他们，用干羽舞显示德化，在帷幄中决定胜负，军队出动便如同在席上行动，一定是先前已有成算；但这不是臣所能做到的。臣如今只有十条防御措施、十件事情，列在下面。第一，如今的关塞中，延安地势险阻，秦州距离遥远，容易控制扼守；最令人忧虑的是泾原，其次是环庆。泾原没有比镇戎更紧急的地方，环庆没有比庆州更紧急的地方。戎人狡猾，一定不会舍弃平易之地而奔赴险阻，这是容易推测的敌情。古代用兵，都选择精锐，先去承受箭石，称为握奇跳荡，这就是奇兵。其次使用疲弱之兵，令其守城。近年来的弊病是强弱兵力一并使用，强兵反而被弱兵拖累，作战多无功效。况且中国的长处，没有比强弩更突出的。近年来的弊病是用其他兵种防守，不能专门发挥自己的长处，攻击敌人的短处。如今如果命令泾原、环庆两路，各自在土兵、禁兵或弓箭手中选取弓刀枪槊手三二千人加以配备；泾原命高继嵩、张亢主持，环庆命刘平、赵振主持；日夜训练，常常像敌寇即将到来一样。若有紧急警报，就命令从泾原界望向环庆路，横断边境数百里之间，往来交战，彼此首尾相应。传递弓箭，拉满弓弦，等到射中目标再发。一轮发射一万支箭，三支中一支，那么十轮箭就能射死三万多人。羌戎穿着毡裘，难以承受这样的攻击。还请求设立强弩指挥这一编制，特别增加兵额，稍微增加每月给养，以震扬军威，增强士卒的信心。只是担心敌境听说有这个谋划，一定不敢轻易窥伺边塞。至于偏裨将校、道路和堡塞，都交给刘平等人临时选择、处置。这确实是制胜的大关键。

译第二，沿边的熟户被称为藩篱，除了延州李金明、胡继谔两个部族与敌人世代有仇、承受国家厚恩，势必向着汉朝以外，其余熟户像这两个部族的，十个中不过一两个。羌戎的本性是贪利而畏威；如果不以恩信结交他们，以威武使他们畏服，却想仓促驱使他们抵御敌人，那么汉军强盛时他们就帮助汉军，敌人强盛时他们就帮助敌人，这是必然的。敏珠尔等蕃族又把人质送入敌境，既然首当其冲地居住在防线前方，必然会倒戈。李元昊看到了这个空隙，所以招诱他们攻打敌人，以刀兵威胁，以财物引诱。国家并非不知道情势如此，所应做的是赶快提出良策，彻底破坏敌人的计谋，及早加以约束以巩固藩篱，这是西部边境的急务。臣前后多次上奏陈述，尚未蒙准许。伏乞采纳臣以前的奏议，下令臣考察各州部族首领的防务，按照人口、马匹和力量授予职名，分等发给俸禄赏赐；蕃官的俸禄物料很少，所费并不多。若控制得当，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利益就非常大。有的部族向汉之心不坚定，就命令他们再次郑重送来有力量的质子；有的自恃凶悍强大、招抚也不肯归附，就命令刘平等人不拘时日窥伺时机，用强弩屠灭其部落。这个策略如果实行，足以破坏敌人的计谋而张扬国家威势。《军志》说：“先发制人，先夺取敌人的战心。”伏乞陛下观察这一事机，早日赐下裁决。第三，甘州、凉州的首领以及河西的大族，自从李继迁受赐爵位以后，到李德明承袭以来，仰仗国威，几乎吞并了回鹘、吐浑。那里距离朝廷遥远，很难收到他们的实际功效。只有吐蕃与敌人世代结仇。罝勒斯赍住在总噶尔，对着敌人的巢穴；辖戬来都锡，占据敌人的上防。臣多次奏请诏令罝勒斯赍进攻讨伐，破敌之日，许诺封为西平王，授予他的两个儿子灵州、夏州节制之职；又请求派使者到都锡安抚存恤辖戬，使父子和睦，共同出力破敌。尚未奉到回诏，臣私下担心议论者会认为，李元昊既然攻破地界进入吐蕃，那么罝勒斯赍势力强大，就会重新产生一个敌人。这种议论是谋划不成熟。平夏的叛逆部党习惯于劫掠，吐蕃虽然人多，兵器技艺却不敌他们。只是想让吐蕃暂时牵制敌势，必然不能一下子完全平定敌人的巢穴。如果此时不能取得实际成效，却只听从空话，不是国家的利益。伏乞采纳臣以前的奏议，早日赐下指挥。先朝让博啰齐担任灵州西面都巡检使，还想让蛮夷互相攻伐，从远处控制李继迁。何况罝勒斯赍已经归向教化，父子都接受官职，若不在此时成全他们忠诚愤慨之心，差之毫厘，实在太可惜了。若前面的建议能够实行，恐怕李元昊不敢轻易离开巢穴。伏乞圣上明察，深入考察这一建议。【案：据《宋史·吐蕃传》，罝勒斯赍起初居住在都锡城，后来居住叶公城，又迁居总噶尔城，后来再次迁到莽沁，又迁到青达。罝勒斯赍的三位妻子中，乔氏生董戬，另外两位妻子都是李立遵的女儿，生辖戬和玛克占觉。李立遵死后，李氏失宠，被斥为尼，安置在郭州，并把她的儿子辖戬、玛克占觉禁锢起来。她联合母族李巴全，偷偷带着母亲逃往总噶尔。罝勒斯赍不能制止，玛克占觉于是抚有其部众。辖戬居住在康古。本文说罝勒斯赍住总噶尔、辖戬来都锡，与史书文字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所以附记于此。】第四，陕西四路的兵甲并不少，但土地有险有易，道路有远有近，寨栅有多有少，军队又有勇有怯。容易防守的地方应当减兵，难以守卫的地方应当增兵。兵力增减，都必须考察险易，衡量远近，计算城寨多少，均衡勇怯，使各处都能发挥适宜的作用。朝廷距离边境遥远，只是根据各路请求来调发士卒，因此臣前后多次奏请均匀增兵。如今伏承朝廷诏令，准许调动驻泊军队，仍担心边臣各自吝惜甲兵，很少能够共同配合。如今西部边境，只有泾原、环庆最需要防备。这两路犬牙交错，烽火台彼此相望；分开它们，势力就孤单；合并它们，势力就强大，这是事理的常情。请求让刘平停止兼任鄜延安抚，专任泾原总管，贵在使内外互相帮助、首尾相互呼应，扩大军势，振奋激励士心；这也是边防最关键的地方。第五，假使李元昊谋划侵犯边境，衡量他的形势，难道能够四路一同到来吗？一定是选择一条平易的道路，集中兵力冲击；其余边界则分出二三千骑兵往来出没，牵制我军。这是可以事先料到的敌人计谋。如今沿边兵马总计起来，数目也不少；如果各自守着本路，就显得不足；如果互相策应，最近的地方虽已奉行朝廷诏令，准许互相照应，臣私下仍担心危急时边臣拘守文字，不肯分兵援助。请求朝廷详细斟酌，特别降下指挥：敌骑侵犯边境时，命令四路互相通报，分兵策应。鄜延可以策应环庆，秦州、陇州可以策应泾原。这样，沿边势力合为一体，军威大振；这个计策如果实行，确实足以预先制服狂妄的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骑〕 第六，自从李元昊抗拒以来，陕西增加兵力，所耗费的粮饷不少，还依赖多年关辅地区丰收，才容易筹办。如今夏季稍有旱情，二麦收成很薄，粟豆出苗晚，秋收也未必成功。假使李元昊重新称臣纳款，沿边军队也不敢立即撤回。如果长期驻兵塞上，边地庄稼又不丰收，持久之计不知道在哪里。因此臣先前奏请，命令陕西各州分别招募、设置神虎保防等军，每州各一两指挥，使各州训练纯熟；又请求调动关东兵马返回，把他们撤回本土。有紧急警报时，命令各州除按情况留下士卒外，其余召集赴边。这样一是关中土兵强悍，耐于驰骋；二是可以减少沿边草粮的消耗；三是可以作为长久之计。第七，关右沿边的旧俗轻捷强悍，喜欢成为寇盗；山林深远险阻，难以搜捕。加上靠近边境的蕃户以窝藏盗贼为业，若敌骑侵犯边境，人心恐惧动摇，或运送往来稍微频繁，丁夫便逃散溃败，彼此煽动，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关中官府不可不预先筹划。咸平年间，陕西转运司曾经抄籍保毅军六万八千多人，用来防城备边。如今西部边境安静多年，若突然实行这种办法，恐怕会惊扰民户，另外产生严重寇乱。臣先前奏请增加设置弓手二三倍，并请求设置壮丁、猎户，缓急时可以防守城壁、截击险要，却不必让正规军出入野战，这正是如今寓兵于民的办法。朝廷请查考臣以前的奏议，早日下达施行，交给臣所属机构派官增置候敌人员，平时就撤罢遣散；一方面不费供给粮饷，却能坐享其用；另一方面不惊动群情，容易办成。这与设置保毅军和抄籍弓箭手相比，利弊相差万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译第八，沿边的小寨多是曹玮所建，平时可以防御敌寨、阻止逃亡，似乎有些小利；羌戎一旦入寇，却难以处置。分兵固守，小寨就会使州郡势力危险；守御不确定，储存的草粮反而会成为敌人的军粮。况且远近传播的消息，也会认为失去一座城寨，就会增加敌人的气势，并且损害军威。请求宣令沿边总管司考察，小寨中有兵少粮多、又不处在要害的，先拨给沿边巡检等军马食用完粮草。所有小寨每月的廪给，改令他们到大寨随时领取。若有大规模紧急警报，形势确实难以抵挡，就命令小寨士卒一并进入大寨，把守险隘、与敌厮杀。这样一方面可以避免资助寇盗，另一方面可以把兵力集中到要冲之处，以抵御敌人的冲击。第九，如今筹备边防的办法，最应该积蓄粮食。所以赵充国说：“买进三万斛粮食，羌人就不敢行动了。”何况关辅地区的税租有限，年成丰歉又难以恒定。如果突然调发兵粮，紧急加税横征，秦地百姓强悍轻捷，必然怨恨，很容易因此兴起事变，这是不能不预先筹划的。近来有诏令，纳粮可以授爵，但必须是巨富之家，才能帮助官府应急。希望朝廷诏令关中州县：凡有过错、失误而受到牵连的人，情愿用财物赎罪的，允许他们向沿边各郡召集担保，缴纳粮食赎罪；每铜一斤准折粮五斗。良民救济祸患，哪里只是乐意输纳而已？料想不到一年，塞下的粮食一定会逐渐充足有余。宽宥过失，保全百姓的生命，足以与陛下最仁厚的德性相称。又担心议论者认为，国家正处在全盛时期，不应当把刑罚拿来交易而显示软弱；这种意见也是考虑得不够周全。爵位是名器，尚且允许纳粮授予；如果宽减刑罚、赦免过失，能够使粮食便利百姓，与纳粮授爵相比，这种办法更优越。第十，候选训练强弩，设置指挥，招募土兵，增派弓手，都应各有次序。请求委任本司派官，拣选沿边多余兵力，调到靠内的州军；并把裁减的骑军调回关东，同时裁减沿边闲散多余的吏员。古代将帅接受命令，本朝也都借给他们威权，允许便宜行事，使他们能够竭尽力量。如今朝廷如果采纳臣所陈述的意见，请求特别依照古制，借给他们约束部众的权力，使他们竭尽疲弱之力。又请求命令各路总管司官员，今后每件事情都遵照安抚司的指挥，不得怯懦而自行谋划，妄自辩说事理，开奏上报来迷惑圣听。若有寇贼冲突奔袭，都必须出兵据险，持重等待时机，痛行杀戮；不得躲在城中玩弄敌寇，放过敌马，使其进入其他地方。若有违犯，按军法处分。这样命令下达以后，边防中怯懦的臣子就会预先谋划作战，不敢只作守城自保的打算。以上谨慎地把情况陈述如前。臣认为，国家富有四海，太平盛世相继，物力正处全盛，忠臣贤士不断出现。从前魏国有一位段干木，晋人不敢窥伺西河；江南有一位谢安，苻坚丧失了百万军队。这样推算，蠢笨的羌戎哪里敢轻易侵犯边境？只是李元昊天性凶残忍酷，轻易背弃国家恩德，天理鬼神都应诛杀他，他的灭亡可以等待。在他尚未献出首级以前，朝廷的议论不能不先作防御准备。然而敌境中奸细最多，完全知道沿边虚实；料想他的叛党聚集谋划，一定要暗中窥伺空隙，才敢制造事端。如果国家处置得当，用人不杂，使陕西内外城邑在战守方面都有准备，李元昊哪里敢轻易离开巢穴，自取败亡？何况秋季防守边塞，是古今常有的事情。

译《传》说：“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我们有办法等待并对付他们。” 这句话确实抓住了守边的要领。近来李继迁死去，李德明还担心族中强横的亲属很多，李德明十分恐惧，仓促送来归顺的文书。当时有关部门不能把河南的土地分割出来，分封拓跋氏的诸位亲属，使他们势力分散、暗中彼此残杀，却反而一并授予正式诏命，偏爱一个罪孽深重的孩子，几十年间给他俸禄供养，资助寇盗粮食的事情太多了。直到今天，义士还为此叹息惋惜。由此可知，此时朝廷中枢裁决事务，不能不深谋远虑。臣一向从事文书工作，不熟悉军旅。前些日子承蒙推选，交给臣西部事务，虽然接连陈述方略，但多半迂阔，不合朝廷议论，进退两难，其中的忧惧惊骇可以想见。哪里想到上天般的慈爱，竟然还容许陛下询问采纳？臣拜受恩德，倾尽诚恳，岂敢不把所陈十件事实竭尽说出？臣在职时看到、听到的事情，早晚反复思量，心中考虑所及的，都已经尽数写在这里。伏乞圣上慈悲，将奏议交给两府裁量；如果稍微合乎事理，就请求特意详细选择后施行。臣岂敢不敬候圣上恩德的诏令，逐渐谋划长远的功业。然而成就大的利益的人会顾忌小的祸害，获得长远利益的人不追求眼前功效。如今愿意为国效力的人很多，谈论政事的人也很多；有的人未能全面了解利害，另行提出建议，事情尚未成功便仓促更改，那么边臣的谋略就会受到迷惑。这就必须依赖陛下加倍给予主持和支持，命令左右大臣专门主持这项议论。自古以来，内外相互维系才会取得成效。若没有张华主持羊祜、杜预，就不能平定吴国；若没有李德裕主持石雄、刘沔，就不能平定上党。这些事情都记载在典籍中，清楚可知。如果臣所陈述的意见平庸昏昧，不超出前人的谈论，只是白白烦劳陛下的听闻，没有值得采纳记录的地方，就请求早日选派能干的官吏代替臣经略西部事务，另行询问奇谋，免得耽误朝廷。何况将领是三军的主宰、国家安危的关键，不可一天之内把他轻率地交给平庸之才，忽视国家大计。若西部边境失去防备，其他寇敌就会接连而来。伏乞朝廷深切地怜察，臣冒犯圣上的威严，实在无法表达自己向上天祈求、倾尽诚恳的心情，情辞激切至极，谨录此状上陈请求，伏候敕命。招募土兵奏【附】陕西防备秋季边患的弊端，没有比东兵不习惯登山攀高、不耐寒暑更严重的了；他们骄惰怯懦相互沿袭，而俸禄供给又非常优厚。土兵熟悉本地各处的山川道路，对这些情况都一向了解；每年可以节省巨额草粮，而且还能聚集小民，避免他们因饥饿成为盗贼；用土兵代替东兵，使东兵回到东方守卫京师，这是万世的利益。想要以少击多，大概只是空话。【按：《宋史》记载，夏竦所上十条意见，当时颇多被采用。他提出招募土人为兵的命令下达后，杨偕上奏说：西兵比李继迁时期增加了七八成，官府困于供给费用；如今各州又增加一两千人，每年费用不可计算。如果训练士卒使他们精锐，选任将帅，寻求方略，自然可以以少击多、以一当百。夏竦说土兵训练后可以代替东兵，这是空话。自李德明纳款以来，东兵尚且不能代替，何况是今天呢？朝廷把夏竦的意见下发后，夏竦又上奏如此。杨偕再次上奏说：自古将帅深入异域，霍去病只率领轻骑八百，径直抛下大将军数百里去争取利益，斩杀俘获数目超过寻常；又率领一万骑兵越过乌盭，讨伐遫濮，渡过狐奴，经过五个王国，越过马支山一千多里，与敌军在皋兰山下会战，杀死楼兰王，俘获侯王，擒获昆邪王的儿子，收取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赵充国也曾率领一万骑兵击败先零，李靖曾率三千骑兵击败突厥，又率一万精骑抵达阴山，斩首一千余级，俘获男女十余万人，擒获颉利献上。自汉代以来，以少数兵力击败多数敌军的事例，数不胜数。夏竦在泾原守卫城垒，凭借险要地势，敌来便抵御，敌去便放任，从未听说他出兵。夏竦害怕交战或遭败衂，只是假借兵少作为托辞罢了。夏竦说：“上等的用兵之道，是各自防守乡土。自古有九种地势，士卒接近家乡，叫作散地，是说士卒容易离散。只就近来的事情说，閤门只等候王文恩出兵，却遭到败北，土兵全都逃散，只有东兵二百余人杀敌很多；由此可知，兵力的强弱不在于东兵或土兵，而在于将领有谋略还是没有谋略。如今边郡兼用东兵和土兵，如果把东兵全部罢去，也不是办法。古人说过：并不是陇西的百姓有勇有怯，而是将吏统率调度的巧拙不同。如今戍守边境的东兵每人每月领取米七斗五升，土兵领取二石五斗，夏竦却说东兵所得粮饷极厚，实在错得厉害。夏竦又说，招募土兵训练来代替东兵；而数万土兵必须招募齐全并训练，即使两三年也未必见效，精锐部队尚且害怕败逃，哪里有仓促增加训练便能取胜的道理？” 夏竦的议论于是被驳倒了。如今夏竦的奏章全文已经散佚，只有本传还保存着。谨慎地把它的大意附录在这里，用来补其缺失。《文庄集》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五　宋·夏竦撰　奏议 选择州牧郡守奏 臣认为，如今的州牧郡守，相当于古代的诸侯，掌握生杀大权，负有祭祀社稷的责任。这些人任职得当，君王的恩泽便能下达，天时也不会造成灾害，各级官员都能各守职分，士农工商也不改变自己的产业；他们的职务废弛，旱灾蝗灾便肆虐，创伤遍布原野，政令出自胥吏，案件成于贿赂。因此，国家的股肱，没有比任用州牧郡守更重要的了。汉宣帝曾说：‘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贤良的二千石吧？’国家的制度重视州牧，以显扬忠臣、成就善政，在这里最为盛大。然而考察贤能、审慎任官，有时还不能纯正统一；颇有些人凭借资历久、次序深，出任地方长官；有些人结托权贵，终于获得藩镇之职。有的人因施行严刑而被任用，有的人靠宴饮迎送而成名。因此奉行法令各不相同，施政也彼此悬殊：强硬的人失之于过猛，宽厚的人失之于放纵，谨慎的人失之于迟滞，果敢的人失之于仓促，和易的人弊病在结党，狠厉的人弊病在暴戾。有的人贪婪却有才能，有的人廉洁却没有才干；有的明白法令却不善教化，有的喜欢施恩惠却疏于防禁。才能本来不能要求样样齐备，但很难恰到好处。既然任官只应选贤，就更应慎重选择。然而罪过没有比贪婪暴虐更大的，愚昧没有比昏暗懦弱更严重的。除去这两类缺点以外，其他过失还可以追改。臣愿陛下委托台司，商议革新州牧郡守的职务，明确考课法令，加重刺举的权力。如果不是通晓学术、熟悉政事的人，不得授予州郡长官之职。仍请每年诏令尚书省上报他们考课中的优劣，明确显示赏罚。如果治理有成绩，就立即在郡中进爵；只要他的善政教化不改变，何必三年便更换？不要使百姓疲于迎送，也不要使官府因频繁更换而弊病丛生。惟愿陛下顾念此事。要兴隆守文之业、增加太平的根基，若不靠这些人，还有谁来承担这个责任？选择县令及佐官奏 臣认为，国家的安危根本在于百姓，百姓的治乱系于宰字之官，这些官员同百姓最为亲近。古代子男爵国的治理职任，如今就是县令、佐官的职责。因此汉代诏令郎官出任百里之内的长官，治理百里之地，不是有才能的人不能担任。国家的制度，怎么能轻视他们呢？《春秋》的义理，是用贤能的人治理不肖者，用尊贵的人治理卑贱者。如今县令、佐官的任用弊病丛生：有的因医师、画工诉说贫困而被授官，有的因京城百司小吏申说资历已久而被授官，有的因贵族游宦子弟按资排辈而得官，有的因京朝官被削夺职位而调任州县。这使吏治更加混杂，大多不擅长文书法令，很少熟悉政事。他们下有妻子儿女牵累心志，上又没有清显职位诱发志向，于是乐于因循苟且，甘于接受贿赂，都说：‘过错即使受到惩罚，也不失为同类；罪行即使被罢弃，也不失为豪强。’由此看来，这并不是用贤能的人治理不肖者。何况州县官员的仪态处境，苦于卑微低贱：他们在台阶下叩首，在公府中供人役使，百姓的疾苦不能据理力争，州府的侵蚀也不敢奋力抵御。有的州牧郡守没有才能，却喜欢自尊自大，轻视君王的命令，甚至不如臣下对待自己的仆役车夫。贤能者忍受羞耻而懒于谋划政事，愚昧者追逐钱财而不顾轻辱。由此看来，这也不是用尊贵者治理卑贱者。用不肖者治理不肖者，政治就会败坏；用卑贱者治理卑贱者，百姓就不会服从。用水来调和水，谁能吃得下呢？唉！县境彼此相压，县令、县长接踵而立，十个清廉的中只有一个，仍算贤能很多；家家空虚，百里之地创伤遍布，伤害上天的和气，招致时令的灾害。若不归咎于这些人，又应归咎于谁？臣愿陛下忧念百姓，留意县令和佐官，选择有才干的人，罢黜不肖者，提高贤能者的爵禄服饰，去掉庸劣者的职位，使之符合仲尼《春秋》的义理，施行先王爱民的恩惠，那么太平的教化就可以逐步实现了。罢除贪吏奏 臣认为，不让货赂流行叫作公正，朝廷不受脂膏叫作良吏。朝廷正直，平民就喜悦；良吏存在，善政就能施行。因此，政务靠贿赂办成，传记就记载它的罪行；贪婪之人败坏同类，《诗经》就讥刺他的奸邪。治理政事最忌贪婪，贪婪便会任意憎恨或偏爱；有了憎爱，便会舞文弄法、残害百姓，无所不至。因此宪法特别加重对贪吏的惩罚。若拒绝诛剥，泾渭便无法分明；若用钱帛诱惑，钩弦便一同拉直。铨选官员的机构，贪吏优先而廉吏落后；审讯案件的寺署，豪强百姓说真话而贫民受冤。防府不断有人请托，棘寺也屡屡听到卖法交易。幸而居于清要之职，便可以买卖甲乙等第；希望得到越级提拔，便收买清白的举荐。宦官奉命出行，往往访求珍奇；武士任官，多方谋求聚敛。州牧郡守接受珠金贿赂，县令佐官接受丝帛粮食的馈赠。郡中遇到督察官，百姓的创伤便延续数月；县邑经过巡察考核的使者，疲敝往往超过时日。有时小吏害怕上司，早晨输送财货，晚上便沉沦受害；接受恩惠后傍晚违背对方请求，次日清晨便遭到追究。富人倾尽资财产业来应付他们的急需，穷人抵押妻子、卖掉儿女来救急。百姓虽然痛苦于无休止的索取，贪赃的官吏却很少被发现败露。这是因为人们害怕仇家，案件又防止相互作证牵连，旁边没有纠察揭发的官吏，上面又有许多包庇隐匿的人。君子忍受羞耻而不敢说话，有职位的人虽能制伏奸邪，却缺少办法。臣愿陛下宽免直言者的罪责，痛恨侥幸获利之民的弊病。内则选择御史台的官员，专门察访百司；外则选拔刚正的官员，分赴天下巡按。探听民间声音，核验政绩。没有政绩的人流放荒远之地，坐实贪赃的人终身禁锢。这样庶几在仁义的朝廷中，人人都能勉励自己保持廉洁公平的节操。厚重文德奏 臣认为，文章是国家的文采和珍宝；观察盛衰、鉴察兴亡、考察奢俭、辨察爱憎，没有比文章更接近的了。唐虞的典章文辞，意义宏大而明白；益、禹的谋议，气势正直而体裁雄壮。太康失去国家，五子之歌悲伤而愤怒；太甲昏暗不明，伊尹之书警戒而诚实。周德兴盛，《关雎》欢乐；王道衰败，《黍离》怨恨；秦风旧日的篇章有《车邻》，大唐德业遗风则有《蟋蟀》的节俭。说辞虚伪，战国便陷入混乱；仙诗邪僻，秦室便由此败坏。汉代德政宽大，文章可与三代相比，义理以六经为根本，却又旁引灾异，难道杂霸之道已经显现在文章中了吗？哀帝、平帝时期衰败，谶纬扰乱典籍；迁都洛阳以后，这种弊病流传开来。不过著述文章的气势还清新雄健，魏晋以后，文采胜过内容。江左的风气，以虚浮淡薄为工巧。裴子野、刘勰的讥刺，确实不是没有根据。李唐兴起，整理礼乐，群臣充满朝廷，文辞具有雅正气象。到了唐朝末世，不久也变得轻薄靡弱。五代战乱，诸侯僭越窃取，文辞体制柔弱，几乎坠落于地。国家承受盛大的天命，王道逐渐推行，人才为当世而生，文德宏大雄壮。自五代以来，没有哪一代能与本朝的崇盛相比。然而近年学徒相互崇尚浮浅，不思考经史的大义，只学习雕琢辞藻的小技；内心深处只尽力于草木细节，远大的志向竟止于风云景物。

译华美的文章接近俳优，质朴的文章又几乎流于鄙俗。崇尚声律而忽视规诫，重视对偶而忘记训诫义理。何况陛下的睿智谋略如同上天，圣明政教淳厚质朴，为什么读书人却要沿袭流荡的弊病呢？臣愿朝廷进用醇厚的儒者，激励浮薄的风俗；改革考试制度，首先推重经义策问，不读五经不得作答，不合常道不得发言，只把义理作为崇尚对象，不以声韵作为限制。这样学业便不会泛滥进取，人们也知道努力的方向。不出几年，文章一定会大为改变，超过东周郁郁文盛之美，甚至比肩西汉灿烂昌盛的气象。惟愿皇帝顾念此事，这条道路并不遥远。论贡举奏 臣认为，隋代设置进士科，唐代特别重视这一选举。每年登上榜帖的，不过三十人；贤能俊杰之才、成为将相的资质，都在其中，这话确实不是虚妄。然而主考官慎重选拔，却受困于回护偏袒；豪强权贵争逐的道路，成为是非锋芒交错的场所。推荐孤寒之士，道路正直却有后悔；徇私权贵，道路邪曲却没有罪过。贡举之间，因循日益滋长弊病。国家广设考场，广泛寻求才俊，虽然搜求贤才的礼数超过虞夏，但登科之士却比隋唐还多。泛滥者有时成批进用，有才能者有时成群退却。推荐书还没有送达皇帝，声誉已经充满道路。探求其中原因，弊病就在这里。首先，天下州郡推荐贡士过于杂乱，请托已经先行；秋季赋税式的乡里选举，哪里还有至公之道？一个郡选择官员，数县推选贤人，个个铮铮佼佼，被推为出类拔萃，所以大藩往往动辄超过百人，支郡也不止百里范围，一个贤人未免太多了。其次，省试中有关部门宽容过度，有的人考了三次中选五次上榜，年老头白，还曾在金殿应对，或被授予边城推荐资格，这些全是姑息取容，借以列入科级；离明白考察人才的原则，恐怕太远了。倘若各方上报计簿，贡门关闭而钥匙掌握，衣冠之士像鱼鳞一样聚集，数以万计，卷轴堆积如山，数以亿计，良莠相杂，精粗各半。负责评定等级的官员不过五人，考试期限不超过三十天，即使周公、孔子也无法施展鉴别之才，荀子、孟子也无法施展才能，何况主考官不止一人，各人的爱好又不同。学习古文经义的人把心思放在策论上，修饰文辞的人把心思放在诗赋上，简略的人鄙视宏博，绮丽的人轻视质朴正直。鉴别裁量既然纷乱，品评题榜便令人疑惑。黑白没有定准，金土的颜色没有固定价值。燕雀遇到顺风便能高飞千仞，蛟龙没有一尺水便困在泥涂之中。因此，工拙的实际情况常常与外界期望相违，导致急于竞争的人大肆议论诽谤。为朝廷考虑，不如改立制度，颁布给各郡国。今后本道举人，都在都府取得解额，专门委托转运使，慎重选择秋赋官，选取贤士，把姓名上报礼部。朝廷于是选官十人，规定期限为一季，先评定所作文章，随后详细考查呈试，不得因考场籍贯、年龄而取舍；御试时不得因远人而妄自分列条目，滥列等级。诗赋和策论都好，列为上等；诗赋优秀而策论较差，或策论优秀而诗赋较差，列为中等；其余达不到要求的，都驳回放弃。根据才干提升，不限制人数。上奏姓名之日，便把程试合格者列在榜上，从省门右侧张榜；用朱笔题注明确，下判优劣，并标出警戒防范之辞，指出多余疵病的话，凡是都在卷末总评得失；合格或落选，都让本人知悉。如果有不恰当的地方，都听凭人上言。这样，主考官就没有开启侥幸之门的机会，浅薄之徒也有知错的心，进用人才便合乎礼法。平抑盐铁酒类专卖奏 臣认为，齐桓公是强盛的君主，夏代开始商议盐铁之事；汉武帝对外征伐夷狄，于是兴办盐铁专卖。魏晋、周、隋沿袭和变革不止一次，唐代因循其制，又增加专卖的种类。贞元年间，又实行茶税，山林海滨的资源全都归于国家。天地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享；把财富藏在百姓中，并不是要全部取尽。所以说：‘百姓不足，君主怎么会富足？’又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君主以百姓为心，百姓以君主为身体，从来没有心脏劳苦而身体安逸、四肢瘦弱而身体强壮的道理。国家富足，征税充满府库，虽然君王本心务求宽大，聚敛之臣却争相制定苛细的办法，刻意搜取余利，不知止境。以至于海边百姓吃饭没有盐味，山中居民饮水没有茶味。若有人贩运，必然要同官吏勾结。这使法网对平民更加严密，对奸猾之徒反而宽松。盐、酒专卖制度近年尤其严急，有的增加现有税额，有的追征已经无法收取的数额，有的公开颁下诏令条款，公然相互侵夺。收入极少，争端却接连发生，州县的诉讼从此日益增多。臣私下替陛下痛惜此事。盐铁专卖不可废除，但可以使法令平和。法令不必过急，过急就会使百姓怨望朝廷；也不必过缓，过缓就会使利益归于奸民。应当任用在职而廉平的官员，使他们晓谕朝廷的意旨，削除冗余制度，务求保存大体；上面不使国家空虚，下面不使百姓困迫，这样政治就在其中了。孟子说：‘文王的苑囿方圆七十里，人们还认为小，是因为他同百姓共享。’既同百姓共享利益，又依据道理取用，依据禁令防范，依据簿籍纠正。即使普遍实行而不穷尽，即使封禁山林、控制海产，百姓也不会因此怨恨。抑制仙道佛教奏 臣听说，舜、禹、商、周拥有天下，以文治理国家，以武平定祸乱，以政整治百姓，以教化引导风俗，所以家家给足、人人丰裕。汉代逐渐衰落，鱼目混入珠树；黄老之说开始引导社会，佛教的源流也逐年加深，枝派渐渐繁茂。萧梁时期谄媚奉佛之教兴盛，李唐时期诡异的道教真风更加扩张；招致佛教、道教以损耗隋代遗业，衣食方面的荒诞欺骗，使我朝百姓十家有九家受害。虽然间或有大儒诚心进谏，但根深蒂固，无法防止它们蔓延。国家经常阐明古代义理，极力抑制流弊，收紧度人制度，严厉修订崇奉禁令。九州安定，有识之士都相互庆贺；可是大藩仍然有度人一千多人，小郡也还有上百人。询问民间舆论，便知道这种侥幸可见一斑。众人都说，京城寺观每年往往得到大量度人，有的只是暂时考查经业，有的只因听说资历久便授予戒箓，立即登名入籍。四方远来的徒众、贫寒百姓，都挑着簦笠、背着财物，到京城求度。诗说：‘商邑翼翼，是四方的中心。’又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臣民的地方。’难道天下书轨已经统一，法制章程却还各不相同吗？又听说那些人中的豪强，多聚敛钱财，借圣辰诞日仰望王恩，有的侥幸求取命服，有的希图得到宠号。仲尼说：‘器物和名号，都不可以假借给人。’怎么忍心让恩宠光耀遍及穿着毛褐的僧道？从典籍中考察，这实在毫无道理。臣愿陛下恭敬遵循典法，授命有关司署，减少度人的禁令，废去赐紫衣的制度，使骄纵傲慢的人少趋向浮华懒惰的事业。圣朝的善政，自然可以遵行仁义，何必扩大崇奉佛教、道教以后，教化才会使人信服？区区这些话，恭候陛下裁量选择。总括大纲奏

译臣听说，《易经》说：‘尧舜垂衣拱手，天下便得到治理。’古语说：‘无为而治的，大概就是舜吧？’《诗经》说：‘不识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这并不是说端坐在黄屋之中，不亲自过问百官政务，不接受进献成熟的谋略，不享受政事成功的福祉。它是说圣人勤劳于求取贤才，安逸于得到士人；左右前后作为股肱耳目的，都是贤良之人；君主虚心顺应天下，这样才可以无为而治。天象征君道，四时象征臣道。君主应当清明以象征天，臣子应当施生施杀以象征四时。仲尼说：‘天说过什么话吗？四时运行，万物生长。’古代先王无不遵循这个道理。如今国家内外清静，朝廷肃穆和谐。陛下巡视万机，劳心直到太阳西斜，甚至论报刑徒、检查士卒，都送到轩陛之前，实在烦劳圣明的询问。臣听说百官承受法式，各有主管；做得正当就赏，做得过分就罚。只令他们谨守条章，难道什么都必须取决于陛下吗？陛下英明睿智、圣神莫测，但耳目视听本来也有限。每天日出临朝，表奏云集，裁决其中的大纲，依靠圣断奋力处理，尚且没有空闲，何况亲自过问细节，劳苦圣躬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臣私下恐怕这会违背上事宗庙、下抚亿兆百姓的本意。陛下选用贤能，使官员各自完成职事；至于查阅罪犯、检点士卒之类的事情，若不是国家大计、治理政教的要务，就应当稍稍委托给臣下。这样可贵的是各项政务简明，清静之道与太一相合，圣体可以安逸，长久享有万寿。这样一来，臣如尘埃露水般微小的力量，也可以稍稍有助于万分之一。谨陈边防奏 臣听说，防守边疆、抵御寇敌，有四件要事：使烽候台相距遥远，明确约束，谨慎把守关隘桥梁，慎重防范间谍。烽候相距遥远，寇敌便不能进行抄掠；约束明确，守御便不会懈怠；关隘桥梁守备严密，奸细便不能刺探；慎防间谍，便可以得到敌情。不懂得烽候、约束的道理，就不能没有御敌的忧患；不懂得关梁、间谍的事情，就不能获得制敌的利益。善于守边的人，使敌人不知道从哪里进攻劫掠，使奸细不知道从哪里刺探；敌人的动静、进退的日期、山川的形势、法令的制度，都先弄清楚再加以制御，就像站在高处建瓴水向下倾倒一样。如今边邑的使领官员，只是因循守旧，政务没有奇特举措来警醒寇心；白天喧闹应诺，夜晚传呼更漏，有空便饮酒食肉，紧急时才摆列铠甲战马。敌人来了便关闭城门，受到围困便坐在那里消耗粮草；城内没有奇兵，城外没有援助，四野百姓任由敌人宰割。这样守边，恐怕不是良策。确实应当选拔任用勇猛雄杰的人，分置在远方镇守；坚固的铠甲、精良的兵器，均匀地发给他们。敌人来时不要放纵，敌人退去也不要追击；还应任用副将谋划经营边境，使彼此成为肘腋，互相壮大声势。数年之间，专心修治完备边防，这样边民既能安定，边防费用也能充足。洪州请求禁绝妖巫奏 臣听说，旁门邪道扰乱风俗，妖妄之言迷惑众人，古代法令都规定杀无赦。这是因为奸臣违背节操、狂贼扰乱法纪，大多借助鬼神来摇动视听。汉代的张角、晋代的孙恩，偶然失于防范，便发展到聚众屯集。国家应当制定严厉制度，以整肃各方。臣私下认为，本州东面连接七闽，南面控制百粤，编户百姓崇尚鬼神，旧俗仍然信巫。汉代栾巴已经曾经整治过这种事。近年以来，传习越来越多，假借祸福吉凶，愚弄百姓，残害性命，图谋取得财物。他们都在居所塑画鬼魅，陈列旗帜，鸣击鼓角，称为神坛。婴儿还在襁褓中，便让人寄养，取名为坛留、坛保之类。等稍稍长大，便传授妖邪法术，驱使他们充当童仆。百姓生病，便在门上施用符术，禁止来往，斥退远离至亲，屏除有益的物品。家人要煎药，他们就说神不允许服用；病人想吃饭，他们便说神还没有允许进食，往往使患病的人饿渴而死。到了死者的衣服器用，又说有余祟凭附，人们不敢留置，借机把它们据为己有。即使幸而逃过灾祸，家中资财也会被他们借神之名索取，什么都敢求取。其中有孤儿单族，甚至霸占人妻；有的灭绝一户以图谋财产，有的杀害丈夫而纳其妻。这种浸染已经很久，习惯成了常态。百姓遭受无辜祸害，竟完全不觉得奇怪；供奉他们更加谨慎，信奉他们更加深厚。听从他们的话超过遵守典章，害怕他们的威势超过害怕官吏。奇异的神灵和画像，年年增加；邪恶的符箓妖符，传抄日益增多。小的用鸡、豚祭祀，收取祭品后带回家；大的便歌舞聚众，吃掉剩余的祭肉。婚嫁、丧葬、出行、居处，动不动都要请巫师。劫盗斗争，行动还必须作法祈水；他们损耗衣食，迷惑乡里。假如想要煽动摇乱，并不难彼此连结。按照典章法令，本来都有条文，只是法令不能胜过奸邪，药物不能治愈疾病。应当颁布严厉法典，以革除妖巫风气。本州巫师一千九百余户，臣已经勒令他们改业务农，并学习针灸经脉。凡是他们交出并上缴的妖妄神像、符箓、神衣、神杖、魂巾、魂幡、钟角、刀笏、沙罗等一万一千余件，已经命令焚毁或交官完毕。恳请朝廷严加颁布条约，希望能够消除重大祸害，保全并宽宥众生，防微杜渐，稍稍有助于万分之一。《文庄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六　宋·夏竦撰　上书

译上章圣皇帝乞应制举书 景德二年十一月，将仕郎、守润州丹阳县主簿臣夏竦，谨斋戒，冒死拜伏上书于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臣认为，国家采纳汉唐旧例，恢复制科，网罗贤能俊杰，陶铸造就太平。陛下的圣明政治日益登进，广泛分设科条品类，光大二圣的宏伟事业，成为百王中最盛大的功业。天下文教昌明，众多士人奋勇进取；《嘉鱼》有得到贤才的歌咏，《白驹》不再有贤者困守空谷的忧愁。臣有幸生逢圣明时代，勉强学习简策文书，长期困顿于寒微卑贱，不能自行通达。去年秋天把姓名推荐到天府，恰逢边境多事，羽书纷至沓来。陛下亲自派遣宰臣到河朔抵御敌人，先臣担任传递军情的职务，站在箭石交集之地，忘掉家庭而殉身报国，战死于行阵。陛下怜悯臣孤苦无依，任用臣于州县。公务繁忙之余，臣专心学习古代典籍，欣然看到明诏，顿时解除了忧虑。为什么呢？因为陛下扩大文武科举，兴起文武之治。铅笔、书刀、简策，是文的器具；辞藻、辩才、博学，是文的作用。驾驭器具而合乎道，仁义忠信便无所不至；运用文辞而能变化，刑政教化便无所不达。步兵、骑兵、兵器铠甲，是武的器具；果敢、坚毅、勇猛、谋略，是武的作用。驾驭器具而合乎道，奇正之术、威严恩惠便无所不及；运用武力而能随机变化，军力的盈虚、行动的迂直便无不在谋算之中。古人爱重的是道，今天人们爱重的却是器具；古人观察的是变化，今天人们观察的却是功用。所以文武之才，达到古人程度的可以有很多。若能面对器具而懂得道，面对功用而懂得变化，精通儒墨的人再兼有韬略，善于攻取的人再辅以学术，那么将相之才还会到哪里去寻找呢？愿陛下详加考察。若陛下确实愿意选择狂夫的言论，考虑愚者的思虑，垂下冠旒，拱手虚心，渴望等待忠诚正直的进谏，那么臣愿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召赴明试，这样贤良之科才算具备完整内容。贤，是智慧的园囿；良，是道德的道路；方，是谨慎履行名教；正，是斥退邪佞。直言足以陈述时弊，极谏足以铺陈正直的议论。时弊既已陈述，便能明白文体与作用；正论既已铺陈，便能达到教化。明白体用的人，难道会不明白六建吗？通达教化的人，难道会不精微于七德吗？所以臣的一片心意全在这里。惟愿陛下【原本缺二字】，辨明并说明它，裁量并选择它。若陛下把枕石漱流看作通达，那么臣世代居住在市井；若陛下把金榜丹桂看作人才，那么臣也没有辱没科第；若陛下把手持鸠杖、背部弯曲看作德行，那么臣才刚超过弱冠；若陛下把荷戈控弦看作勇敢，那么臣天生本来就柔弱。若陛下命臣待诏公车，条列询问紧急政务，在紫宸殿应对，指陈时事，那么臣还可以同汉、唐诸儒并驾齐驱，比较彼此的先后。臣愿陛下念及忠臣之后，宽宥臣即使万死的罪责，召臣到宫阙之下，让臣把言辞说完。即使退下来走向鼎镬，死也没有遗憾；冒犯圣听，臣惶恐战栗，等待治罪。臣某叩额顿首，死罪死罪。状 降圣节进奉状 臣认为，真圣降生显现天鉴，诞生于仙源；佳节凝聚祥瑞，盛大宣扬帝王的福祉。臣错误地蒙受枢近之职，承受过多恩荣，庆贺皇帝降生之期，久已披陈于丹书；祝愿皇帝如南山长寿，幸而赶上这美好时辰。又想到臣如丝带般微薄的能力，愿继续承奉乾坤的德化。进献瑞稻图状 臣认为，嘉美的禾苗吐露秀穗，百姓报告祥瑞。起初一茎三穗，奇异得如同刘钦境内的祥瑞；忽然分出三穗，又仿佛蔡茂梦中的征兆。既在清流承受福祉，于是考察祥瑞图牒。此实在是尊位皇帝陛下四方无事、万国可封的结果。嘉美的雨水沛然如仁恩，温暖的阳春流布如恩泽。河图洛书一同来到，元符、黄瑞也同时降临。将要在岱宗把德行谦让给天地，使嘉禾显耀祥瑞。足以使维扬昔日追悔稆生，使南海远方遥遥惭愧九熟。尚且没有让奇异胜过颖麦，岂会留下两穗的讥笑？掩盖了周祖的维穈，令汉宣帝的灵稷也显得浅陋。臣承蒙提举郡印，得以看见国家祥瑞。既然应当列写奏状上报，怎敢不奉上图画称颂献纳？天孙助祭，愿陪同百里之禾；清庙荐新，敢继承神仓之谷。再次进献瑞稻图状 臣认为，一茎三穗已经报告神异的吉祥；过了一个月又再次生长，更加符合馨香盛美的征兆。祥瑞经过宫阙记载，鸿大的策命却没有听闻。唐侯异畴的祥瑞显得浅陋，周室满车的瑞应也被它超过。此实在是尊位皇帝陛下比拟三皇五帝的光盛，遵循八九之君的明德。当时龙飞越汉水而起，致使嘉禾茂盛而再三呈现秀穗。臣怎敢不再次绘制瑞穗图，重新献到丹墀？愿随同缩酒用的茅草，广备泥涂之礼。谢宣召入院状 右臣于本月某日，翰林待诏某到臣居所，奉宣圣旨，召臣入院充任学士。使者车驾忽然降临，臣恭敬承受褒奖之言；皇帝恩泽流布，臣被提拔进入内禁，面对超越本分的恩宠，惊惶不知所措。臣想自己本来缺乏特殊才能，只是仰逢昌盛时运；先皇帝初临轩陛，首先赐给臣科名，于是臣得以在仕途系绶，不久又冒充进入显贵的班次。过去在西垣轮值，忝列掌管诏令之职；参与内阁荣耀，更惭愧于备受询问。从此历任内外，迁调经历岁月；出任地方，只分得铜竹符信，没有龚遂、黄霸那样优异的政绩；入朝则处在龙凤之馆，也没有严安、乐臣那样侍从的才干。去年因按制度罢去藩镇职务，回朝依法任职，改列为尚书省的副贰卿，兼有神京内史的职权。京城近处清静严明，大概是仰遵圣训；法令纲目明备，实在是受到朝廷制度的感动；仅仅免于旷废职守，哪里敢期望升迁品秩？如今却突然把恩惠推及中禁，使臣列职内庭。何况玉府的近门，拟作金鳌的真境，论议思考关系重大，或许可以接触皇帝的谋略；推演润色文辞有所施用，也足以严肃承受机密诏命。哪里料到臣这样孱弱昏昧的人竟可称职，得到这样的甄别升迁？臣恭逢皇帝陛下，以上智照察幽微，以纯仁之心求取旧臣，因为臣一门的遭遇，历代承受特殊恩宠；念及臣孤单的仕迹和升沉，经历清贵仕途已有二十年，陛下特意垂赐恩宠，提拔安置于禁林。臣谨当仰承文德，勤修职事；虽然已经临近老年，也当勉励自己发挥微才。承奉四方的文书，谨慎裁定诏书；遵循三辅的政令，用来整肃都畿。报效国家是臣的志向，捐躯尽力就在于此。谢赐御书诗状

译右臣于本月二十四日，在宣和门御阁蒙受恩典，皇帝亲面赐给臣御书侍宴诗一首。皇帝如北极凝聚光辉，臣正参与进献奏牍；奎星分布光耀，臣却蒙受特别赏赐。臣欢跃趋拜，庆幸荣耀一同降临。臣恭惟皇帝陛下，文德明盛，继承先志；刚健有为，承受天命；在七经中畅达谋训，精通八种书体。每次结束华光殿的讲论，便抽出路扈的笔；挥写鱼网纹纸笺，屡屡用尽金壶中的墨。回旋飞动如鸾鹊，充满绢帛纸张。皇帝想到侍臣，特意记得潜龙旧日的情谊，特别推恩赐予，使臣得以瞻仰皇帝高远的笔迹。只是把它传世珍藏，本来就没有办法报答充尽。臣欢呼感动，超过平常万万倍。谢赐马状 右臣于本月某日，右侍禁张永德到府，臣恭承圣上慈恩，赐给臣良马二匹。臣尚未建立战功，皇帝却屡加赏赐；乘马拜谢不足以表达，荣耀与惶恐交集。臣想自己本来缺乏筹谋，误将一半符节交给关陇旧日军队；赋税征发更加繁重，河湟地区讨伐叛乱、诛杀归附者，尚且惭愧没有丝毫功劳，只稍稍增加了营垒的声势。没有想到驿使停止传送，竟赐给臣乘黄之马；事情不同于仲都的才能，礼数却厚重如仪和的赏赐，使军容更加壮盛，幕府官员相互趋赴。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俯念旧臣，臣长久居守边疆，将要安抚戍守事务，特意表示眷顾；从天厩分赐良马，既使臣错误地承受了慰劳的礼典，也使装备得到整饬。臣发誓先行尽力消灭敌人，希望效尽微小力量，仰报赏赐并劝勉之意。请求修缮南京大内状 右臣恭敬看到大中祥符七年二月一日赦书节文：应天府升为南京，正殿命名为归德殿。臣到任以后，亲自前往大内，谨慎查看门户钥匙。正南内门上有先朝题写榜额、名为“重熙颁庆”的门楼，已经损坏动摇。下面只是依旧的两重门，没有改变；列郡制度虽有两道关隘城墙，却没有朵楼。内城之中完全没有归德殿，只有颓墙和茂草。里面有真宗皇帝御制御书“南京颁驻跸”诗碑一块，被小屋遮蔽，至今没有建立碑亭。东北角有一座小亭，里面有先皇御制御书“驻跸”诗四首，粉饰的门窗不严密，已经被尘埃遮暗。臣的职务在于居守，按理应当上奏说明。臣认为，商丘仰承大火星所对应的宝贵形势，地势优胜、祥气郁葱，是艺祖开创基业的邦国，是圣朝根本之地；祥瑞发端，福祉接连，顺应天意人心。周代由七十里之地兴起，天乙凭借景亳；历经三十世的王业，文昌才在岐周大盛。如今建立名都，实际相当于陪都，与中天相对峙，远望洛阳宫宅。至于官署和住宅，都已经随之改革，然而宫阙内廷却全未修缮。汉代开辟南阳都城，唐代重视北门馆舍，都借助壮丽建筑显示威严神圣。何况茂陵遗留下来的功业正在宣扬，真宗庙中的车驾声响也还不远。若一定要仰仿太紫宫，上合觜陬星宿，具备九寝的礼制，敞开千门的规模，恐怕会烦劳力役，或耗费财赋。臣如今请求依照先朝诏旨，只修建归德一殿，安置驻跸诗碑。又因为宫室礼制以门闑最为重要，如今仍采用诸侯制度，还没有形成帝王之都。臣请求在南端开辟三扇正门，东西两侧增建两座朵楼。这样工程所需极少，不久便可完成。仍请求选派八作司官员，带领工匠到这里估计规划，再在东京木场制作材料，扎成木筏漂过汴河运到本京修建。恳请圣上慈悲特予准许，使宫阙的规模稍合常典，祖先开创的根基更加隆盛于天命，使宏大的国运增光，永远装饰皇家的基业。王相公谢赐手诏状 右臣认为，凤凰蕴含灵异文辞，正承受皇帝的阅览；芝草纹饰的密诏，曲折传达皇帝慈爱的心意。恭敬诵读之后归还，惶恐和荣耀一同聚集。臣想自己一向缺乏才识，私下仰慕希夷之道，却冒昧承受皇帝诏命，总管校订金格。曾经因为三清真境各有特殊宫室名称，六洞仙游各有不同羽仪品级；虽然沿袭流传而混杂呈现，却都从万物根本兼收具备。因宝藏之中可以纵览，琼编也正在那里，皆能按部类区分，名称都可以逐一列举。紫府绛台，面对文章便全部呈现；云裳藻卫，展开纸张便都可以看见。于是上奏御览于穆清殿，用来仰资恭敬奉行。臣恭逢皇帝陛下，敬受道法庇荫，光明地事奉真源，突然颁下温雅的言辞，俯身表示褒奖优待之意。臣的草屋因此光辉照耀，永远发誓珍藏；蕊简还要深入研习，更当期待努力。承受照临却无法报答，感激惶恐日益深重。牋 正旦祝贺皇太子牋 某叩头说道：臣认为，缇管奏响春日，清台开启新历；举起椒酒杯依次颂祝，于是表明隆重礼仪，沿途敲响铃铎以宣扬风教。刚逢正月初一，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明诚深厚充实，纯美的性情光明融和；前往帝室问安，尊崇天子的宗枝而继承正统。宫门之内讲习学问，盛美的贵胄享有温文教育；秘箓储藏福祉，承受上天的眷顾。珍贵图谶显示天下大定，盛大恩赐日益增长；正承受新年的祥瑞，永远巩固重离之福。某谨慎承奉明命，远在副车任职；想效法秋日果实却没有资格，仰望太阳环绕而路途尚远。臣欢跃庆贺之情无任至极，只因守官在外，不能到宫庭称庆。谨奉牋陈述庆贺之意，敬请知悉。某欢喜跳跃，叩头叩头，谨具此牋。启 谢赐生辰礼物启 臣认为，律管应候，正值炎热时节宣扬威力；大昴星积聚精气，恰逢巨贤降生于世。恭惟某官以嘉美谋略济助风俗，以美盛功业辅佐国政。渭水凝聚祥瑞，早已符合辅佐周文王的征兆；嵩高山作诗颂咏，于是遇到生甫降生的时辰。惭愧自己辅助赞襄并不勤勉，只能更加恳切地祝愿长寿。略备少许生辰礼物，随牋列上。五月朔日启 臣认为，阳气正盛于南方，太阳运行经过东井星宿，正值楚地浴兰的习俗，又如周官所载聚集药草。恭惟某官肩负旌麾重任，功业昭著于彝鼎；在义理府库中通达宏大规划，在宗藩中高扬诚信节操。值此佳辰，福祥倍增。哪里想到您先以台念寄示，承接钧函的情谊，感激佩服之私无任下诚。六月朔日启 臣认为，候气之法进入长夏，时气正当湿热；雨水洗涤枝叶而四处洒落，萤火化生于草间而流布光辉。恭惟某官诚信如金石坚固，继承祖业而光大美德；承受封赏尊崇的盛大恩宠，宣扬保卫疆土的特殊功勋。值此佳辰，嘉美福佑倍增，特别承受圣上的奖勉，又先收到您的教诲书函。感激承荷之情深重，无任下诚。七月朔日启 臣认为，西方秋神主持时令，肃杀之气标志节令；清澄阳光照耀鹑火之地，仙盘上凝聚瑞露。恭惟某官寄托藩镇宣抚的重任，忠诚坚定地辅佐拥戴皇室；显著地拥有安抚封疆的声望，发扬分掌一方的英明风采。值此佳辰，另当迎来特殊恩宠。哪里想到您先寄来台念和钧函，感激惭愧之情深重，谨更加诚恳。中书回复夏州七月朔日启

译恭敬地说，西方金气开始主宰时令，夷则之月标志着时辰的到来；越地桂树吹起凄清的秋风，楚地兰花上升腾着绚丽的露气。恭惟大王，忠贞的谋略早已卓著，美好的节操确实足以取信；早年承受封爵封土的恩命，能够恭敬地接受誓河之宠。如今正值这个吉祥的月份，愿您加倍承受清美的福庆。哪里想到您的慈爱先赐下书信，使我感激铭刻至深，只是更加切切地表达卑下的心情。八月初一启二首 恭敬地说，律管应南吕之月，时令到了秋收之时；渐渐有鸿雁来到水洲作客，也像雷门旧日那样预先欢乐。恭惟某官，气度由杰出之才凝聚而成，责任重大，成为藩镇的屏障；世代功勋足以铭刻在鼎上，深厚地承受帝王封土的宠爱。如今正值这个吉祥的月份，愿您加倍承受安乐祥瑞。哪里想到您的慈爱先赐下尊贵的书信！感激佩服至深，谨切切地表达卑下的心情。恭敬地说，南吕之律返回宫位，仲秋标志着时令；登上少昊之台而在晚上祭月，吹奏豳地的籥管来迎接寒气。恭惟大王，守卫边塞而彰显忠诚，竭尽节操以奉戴君王；仰承文思之德，充分彰明忠贞刚毅的谋略。到了这个吉祥的时辰，愿您加倍承受美好的福裕。哪里想到您的台府之念先屈尊赐下书信，我惭愧而感佩的私情，实在不能尽述。九月初一启三首 恭敬地说，肃杀的霜气标志着时令，清朗的太阳放射光辉；楚地积水的余波已经澄清，丰钟发出超逸的声韵。恭惟某官，忠诚纯正而操守卓然，成为屏障并宣扬威德；能够发扬巩固边防的功劳，上承同文共轨的教化。到了这个吉祥的月份，愿您加倍承受特别的祥瑞。恭敬地说，肃杀的霜气警示着时令，采菊正当其时；修筑场圃以从事收藏，整治衣裳以遵守礼法。恭惟大王，文章忠诚足为甲令，世代承袭宠荣而和睦的门第；能够彰显继承先人美德的谋略，确实承担安抚封疆的寄托。正值告朔之时，想来祥瑞正在汇集。哪里想到您的台府慈爱先赐下尊贵的书信！感激铭刻至深，实在不能尽述卑下的心情。恭敬地说，肃杀的霜气正值时令，无射之月到了；礼书中记载了学习吹奏的仪式，《诗经》中写有授衣的歌咏。恭惟某官，真诚纯正而秉持节操，英勇之名传承于家族；把功勋事业铭刻在景钟上，把忠贞的谋略载入甲令。到了这个吉祥的月份，愿您更加迎来特别的祥瑞。哪里想到您的台府慈爱远赐尊贵的书信，对于感佩服膺的深情，实在不能尽述。十月初一启 恭敬地说，时令到了寒英盛开的季节，太阳运行到天驷星；谨慎地选择渔民登记赋税，设置酒宴来慰劳农人。恭惟某官，官位冠于斋坛，威名宣扬在汉塞；仰承重熙的时运，充分彰显抵御外敌的功劳。如今正值这个吉祥的时辰，愿您加倍承受特别的福禄。贺冬启 恭敬地说，太阳运行在建星之位，北斗连接营室星；打开汉门来等候日影，登上鲁观来观测云气。恭惟大王，光彩盛美而凝聚华采，诚实厚重而著名声；大力奉行亲亲之德，永远承受分封土地的恩宠。正值这个吉祥的时辰，愿您加倍延享美好的福禄。代仆射相公贺冬启 恭敬地说，建星标志着冬日，伯赵掌管时辰；发出黄钟初九阳爻的声音，孕育太极包含三才的气象。恭惟大王，分受帝室的光辉，声誉流传于外戚藩国；早早承受选择贤德者的封赏，大力奉行亲睦宗亲的教化。如今正值这个时令，愿您加倍承受特别的美好福庆。代集贤贺正启 恭敬地说，黄钟之律标志着时令，伯赵掌管时辰；在鲁台观测云物，在汉殿奏报版书。恭惟大王，雍和之德著称，诚信厚重而流传美名；早已承受四履之封，充分彰显《二南》的德行。如今正值这个时令，愿您加倍承受特别的美好福庆。《文庄集》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七　宋夏竦撰写启 贺枢密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钦承皇帝的恩制，荣任枢密之职，天下真是十分庆幸。恭惟某官，精通六经，德才如三英般杰出，适逢五百年一遇的时运，成为帝王的阿衡；制定整齐划一的制度，成为海内的光明表率。自从辅佐先圣，启发并引导美好的谋略，辨别九流，裁成各项政务，正逢继承光明的治理，因而更加受到委任的恩宠。总理京畿之地，使雅俗都得到安宁；治理掌管刑法的机构，整理确定旧有章程。于是正式位居朝廷，接受台省的光辉。招来远方贤才，独自陈述国家大计；施行怀柔政策，确实赞助圣上的功业。等到申伯镇守宣藩，国家暂时均沾德泽；王商真正统领戎夷，更使他们畏惧您的威名。前些日子您从御朝出发，在真灵之区举行展拜，急忙入朝掌管留籥，实在是出于皇帝的心意。果然逢上刚健的吉日，承受光明的诏命，正式担任枢庭重任，并兼具鼎席的崇高资望。皇帝延请登朝而对您的礼遇格外隆重，朝野歌咏赞颂，士流共同庆贺。我自从陈列于幕府，承蒙您曲加陶冶，受朝廷礼法限制，未能主管奏记。积聚的欢喜实在异乎寻常，偏偏又患上轻微疾病；肩舆已经到了东平，勉强带病将赴北阙。遥望您的身影而欢欣跳跃，确实比平常更加深切。贺枢密尚书启 恭敬地说，朝廷在后土神祇前巡行祭祀，恭敬地以先祖配享神地，恩惠广及无边，庆泽遍及有生之物。饮至和辨礼的仪式已经举行，在清庙中酬劳功臣，授予爵位时首先拜命于元臣；凡是承受陶冶选拔的人，没有不欣喜跳跃的。谨此表示庆贺慰问。恭惟您担任吏部尚书：按《周礼》，吏部尚书称为太宰；按尚书的古代职掌，《虞典》称为纳言。汉代制度中，您位居各曹之首；魏代制度中，您总管选任官职。大的方面总理各项政务，次的方面品评选择九流人才。世代奖赏丰功，历代都没有虚授。何况国家崇重端右之职，需要有经略远大才能的人。经过铨选而正掌此司，统率宰衡兼任总理。因此声望高居台铉，责任重于三槐。您是皇帝眷顾一人的凭借，是九州共同仰望的所在，岂止是同列官曹、建立礼制、在明光殿奏事，还象征北斗枢纽般的仪范，总掌南宫的喉舌。恭惟某官，确实整理帝王的事业，传播教化的本源。左雄所上的奏章，动辄成为后世成例；唐约的表疏，都是亲自书写。像郭贺那样仁慈明达，像子鱼那样清静；议论政事一概采取宽大原则，面对下属完全削除烦苛。天子的光明自可比拟您的文采，蜀地的宝剑哪里能与您的明达相比？万事都不得治理，谁还能续作胡广的歌谣？您三次谦让而声望更加崇高，朝廷屡次下诏挽留邓彪。恩惠施加于含灵之众，正道使士大夫都心悦诚服。授予兵符，戎狄便退后叩关；借助筹策，羌豪便低头屈服。四方安定无事，万国都可以分封。您辅佐成就垂拱而治的功业，开始谋划皇帝东巡的议案。主管先置之事，祥瑞的芝草便纷纷涌现；记载宏大的谋略，华美的文辞便成为金玉。等到汾水颂祷之礼举行，您在驰道上随从鸾旗；神光照亮黑夜，您在四方坛奉迎龙袍。礼仪完备，功劳足以铭刻钟鼎。因此职权在四辅之中更加尊崇，官位在六卿之中独自居守。魏齐曾以仆射兼任此职，平叔曾以侍中同时领受。与这些人相比，圣日高远，难以望见其清尘。然而晋代宠信茂先，尚且为他开设五府；轩辕帝尊崇风后，使他合冠三阶。皇帝以非同寻常的心意注视您，公卿早已倾心等待。我的栖身托足本来就有根由，欣幸最为深切；只是四海之内没有亲近援助，三台之中缺少援引。蒙受生成之恩已有门路，只希望文命能够昌盛。我才疏不足，却哪里敢奢望像巨源那样得到秘密荐举？贺枢密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您恭敬接受制书的恩命，入朝主持枢府。谨此表示欢庆。恭惟某官，文德美盛而声望伟大，才德俊秀而端正成熟；如常衮是当世才臣，如魏相精通本朝故事。您告知宰府，能够大力完成辅佐之劳；在别都施行政务，充分彰显保民理政的功绩。您防备朔方的奸谋，虚设汉代帷幄以等待贤才。尺一诏书迅速颁下，追车前来朝见。延英殿入阁，特意按照双日开设上兵之议。凭谋略取胜，升任总领万机的秘密图籍；任用您的恩典出于旧日，天下幅员的关联也全都相同。我出自您的恩门，恰好居守边塞。远望泰山符瑞，身在远方；想趋赴翘馆，却还没有日期。卑下的心情实在无法尽述依恋欣喜之至。贺枢密副使启 恭敬地听说您钦承深厚恩典，荣任枢密副使。谨此表示庆贺慰问。恭惟某官，风范丰美而精粹深远，见识明达而周全通晓；在文经方面博大通达，在武略方面如玉帐般高远精妙。开始修好边境关系，正需要出使境外的人才；继而统领军队，确实承担抚治封疆的寄托。功勋成效十分显著，声望实绩更加优厚。果然承受丹扆的简拔，召入枢密机构参与谋议纳言。命数更加隆盛，确实符合众人的共同推举。我一向仰慕您的声誉功业，正更加感到欣慰喜悦。又承蒙您寄来书信，礼意过于谦抑。感激佩服，铭刻心中，实在不能尽述卑下的诚恳。贺高枢使启 恭敬地听说您恭敬接受册命，升任枢庭。恩典出于皇帝的知遇，事情的荣耀为天下所听闻。恭惟某官，器度包含刚强笃实，才能贯通而谋虑深远；秉持忠诚诚信的一片心，出自诚明正直的本性。早晚承受圣上的顾问，翱翔于朝班的华贵行列；逐渐竭尽谋略，礼遇和体貌更加隆重。枢密的权柄专门掌管繁重机务，英衮之职将因这次宠拜而更加光耀。完成大臣应尽的事业，确实成为天下共同仰望的人。我任职于侯国，远离台座，没有机会亲自庆贺拜舞，却有条件表达仰慕之情。贺西枢相公生日启 恭敬地说，函钟统摄时律，正当阳光炽盛之时；崧岳降下神灵，于是诞生英明贤哲。恭惟某官，风范丰美而德性精粹，品德美好而深沉明达；进献嘉美的谋略，辅佐推行国家大政。左弧星出现以纪念喜庆，正逢您的诞辰；我谨备礼物表达诚意，冒昧陈述美好的祝愿。略备少微之礼，详见另外的笺文。贺参政给事启 右某启。恭敬地听说您恭敬接受制书恩命，荣幸地陪列宰府。谨此表示庆贺慰问。恭惟参政，天资高远，生来具有山岳般的德性；降生于世，百行之美都集中于一身，通晓三才的精妙学问。何况您从内廷的显要职位到鼇禁，治理神圣京畿；掌握中和之道，略去苛细，详明地阐释事理。世人都赞叹您的清正端方，心存公正；节操足以为表率，各项政绩也将得到治理。天命正当开始，官职正得其人，政事还会向哪里去呢？果然升任高贵的禁闱官秩，礼制上与鼎铉的尊位相等。国家的根本由此维系，国柄也由此所属。任隗受到世人重视，杨绾以自身感化他人。凡是有知觉的人，谁不欣喜跳跃？我早年游学于您的恩馆，幸而托身于您的宏大造化；欢乐欣喜深厚无比，激动庆贺没有止境。贺内翰刘给事启

译右某启。恭敬地说，恭敬接受宠召，在宫廷中劝讲。谨此表示欢庆。恭惟某官，道德冠绝九流，见识包容三极；开辟先儒闭塞的道路，首先成为人们的师表；恰当承列先王旧有的典章，辅佐治理的根本，内外的谋略全都得以陈述，天人所授的爵位也都更加隆重。何况您自我引退避让之后，临镇于交通要地和巨大屏障；沉静的谋略、精粹的规范，使崖岸气概融入天和；鲠直的议论、纯一的诚心，为国家正直之道留下了规范。高尚的风度更加显著，清正的声望有所归宿。果然在新君即位之初，显著符合优待贤能的命令；皇帝以丹书访问道术，礼遇厚重超过周代，臣下重席讲经，盛况高于汉代。依靠您这样的旧德，辅佐圣上的谋略；近在咫尺面对天威，时代将继承华光般的问答。以丹青般的神妙教化，等待您宣扬台极的光辉。凡是有知觉的人，没有不抬头仰望的。我有幸看到邸报，却远离您的师门；欢欣跳跃的诚意，比同辈更加深厚。荆南府知府学士李给事启 右某启。我早年由于见识浅陋，得以列身于庄严清肃的朝廷。修治官职、建立功业一无所闻，承受上天覆盖般的恩惠却没有报答。因代替亲人而有所请求，于是冒死陈述奏章。冒犯禁令而获罪，被免官出守山林；隐藏疾病，却承受先圣怜悯。豺虎般的谗言伤害我，只能仰仗极其明察的圣上从轻裁减罪责。四次调任使者之职，六次经历年岁的变迁。我如此孤弱零落，本来应当被湮没。某官却把仁心推及过失，寄托爱护于真情；看见我如同看见陷入枯井的人，便施以拯救，迅速通过驿传上奏。排斥众议，申明证明我并无罪过。说我早年侍奉清明的朝廷，稍微了解治理的根本；曾经主管重大诏令，熟悉训诰文辞。高明的议论如霜般清明，至理名言如黄金般贵重。这样卓异的外部荐举，足以感动皇上之心。然而安国的灰烬已经冷了很久，从此又将燃起火焰；虞翻的尸骨并非用来献媚，只是担心玷污了知言之人的判断。您深厚的恩德，我虽尽力陈述，也难以说尽。贺司徒侍中启 某启。恭敬地听说您钦承朝廷册命，增加宠荣而主管正职，天下真是十分庆幸。恭惟某官，承受崧山般的神灵，事业高远；如任隗般沉静正直，鲠直议论而不回避；如山甫般辅佐明察，成为各国的法式。自从更新国家大政，首先掌握枢密；三位先王在天，仰承他们的顾念；七月同轨，恭敬奉行寝园之礼。送别先王时礼节周备，劳师归来后恩泽正厚，您却立即上章辞避宠荣，以谦退之道敦厚风俗；兴起让官让师的风气，使忠厚淳朴的习俗更加深厚；推恩给师傅，更加隆重尊崇的礼仪。果然又逢刚健的吉日，于是举行隆重礼仪，扩大您食采封地的实封，增加尊崇的称号以褒奖功劳，正式向外廷宣告，昭示盛美的德行。凝聚和气于宝座，光辉发自乾台；万方枢要之地洋溢美好声誉，六合之内充满善气，怀有生命的众类都共同欢跃。我出自您的恩门，长久承受余光；恭敬听闻明白的诏命，内心更加欢欣，只恨公务所拘，不能亲自到台府拜见。我欣喜荣耀、激切依归的心情，实在无法尽述。贺玉清承旨左丞学士启 右某启。恭敬地听说您在华园劝讲，面对天子的威严容颜；在曲密之处陪侍祭祀，位居光明辉煌的台座。仰听恩制，满怀欣荣。恭惟某官，地位高峻如山岳，降受高远的神灵；天生德性，探究天地两仪的奥秘，遨游于六艺的精华。何况您内合天道、外通人事，含藏华彩而不显露光芒；方圆之大无法测量，荣枯得失不能概括您的胸怀。洞察万种人情，扫除众多尘累；一句真言不立，清澄的宝海便一切皆空；两半同时升进，游于玉池而极为快乐。天和更加茂盛，心境照察更加清明；确实符合广泛求贤之意，仰赖您辅佐初年朝政。皇帝在宸帷访问，后来又召见于靖馆；严肃清静之地承受恩宠，得以陪列鼎辅。暂时登上显贵的器位，很快将升任近密之职。凡是有生命的人，没有不伸长脖子仰望的。我自招瑕疵污点，仰承您的误加品评，长期困于泥尘，未能通书致意。右臂如被弹弓击中，正欣喜得到鸮肉般的征召；良冶铸造黄金，我哪里敢提出请求莫邪宝剑的奢望？门禁尚且阻隔，梦醒后更加劳心；听闻诏命而欣喜愉快，比常情多出百倍。贺晏内翰除景灵宫副使启 右某恭敬地听说您恭敬接受恩准，荣获新的官秩，谨此表示庆贺慰问。恭惟某官，气度承受辰律之正，见识贯通天渊；秉持光明节操来光耀朝廷，鼓动英美文辞而高出世人；早已彰明贤能事业，大力著述为师的规范。谨慎对待更新的天命，竭尽宏大的谋略入朝进告；周旋于三次接见之间，使笔舌符合天道常理；申明敕令以处理万机，使辞章声韵与帝王典则相和。宏大的谋略清楚有条理，群臣都推重其高明；果然由接近岩廊的职司转任，更加享受亲近优厚的待遇。开启荣耀的禁闼，官职联属因而更加重要；作为特殊宫庭的副使，使使者的规范更加光彩。士绅见之都为之动容，竹帛也将传播芳名；实在是皇帝眷顾而任用您，使斯文有所寄托。皇帝面对朝阳谋求旧典，已经表彰朱邸贤才；您超越同列而奋发立功，哪里会避让年轻而显贵的拜官？恭敬承受美好的恩命，远远超过前代所闻。我离开朝班，出任汉代使节；庆幸贤才受到任用，却惆怅不能登门致礼。仰赖门闱之恩，哪里能任凭自己飞越而来？只恨公务所拘，不能亲自到台府拜见。我欣喜跳跃、依恋归附而又激切的心情，实在无以言表。贺转运启 右某恭敬地听说您恭敬接受中诏，显著主管外台。谨此表示欢庆。恭惟某官，学术精纯，风采谋略凝重峻拔；不欺侮人，也不畏惧人，足以成为古人的典范；既能严厉又能宽厚，合于中道，独出群公之上，确实符合上帝之心。引领宪职之座，举起使者的斧钺；从江边向北，统摄货物丰富之地；兼领百城刺史，承担一方重任。正当敬听调发之令，等待丰厚财物汇集于京城仓廪。风声所传，欢愉交集。我有幸主管符竹，切实仰望您的仪仗，承蒙恩泽，只能更加欢欣跳跃。贺转运启 右某恭敬地听说您承受密命，受厚恩专门主管外台；仰赖重要机构的简拔，实在是众人心中的喜悦。恭惟某官，以清正美德修饰自身，见识通达宏远，兼备贤善明哲；适逢光明时运，凭借亲近的资望长久受到重用，符合众人共同的选择，因而加厚考察监督。安定民俗的功业已经彰显于声誉事业，供应富裕邦国的事务，暂时屈尊使用您的刚毅决断。很快将听到您最高的政绩，越发接近亲近而严肃的职位；想来远近之人都怀念您，瞻仰祈望之心也同样迫切。我才质微薄而地位极低，正依靠大力庇护；依恋欣幸更加深切，志在铭记您的恩德而无穷尽。贺屯田启 恭敬地说，屯田之学广博通达，文思详明而懂得治理根本；摒弃桑弘羊、孔仅的学术，不专门议论财货；排斥申不害、韩非的言论，专门讲求仁义。近来遵循通常的文书，出任盛大藩镇的副职；兰桂般的芳香已经远播，像太阳照耀四方；牛鼎般的大器，得到甄别提拔已经不远。只愿您顺应上天的和气，等待在朝廷议论中大放光彩。我倾心依恋所到之处，祝颂之情尤其深厚。贺舒州李相公启

译右某恭敬地听说您恭敬承受宏大的恩泽，起任大藩之主，谨此表示庆贺慰问。恭惟某官，沉静正直，秉持恒常而清和的德性；美好的德行经历三圣的变故，谋虑深远，贯通万物的法则。臣僚同心辅佐，过去正逢先朝皇帝身体不适，奸党兴起阴谋，秘密招聚群邪，暗中窥伺时政权柄。幸赖贤明辅臣，能够消灭凶恶谋略，在尚未萌发时加以防检，澄清综理众多政务。虹霓般的邪气因此消散，通往云霄的道路也因此清明。精气贯通三辰，深受百官依赖；最终却因屡次听到流言蜚语，引退离开上司，被罗织成深文重罪。越过而处在南方边地，孤高节操更加显明；高高作揖而自守谦冲，处在荣辱交替之中，人言却没有间断，失去左右辅佐之手，国家体统几乎受损。大诏继承光明，巨大的奸恶全都暴露；狐狸失去深穴，豺虎般的谗人也受到惩罚。和气如云飞翔，皇上的明察如闪电照耀；澄清洗涤掌管法制之司，延请旧臣回朝，眷顾能够辅佐襄赞的贤才，首先承受优厚深厚的恩典，慰藉十分隆重，倚重也更加深厚。袁安流泪，是因为对王室的忧念深重；谢安以天下苍生为忧乐，寄托对百姓的希望。虽然暂时借您镇守一方，必将登堂入室参与机密政务。至公之道重新恢复，有识之士相互欢庆；士大夫倾耳聆听您的风采，斯文之士联名编册来刊刻您的美名。实在是您的高尚风范远超寻常。我谨守郡中法令，恭敬听闻朝廷恩命，却不能到车下拜伏，奔走在道路两旁。只是私下为自己孤危的处境庆幸，将永远归依于您的陶铸。寿州相公启 右某恭敬地想到，身处京城之外的邦国，应当严守职责，不应借着顺路增添仰望之情。您的尊贵台府依托于广大天地的造化，早已仰赖大力庇护。光辉显赫的座位，应当恭敬遵守常礼。恭惟某官，纯正的气概光耀朝廷，宏大的谋略考察古制；即使河流干涸、山岳磨平，也预先参加藏府之盟。萧何制定规章，曹参遵循实行，您很快位冠宗臣行列；享有两朝丰厚的赏赐，成为四海共同仰望的屏障。即使暂时避开繁重机务，出任巨大屏障的长官，仍能使万里长城般的边疆牢固，福泽灵河；面对九重华阙，全部心志都归向王室。朝廷正切望酬劳您的功绩，任用您的谋略也有所归属，等待您再次整顿广大疆域，永远为盛世增添光辉。我的空疏踪迹，始终依赖于您。我依恋栖托、祷祝颂扬的心情，实在十分激切。潭州李兵部启 右某启。我想到自己多次窃居虎符之职，已经很安于鸠鸟般的拙劣才质，不应借顺路而断绝致敬。远远望着朝廷英俊之士，和您相隔霄汉之远，距离颇如河流润泽之遥；我的心只是切切地系念您的旌旗摇动。恭惟某官，以正直之道存于公心，以美好文章修饰政务；入朝位居端正显要之列，群公都向您让步；出任使者总领政务，贪吏因之囊橐空空，逃亡的百姓都回来接受美好的教化，政绩大为显著。郡国本是国家的股肱，召用人才没有谁先于季布；治理兼施宽猛之道，施政又怎会避让国侨？朝廷倾听四方求贤之声，用以解除劳苦忧思。时令寒暑已经改变，应当保养节省身体。私下歌咏祝颂，实在不能尽陈丹心。贺薛待制知开封府启 右某恭敬地听说您恭敬接受制书恩命，荣任京城开封府长官，谨此表示庆贺慰问。恭惟某官，谋略宏大而体察深远，见识精微而能够探究幽深；嘉美的言论从天子耳目之近臣中奋发而出，美好的文章繁盛于国家法宪。自从在宸帷接受询问，践履计省而显扬声名，如瑞凤迎着光辉，如鸿雁仪态优雅地列入羽群；虽然受到礼遇的荣耀十分丰厚，但经纶治理的事业尚未充分施展。于是皇帝眷顾浩大繁盛的开封，任命您治理它；群玉般的上帝府第，官职因而更加高峻；太微星三光照耀的朝廷，白昼接见贤臣的恩宠更加长久。您遵循古训，时时持守大中之道；前有赵氏、后有王氏，正仰望追随他们的美好规范；左右辅弼，等待协助赞成宏大的谋略。新的选拔任命已经确定，交游谈论之士无不庆贺。我出任外地使者，远方听到吉祥消息而欢喜；却不能趋赴您的燕厦，只有像野鸭水藻般更加欢跃。正旦贺内翰启 右某恭敬地说，《尚书》记载夏代历法，标志万物生长的吉祥时令；星辰回到吕氏所纪的方位，正是岁首的常规。恭惟某官，履行大道而深沉谦冲，文章光明而宏博；总持正直缰绳而高尚践行，拥护大内显贵而远游。参与内相共同决策的谋略，进而扶助宏大的功业；代替皇上宣讲深厚的训诫，使前代图谋更加光辉；期待听到您简明贤良的政论，居处承受辅弼教化，统率海角百姓，共同调和鼎鼐之味。伏想您辅佐遵循经法，调养精神，多有闲暇来经历这个新年，愿加倍承受丰厚的福庆。我早年修饰自己微薄的才能，得以侥幸同受您的庇护；祝颂之情如此深厚，陈述起来哪里能够穷尽？贺冬至启 右某启。恭敬地说，冬至开始标志时辰，星辰联结而贯穿彩光；打开汉门来等候日影，登上鲁观来观测云气。恭惟某官，文武才能兼备，功勋贤德没有人能相提并论；仰承山河的祥瑞，终于接受梦卜所显示的求贤之命。德行冠绝百姓，道义高出群臣。宗庙社稷倚重于您，正要彰显能够弘大的功业；海内各地共同仰望，都竭尽心意祝愿您履长增寿。我正提兵戍守，长久承受宏大造化的牵累；不能陪列祝寿的班次，只有积聚依恋轩车的感情。依恋托附、系念仰望的心情，比寻常人多出万倍。问候太傅启 自从分别以来，您的风范谋略屡次变迁，年岁的符籥忽然坠落；寄往如飞云般的书信更加萦绕，摇动旌旗的心情也如此。恭惟某官，美好德行远近闻名，芳美谋略早已茂盛；玈弓白羽，精妙绝伦；玉帐绛宫，精通机密谋略。正等待您承担统领军队的寄托，充分彰显勇冠群伦的才能。六辔正在奔驰，清谈尚且受阻；只希望您静养身体，以符合我的愿望和思念。问候尚书启 近来拜读驿站书信，仰接于铃阁，突然承受您的教诲，实在使我为朝廷的荣耀而振奋；您的奖饰格外丰厚，我铭刻收藏，无法用言语比喻。恭惟尚书，深明之德已经著称，恭敬地辅佐成就功业；四方都传播您的声名，确实符合《维周》之咏；万邦都以您为法式，正歌咏《受祉》之诗。等待您端正位次于近密之司，永远在百姓表率中流传美名。伏愿您为国家珍重自己，符合百姓共同仰望的心愿。我早年承受您的深厚知遇，错误地攀附于众多士人之中；怀抱旧恩而无从报答，心中深厚的颂扬反而更加增长。依恋倚托的诚意，比寻常多出百倍。省副郎中启 右某恭敬地说，三阳之律刚开始宣行，万物因此更新；一年的开端开始确定，于是载入前代经典。恭惟某官，以精妙学问存心，以美好文章秉持德性；正逢复旦光明的时节，洁身履行仕途；在计部辅佐谋略，能够谨慎遵守收纳管理的制度。丹墀之上诏命授爵，立即承受近密之职的资望；正逢这个吉祥时辰，想来愿您延享特别的福禄。我早年有幸列入您的记识之中，只是更加积聚仰望依恋之情。回雄州馆使太保启 我多次驰送丹诚，仰冒烦扰您的清正规范；突然捧到您的回信，实在铭记您的美好情意。恭惟某官，文章忠诚足为甲令，功绩载入太常；已经长久肃清边庭，即将入朝参与枢府。正当新年时令，又顺应上天和气；我祝颂的情怀，比寻常深厚百倍。免奉使启 近来承受出使的指令，前往奉行欢好盟约；选授此任极为艰难，道路却相对较近，何况还有很多助送的财物，确实可以弥补我财力空乏。然而想到近年，先父死于战阵；春初母亲又刚刚去世。我孤苦遗民，按义理不能与仇敌共戴一天，难以向单于行拜礼；哀痛深重，如同登临屺山，哪里忍心听闻禁佅之乐？车府上奏章，槐庭中泣血；王姬筑馆，接待仇人的礼节本已令人嫌恶；曾子回车，胜母之游于是停止。承蒙两宫极大的庇护，记载三事大臣的美言；退居四壁空虚的贫困之中，却像得到万金赏赐。某官努力维护名教，多次奖掖孤寒之士；正值商议摘山采矿的利益之事，我却没有机会在奏记中表达心声。哪里想到驿站先送来您的书信，书写在竹简上而低头哀怜我；践行义理的心没有受到辱没，资助忠诚的教训永远铭记服膺。哪里只是铭刻在卑下心中而已？感动哽咽、依恋归附的心情，实在不能尽述。

译《文庄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八　宋夏竦撰写启 谢授知制诰启 承蒙恩典，特授前述官职，充任此职：紫微秘阁，是掌管撰写诏命的机构；丹屏仪曹，使我得以冒任奏疏之职。还兼任执笔，又辅佐特殊宫庭。恩典和奖誉格外加厚，使我内心和面容都无所措置。这都是因为某官早已垂顾我的声誉，曲意借给我光彩仪范，因此使宏大的造化错误地甄别了我这个微贱之人。何况蓍草和龟甲早已预见，曾经在事前昭示；松柏后凋，却忽然远远流传荣宠的问候。一个后进之人怎能承受这样的厚重知遇？回顾报答知遇却无从着手，只能一向衔恩在心。这区区诚恳，实在无法表达万分之一。谢起复授知制诰启 恭敬奉到制命，授予前述官职；我陈述辞避却未获允许。无法依从内心的悲痛，只能望着风木而心如坠落；皇帝追念旧日而延伸慈恩，使我身穿墨色丧服重新从政。我未能因哀毁而死亡，心中只有震惊惶恐。私下想到我本来只是诸生，曾经凭借近侍之阶；像琴弦一样错误地自以为正直，像等待兔子的守株者一样愚蠢。后来六次剖分铜符，突然九次迁升到掌管圭籥的职位。采兰以奉养母亲，解下官印却来不及登屺山；含着悲哀呼号上天，几乎不能继续。于是遵循皇帝的命令，把母亲遗体归葬于京畿附近；墓地尚未安定，杯圈之制却已经如此。哪里想到误传诏版，允许我恢复旧日栖身之所？三年之内免除怀念，乞求在丧期终了后再任职。两宫的爱护施加于下臣，不肯废止美好的恩命；我只好勉强整顿残躯，再次主管旧职。这是因为某官一向荐举延请我，特别深厚地保全宽宥，才使我这个放浪之迹重新进入清要禁近之职。我的铅刀久已荒废，只能更加学习在脂上描画；弄梭织布并不擅长，又哪里敢重新谈论织素？只希望竭尽劳苦，稍微报答生成之恩。卑下的心情实在无法承受感激、惭愧、悲哀哽咽之至。谢某官启 恭敬承受宠光，荣耀和惶恐交集而不能自处。私下想到我才能毫无可取，才识也并不奇特，幸逢清明昌盛的时代，却迅速忝居近臣之列。只是徒然更换职任，没有著名的声誉功业；窃居枢庭，哪里能够经纶密命？充任鼎席成员，也没有能够辅佐完成宏大谋略。这次承蒙国家恭敬奉行真正的诏令，普遍施加丰厚赏赐，给功勋之臣增加美好称号，晋升公府的崇高资望，并增加食邑封户，命数更加隆盛。反省自身处境，实在惭愧，哪里敢忘记周任的劝言？冒昧进言确实困难，赶快效法范宣辞让。虽然接连上章请求削夺，然而诏书已经发出；我只知道接受诏命而惊慌，退下来便思量惭愧无言。这都是因为某官在清宴时，曲意借给我余光，使我这个庸庸虚薄之人屡次承受优厚恩典。我怎敢不竭尽劳苦侍奉国家，稍稍逃避濡嘴之讥？早晚以公事为重，更加竭尽负山般的力量。感激铭刻至深，实在不能尽述卑下的心情。谢大王启 我忝受恩制，又承赐美好徽章，恭敬接受之后，惶恐得无所措置。私下想到自己遭逢时运，忝居官职；自从承受皇帝图任的私恩以来，却没有显著的谋略功效。近来国家恭敬承受真切诏命，远远宣示宏大本源；以范式和形象要求群臣恭敬，建立特殊宫庭而使群臣辅翼。哪里想到我这个普通臣子的幸运，特别承受设置使职的荣耀，还增加爰田，尤其彰显非同寻常的恩数？想到福分盈满便感到畏惧，实在想辞让却不能如愿。所得职位越过本分越深，惶恐也越发加重。这都是因为大王曾因秘密侍从之时，早已借用公正之言，使我曲承宠爱之灵，只能仰望衔受这特别的造化。长久言说惭愧感佩，只是更加切切地怀抱丹心。南京到任谢二府启 仰承您的奖拔，内心积聚着惶恐和荣耀。私下想到我本来只是庸人，却妄图求取荣进；早年由于错误的宠遇，也玷污了近密之职。上赖您的保全，得以使劳逸均衡。前些日子东秦遭遇旱灾，低等户民将要饥饿，我冒昧奉诏持使节前往分治；实在不懂得安抚宁息之理，不能宽解皇帝旰食宵衣的忧虑。事情虽想努力防备，言语有时却过于急切。正值朝廷考核实绩，本是朝廷精简淘汰人才的时候；我于是自己携带行李，分当退居。哪里想到承蒙某官，俯察怜悯旧臣，深深屈尊施行至公；仰赖您赞成恩命，使我治理留府。掌管铜鱼形宫钥，合并掌握银兔形军符；如周代微子主管封疆，如汉代鄼侯承担重任。回想自己才短，哪里足以符合您的陶铸？只有更加勉励驽钝才能，稍稍报答伟大的造化。感惭铭刻在心，比寻常深重百倍。永兴谢二府启 出自您的陶铸，内心更加感激依恋。私下想到我人品驽下，世代门第孤单平常；相继主管九城，屡次经历三十年，却没有一丝一毫值得记录，徒然像十驾之马一样辛劳而令人惆怅。过去从别都召回，任我主管财赋机构；勤勉服事的心情虽切，分析财利却不精通。何况自从开始任事，便主持采矿的议论。等到奏章定稿，几乎汗湿文书。于是以细小札记下达文书，阳郊错综之事、泰坛祭祀所需物品都要筹备；正害怕尸位误事，斋宫中事情稍稍平定，惊悸的魂魄才安定，暂时收敛锋芒，垂翅将要安居。更加仰赖您的怜悯，希望暂且参与下属官吏的行列。哪里想到承蒙某官，因陪侍漏刻而错误地记起我的姓名；讨论四方边境的军书，按察东曹边地的事务；又在端右之位防守，把军事重任交付给我。六纛启行，声光十分显赫；俸禄达到万钱，生活计用稍稍宽裕。朝廷内外都讥笑我有什么功劳，文臣武将也批评我任职不合次序。回想您是因为寻求旧臣而任用我，却深深连累了您的至公，我怎敢不更加勉励忠诚，报答伟大造化？烽火还没有熄灭的日期，已经为家族增加数级而感到羞耻；有时也只能期待上天的幸运。指向玉门关并不遥远，仰望铉府却还很远。惭愧承受您的依托，比寻常深重万倍。授宣徽使谢二府启 右某承蒙恩典，特授前述官职；伟大的造化平均施恩，近密之司晋升拜任，实在并非依据功劳资历，反而错误地承受了宠荣诏章。私下想到我偶然以孤寒之身，错误地凭借微薄技能；攀登仕途四十年，窃居治理百姓的十五座城。何况兼任护卫屯军的将领，惭愧未能追随前贤；开始筹划羌地事务，又惭愧难以裁断。冒昧升任四贵之中的显荣之职，颇为玷污十连之长的名位；人们讥笑我太过幸运，我自己也责问有何功劳。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辅翼宏大谋略，怜悯旧臣；根据边地形势估量众多恩典，比较我在省闱的前职，昭示衡石般至公的标准，洒下甘霖般的余润。多次耗费万金，正好宽解责备将帅的文书；十种使职兼加于身，正切望收到摧毁凶敌的功效。我怎敢不更加振作胆气，严厉要求偏将副将，希望汇集众人功劳，仰报您的陶铸。永兴再任谢二府启 右某承蒙恩典授予前述职务，并任永兴军府知府，已经到任。出自您的陶铸，内心更加感激而惶恐。私下想到我过去曾经读书，本来不懂军事，却特意借给我军旗和指挥之权。等到统领关中的戍军，亲自面对箭石；不久又出行陇上，徒然学习使用盘曲的长矛，只希望追求功劳如同横扫草芥。蒙受您怜悯我失意的恩情，仍然记载我守塞的劳苦。箕山颍水的深幽地区，正承受外调；河潼右地，很快又恢复旧日栖身之处。实在总摄百城，并且兼领诸道。金印相连，兼具数使的名号；玉帐建立牙旗，于是承担上将的重任。所依赖办理的事情尤其重大，实在难以胜任。这是因为承蒙某官辅翼皇帝宏大谋略，布扬伟大造化；图谋消灭眼前之敌，先增加边镇之外的权力。首先念及我的朴实忠诚，突然加给我宠荣；既然使人讥笑统帅职位卑微，便将以功劳升除来责求成效。我怎敢不谨慎对待军事，恭敬遵循朝廷谋略？若能使西海武功畅达，或许横厉奋发而有成效，便可生还玉关；本来就盼望得到您的哀怜，永远想着报答边塞，哪里敢害怕辛勤劳苦？

译并州谢二府启 右某承蒙恩命，原本文字缺漏；西部边疆用兵，我从未有一分功效。北道缺乏人才，众人的谋议竟然涉及我。所负责任如此重大，承受恩典也就更加深厚。这里是咽喉要冲，也是国家旧日的股肱之地；旁边连接马邑，正面控制雁门。周宣王中兴，曾在这里稍事征伐；汉武帝安抚远方，也在这里观察军队。这里高高耸立，形势险要，是纷繁转战之地。朝廷想得到贤能之士，倚赖他成为大藩。我一向没有兼备的才能，临事又昏暗不明；精诚在内心消耗，年齿和头发早已衰老。上马据鞍，还能自夸精神矍铄；登车握缰，仍有志于澄清地方。然而想到自己孤单蹇困、困难重重，功名难以偶然获得；事情刚刚创置，诽谤便随之产生。孤立的根基容易动摇，众人的言语难以辨明真伪。曾经指着弯曲的手臂发誓，志向却未能满足内心。还依赖丹扆的极端明察和黄阁的垂恩庇护，曲意藏纳于禁殿，勤加赐予保全；勉励我度过晚年，使我谋求日后的功效。孟明视屡受屈辱，最终仍获得三战之功；孙膑尚且能够忍辱，终将期待万弩齐发。回谢二府启 幸逢昌盛时代，错误地玷居近臣之列；仰承诸位同僚的恩德，只增加有愧的惭惧。哪里想到您的慈爱曲意记念我的生日，俯赐荣耀的教诲；所表现的深厚情意格外多，我仰首佩服这特别的恩私，铭刻丹心而更加迫切。您所赠的丰厚礼物，我哪里敢承受？泾州谢二府启 仰承您的陶铸，实在难以胜任。私下想到我本来由寒微出身，却妄列清流；三品的崇高职位，多次更换于都座；防守十城的军务，突然剖分军符交给我。我未曾练习通晓兵法，也不熟悉戎事警备；冒昧承担临泾之役，哪里敢推辞负羽出征？汉代以六郡雄强，唐代兼有四镇重任；这里应当得到飞将军，倚赖他成为长城。哪里想到承蒙某官辅翼宏大谋略，斟酌伟大造化；曲意怜悯旧臣，特意选拔补任边塞屯军；仍然增加使职的联属，使我专门主管军队。望着岩廊的道路而奔驰思念，抚摸相连的官印才知道荣耀；害怕上面增添甄别升迁的负担，于是更加俯身自我勉励。兼程赶赴任所，周遍查看军政根本。只是城楼和雉堞尚未完备，租赋和更役也十分缺少；烽烟近在眼前，本来就是西部边境的咽喉；营垒徒然存在，已经没有北庭那样的军队和训练。愿您再宽缓驾驭边务的安排，使我逐渐修葺边疆。惭愧承受依托，比寻常深重百倍。谢魏阁使启 恭敬地说，太尉先令公维嵩，禀受精粹灵气，祥瑞凝聚于妫汭；其夫人承受三朝极其深厚的眷待，台槐世袭庆泽，升至四近的尊崇职位；功勋载于旂常，政绩流传于歌谣颂咏。仰望其英烈，确实应当由宏博儒者来撰述。哪里想到某官特意表示哀痛诚意，来请求我撰写鄙陋的文章？虽然早已承受您的知遇奖掖，熟悉您的声誉；但竭尽我庸常虚薄的才能，仍不能周全地写尽事实。整理精粹文辞，勉强完成篇章；把文字镂刻在翠色美玉上，更使我感到惭愧。希望您凭仁慈明察多加宽恕体察。惶恐战栗至极，实在无法尽述卑下的心情。谨斋戒沐浴，撰成先令公墓志铭一首，随同文状呈上。谢参政启 先前我总管府库，错误地编纂纲领条目；等到参与校正权衡，私下审查详核钧石。哪里想到您深厚的恩私曲意加被，优厚诏命接连颁下，将把这些文字一同刻在坚硬的石碑上，希望永远传入内府。恭惟某官，丰美风范冠绝当世，明达见识超过常人；我幸而长久承受特别的恩私，于是得以仰入您的英明听闻，突然又蒙您赐下书信，书中尽是奖掖之辞。何况近臣之列极其尊崇，前任官衔又实在过于隆重；我铭刻收藏的感激更加迫切，回顾奉捧此恩尤其困难，惶恐警惕之诚比寻常深重百倍。谢西京尚书启 恭敬地说，尚书文采美好而雅正，见识精妙而融通明达；避开中铉的权衡之职，奉守西都的管钥。只要保民理政确实能够施行，本来就是安乐适宜之事。正期待您的旌旗，却突然承受您的简牍书信。玉音不绝，正好慰藉我深切的心情。等待您再次升登鼎席，使美好的颂歌更加光耀。我倾心思念，铭刻佩服，文字也无法说尽。回大王启 幸而承逢时运，错误地玷居台衡。正当生育的时期，正在积聚辛劳的感念；冒昧承蒙您的慈爱，曲意赐下教诲书信。仰承仁厚的私恩，俯首聚集惭愧铭记的旧情。您所颁赐的丰厚礼物，我哪里敢承受？上亲王启 某启。幸逢光明昌盛的时代，忝居机密近臣之职；揣度自己的本分，对冒昧求进深感惭愧，依靠仁德实在有赖于同僚。正当生育的时期，正在积聚辛劳的感念，哪里敢期望您的尊贵造化特意赐下荣耀书信？承受您的眷顾和奖与，情意尤其深厚；积聚的铭记感激无法形容。您所赠的厚礼，我哪里敢承受？谢枢密相公生辰启 我本来没有什么才干，幸而遇到美好的时机，却没有显著的谋略功效，只留下了昏昧冒进的讥评。哪里想到您慈爱地俯念我的生日，寄来封缄周到的慰问，表示丰厚的礼物。反复估量自己的庸陋，实在难以承受；感激铭刻至深，无法尽述卑下的情怀。谢宰臣惠赐食物启 恭敬地接受您格外的恩惠，俯身领受您赐下的珍异食物。想到您对我的顾念记录，实在来不及安宁。想我出身寒微，学识浅陋，没有近亲可以仰赖供给，也没有祖传田地可以亲自耕种。幸而依托您的门下，得以在宫廷序列中蒙受尘恩。我在西昆执笔，仓促间得以依附仁德；在东阁食鱼，仍蒙您庇护族类。我没有盗铃那样的浅薄伎俩，只是徒然依仗旧日簪履之恩。平时承蒙您赐见，特别施予恩色，遮掩我的愚陋，使我得见格外优异的景象。您又想到我贫困度日，深深怜悯，屡次分给救济，使我能够养育孤儿遗属。正值雨雪降落，知道粗茶淡饭也难以供给，于是体察我的忧困，停止赐给精美食物。吃着五侯府中的鱼羹，不愧为上客；手持左手蟹，难道会羞愧于昔日贤人？想到全族共同分食您的恩赐，却不知凭什么门路来施展报效。我的心如白水般清澈，愿发誓守节不变；性命轻如鸿毛，希望报答恩德而有所退让。估量自己只是侥幸蒙辱，内心极其战栗。复学士启 远方承蒙您寄来书信，又示以青编，使我得见作者的楷模，振扬古人的风烈。况且当今文教正盛，公论已有归宿，等待您承受前席召见的征求，幸而可以平息沉沦僚属的叹息。感激铭刻之情所到之处，愿意称颂的实在很多。复谢学士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丰厚恩典，荣幸地接受宠遇和品秩。我想您官德丰厚，仪范纯粹，雅正的气度深广通达。龟紫官服传给家族，确实符合芝兰般的声誉；缣帛典籍寄托志向，充分彰显华美的文章。自从射鹄显露英才、含着标志而享有声誉以来，忽然升任匠署的荣职，又掌管郡县条令。大力宣扬五袴之歌，于是献上三年任期的政绩。果然在宰府试验其言，迅速被引入朝廷内署。石室中参与讨论，遍览缇油包裹的深奥秘籍；兰台中撰写文章，飘扬着茜色绶带的光华。更加彰显清美的声誉，确实符合公论。我正深感欣慰喜悦，忽然收到您的书信，反复观览您雅正华丽的文辞，只增添了平素惭愧铭感之情。西京留台谢少卿启 先前，您的令郎回到台省，荣幸地寄来书信慰问。适逢我常居在赐告休假之中，于是很久没有回信。延颈企盼您的清美风采，只能深深遥想。近来听说您在蓬丘升进品秩，这是对老儒的褒奖；在梓府分掌曹务，仍然优待您以代理之职。想来您接受褒扬的命令，更加彰显高尚的风范。尚且相距遥远，不能面见承教，更希望您保重自爱。复徐舍人启

译我听说太一和三光所处的庭宇，在天象中高高昭示；内史掌管八柄之法，实际负责王者的言论。那是显赫的禁近官阶，是文章盛选的极致。我敬仰承受您的盛德，确实认为这是您应当担任的职位。恭敬地想，您的风度纯粹温和，见识器度更加深远；美好的品行被同辈推重，深奥的学问本于宗师。书馆羁留贤才，向来有滞留的叹息；官署恪尽职守，多次更替而承受繁重劳苦。四处望见并听闻您的声誉，深为朝廷所精选，迅速在槐府试验才干，不久又受命进入纶垣。国家景运因此增添光彩，有识之士交相庆贺。您必将使辞章成就如楚宝，文体变化如汉风，以斧藻修饰凝聚谋略，鼓动中和之气；以羽仪般庄严侍奉朝廷，充分显现奇异的才能。我有幸列在朋友随从之中，欣喜听闻您的升擢。刚刚系上绶带陪列近臣，便又仓促收到您芳美的书笺。恭敬地观览您辨析明丽的功力，更加仰慕您的谦虚美德。对于这种钦佩，我实在无法完全表达。汉东太守司封启 我叩首。近年曾随从庄穆灵驾，曾在荥阳道中与您倾盖交谈，至今已有二十年了。近来我被贬为江边官员，长久承蒙您以邻里之谊相待。过往的客人纷纷而来，您无不赐予虚心的奖勉。不久又适逢使节东行巡按淛水，见我家先人墓地荒芜，特意为我增植松柏，如今已经成林。您的恩德对旧交如此深厚，却接连寄来公函，忽然把我置于局外。难道是因为后进的骄气还没有消除，您将要以名利关系来对待我吗？幸而凭借平素的交谊，改赐亲笔教诲，使我有所依仰。新茶已经拜领完毕，请您回阅观文，冒昧希望得到您的借取。现在附上云峰茶器两件，姑且供您的随从饮用。流光如电，尘事纷繁。我限于守官，不能越席参加宴坐，仰望思念感激依恋之情，实在难以胜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章〕 集贤相公辞官启 恭敬地接受诏制的恩命，并且加授若干品秩，反复思量自己的僭冒，内心积满惶恐。想我性情见识偏狭，声望名誉浅薄，幸而遭逢时运，得以践历官职，忽然玷辱枢要之司，很快又参与台衡的任职。按名责实，我丝毫没有建立远大功业的能力，身居其位却妨碍贤才，深深有愧于尸位素餐。如今恭逢国家敬承天命，盛大承受仙灵之福，昭示历代积累的宏大根源，显明上天顾念的美好福佑，以此普遍施行大庆，首先及于近臣。进升执璧般的崇高阶秩，正当跃登清贵的职位，又增加爰田的赋税，并兼增真实封邑。承受宠荣使人惊惶，回顾自己有什么功劳可以报答？知道适可而止才不会陷入危险，若再昧于进取，实在更加难以自处。我已经倾诉微薄诚意，连同奏章一并呈上，希望收回已经施行的命令，或许可以稍解如临危厉的忧惧。希望您俯察我的曲折衷情，特别怜悯我不堪此位，趁从容昼日接见时，为我启发并转达美善的言论。倘若能够罢免任命，我将永远感戴您的恩造。东枢太尉相公辞官上大王启 恭敬地接受诏制恩命，并且加授若干品秩；反复估量自己并不适合此位，坐立都不得安宁。想我才器见识十分微薄，声望功业向来浅陋，遭逢朝廷恩遇，冒昧居于官职，任职于清要部门，本来就惭愧于不能润饰政教；奉行经纶大政，也没有明白阐发的功效。屡次承受加等之恩，很快列入秉持国政的任职，虽想退居闲处，却更加惭愧妨碍贤才。如今恭逢国家至德与天道相符，真仙降临昭示，盛大承受并普施纯厚的恩赐，首先让我承受宠光。进升掌武的崇高资秩，增益褒美功勋的美号，又加给井田赋税，并兼增真实封邑。虽然朝廷堂陛务求隆重，表示褒奖优待而超过本分；但我才器如斗筲，容易自满，害怕跌倒升沉而留下忧患。我已经恭敬拜受装入囊中的诏书，乞求追回诏命。希望大王俯身怜悯我的短拙，体察我的惊惶，趁入朝觐见威严之时，特意替我陈奏。倘若能够符合我的诚请，我将永远承受您的恩私。仆射相公辞官启 大庆正在普遍施行，宏大的恩典曲加于我；省察反思自己实在不配，坐立都无所适从。想我才器见识偏狭，声望功业浅陋，从政没有靖恭的声誉，代替皇帝起草诏令也没有雅正深奥的文辞。只是幸逢清明盛世，错误地承受眷顾奖赏，迅速端居台衡之职，又屡次玷污宰相之位。高山岩岩，不能符合众人瞻望的期望；代檀坎坎，实在招致尸位素餐的讥评。如今恭逢国家道化清明，圣德之风醇厚畅达，感应真灵降福，降下宣示仙家福祚绵长的恩命。恭敬修治盛大答谢之礼，广大承受上天所怀的福佑，以此普施异等恩泽，首先及于近臣。宫门分掌曹务，承受极为尊重的宠章；琳宫设置使职，奉行明白的命令而革新其制。又增加爰田之数，同时增益真实食邑。恩遇超过限度已经极深，再冒昧求进实在困难；如果贪窃俸禄而不知满足，必然旷废官职而负有惭愧。我已经陈上奏牍，希望收回发出的诏命。希望您曲意谅解我的庸陋虚浮，深切怜悯我的诚心，趁入朝接受三次接见时，特意替我陈说一句话。希望收回汗漫难追的恩命，使我惊惶恳切的心情得以平息。辞官上大王相公启 我坚决躲避恩宠私遇，但诚恳的请求还没有获准；反省自己的处境，所受恩遇过分，惶恐失措而无所适从。想我本来只是因为遭逢机遇，才得以接近戍亭，虽曾彻夜警戒，却没有丝毫借箸筹谋的功劳；在武帐中承受恩颜，也只是空列于佩绶之臣。每次承奉既定的谋划，动辄遵守旧章，不过勉强遵循臣子的常规，对朝廷的大政没有益处。岁月渐久，尸位素餐居多，深怀昧于进取的忧惧，将要避开妨碍贤才的道路。哪里想到宠恩屡次降临，命秩尤其尊崇，使我担任经纶政务的职务，又在机密之地重新获得名位。反复责问自身，害怕留下鼎器倾覆的忧患，于是倾诉诚恳、呈上奏章，希望收回发出的诏命。我的向日葵般忠心虽然恳切，天子的听闻却没有回转；我已经再次冒犯威严，希望特别收回汗漫难追的诏命。等待获准请求，以平息内心的忧惧。希望您特别谅解我的曲折心情，俯身怜悯我不配此位，趁奉陪清闲宴会时，替我陈说特别明白的话。倘若罢免这项近臣恩命，我将永远感戴格外的恩造。仆射相公谢授官启 诏命从庆霄降下，不能容我推辞躲避；特殊荣宠集中于宫门，只使我更加战栗惶恐。想我幸逢圣明，蒙受上天的宠爱，没有胡广中庸的声誉，也不明白孔光周密谨慎的规范。四海同文，却不能在武帐中贡献筹谋；领取万钱俸禄，只是徒然充任朝廷廊庙之位。如今恭逢国家敬奉真仙，广大昭示仙家福绪，以此普施盛厚恩泽，首先及于具位之臣。进升黄枢品秩，实际端居秉持国政的任职；列入恭馆属司，开始承受设置使职的荣耀。又增加爰田之数，并增益真实封邑。宠赐的文书更加尊崇，舆论将怎样看待？深深惭愧于自己空疏无能，却得以蒙受升迁的荣宠。感激惭愧更加增多，无法详尽叙说。《文庄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十九　宋夏竦撰　书

译上巡抚使裴司封书 我以为国家疆域广大，废除了古代封建制度而实行州县治理，责任在各级官员。任用一个贤能之人，数十里、百里之地都有人受到他的恩惠；任用一个不肖之人，数千万户人家都可能遭受他的暴虐。所以朝廷这些年屡次下诏，严切责备各地长吏，察举贤良之士，可是吏治越来越混杂，贤者越来越少，不肖者越来越多。原因在哪里呢？大概是负责荐举的官员，没有想到如何阻止邪恶、劝勉善行。有些事务需要奔走暴露，艰险劳苦，遭受磨损困弊，没有功劳而过失很多；若不是清苦勤谨之人，便不肯荐举。有些事务安逸温润，平易整治，没有过失而声誉很多；若不是亲旧和受宠幸之人，便不肯荐举。他们都认为公开荐举得到赏赐，不如私下荐举受到惩罚，所以荐举制度越来越艰难，荐举文状也越来越荒谬，其中因私情损害正道的事情，哪里能够数得清！这使忠信之士战战兢兢地自我隐晦，处在众人行列之中，只等待有识之人。一个人不了解我，就等待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不了解我，就再等待另一个人。始终不敢以真心肝胆托付他人来求得知遇。浙江东西绵延千里，也有退藏伏处、战战栗栗、吃蔬菜饮清水以等待知遇的人。等待不到，就再等待；再等待仍然不到，便有半夜起身，望着象魏向北长叹，思望得到贤能使者，巡察南方各地，考察贤能与困苦。不久，精诚所感，阴阳出现转机，果然遇到您执掌政事，乘传车向东而下，传达朝廷旨意，慰问高年老人，疏通决断囚禁案件。士人中有所等待的，都歌唱欢庆，仿佛早春禾苗焦枯时甘雨降临。实在因为您豁达正直、蹇谔刚毅，是国家进谏诤言的冠冕，是百姓呼号诉求的梯梁，终究不忍让可以熔铸裁成的人才沉滞在下位。这样说来，您安慰一千位老人，不如退斥一个贪残之吏；减免一万项笞杖刑罚，不如进用一个贤才。贪残之吏退斥，百姓不用等待安慰便自然安定；贤才得到进用，刑罚不用减免，百姓便自然知道反省。贪官退、贤才进，百姓安定、刑罚减少，那么您的功绩可以与太平无为的治理相提并论，哪里应当同钱谷盐铁官比较轻重呢！我不过是丹阳掌管版籍的一个小吏，自幼到长大，听闻您的风采，遗憾不能执鞭牵马在您门下，以满足往日的愿望。如今您宣扬圣明天子的德泽，慰劳吴地百姓，所以我冒昧竭尽思虑，冒犯法令，向您左右倾吐心腹，只希望您裁量顾念。倘若能使各有所等待的人不再等待他人，那么我的微薄心愿，百世都将感到幸运。我再拜。两浙运使姚铉书 我以为国家的制度，是内外分掌职务。内有中书省发布号令，枢密院掌管军政，三司筹算国家财用；外有输运机构，使者统领一方事务，其职务有六项，政事有五项。纠察奸邪，明辨稽查，平衡利害，疏通商贾，这些属于六职；举荐贤能，报赏功劳，惩治罪刑，爱护百姓，这些属于五政。六职修明，国家必然财物丰足；五政施行，官员都能称职。财物丰足便不用重税，官员称职便没有弊端。因此六职的要点在于纠察奸邪，五政的重心在于举荐贤能。为什么呢？如果在您管辖的地方绵延千余里，官员不下数十、数百人，人心各不相同，没有谁完全一致，贪婪的人追逐利益，都说上官事务繁重，没有空暇按察省察，于是安于懈怠，嗜好贿赂，以此欺蒙您。如果您果真知道并治罪他们，作恶者就会受到阻止。廉洁的官吏砥砺节操，都说上官明察公允，有能力的人一定会得到举荐，于是服从勤勉恭谨，甘心清贫自守，以等待您的察知。您果真知道并赏赐他们，行善者就会受到鼓励。因此，多纠察恶人不如多举荐贤才。传记说：“大禹称誉善人，不善之人就远离了。” 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所以我对您的等待，并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本来没有其他才能，只是偏爱儒学，虽然不能深入经籍的旨意，却颇知戒诫训导。居处贫困仍固守节操，遇到事情便专心守持原则。办理案牍、登记簿籍的空闲，就伏案诵读先王之书。每天吃几十根寒蔬，仿佛牲畜和水陆珍味，并且还用钟鼓为之佐餐；每年穿几千缕破旧绨衣，仿佛身着文绣纨绮之服，并且还用珩佩为之映衬。我不是不知道富贵可喜、贫贱可厌，只是富贵而忧愁，不如贫贱而快乐。过去侍奉父亲时，吃的是饱足的稠粥蔬菜，穿的是厚实的丝绵衣服。不久近来遭逢家庭祸患，陷入徒劳困苦。县官每天供给一斗粟和几十、上百钱，家中十多人同锅做饭，个个嗷嗷待食，脸上都有菜色。一定要变卖器物、抵押衣被，才能补足费用。贫穷到这种地步，困顿到这种地步，我发誓不忍学习穿墙盗窃的盗贼，侵耗百姓而苟且求得衣食。即使清白的官吏、忠信的百姓在内心认可我，但时运艰难困厄，最终很少有知己。昨天以道义求见少卿陈公，陈公用一句话称誉我，却还没有深入察知。退下后推量能够使我得到生路的地方，实在没有比您的门下更好的。为什么呢？我还是孩童时，就听说您豁达正直，扶持我辈所守的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钱〕 如今身处您的管辖之下，又太听说您荐举贤良、完全公正无私，早晚都勤勉不懈。我遗憾不能背着缰绳、手执马鞭，以实现仰慕您的心愿。如今少卿奉有鄱阳之命，而您巡按常州、润州，我微小的心情如同热得难受时得到洗濯；只遗憾偶然被背柴劳作的疾病缠绕，不能起身，来不及在您明察鉴识之下叩首，仰望您这位品评人才的主宰，难道上天还没有完全开通吗？您明公难道不知道我吗？希望您怜悯我这个困穷滞留之人，听察我的言行。倘若您怜惜我的谨慎，把我从行伍中提拔出来，我一定谨慎处在官次，至死守护善道，不敢贪婪怠慢而连累您的明德。倘若您想到我的愚直，举荐我进入谏官之科，我一定等待诏命乘公车入朝，面对王庭答奏，不敢谄媚而辱没您的鉴察。《诗经》说：“正因为他有这种德行，所以才能相像。” 《尚书》说：“举用能够胜任其官职的人，这就是您的才能。” 既然善才就在这里，您难道要舍弃他吗？只有光明的上天和皎洁的太阳知道我没有欺骗您。只希望您辨析并明察此事：如果您听取我的话而认为是对的，那实在是我的幸运；如果不听取而认为是错的，也同样是我的幸运。是非、穷达，全都取决于您的裁定。希望您不要吝惜一句话来裁断我。唉！日月流逝了，功名还没有建立；文字足以表达心意，我的话也颇为狂直。

译上知润州陈丽天书 我以为，外任诸侯地位尊重，二千石官职尊贵，若要倡导太平，必然要举荐贤才。良乐厩中的乘黄宝马，伏在皂隶工倕屋中的楩楠良材，哪里会有贤能太守的庭院却没有优秀士人呢？只是看是否能够知道罢了。我想我四岁开始束发从师，拿着铅椠学习，已经十五年有余。去年再次进入科场，荐名天府，正要在春闱中交相应试，击鼓进军于文章战阵。适逢边境战事多发，文书纷至沓来，朝廷派遣宰辅在河朔决胜，我的先人奉征辟之命，担任传递文书的职务，曾在战争间道中发兵应付戎事。皇帝因此追念，准备加等追赠，举行嗣子袭爵的典礼。诏命下达时正值哀毁之际，我坚决推辞而未被允许；外廷又有意补授县吏，使我平素的志愿和事业壅塞无从申诉。如今哪里想到恰逢您总掌部政，威望隆盛，品评人才，怜悯孤寒之士，所以我才敢以片言薄技，深自荐举。所希望的是您近察我的言论，远察我的操行；萧艾丛中可以选择兰菊，凫鹥水洲也有鸿鹄。不要因为我是冗散官员，便认为我不是秀才孝廉。《诗经》说：“正因为他有这种德行，所以才能相像。” 《尚书》说：“能够知人，就是明哲。” 传记说：“举荐你所知道的人。” 《礼记》称说“推举贤能并使他们进用通达”，《易经》说“拔茅草而根根相连”。所以文子举荐管库小吏，赵孟起用被埋没的人才，既然善才正在那里，人们难道要舍弃他吗？不过我所希望的，不敢达到这种程度，只希望您鉴察我喜好学习，稍稍回顾施恩，使别人不再有轻贱我的讥谤，使公府减少把我当作奴仆隶役的责使，让我在办理勾乙案籍的空闲中，能够调和铅粉、挥笔作文。在荐举之时，若允许我解除官职参加考试，我一定昂首摆尾，自求腾跃高升；对上可以符合先人的心愿，对下可以实现自己做儒者的志向，进而得以在都堂等待询问，宣扬古今道理，在紫宸殿前应试，对答当今急务，必将不落在他人之后，不至于使您的公开荐举蒙羞。至于说到报效，那么我有先王仁义之道可供施展，只请您裁量。上开封府廉献书 我以为，国家沿袭唐代制度，小宗伯每年贡举多士，通常以极其公正的尺度作为慎重选择的依据；可是还拘泥于士流的私下议论，因循而不通达。身处孤寒地位的人，便仰望权门而怨恨；豪族名籍之人，礼部便欺凌后辈而徇私给予青紫之服。因此，贤能的名册还没有上报，毁谤诋訾的言论已经充满，根本不问他的才艺究竟怎样。我认为，佩银鱼金印的家族未必没有才智；富贵之家也可能有忠信之士。乘黄宝马越过国境，哪里需要走十驾的路程才超过它；逢蒙射鹄，哪里需要再发一箭才射中？所以居住山林、处在乡野，并不足以自称贤能；多次应试、多次上奏，也不足以自称尊贵。关键只在善才所在之处。孤寒而有才的人，便应居于豪右之上；鼎盛家族中多才多艺的人，便应位居士流之首。又何必略微经历科场、经过多年以后，才让他们参与甲等英杰的评选呢？所以我身处寒微，从未怨恨；面对俊杰造访，也从未忧惧，实在是因为我相信公道有所归属。如今恭逢您扶持发扬斯文、搜罗杰出人才，哪里敢默默自昧而不说？想我四岁跟从老师读书，七岁学习诗，九岁学习赋，十一岁学习文章。无奈上天使我的文辞鄙陋，不能脱颖而出。今年刚刚成年，才敢怀抱自己的所有，冒昧参加乡试。倘若您用龟卜来照察我，用公正的尺度来衡量我，怜悯我的论说，认可我的技艺，使我能够投入文章战阵，再施展余勇，光辉照耀士林，飞跃通达之路，那么您的恩惠就不只是使我起死回生、使白骨长肉了。唉！如果您用先王仁义之道来取用我，我将用先王仁义之道来报答您。哪里敢引用蛇雀报恩的故事，装饰成虚妄言辞呢？只请您裁察。上晁逈舍人书 我以为，先王知道文章可以守护天下，士人可以掌管文德，所以选择聪明方正之臣，处在身边侍从的行列，希望得到荐举进用，以扩大儒雅之风。这样说来，君王冠冕旁边的贤者，不敢私自占有禄位，都希望显扬忠良、使沉滞者得到进用，以此自我效力；因此君主圣明、臣子忠诚，然后优秀士大夫才能进用。大宋兴起，完全拥有万国，礼乐之臣列于王庭；升任文章之职、居于顾问之地的官员，即使十人中只有一人，仍然肩并肩地存在。近来您步入台阁，蔚然拥有美好声誉，皇帝因而明察试用，提拔您居于近臣之列，使斯文更加光明，远近交相庆贺，孤寒之士都离开蔬食、放下草鞋，一同有了享用膏粱的希望。实在因为皇上的圣明和您的忠诚，千载难逢的时机不可错过。我想我生长在闾巷之间，成年后便从师学习，执持六经，懂得谈论仁义；拿着刀笔，懂得从事记述。先哲的行为、从政的事务，虽未能完全掌握其具体内容，却也得到了一些枝条脉络。只是我在京城中忧苦困顿，陷于尘埃；公卿的门庭高峻如天梯，无法登履。万物不会永远处于否塞，总会有通泰之时；如今果然遇到您，倘若不蒙您这位清贵之人惠顾寒贱之士，在清闲之时赐我会见并勉励我的辛劳，我本来不敢希求仅凭一面之缘便得到福幸或改变得失。只是想到自己服膺邹鲁的教诲，累积了多年的功夫，不敢自以为贤能而妄求进用，也不敢自认为愚陋而自行退缩。希望您平正权衡，考察我的轻重；开启龟卜之兆，决断我的疑惑；设置针石，指引我的聋瞽，使迷失道路的人不再长久叹息，使苦心学习不至于白费劳力。传记说：“早晨听闻道理，晚上即使死去也可以了。”我的踪迹如此，勤勉和拙陋如此，只请明公裁量。

译答杜侍郎书 某月某日，具官夏某斋戒洁身，再拜写信回复某官某，跪下启奏：多次承蒙温厚教诲，我已诵读成篇，仰受并铭记在心；您的情意和爱护，使我极其感激、极其欣慰。我资性刚强固执，门第家世单薄孤立，在士途上零丁飘泊，孤苦有各种情状。恭敬地想，您的高明，向来已经了解这些，不料以虫篆般的微末技艺，竟然承当斧钺所选的重任。戎事谋略正处于警戒之时，按道理不能推辞，只能竭尽忠诚和愚见，深自警戒勉励。哪里想到上天竟有两重幸运，成全于大贤之手？内心抚摸良心自问，我凭什么能够达到这里呢？秦川旧都，土俗奢侈，彼此以气势相高，礼义大多废弛。腐儒见识浅陋，认为自己是汉唐遗老，凭借衣冠旧俗，可以用三代德教感化那些过客，却被人讥笑为迂阔。小人诋毁，有时渐渐传到皇帝耳中。前史所说邻城讥笑其不能胜任，而您却竭力庇护我的不足，称许它为是；即使众口铄金、积羽沉舟，流言在您言下也顿时消散，这是第一重幸运。党项残余势力在边境外跳梁，旧日宿将已经亡没，没有人可以咨询谋划。加上我疲弱软懦，没有其他智术，只能从黄卷中记得一两件事：如武安守卫雁门时，谨慎燃烽火、明察斥候，犒赏士卒、训练射箭，数年没有丧失军民，最终击破敌虏；羊祜镇守岘南，各自保守边界，不求细小的增益。陆抗认为，对方专门行善，我方专门施暴，这样不用交战便会自行归服，最终也平定了吴国。我心里很仰慕这种做法。即使追逐麋鹿的猎犬尚且不会回头顾及兔子，哪里有统率王师却追逐小利，用一个华人去换一个党项人的道理呢？我的打算是坚固营垒、清空野外，以等待长远谋略，不求眼前斩获首级的功效。先前所谓边兵，都认为这是怯懦；只有您独自体察其中的短处，用威名为它加以修饰，众人的十七种议论因此改变，众人的赞誉也随之而来，这是第二重幸运。何况五原塞外地势平坦、道路宽阔，自古就是西戎入侵的道路。临泾孤垒距离大虫巉只有八十里，没有勇猛将领和精锐部队控制扼守冲要；而贼骑远至高奴，山谷相连，地势险要，兵力雄厚，谋臣猛将都在一城，逆党窥伺它，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把困难看得勇敢，把容易看得轻忽，认为不是有才之人不能胜任，对敌人的轻重也不值得顾虑。对于谨慎防备西北，我怎敢不早晚竭尽气节，以奉行您的明白告诫？延安发生警报，沿边将佐都受到朝廷诏命，喂饱战马、磨砺兵器，分兵压迫贼境，作为声援。不久听说贼骑逃去，果然都如您明见所预料的那样。遗憾的是还没有擒获戎族首领，将他杀死在藁街；草木壮、麦子黄，还要烦劳朝廷筹划，飞运粮草，牵挽谷物，再次扰累边地百姓；我梦醒后徘徊不定，不知事情将如何解决。又想到我本出寒微家世，不通达人情世故，只以为学习古道便能入仕，以为这是得计，哪里知道以书本驾驭现实会被世人讥笑，只有明公相信我、怜悯我。难道孔门之道果然没有辜负后人吗？大贤为何如此殷切地眷顾我呢？向东遥望您的旌旗车盖，瞻仰依恋之情实在无法胜言。某斋戒洁身，再拜。《文庄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　宋夏竦撰　论 定四时、别九州，哪一种圣功更大论 先王拥有天下时，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天以四时作为辅助，所以历法节候不能不正确；地以九州作为纲纪，所以疆域田理不能不区分。从前帝尧考察天象法则，郑重命令羲氏、和氏，规定一年为三百六旬有六日，用闰月确定四时，完成一年的历法。到了禹乘坐四种交通工具，分别划定九州，沿山伐木，洪水便不再造成灾害。这些都是上古帝王的圣功，但二者之间也有区别。圣人筹划开始治理万国，劳心于各种事务，都希望先顺应天时，然后才治理地道。三皇末世，盛大的德行广大流行。陶唐氏忧虑天时不顺，历法正朔不能安排，节候失去尺度，日月星辰失去次序，历算失去数度，人民失去居所，于是命令四岳敬慎地顺从上天，推算日月星辰，恭敬地把时令授予人民，这是为了彰明天道。洪水漫上山陵，众生陷入昏乱困苦；夏后氏疏通凿治山川，使四条大河流通导引，区分田土等级，降低或确定贡赋的多寡；桑土已经养蚕，百姓获得粮食，这是为了端正地道。天时正确，霜雪风雨便可以据此信验；上下运行的纲纪便可以据此观察；草木新芽、羽毛禽兽便可以因此茂盛繁育；政令教化便可以因此有所期待。所以辰星没有聚集在它的房宿，夏君便征伐叛逆；大火星仍然向西流行，孔子便责备掌管历法的人。这大概是百王的大典、上古不变的训则。既然确定四时、完成岁序，为什么要以闰余为先呢？解释者说：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以三百六十日为一年，余下六日；三十日为一月，月亮运行较快，而一年又有不足一个月的余数，五年便两次置闰，以确定四时的节气。地道有区别，播种、耕耘、栽培便有常规；赋役、职贡便有典制；高原、低湿地、坟衍之地便各得其所；昆虫、鱼鳖便各有栖息之处。既然如此，平治水土为什么要以九州为先？解释者说：州就是畴，意思是把土地区分整理。闰余不正确，历法天象便不能安排；历法天象不能安排，天的纲纪就会紊乱。田地不分，贡赋便不能按期交纳；贡赋不能交纳，人事就会废弛。传记说：“最上是建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尧的道路是确定四时、修整天道纲纪，这是建立德行；禹的道路是区分地利、端正人事，这是建立功业。功业和德行的区别，本来就不同。九功九法，治理国家应以什么为先论 治理国家的人考察往代制度，裁定为施政的方法，所以人伦纲常得以安排，万事都得到治理，纵横经纬不因繁杂而紊乱，上下都归于正道。既然以典章制度治理国家，其大的方面有两类，其中有九功。

译《尚书》说：“水、火、金、木、土、谷，端正德行，便利器用，厚养民生。” 这就是九功；又有九种法度。《周礼》说：“划定王畿、分封诸侯国，设置礼仪、辨明位次，进用贤才、兴举功劳，建立牧守、设置监官，整顿军队、查禁违法，施行贡赋、分配职掌，简察乡民，均衡守令、平正法则，区别小事、尊重大事。”这就是九法。既然如此，达到治理的根本应当先从哪里做起？从前八代君主并不相互沿袭，帝王用帝道治理天下，王者用王道治理天下。帝道广大宏远，制度简约，所以百姓服从而不违逆；王道明白端正，制度严密，所以百姓服从而不违反。当尧舜时代陈述九功时，言辞简要而作用普遍，大概是帝制的遗风吧？周代初年端正九法时，言辞辨析而作用周备，大概是王制的遗风吧？万物没有五种材料便不能使用，所以九畴把五行列在首位；人民没有五谷便不能吃饭，所以八政把粮食列在最先。不端正德行，教化便不能通达，所以《尚书》说：“德就是善政。”不便利器用，民事便不能成就，所以《易经》说：“每天使用却不知道。”不厚养民生，国家的财计便不丰足，所以《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因此，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修治五材，民用就足够；重视五谷，百姓就粮食丰足；端正德行，天下人心就会服从；便利器用，国家的财用就能得到济助；厚养民生，各种货物的根本就能通达。所以六府三事确实得到治理，然后才可以划定王畿、分封诸侯以端正法度，辨明礼仪位次以节制事务，进用贤才以施行惩罚和劝勉，建立牧守以负责按察，整顿军禁以绳治纠察，施行职贡以控制财用，简察乡民以施行教化，均平守令法则以结成信任，端正小事大事以彰明礼制。把这些著录为先圣不可磨灭的典章，流传为历代帝王不可改变的道路。帝制崇尚的是道德，王制崇尚的是法度。先施行道德而后施行法度，百姓便会怀念君上而服从；如果舍弃道德而专门任用法度，那么四海政务、官府事务将会出现虽能察看却无法胜任的情况。唉！皋陶、周公的心意，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了。舜无为而治、禹勤劳成事，谁的功德更优论 上天生育众民，为他们设置掌管和牧养百姓的人，这个人就称为天子。天子必定设置官职和吏员，布施德政、施行恩惠，以安抚万民；驱使他们遍及四方上下，究竟遵从什么，全在于治理相同，但所用的道路本来不可能相同。三皇五帝的君主，治理达到极致，德行盛大，接连天地、光照历代君主的，都称为舜和禹。这样，舜禹可以说是德行盛大。舜以无为治理天下，禹以勤劳办事而登上帝位。既然如此，无为与勤事，其中就有高下之别。圣人的功业既然不同，教化也各有差异；德行高隆的人，功业较为安逸；德行稍低的人，功业便较为劳苦。安逸的是符合造化并施及万物，劳苦的是拘滞于形器而建立具体事务。所以谈论政事，不能不察看劳逸之间的区别。无为就是安逸，为什么安逸反而能够任用人才呢？圣人劳苦于求贤，安逸于得到贤士。当虞舜被荐入大麓，后来登上帝位，任用四岳主持内政，任用十二牧掌管外政，任用大禹、垂、益、伯夷、夔、龙平治水土、主管礼乐、掌管山泽、治理百工。因此他可以垂下冠冕的旒和充耳的纩，治理远近；在朝堂上深深拱手，推行教化。德行与天道相契合，深沉寂默而运行。《诗经》说：“不识不知，顺从上帝的法则。”《尚书》说：“知人就是明哲，能够任用官员；安定百姓就是仁惠。”《易经》说：“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勤事就是劳苦，劳苦在于什么？大概在于亲自承担。圣人忧虑勤勉以谋求治理，亲自办理以成就功绩。夏后氏接受帝王的命令后，治理水土，乘坐四种交通工具疏导江河，划分九州而区别贡赋，任用桑土，分辨土地的适宜。听说启哭泣而不回家，栉风沐雨而不疲倦。禹授受玄圭并报告成功，以声律规范身心和制度。因此能够功业显著于万世，救济百姓。《诗经》说：“不亲自去做，百姓就不会信任。”又说：“小心翼翼。”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所以圣贤谈到舜，便称赞他的德行说：“无为而治的，大概就是舜吧？”又说：“舜有五位贤臣，天下便得到治理。”谈到禹，便称赞他的功业说：“尽力于沟洫。”又说：“如果没有禹的功劳，我们恐怕都要变成鱼了。”德行是形而上的，功业是形而下的；建立德行、建立功业的道路，早就不同了。何况禹接受舜的命令而报告他的成功呢？

译曾参没有列入四科论 列入四科的共有十人而已：德行方面是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方面是宰我、子贡；政事方面是冉有、季路；文学方面是子游、子夏。曾参在孔门中也是通达之人，却没有列入十哲的选择，原因是什么呢？孔子生在周代末年，立志于定公、哀公时期，当时斯文衰微，延续得像一根丝线；于是他用仁义之道，实行忠信之事。考察弟子的言论行为，采择他们的才智，得到这十位弟子，分为四科，以标举儒雅之道，他的选择大概已经极为完备了。曾参没有列在其中，是因为他的道还没有达到完全。试着论述说：孔门四科的选择，难道都是各自只具备一种贤哲之才吗？并不是只说他们各自的一项。贤者是百行的先导，缺少一项都不可以。颜渊、闵子骞并不只是凭德行入选，子游、子夏也不只是凭文学被举荐，宰我、子贡并不只是凭言语著称，冉有、季路也不只是凭政事被选择。大概是具备五常的全部德性以后，才列出他们最为突出的方面吧？所以有德行的人难道没有政事才能？有政事才能的人难道没有言语才能？以言语著称的人难道没有文学才能？这只是互相举出长处的说法。曾子只是以孝行著名，不能完整具备有才能者的整体，只实行其中一端，所以没有列入十哲。如孟子所说的伯夷、叔齐，是圣人中清高的一类。他说夷齐不吃周朝粮食，在首阳山采薇，大概只是得到圣人清高德行中的一项，至于践行大道则还没有达到。由此看来，曾参侍奉孔子、学习孔子的道、推求孔子的心意，也只是得到圣人孝德中的一项；若论他的才干，尚未达到完全。有人说：曾参孝顺，为什么不能算贤哲？那十位弟子各有四科的德性，难道没有孝吗？孝自然包含在其中。三千种罪过，没有比不孝更大的。孔门之中英贤的选择，却轻视孝行，圣人的心意该怎样解释呢？有人说：孝是百行之首，应当位居四科之上。侍奉父母、奉养父母的孝道，确实是最真挚的本性，然而没有什么能超过德行。因此孔子曾说：“闵子骞真孝啊！”但仍把他列在德行一科。大概孝没有能够超越德行的地方。既然如此，必须具备这种德行，才列在四科之中；而曾子的孝，只是一种单独的孝行。孔子曾说：“曾参迟钝。”所以特意为他说明天子诸侯的孝道，用它来治理邦国，并推及百姓，以扩大他的志向。开封府试《三正循环宜用何道论》先王顺应天命、承受福祚，施行政令；历法和天象极为重要，因此改损旧制也极其慎重。所以《春秋》的义理是：正月位于“王”字之下，表示颁布正朔出自王者。帝道显明于季世，王化由此开始；夏、商、周三代的君主相继为王，寅、丑、子三种建正也随之变更。夏后氏忧劳勤政而治理天下，疏通沟渠水道，以禅让而登帝位，以大簇为正月。簇，就是会聚；万物会聚于大地而生长，这是阳德旺盛的表现。夏尚青色，乐用《大夏》，祭祀崇尚阳气，牲畜用黑色小马。商汤放逐桀而取得天下神器，惭于德行不足而朝见万国，以大吕为正月。吕，是辅助阳气、宣通气息的意思，是盛德居中的阶段。商尚白色，乐用《大濩》，祭祀从阳气中求取，时令以正午为准。周武王讨伐纣而称王天下，穿着戎服以威服远近，以黄钟为正月。钟，就是种；律吕施行种育之功而使万物萌发，是盛德的开端。周尚赤色，乐用《大武》，礼制贵在兼用，祭祀取用赤色牲畜。唉！商承循夏制，不敢居于盛极之时而处在中位；周承循商制，不敢处在中位而踏上初始。所以考察三代所立的正朔，就可以知道它们的政治道路。仲尼说：“实行夏代的时令。”又说：“我想观察夏代的政治，所以到杞国去，却没有足够的文献可以考证；我在那里得到了夏代的历法。” 大概是因为夏代的律历能够调和四时，使四季平均分配。三代末期，秦以十月为岁首，汉初沿袭秦制，最终才将它改掉。太初以后，大都以夏历为确定的制度。阳气在子月产生，大人之道开始增长，但群阴仍然强盛，天地闭塞；这好比政教已经确立却还没有推行，文章制度已经施行却还没有光明显著。阳气渐盛于丑月，其气势将要胜过阴气，但宇宙仍然凝结寒冻，万物还在蛰伏；这好比刑政已经确立却尚未通达，教化生育已经开始却还没有完成。阳气在寅月发越，它的道路大为振兴；草木破甲萌芽，土地肥力开始流动，万物欣喜于美好的时令，阴德伏藏而不能摧残剥落万物。这正是道德教化尚未完成，而礼乐文章都将到来的时候，也就是《易》所说“圣人兴起而万物都得以看见”的时候。唉！政事有大小，德行有盛衰，三王不能用同一种标准评议，三种正朔也不能走同一条道路；必须经过循环变化，才能知道各自的政事和德行。所以司马迁说：“三王的政治像循环一样，走到尽头就返回根本。”国家革除五代的弊病，承继隋唐的基业；认为商汤的政治多有惭德，周代的功业过于武强，恐怕不足以表明仁义教化，因此应当采用夏代的道路来提升禹的德行。这样就能同时调齐闰余，调节春夏的和气，端正历法和节候的开端，向天下宣布正朔，使百姓知道它的盛德。君子说：“国家有道，即使采用商、周的正朔也可以；国家无道，即使采用夏正也将没有补益。” 曹参守职论 汉代曹参从齐国入朝任相，整日饮酒。惠帝责备他，曹参谢罪说：“陛下自己观察一下，您的神明威武和高皇帝相比，谁更强？”皇上说：“我哪里敢望及先帝？”曹参又问：“请您再看看，我和萧何相比谁更强？”皇上说：“似乎不如他。”曹参说：“陛下说得对。况且高皇帝和萧何已经平定天下、完备法令，陛下垂衣拱手而治，我们这些人守好职分，遵循法令而不使它失误，不也可以吗？”唉！君主有所不及，在于贤能俊杰；如果能够任用他们，便可以达到尧舜的境界。自己有所不及，在于道德；如果能够增进道德，便可以成为皋陶、夔、稷、契那样的人。何况当时正值革除秦朝弊政、守成创业的君主之世，战争凭借奇诈取胜，事务随时势设置，有刑杀的威势，却没有规范法度的制度。高皇帝承接秦朝的弊病而兴起，远近响应，几年之间便平定四海。到了继世的君主，就应当守持仁义，遵循法度，制定礼乐，改变章服，安抚内外，明定刑罚，任用贤能，亲近宗族，这样才能建立太平而遵行王道。《传》所说“王者必须经过一世之后才能施行仁政”，所以文王、武王的政治由周公制定。成王还在襁褓之中，德化便能达到三代，难道成王的德行能够与文王、武王相比吗？曹参对上不能使君主达到应有境界，对下不能自我振作，何况治理百姓呢？他把君主限制在高祖的成就上，把自己限制在萧何的成就上，却不知道古代圣贤在不同功业、不同时代中各有作为。他认为天下已经平定，就不可能再次危乱；法令已经完备，就不可能再次改变。只要我不扰乱，天下就安静；只要我无所作为，天下就安定。唉！修筑长安三座城，役使百万人，这是简易的治理之道吗？降下灾异、雨落血水、桃李在冬天开花，这是无为政治的应验吗？不失守职分，难道就可以再次这样做吗？大概曹参祖述黄老之学，饮酒而不理政，借助异说为托辞，终于导致王室衰落、诸吕专权，这难道不是曹参自己造成的吗？”

译狱市为寄论 先王设置狱官是为了判定刑罚，设置市场是为了聚集货物。刑罚一定要辨明冤枉与正直，货物一定要辨别优劣真伪。这种制度由来已久。汉代曹参起初是狱吏，后来执圭封侯，凭借将校的才能，却追随黄老学说的弊病。他治理政事的过失，最终在晚年以宽纵而被罢免齐相之职。临终时，他嘱咐后任丞相说：“把狱事和市场交给你负责，千万不要去扰乱它们。”后任丞相说：“治理政务，难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吗？”曹参说：“狱事和市场本来就是让各种人和物并存的地方。如今您去扰乱它们，奸人还能到哪里容身呢？”唉！狱事是审讯罪过，鞭笞拷掠往往接连施用；奸吏利用法律，任意出入生死，良民受到侮辱，往往牵连认罪、自己诬陷自己。大案一旦发生，受冤的人往往占大半；关键在于察明人情真伪，约束官吏的苛刻严酷。先王因为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所以不使案件积压。礼书说：“要充分运用聪明才智，竭尽忠诚和爱民之心，把这些都做到极致。”市场是聚集各种民用物品的地方，交换有无；贪婪的商人放纵欲望，抬高时价；奸诈的人借机牟利，把劣物混入良品。关键在于节制市场中间人的行为，使百姓戒除贪利巧诈。治理市场，先要用经常的制度加以规范，之后再用教令加以约束。《周礼》说：“规定度量以制定价格，用契约来结成信用。”《王制》说：“奸邪的色彩扰乱正色，五谷不合时令，就不准拿到市场上出售。”周公、孔子这两位君子制定礼制、删定典籍，防范一切不合圣人之道的行为，断绝奸邪作乱的道路。所以姬旦灭亡商纣、诛杀管叔和蔡叔之后，成王、康王时期竟有四十多年刑罚被搁置不用。仲尼任中都宰时，市场上没有两个价格，路上没有人拾取遗物；大概是用廉耻来使人自守，用仁义来加以防范，使衣食充足而百姓不争，刑罚明举而百姓不犯法。曹参却认为狱事和市场本来就是让各种人并存之处，只要不扰乱就行；这实际上是纵容奸吏而残害人的性命，宽恕奸人而耗损百姓财物。这样乱象可期望得到治理吗？后任丞相想了解治理的大体，曹参不能教他端正君臣关系、尊崇王室、审慎号令、整饬纲纪的方法，反而用这番话使政治混乱，把祸患留给后世。汉代承接秦朝弊政，教化和典籍都化为灰烬，世间无从听闻，而黄老之说还保存着。如果选择其中好的部分加以实行，也可以稍微补益政事；可是曹参却不经正门而入，反而背离正道、扰乱常规。难道不是因为他原是旧日的狱掾，放纵奸人使自己成为豪强，等到身居高位后又害怕伤害自己的同党，于是借异说迷惑世人吗？可悲啊！开东阁论 汉代平津侯开设东阁来接待贤士，当时的儒者也有人称赞他。近世认为这表现了礼贤下士的风气，赞美此事的人很多，但有些人不知道其中的真实用意。平津侯出身平民，屡次位居显要，却故意指出正反两端来迷惑当时的议论，背弃过去的约定来迎合皇上。他在外表上没有特别的才能，只能用欺诈来装饰自己，甚至故意铺陈布被、吃脱去皮的粗米。因此朱买臣指责他的短处，汲黯揭发他的虚伪。他自知没有功劳，却想迅速升官而招致官场非议，所以设置东阁，借着礼贤的名义来诱取士大夫的赞誉。所谓接待士人，就是培养他们的才能，考察他们的能力，采纳并实行他们的谋略，选择贤能者而加以进用。所以平原君礼贤下士，得到毛遂而使赵国安定；郭隗礼敬宾客，得到乐毅而使燕国称霸。平津侯任相六年，招待贤能俊杰，但史籍所记载的从他门下出来的人，最终一个也没有。难道汉朝兼并六国之后就没有贤才了吗？当时匈奴侵扰边境，诸侯结怨，平津侯却从来没有制定一条计策来使局势安定。难道士人很多却没有谋略吗？开设阁门却不能真正接待士人，接待士人却不能任用他们，和荒废的丘墟、马厩、仓库有什么区别？假如治理天下的宰相，贤能之士在朝廷就进用他们，在民间就提拔他们，难道一定要开设东阁之后才算贤明吗？唉！严助、董仲舒之类都是贤人，平津侯却排斥他们，哪里有进用人才的心意呢？大概他善于施展沽名钓誉、任意欺诈的手段，还使后世把这种行为当作美德，实在可惜。不教吏职论 汉代薛宣不教儿子薛惠学习吏职，《汉书》已经详细记载了这件事。他还说：“做官的道理以法令为老师，有什么可学的呢？”当时人认为这话对。国家最重大的关系是君臣，家庭最重大的关系是父子。君臣关系端正，国政才能推行；父子关系端正，家道才能成就。君主明察而能教导，臣下忠诚而能进谏，国家就端正了；父亲慈爱而能训诫，儿子孝顺而能劝谏，家庭就端正了。石碏用义方教导儿子，仲尼用诗礼告诫孔鲤；韦贤传授儿子一部经书，邓禹让后代专攻一门技艺，后世都称赞他们。孩子长大却不拜师学习，是父亲的罪过，何况父亲自己还不教导呢？事情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学习之后才能胜任事务。熔化金石用不了多日，揉直弯曲的木材用不了数月；如果教儿子学习一部经书、三尺法令，所得就不只在于做官。吏职方面，百姓需要宽严相济，官吏需要使人敬畏而又受人爱戴，事务要随时势变化，教化要根据风俗设置。府、寺、州、县、郡、国，天下虽然大小不同，但治理的道理是一致的，怎么能说不可学习呢？生来就知晓一切的人，大概只有周公、仲尼；自此以后，没有不学习而能成就事业的人。汉朝兴起后，董仲舒学习《春秋》而提出重大政见，孔安国学习《尚书》而成为通达多才的人，京房学习《易》而懂得变化，孔稚圭学习《诗》而参与政事，所以裁断制度没有失误，治理政务各得其宜，他们的功劳很大。薛宣说吏职不可学习，大概是因为他从低微的狱吏、斗食小吏起身，突然经历显贵职位，却没有学习经义，凭什么去教导别人呢？唉！连吏事都说不清楚，何况大道呢？连儿子都不能教导，何况治理百姓呢？所以当他主持天下政务时，属官认为他的议论琐碎烦杂，天子认为他的儒术浅薄，任职六年对政事没有补益，被放逐弃置也是应该的。

译李德裕非进士论 唐文宗议论贡举时说：“无论公卿子弟还是寒门子弟，只取真正有才艺的人。”宰相李德裕回答说：“臣没有科第功名，本不应议论进士科的弊端。进士科的祖旨崇尚浮华，不以实际才艺为根本。朝廷显贵官员，必须使用公卿子弟，因为他们从小就学习科举之业，熟悉朝廷政事和台阁仪范，不教也能自然成才；寒门士人本来就难以学习这些。治理太平的器具叫政事，推行政事的工具叫文章，守持文章的根基叫道，实行道的人叫士。士对于政事，就像人的左右手。因此国家的典章，首先在于选取士人。虽然各代制度不同、途径有异，但归宿相同。求取和聘用人才的途径，古代诸侯推荐贤能，有三种考察和任用的制度；在射宫选士，观察五种善行。姬周受命后，礼乐制度和文化典章十分完备，群臣献上贤能之人的名册，登载在天府。乐正评议造就之士中的优秀者，升荐给司马。进士的名称由此确立，礼贤的道路也由此扩大。到了六国实行带着玉帛聘贤，两汉设置四科选举，魏晋有时表荐人才而使其出仕，齐梁有时征召人才而使其起家。所以孝廉、明经的科目，秀才、茂才的选举，按户籍和年龄限制的制度，射策待诏的选拔，虽然不断损益变化，但考察言语、观察德行的规则并没有虚设。李唐承受帝统，艰难地建立制度，设置进士科，是为了端正名分；实行辞赋选拔，是顺应当时的需要。天下士人诵读诗书，执掌文笔，凭借仁义之道而进身。朝廷开设贡举场所，诏令礼部按照方圆曲直等标准选取有才之士，于是大儒接连出现。然而诗赋取士的制度并不是古制。古代所谓诗，是《国风》《雅》《颂》；不歌唱而只诵述的叫赋。到了三代末期，正统转移，七雄沉溺于武力，大道已经隐没，正音也消失了。所以汉代少卿用五言诗叙写送别，邹孟用四言诗歌咏先祖，陆机、谢灵运在晋宋间磨炼锋芒，任昉、范云在齐梁间经营声誉，诗的体制已经失去本真，歌颂与讽刺的意义逐渐微弱。至于荀卿畅写幽深哀恻的情意，屈原、宋玉创作迂曲诞妄的说法，司马相如以宏阔铺陈开其先路，扬雄以淫丽繁盛作其后继，赋的体制就崩坏了，规劝讽谏的作用也衰微了。唐朝兴起后，文风流弊更加严重；前代的过失被执持雕饰作为规范，把华丽对偶当作准绳。诗歌讲求声韵合律，辞赋限定韵脚而拘束用字，虽然清丽才华灿然可观，却不再质朴。把它们同柏梁体、永明体相比，就像秦汉与唐虞相比一样。李德裕认为进士科浮华，这一点还可以说是对的；但他说朝廷显官必须出自公卿子弟，这句话的瑕疵难道不是太严重了吗？诸侯世袭封爵，功臣后代继承爵位，确实需要子弟奉守祭祀，爵位也才可以世代相传。如果他们不倚仗门阀的尊贵，能够屈身处在士大夫之间，讲习仁义，延请并礼揖当时有声望的人，具有《缁衣》所赞美的品德，成就著述事业的志向，那么即使是寒门士人的贤能，也不能超过他们。如果他们只崇尚轻裘肥马的装饰，和豪侠之徒奔驰交游，以奢侈僭越自我夸大，彼此炫耀意气，不知道衣食从何而来，又忘记祖先弓裘传家的事业，即使出自将相世家，也不能任用。可悲啊！祖业如堂构，多有坠落；后继兴起的贤才，实在太少。如果子弟不用教导就能成才，那么尧的丹朱、舜的商均都可以统治天下了。何况父母即使圣明，不经教导也不能使子弟成才；国家的治理，不经过反复熟习也不能成功；臣下的贤良，也不是师保之官毫无作用。为什么教导了还不能成才？反复熟习了却还不知道，师保之官难道没有补益吗？大概是因为上等智慧和下等愚昧都很难改变。所以杨兴对史高说：“不要推荐乳母的子弟。”王吉痛恨他们骄横奔驰，请求废除任子制度；由此可知，子弟的才干并不是专门任用他们的依据。《诗经》说：“父亲劈柴，儿子却不能担负。”《尚书》说：“世代享有禄位的家族，很少有人能够遵循礼义。”何况朝廷崇尚高爵、给予厚禄，设置官职、分掌事务，治乱的关键不在其他，而在于贤与愚。无论公卿子弟还是寒门士人，贤能就能治理，愚昧就会导致混乱，道理是一样的。既然如此，子弟凭借继承家业而获得俸禄，士人则凭借历次考核而授予爵位。经过考核后，贬黜升迁明白彰显，所以士人中不肖的就少了。至于傅说从服役劳作中兴起，商王任用吕望时他还在屠钓之间，周文王任用他而称王天下；管仲曾经经商而使齐国称霸；由余出身戎狄而使秦国强盛。这些人都经历过各种艰难考验，后来担任将相，确实不比公卿子弟逊色。所以舜、汤不任用世代担任三公九卿的人，而举用皋陶、伊尹，于是不仁的人就远离了。《易经》说：“在丘园中修饰自己。”《尚书》说：“野外没有被遗弃的贤人。”这难道是说公卿子弟吗？如果说寒门士人因衣食窘迫，不能熟习德业，那么董仲舒闭门下帷、倪宽带着经书耕作，他们难道是公卿子弟吗？如果说寒门士人闭居乡里，不懂宫阙和朝廷仪范，那么仲尼正定鲁国的雅颂、叔孙通制定汉朝的仪制，他们难道也是公卿子弟吗？有志之士求学，甚至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准备背负周公、孔子的武器，捣碎杨朱、墨子的喉咙；把圣明君主的治道置于左边，把百姓的心愿置于右边，发誓要在太平的熔炉中销毁世俗浇薄的器物，所以心情迫切地实行大道。即使九经的深奥义理，也一定能获得仁义的旨趣；典籍广博，也一定能取用其中的礼乐制度。前人的言论和往昔的行为，清楚地呈现在眼前；立身朝廷，没有惭愧的神色，也没有羞愧的言辞。《尚书》说：“学习古代的道理，然后入仕做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得到士人的方法，难道不是伟大的吗？《诗经》说：“思念那众多的贤士，他们生长在这个王国。”唉！宰制天下，就是代替上天完成职责。应当改正朔、变服色、制定礼乐、发布号令、革除沿袭的弊端、承继可用的制度，指挥天下而推行，哪有不议论这些事情的道理？如果认为选举制度已经偏离中道，就应当按照德行进用，按照功事举荐，按照言论扬名，选择善者而实行，这样就可以了。如果认为辞赋不是古制，那么就考问时务，询问安民济世之策；不是五经的内容就不能回答，不合常道的话就不能说，这样经纬天下的谋略、宏达通敏的才能就会显现。可是李德裕凭借李林甫遗留下来的势力，升任宰相，明知这是嫉贤妒能、依附权势的祸害，却没有宰辅天下、弥补君德的品行。在贡举场中，英杰不断出现；缙绅士人功名相望，想要施展才能、专掌国政，却不能如愿。因此他将要毁坏贡举以堵塞贤才进身的道路，提拔公卿子弟以壮大私党，使朝廷之中再没有杰出人才。过去宣宗的诏书说：“把国史交给爱婿掌管，把秘文宠赐给弱子掌握。”等到参与机密文书，又任用亲近之人，这正是扼住天下士人的咽喉，击中朝廷的痼疾。他最终被贬到朱崖来向天下谢罪，实在是应该的。议 论秦代乌氏倮的事情以及授予朝请之职

译议说：王者赏赐不失去功劳的标准，爵位不违背典制，车服有等级，贵贱有区别；这样贤能者知道受到劝勉，礼制也不会逾越界限。秦朝凭借战国霸业，窃取帝王的器物，压低良民而抬高富商，抛弃礼制文章而追逐货殖。乌氏倮用缯帛私下赠送给戎王，以谷物计量牛马，使自己的地位比同于封君，并给予朝请之礼。唉！不属于三公九卿世袭的时代，却没有平定边境、富国利民的谋略，只凭借同夷狄贸易、蓄养繁殖牲畜，从商贩的地位起身，便跻身侯伯之列。起初连一命之官都算不上，却参与朝见，结果名器两失，礼义同时丧失。古代以职位来任用贤人，以俸禄来酬答功劳；有论道经邦之功，才能穿公卿的公服；积累德行和功劳，才能取得侯爵之服。如今风俗浇薄淫靡而不合典制，儒学的道理反而敌不过货贿的力量。即使将相世家，也比不上兼并之家；即使天子亲自传给他组绶、亲自供给廪食，官位也不足以劝勉贤才。古代在朝会中辨别等级，在朝觐时颁布制度；玉帛礼仪修明、贵贱等威有序之后，才显现出身份差别。如今任用不合正道，伦理纲常丧败；佩带银印黄绶的贵人竟与饲养牲畜的人并肩，明堂之下竟朝见畜产的主人。即使宫阙每天修整，冠冕年年制定，车舆服饰的礼制也不足以区别贵贱了。假使耕田的百姓都游手好闲去经商，怀藏奇珍异货，私下与匈奴人交易，经营六畜之业，争逐刀锥般微小的利益；囤积资财来求取君上的欢心，积累钱财而凌驾于公卿宗族之上，大家一同随风而动，争相从事末业。那么农业政令就无人修治，播种农具也无人整备，田里的粮食来不及收获，吐丝的蚕也来不及喂养。最终一旦发生边疆战乱、兵革紧急的变故，万民哀号，金玉也不能用来填饱肚子。六军冻伤生疮，牛马也不能用来夹裹御寒；即使想重新务农，也已经来不及了。唉！只有名位和器物不能假借给人；赏罚一旦失当，劝善惩恶就会偏差。所以礼制规定，赏赐君子和小人尚且不能在同一天举行，大概就是为了慎重对待它。守护国家的器物，礼制最为重要；抛弃礼制而行事，凭什么享有国家？应当谨慎守护它啊。唐代免除宗室成员徭役议 议说：恢复徭役的人，可以是土地遭受兵火而残破、遭遇水旱灾害和疫病、皇帝巡幸经过之地，或者户籍刚刚恢复的人；在人方面，则乡里有善行、家中没有两个成年男丁的人可以列入。这是有国家者的典章制度。李唐受命第二年，下诏天下宗室成员免除徭役。唉！李氏姓出自伯阳之后，周代到隋朝末年已经相距一千多年，姓族滋生蔓延，天下人大约十三四个人中就有一个姓李。既然高祖乘隋室的弊乱，北方从晋阳起兵，西面谋取函夏，百姓像乌合之众一样依附他而成就大业，难道只有李氏一族吗？为什么偏私到这种程度？” 《尚书》说：“一人有福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 又说：“天子是百姓的父母。”这样说来，天下人的亲属都应当亲爱，天下人的姓氏都应当同等看待。如果诸侯的陪臣因为王父的字而把它作为姓氏，那么天下百姓以君主为姓也就很明白了；不让天下人都改姓李，是不可以只偏向一家的。三皇的时代，就是三皇的百姓；五帝的时代，就是五帝的姓氏。尧的百姓家家都可以封爵，并不只是祁姓；纣的百姓家家都可以诛杀，并不只是子姓。《礼记》说：“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 《尚书》说：“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平正广大。” 《传》说：“君子不忧虑财富少，而忧虑分配不均。” 这里面的道理，应当怎样处理呢？前面所说因兵火而免除徭役，是为了使他们恢复产业；因水旱而免除，是为了救济他们的艰难；因皇帝巡幸而免除，是为了酬答他们所承担的费用；因户籍新复而免除，是为了宽缓他们的劳作；因有善行而免除，是为了勉励他们修养德行；因家中没有两个成年男丁而免除，是为了让他们奉养父母。至于仅仅因为同姓而免除，我不知道这样有什么益处。这样一来，天下豪强狡猾的百姓就会抛弃自己的姓氏而改姓李，扩大田地、广泛耕种，侥幸成就自己的私利；如果不停地这样做，天下的姓氏三分之二都将冒称为李姓。《文庄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一　宋代夏竦撰写记

译重修润州丹阳县门楼记 县衙门楼，是设置鼓的地方。号令的发布，开始于钟鼓；日常作息的时间、开门闭门的节度，也由这里传达。因此它的墙垣高大稳固，楼阁高敞轩昂，像冠帽覆盖着官署，旁边的屋宇也有相应形制；人有冠冕，怎么能毁坏它呢？今年初夏，我巡视自己的职事，怜悯这座楼已有多年，左边墙壁败坏，右边木料坍毁，遭受风雨侵凌和尘埃侵蚀；官府却不加省察，谁来治理它呢？于是役使工匠一百多人，砍伐木材十多根，更换几根梁，替换几根柱，粉刷墙垣，涂成赭色栏杆，只求坚固而不求扩大，只求完整而不求华丽。后面背靠练塘，前面压临驿道，山丘在东面作表，渡口桥梁在右面相连。远望它开阔明敞，有宫府的气象；登上它空旷开朗，有胸怀天下的气概。假使我们的百姓像这座楼一样完善，政事也像这座楼一样更新，那么方圆百里之内就可以没有疮痍了。后来的执政者，难道可以不勉励自己吗？赐予杭州灵隐山景德灵隐寺常住田记。会稽以西，吴郡以东，山川秀美的地方，有武林山。晋咸和初年，常有梵僧赞叹它高峻极至，认为它是鹫峰的另一支山岭，飞临此地，于是依山建立佛寺，名叫灵隐，大概是说灵山隐藏在这里。奇异的遗迹既已彰显，历代不断增修；环绕的墙垣、险峻的石阶、丛集的栋宇、相连的栏槛，楼观的华美、形势的胜绝，在余杭首屈一指。善于巧妙开导的高僧，好像灯炬一样相继出现；精勤奋发、苦心求道的僧人，好像云雾一样全都聚集于此。世间有这样的人，来此修行的传统由来已久。国家文字相通，华夏直到葱岭、雪山，五天竺的僧人飞锡而来，四海的僧人乘杯而来，访求佛道，接连不断地到此卸下行装。天圣年间，僧众有七百人，每到结跏趺坐、聚众用饭时，僧人的应器像云一样密集，俱罗的布施难以充足，维摩的教化也无法遍及。于是有位上首僧人首先提出开垦田地，便把佛像献给东阙，请求在南边田地播种。我身为尊号皇太后，蒙受深厚的外护恩德，心怀如大慈悲一样的仁爱，接受诸佛授记之言，布施给众生殊胜的利益。威光照耀之处，万物都呈现金色；智慧之力感应之处，大地显现珍宝庄严。至于平定并决断万事、彰明百姓的心志，我的一举一动都遵循法度，谨慎守持典章。因为国家旧制禁止创置道教、佛教名田，难道敢于废弃它吗？然而我保护抚育嗣皇，使他继承并光大先帝的伟业；我一向依靠佛宝，诚心祈求佛力护佑皇帝本人，希望他万寿无疆、百种祥瑞不断降临。对于各种服饰玩物，我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呢？于是赐钱百万，买田二十五亩，把它布施给寺院。每年缴纳旧有赋税，这是天下公有的义务；永远用来充作清净供养，是无穷无尽的福田。那给孤独长者布施园林，并不是续命的关键妙义；设置斋食，也不是只能供一夜饱食的资粮；像这样的因缘，才是殊胜的。顺应天时来耕种收获，便可以断绝水火灾害；治理沟渠以蓄水泄水，便没有旱涝忧患。田地所能播种的种类即使全部穷尽，功德却无穷无尽；恒河沙数的珍宝即使全部用尽，这种布施也不会穷尽。诸位菩萨僧观察这块田地，应当契合释迦如来的教法，以信心为种子，以精进来耕耘锄治，借田地而觉悟佛法。诸位大比丘接受这里的食物，应当忆念香积如来，以甘露为滋味，以大悲普遍熏染众生，借饮食而证得大道。然而有所觉悟却没有所觉悟之相，才是真正的觉悟；有所证得却没有所证之相，才是真正的证得。不离开尘垢而染着于清净，也不寻求寂默而住于空境。三界不显现于身心，万法本来忘却于疆界。脚步所到之处都是道场，随意安住之处无不是宴坐。这样之后，才可以享受这块田地的布施，消受这份饭食的香味，报答两宫的慈恩，延续诸佛的慧命啊。臣有幸参与译场，得以窥见秘藏；远远推求往昔记载，仔细考察这座山，得知能仁佛出世已有千年，而神僧建寺也有七百年，至今圣人又施田于此。由此可知，山川中的龙象，或许早有冥冥中的安排，等待圣明神武之主吧？臣奉命彰明记载此事，把它刻在这块灵秀之地。皇太后辅佐并教导嗣君，崇尚修习美妙的善果；施给田地，这是教化天下最慈爱的行为。皇帝尊敬奉事母后，宣扬圣明的孝爱，把它刻在金石上，这是教化天下最孝顺的行为。四海之内、所有有生命的众生，一切见到和听到此事的人，在这个时日难道不会踊跃欢欣吗？时为天圣四年，岁次析木，仲夏望日，谨记。御书慈孝寺碑额记 慈孝寺落成，朝廷命史官歌颂往昔事迹，将它彰明并铭刻在金石上，使文采形象永远流传光耀。圣上在清静闲暇之时，焚香洁身前往观看，并且说：“先帝的宏大谋略、太后的圣明德行，都完备地存在这里了。不是天下最精妙的书法，谁能造成奇丽的景观？不是朕亲自书写，怎能完全表达恭敬威严的礼意？”于是皇上亲自题写匾额，命翰林学士绶书写碑文，百工纷纷趋赴，万民无不欢跃，认为这是帝王功业的极致，是敦厚恭敬、亲爱孝敬的大根本。圣境的英华光彩，照耀国家经典，巍巍然可以横亘千古而不朽。皇太后赞叹并嘉许皇帝明睿的志向，深刻阐发慈爱的训诫，又命史官把这些记在碑阴。臣听说圣人凭借对亲人的尊敬来教化百姓，所以能够感动天地；以文治的根本道理教化下民，所以能够匡正风俗。既然如此，招致和谐应验、成就精微事务、垂留世代功业而滋润皇室基业，必定要由这条道路实现。恭维圣上，天生具有多方面的才能；当初开府为朱藩之主，后来进入震邸，学习经典勤奋及时，博大志向终于成就。等到承受大统、继承先帝遗谋，又更加精研书林，留心艺苑，探究七经的深奥，鉴察百王治乱的得失。不是仁义的事情，不在政务中谋划；不是礼乐的事情，不在朝廷中访求。又在师臣劝讲之余、硕儒进读之暇，御案上放着珍贵的书籍，白昼的漏刻已经移动了许多刻。秦峯的篆书、颉篇的楷法、倒薤书的精妙、挥拂白绢的功夫，都是出于天生的知能，举笔动作往往超越神品。皇上曾认为，开元以来，御题碑榜如标举桐柏山以尊崇道教、揭示丽正门以崇尚儒学，仍不足以改变雅俗风气、弘扬最重要的根本。因此这座寺院建立后，以飞白书题写“崇真”的匾额，是为了奉承先帝的遗志，抒发长久的追慕，彰明定陵留下的功业，以继承文治而教化天下；以玉篆书写“慈铭”二字作为碑首，是为了宣扬太后的美德，阐明慈爱的训诫，尊崇长乐宫的美好功业，以孝亲之道教训四海。过去伏羲画八卦来开启人文，禹赐九畴来赞助皇极；把这些同圣人的功业相比，都同样盛大。至于飞翔的鸱尾连接屋宇，熔化的金液填饰图画，龙虬腾跃在螭首之间，云露般的光泽润饰青翠的石碑，映照调御之相，辉映词臣的精妙墨迹；奎星运行的轨迹曲折婉转，珠斗灿烂而纵横交错。这必将使太一神从上面俯观，百神暗中守卫，成为亿万年君臣共同遵循的法则，彰明两宫孝敬亲爱的德行啊。臣惭愧地担任近枢副职，屡次拜受嘉美诏命，仰望并钦佩接连而来的盛德，更加惭愧于自己重述颂扬的怯弱。谨依照典则编次颂辞，刻在碑的左右。天圣六年八月初一日谨记。

译青州州学后记 国家的制度是，天下起初设置十八路，京东居于首位。西起甸服，东面渐及淮海，南面大略到达洙泗，北面连接河濮；关防的重要、控制的险要、城郭的广大、居室的繁盛，在青州最为突出。自建隆至明道，连续执政四十二年，都是朝廷旧臣、台阁才俊，正在重视镇抚风俗、严明驾驭下属，信誉施及百姓、恩惠广被，官吏端正、刑法清明，润色金石，歌谣颂声蔚然，确实有许多成就。若论扩充教化的根源、崇尚学校的美好，只有丞相太原公做到了。天圣七年，太原公离开远方的时政权柄，来治理故乡；以平章众务的心胸，运用斟酌天地大化的手段，裁量一郡政事，丰功美迹难以尽述。他最被缙绅称道的，是他过去曾奉乡里荐书，随同郡国计吏入京，在众多士人中居首，统领百工；到后来退处而出任藩镇，安然从容地建立政事，凡事必定敦本，仁爱而不遗忘旧人，这是忠；想要报答朝廷而不停止，这是德，而且德泽将流布乡里而不枯竭。于是他拿出私人俸禄兴建官学，天子赐给图书典籍，属官制作油布和素帛。三齐之地怀笔而来，千里之外担笈而至，早晨击鼓入学，晚上诵读不止，学习之道由此建立。至于阐明大道的根本，观察三千礼仪的奥妙，将要辅佐君主、庇护百姓、经纬天地、制作礼乐、革除百代弊病、确定一王法度的人，可以称作“文”。施展六艺的精微，练习当时的事务，将要回答皇帝清闲时的询问，扩充君主听政的时间，在云台提出高明议论以决定安危，在金匮史书中约定褒贬标准的人，可以称作“学”。广泛贯通诸子百家，同时传授五种学业，将要润色君主的谋议训诰，在帷幄中劝谏讲论，主持文章以陈述谏诤之道，借寓言寄托来通达下情，规劝百官，润饰时政的人，可以称作“才”。只会记诵问答的老师，只讲究句读的学问，修饰细小的辩说，把处理琐事的本领和空洞言语、讥诮喧噪相互夸耀，以雕琢文字自我欣赏，直到白头也不能达到大道，书籍塞满篇册却对世无益；丞相以此为耻，我也以此为耻。东秦的深奥之地、全齐的盛大府城，风俗渐渐受到邹鲁教化的影响，人才多有海岱山川之灵秀；朝廷喜好文章，辅臣善于诱导，却不能珍惜光阴、铭刻平生志向，扶持名教、训导孝悌，建立世所罕见的策略，施行有益万物的德政。那位在周代接受师赐之履的人、汉代开始封为平津侯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在这里游学的人，不要自己局限自己。建学三年后，东方发生饥荒，我冒昧奉使出行，追随前代贤良；又因为过去曾任政司属官、辅助台鼎之臣，怎敢不刻下赞颂，以永远传扬德音？《诗经》说：“君子能够长久培养人才。” 《传》说：“得到天下的英才而教育他们，这大概就是学校的意义吧？” 堂宇的建造、职掌和次序的设置，都已在前面的记文中完备记载，这里不再重述。时为景祐元年正月初一日记。海雁桥记 前些年山东发生旱灾和蝗灾，我奉诏前往穆陵安抚，经过潍水、莱阳，车辙所到之处，黄腄一带田野没有蔬菜，市场上没有肉食。有客人送来六只海雁，我不忍心把它们做成食物，就养在青州柳亭，后来死了一只。几年后，我调任睢阳，乘车带着五只雁，把它们放到南湖。一天晚上，过去的那位客人经过都城，知道了这件事，在桥边拍掌；五只雁悲鸣着飞来，聚集在他的膝下，一直到天晚还依恋不舍，不能离去。观看的人都为此流泪。这些禽鸟受到人的恩德，不过是得到稻米和粟的饲养、经过若干年罢了，尚且几年不忘自己的主人。前代史书中有些人曾经向君主献身，享有高车列鼎的荣华，却不能尽心于王室，实在值得叹惜。《国风》赞美关雎不淫乱，称许鸤鸠的专一，大概都对王化有所帮助。因此题写这座桥为“海雁桥”，用来表彰它们。时为景祐三年十月某日记。青州龙兴寺重修中佛殿记 东面临近大海，西面接连泰山一带，畎沂二水横贯南方，黄河、济水经过北方；土地广阔平衍，只有青州如此。唐代以卢水一带平定之地设置平卢军，其城环绕山岳，控制并连接河流，气候高爽，风物茂盛，雅俗杂处，道路四通八达，富庶而人口众多，是东夏的都会。城中有佛塔，实为龙兴寺旧址，原来相传是田文的宅第。地势陡峭高绝，挖掘沟壑，临近洋水北岸；楼阁高飞下注，翱翔在重重城门之外；向东踏过绝涧，穿过市井；向西俯瞰群峰，旁边连接原野。十二种胜景全都集中在这里。寺中有一座佛殿，建于宋元嘉二年；甲子循环十周后，栋宇坍毁破败。常坐比丘白天主持事务，化缘于青州人，得到钱三百万来重修，又用石头加固台阶，以涂漆的栏杆环绕；后来又增建两座亭子，左边用来遮荫并刻记，右边用来收藏鼓架。世代相传孟尝君供养宾客，以击鼓为进食节度，那个鼓架仍然保存着。经过很长岁月，木石已经磨损脱落，只是在上面画着飞仙，大概不是当时的器物，而寺僧却把它当作珍宝保存，用来传承疑说。有人说：“佛究竟是做什么的呢？”自从太始划分天地、皇帝的道路远去之后，舜禹以揖让相承，汤武以干戈相争；社会由朴实变为雕饰，由淳厚变得浇薄，奸邪接连兴起，智巧欺诈像火一样迅速蔓延。因此上天在末世降生圣人，分别建立三教来拯救世人。九州之内的人，性情大体淳善均一，可以用道德来感化，可以用礼乐来教导。所以商武丁时，老聃出生在濑乡；周灵王时，仲尼出生在昌平；流沙以西的西戎得以安定，不是靠威势神力摄受、权变实法开闭施行，就不能改变他们的强悍残暴。因此昭王时，佛陀出生在毗岚。古今的议论，没有不以仲尼为折中标准的。从前孔子自己说：“文王死了以后，文不在我这里吗？”对于老子，他说：“他大概像龙吧！”对于佛，他说：“西方有圣人。”据此看来，释迦、老子都是拯救世人的圣人，孔子并没有讥刺他们。有人说：“常坐比丘重修这座佛殿，有什么功德吗？”天地，是烦恼焚烧的住宅；世界，是生死业力的流转。人一出生就伴随着爱欲，习惯于追逐名利，被各种欲望缠绕；贪欲使人像受惊的鸟兽一样奔走在烈焰之中，又像沉龟跃鱼一样出没于惊涛之中，遮蔽本有的光明却不自知，甘受众多苦难却不以为恨；凭嫉妒争夺而得到的，称作能干；放纵恣肆而向前奔驰的，称作通达。活着与梦寐相同，死后与粪土同归。圣人怜悯他们，所以为他们驾御三乘之轮，驾驶六度之舟，接引愚痴，拯救沉溺。后来登临这座佛殿的人，如果看见佛的相好而收摄身心，赞叹宝严而生起信心，确实可以远离尘垢，安坐于空寂虚妄之中，如同仰望白毫相的光明。悟知精性不动，听见宝铎的声音，觉察到能闻之性恒常寂静，这本来就可以返照真实境界，回归本初，证得菩提心，成就无上道。由此看来，枢对于这座殿宇，功德是无量的。我曾经镇守此地，亲眼见到枢的勤劳，姑且记下这段殊胜因缘，刻在石上。时为景祐四年八月初一日记。

译《杭州宝云寺记》宝云寺，就是吴越忠懿王所建的千光王寺。西方佛教东传震旦，其盛衰由于时代，其轻重取决于世运。五代纷争竞逐，中原各地横行，微妙的佛法声音阻隔而不能流通，佛法器物将要衰落坠失。只有钱氏镇守淛水时，奉行天王的正朔，接受如来的教戒。当时吴楚之间，钱氏以有道诸侯的名义立国，背靠大江、面临大海，辖有十三郡；历数世近百年，干戈从未动用，便更加认为这是大雄如来的法力所致，于是竭尽宝玉，崇建塔庙，备办香花，鸣钟击鼓来奉事佛祖。曾有乡人张仁昭，诵持《薄伽梵姥陁罗尼》，多年不懈，感召了奇异祥瑞。衢州刺史翁成起听说此事，想表彰它，便向吴越王请求，于干德戊辰年春二月，在钱塘门西创建此寺，塑造千光王像，因而以此命名。寺院的格局是：台门前开辟青色殿宇，中间建高楼；东面建大钟，屡屡敲鸣；西面高立经案台，龙藏经常转读；旁边庄严地设置佛像；后面接连建造讲堂、经房、斋堂、方丈室、温室等，共有四百间屋宇，经过两次修整才完工。寺面对白傅湖，背靠武林山；右边是鹊巢留下的土丘，左边是星陨派峰。山石突兀，仿佛要飞起；松树奇异，像被折断一样。梵音飘荡到海外，香云覆盖空中；清越的吹奏声时时落下，细尘也不飞扬。这是朝廷贵人游心养性的境地，也是百姓祈求福祉的场所。起初请睦州九峰山僧环省升登法堂，谈论佛法妙义，不久便去世了。又请衢州镇境寺积善禅师义澄登上宝座，讲说真空之理，寺院由此更加兴盛。这两位禅师都曾向郡中永明寺的道潜禅师学习，悟知一切如梦、如幻、如泡、如影，本无言语文字，凭借心传心，深入圆顿之法，所以他们门下听法的人，早晚都像集市一样拥挤。到了我朝受命第十八年，王俶归顺朝廷，奉献地图和土地，皇帝的光明所照之处，佛日重新放出光辉。雍熙二年，寺僧有因到朝廷请求，太宗皇帝下诏把现在的寺额赐给它，以革除伪朝的旧名。中贵人蓝敏正书写寺额，是为了勤修佛事。当时法鼓重新敲响，金色佛像再次塑造，赞呗、钟磬比从前更加兴盛。到了淳化改元的第二年，积善大师面向西方右胁而灭，他的弟子义隆传承衣钵、接受佛法，不久也圆寂了。可叹禅法源流并未枯竭，通达之士又挺然出现。于是义澄法师屈居为知寺住持，神采高朗宏阔，藏识圆融明澈，以慈悲引导众生，以正直诚信接待朝士。在禅诵之余，致力于庄严寺院。因此，咸平三年选择吉日，准备工役，台阶、道路、殿堂全都在原有制度上增修，把清虚之境化为妙乐之地，仿照庄严华丽的只洹精舍，使它成为南国著名的胜地，成为西郊最壮丽的景观。有位大善知识说：“好啊！寺院兴建，有五件善事：张仁昭感应祥瑞，翁成起信仰推重，忠懿王崇建寺院，僧有因请求赐额，蓝敏正书写寺额。佛法流行，又有三件通达之事：九峰的证悟入道，积善的辨析弘法，慧义隆的传授佛法。这些足以表明名山显著的感应，显示佛陀遗留下来的美德。至于集聚五件善事的心志、证得三种通达的佛法，景仰善行、精进修持，在这里已有十四年的人，就是法证公。这件事在浙江东西一带声名早已显著，当然可以写在金石上，流传不朽。”我一向研习经典，只专门谈论仁义，还没有穷究佛教八藏，难以彻底领悟三宗。奉运使、兵部尚书郎江夏黄公世长之命，不敢坚决推辞，只记述寺院兴建的年月和法脉传授的次序罢了。若要叙说顿教、渐教的宗旨，阐明权教、实教的意义，破除各种有相之见，直到无生之境，其中自有格言可据，姑且等待有能力的人来完成。《台州延庆院记》从临海渡过济灵江向西，走一万多步到达括苍山；它与真隐山相邻，中间有一道垂落千仞的瀑布，冲刷山石形成深潭，蛟龙居住在那里，云雨也由此产生。每年遇到烈日酷暑，向群神祈祷而毫无应验时，州郡守臣便率领属官到那里祈雨，献上牲畜、沉下玉璧来请求，常常有云气从潭中油然而起，昏暗笼罩山川，雷震风动，不到一个早晨便下起雨来。我任郡佐已有两年，曾两次前往，祭祀祈祷完毕，越过山涧返回；到了山脚平坦处向右回头看，便看见佛教寺院在那里，道路从旁边经过，于是到那里休息。看它的匾额，写着“延庆院”；询问寺僧，名叫全议。考察它的兴废，寻求它的传记，得知梁天监初年开始建为龙山寺，到唐会昌五年废毁，不满一年便重新兴起；开平年间，刺史骆延训亲自篆写匾额，改名为龙潭院。唐朝国运不长，钱氏占有淛水，忠懿王钱俶开始兼领此郡，又重新修整匾额，改为戏龙院；这些名称都是因接近龙潭而得名。国家受命以后，在各地宣扬教化和佛像；到我朝崇文广武仪天遵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告成功的那一年，有诏赐予现在的寺额。问它的法脉传承，远古的已不能详细考知；近代则在干化年间有僧人常一，开始在旁边开凿灵阜，全面修葺屋宇；后来传给庆仁，庆仁传给道进，道进传给云泰，云泰传给云兴，云兴传给令逢，直到全议，共有七代。寺中的殿宇、廊庑，大多是全议劝导檀越施舍而建成的。看那山峰高低错落，溪流曲折奔涌，古木怪石倾斜盘踞，云气景物形态万千，或融和，或凝结；稀疏的竹林和茂盛的野草挺拔生长、蔓延铺展，高低、朝向、背向各不相同，宛然成为灵秀之地。隐士居室没有修建，讲学馆舍也还未完成，而印度佛教徒的围墙华屋，却已经具备了。唉，盛大啊，美丽啊！既盛大又美丽，又控制、连通着绝佳的胜景，天下四方之中，难道只有这里如此吗？我主管郡中事务，政令不能完全由我一人决定，既没有高明的诚心来感动造化，也没有至仁来召致和气；若雨水不能按时到来，百姓便会忧虑，所以我再次奔走到灵潭，在神庙中求得降雨，便在这所寺院休息，等到下雨后才返回。唉！难道人到了这里，反而不如蛟龙神灵吗？那些在斋戒坛上裸身祈祷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难道是修养自身、奉行义理还没有达到要求吗？应当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诚心实行我的志向。恰逢寺僧全议坚决请求我作记，于是把这些一并写下交给他，使他刻在石上，让后来的有识之士读到这篇文章，知道它不是徒然写成的。

译《台州天庆观三官堂记》台州郡治向东走一百步，向北将要抵达山边，有一座古老的宫观。旧传茅盈骑鹤成仙，起初建为白鹤观。后来废弃，到唐明皇时重新兴建，在庭院中筑天宝台，题写开元年号的匾额。唐朝命运改变后，栋宇将要朽坏。到了天福五年，永嘉威仪叶后己的门人、太原大师黄永干欣然前来居住，开始商议兴修。经过五十年，才传给门人张日损。张日损性情平和通达，诚实质朴而不事华饰；对于黄老之教，选择其中正确的部分而后学习。有人病急求助，他便送药救治，不避风雨，当时人们都议论称他为长者。皇帝即位第十二年，命本郡按礼仪派遣他到朝廷，他以有病为辞而不肯出发。由此远方百姓才知道日损有高尚的节操。国家在社首山举行封禅时，有诏令改赐观额为“护国”。由此远方百姓才知道朝廷实行清静的治理。于是石湛、来俊等人捐献钱三十万，请求新建三官堂，排列塑像，扩大焚香修行。工程完成后，我前往观看，却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神。日损说：“道家的说法是，在太虚之上有虚皇，虚皇分别命令元卿治理紫微、酆都、清冷三宫，三元神按册考察天下。凡是狡猾奸诈、诡异邪曲、苛刻残忍、暴虐傲慢、险恶偏邪、隐藏罪恶、僭越妄为、欺骗虚伪的人，可以杀戮，可以夺取其财产，可以使其贫穷，可以使其卑贱；凡是诚信厚道、仁慈惠爱、恭敬谦逊、和善平易、谨慎诚愿、端正方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正直耿介的人，可以使他安宁，可以使他长寿，可以使他富有，可以使他显贵。所以，上天有命令，秘密地施行而无声无息；法网虽疏却不会遗漏，就像符契相合一样，这就是三官的职责。”唉！我曾读圣人的话，有人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又说“皇天不偏爱任何人，只辅助有德者”，所以常常怀疑造化之中是否有主宰，难道这一切只是自然如此吗？如果真像日损所说，那么三官大概就是主宰吧？既然有上真之神，掌管造化，能够使天下受冤屈者得以伸直，使善人安宁，使暴虐者早夭，使仁者长寿，使贪者受损，使有德者得益，那么即使把最好的杞梓木全用来建造宫殿，把山龙纹章全做成服饰，把玉帛礼物全部拿来祭献，每日祭祀、每时享祭，也是可以的；这并不是说要为无名的泥土木石如此做。我从小读书，二十岁时做官，从未作恶，恶事也没有牵连到我。从今以后，更加努力行善，以等待上天暗中降福，也用来验证三官之说。《文庄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二　宋·夏竦撰序 《重校妙法莲华经序》三世诸佛为了众生而出现，证得无所证，获得无所得，其实只有一位大士；他使万物的变化达到奇妙境界而无形可见，应对一切存在而难以命名，不执着于世间，犹如莲花。因此，印度大士汇集灵鹫山遗留下来的言教，说道：“萨达磨奔茶利迦。”魏代梵僧支强梁在交阯接译，最初译成六卷。把“萨达磨”译为“妙法”，把“奔茶利迦”译为“莲华”，这就是《法华三昧》。晋代敦煌僧竺法护译成十卷，名为《正法华》，分为二十七品。后秦鸠摩罗什增译《普门品》一品，译成七卷，名为《妙法莲华》。隋代崛多、笈多增译《药草喻品》的一半，把《提婆达多品》列入《入塔品》，称为《添品法华》。唐代道宣律师叙述说：“三种经文互有详略，时人所崇尚的，都采用秦本。从汉到唐六百多年，受持最盛的，没有超过这部经。”五代以来，诸侯僭越割据，字音、句读以及方言多有错误。国家统一天下，圣上尊崇并采用三教；我家世代奉佛，于是取世间流传的各种版本以及域外旧经的释文，摘取句子，逐字核校。又依照悉昙梵文经夹旁行右读的格式，而中原传译始创卷轴，讨论重复之处以及卷帙舒卷、繁简的问题。因而看到近世图籍雕刻印刷、缀连粘合成册，比古代稍微方便，于是命工匠仿照这种制度，开始制作这部经，希望学者容易研读浏览。这部经从《序品》到《劝发品》有十多万字，贯通各种宗派，融会万法。有时是孤立出现的偈颂，有时是应和前文的重颂；文字有详有略，以适应上、中、下三种根器；根机有深有浅，以回应众人的请求。对于丧失真实本性的人，用宝藏作譬喻；对于执着于涅槃的人，指示衣中明珠；对于沉沦世间苦海的人，譬喻污秽之家；对于喜爱小乘法的人，演说化城。打开甘露之门来接引众生，平均施布大云的恩泽来遍及群生。大方无隅，于是有大地、墨、劫、尘等譬喻；至神无方，于是有眉间毫光、舌相等变化。防止把权教、实教当作戏论，设置顿教、渐教的假名，使三兽渡河都达到各自的程度，使五种过失凭轼而行，各自契合相应的因缘。讽诵可以培植福田，解说可以树立智慧之炬。大慈大悲的方便法门，难道不就在这里吗？至为广大的是清净灵觉，它扩展太虚而包容法界；它是光明宝藏，能消除幻想而契合真如境界。既然已经面对而忘却妄心，又将把见解寄托在哪里？有一种迷悟之体，本无去来；微妙根本圆满恒常，超然独立，成为万行的根源，谁能改变它的方所？至于把解脱当作遮盖，把觉照当作束缚，像摩竭国掩室、毗耶离城默然不语一样，使言语名相断绝、思维道路终止，那么能否神妙地领会并阐明它，就在于各人自身。然而能够趋向各种善行，靠的是信；能够善于度脱众苦，靠的是理解。信与理解的开始，一定由因缘感发。明亮的月光不能映现在空器中，滋润的雨水不能使枯木复生。后来的菩萨，希望你们趁此时精进追求。皇祐三年夏四月乾元节日谨序。

译《楞严经序》真正善于谈论佛法的，只是本性罢了。本性混然生成而不可测度，何况称它为“道”呢？没有固定方所却能善于应物，何况称它为“神”呢？它深湛寂静、精微恒常，圆满而平等。迎着它看不见头，跟随它看不见尾。不断生生而本体不生，不断变化而本体不变。包容万有，含摄并吐纳十方；资始于一切因缘，具足一切修行。光明秘密照耀却不是色相，灵妙通达暗中运行却不是虚空。世界不断变化而它不移动，山岳回旋倾倒而它始终寂静。它显现在眼前而迷惑的人不能辨认，天天运用它而迷失的人不知道。《易经》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老子说：“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说的就是这种本性吧？从无始劫以来，一切众生攀缘外境，忘失本心，分成四种烦恼缠缚，层叠成五浊，奔驰而成为妄想，凝结而成为昏暗障蔽，聚集而成为烦恼，流转而成为生死，拖累真实本源，徒然进入各种生死趣道。如来怜悯他们，所以有了这部《楞严经》。因为众生苦于奔逐放逸，所以为他们讲行三观；因为停滞于色相，所以为他们指出八种回还；因为误把尘境和六根当作真实，所以为他们辨析六入；因为妄自计度因缘，所以为他们谈论七大。至于弯曲伸展金色手臂、把华巾盘结重叠等极其善巧的譬喻，能够拂除细微的迷惑，使瞻仰宝光的人知道见精不动摇，使听钟声的人悟知闻性常在。如果本有的光明回转复归，寂静的智慧生起，就能驾驭最上的宝乘，遨游无边的本性之海。回头看色身，如同微尘；看太虚，就像云气一样。那无始以来轮回的根本、亿万劫颠倒的见解，以及妄执我、人，关于寿命的浮妄想法，就像炽热木炭被焚烧、鸿毛在烈日下晒干、朝露不待思考便自行消散一样，全都自行消释。菩提广大啊，妙圆的根本和始源；清净之性既没有妄想幻翳遮蔽真实精微，哪里还会有身心承受生死呢？水澄清而沉渣去除，烦恼漏尽而诸法障除；不刻意修行万行自然圆满，不求六种神通而自然澄明。能进入这种境界，难道不是至神吗？然而这部经撮取八藏的精要，穷究万物变化的根源。翻译者务求简约，润色者崇尚辞采，有时使潭研在句读上陷入泥淖，因此有僧人可度为它作笺注，分辨详略，并作叙文，使华文与梵文都得到兼顾。经过两年，工作才完成。后来的读者，应当返还由梦想所生的缘气，遗忘心目中的习惯，因而了知识精的本源，返回独妙的根本。云在奔驰、月在运行，既然止息于各种旋转；木头烧尽、灰烬飞散，也应忘掉虚幻之法。纤毫都不再树立，真实的道理自然显现。那些寻求诸佛无漏殊胜知解的人，希望在这部经上精进。时为景祐四年二月初一日序。《桂籍追荣序》枢密相国太原公的次子、已故卫尉寺丞某，字庆之，自幼聪慧而有辩才，悟性高而不喜欢嬉戏玩耍；刚开始跟随外傅学习，就卓然如同成人。每逢吟咏景物，动辄写出合于辞律的文章；到能够穿着成人衣冠、趋拜行礼时，风度更加高远。他像宾客卿士一样沉静敏捷，仿佛怀有将相的才器；像褚陶那样清谈自得，以研读古代典籍为乐，志向仰慕老庄，声誉可与终军、贾谊相等。他曾以凭借官职荫庇为耻，刻意研习书籍。还未到童年束发之时，文采已经灿然。像金篓中珍贵的言语，发源于邹鲁；像玉树般秀美的人才，茂盛于庭阶之间。人们都认为他是天资优美的才子，性情和见识很早就已成熟。他沐浴圣人教化，遵循诗书礼义，本来将要飞上仕进之路，摩挲绛霄，超越众人，一日千里。坐在御屏旁，隔席承受继承光明、蒙受阴德的荣誉；改穿缁衣，宣扬桓武之德。唉！天道遥远，天地的大化难以测知；养育了他却未能使他成材，听到的人都不禁增加叹息。皇上怜悯他聪慧早成，赠送丧服和财物格外优厚，又追赐进士及第，以成全他的志愿。他有诗、赋及杂文二十卷，题名为《桂籍追荣集》，用来记载皇帝如泉水般的恩泽，昭示他早年成才的美好。死后仍能不朽，大概就在这里吧！时为大中祥符六年十二月某日，具列官衔的某人作序。《宰相部威重篇序》《传》说：“有威严使人敬畏，称为威。” 又说：“君子如果不庄重，就没有威严。”何况身应三公九卿的象征，处在朝廷重臣的尊位，万民都仰望他，四方诸国以他为法则，本来就应当禀性端庄稳重，容貌恭敬严肃，行为有固定法度，居处没有懈怠的姿态，使远方夷族畏惧服从，具备真正宰相的体统，作为群臣的表率，具有大臣的风范；这样才能享有高明君主的恩宠，总摄裁成天下事业，承担远大任务和重大责任而能够成功。《将帅部议论篇序》善于谋划才能成功，是名臣用来提出建议的道理；没有文辞就不能传之久远，是君子崇尚文章的原因。自汉代以来，大多勤于谋划远略；间或有仁德贤明的将领，能够深厚地遵循诗礼规范，洞察蛮夷的情势，精通军阵的要领。有的把谋略图策上奏，有的恭敬地接受询问，辨明安危的根本，说明胜负的端绪。宏大的谋划得以陈述，长远的计策由此明朗，因此能够克服大难，成就丰功，留下美好的谋略，这些都是可以考察的。《将帅部强明篇序》《易经》说：“自强不息。”《尚书》说：“明智便成为哲人。”大概刚强的人临事能够果断，明智的人遇事不会迷惑。何况要在边境上挫败敌人的进攻，清扫征伐的盗寇；军政贵在公平，处理军机崇尚迅速。所以将帅应当具有英明果敢的谋略，怀有洞察细微、迅速决断的才干，全面了解敌情，详细看清疑点和谬误，使奸诈虚伪的党徒畏惧他的聪明，使勇猛如貔虎的军队屈服于他的雄毅，能够使军纪坚定严整，取得丰厚的功勋。《将帅部受命忘家序》《传》说：“将领接受命令的那天，就忘掉自己的家；统率军队、制定约束时，就忘掉自己的亲人。”大概军旅之事关系国家安危，将帅的职责是辅佐社稷，本来应当以孝心来助成忠诚，以义理来割舍私爱。接受诏令引军上路，起初没有辨别和肃整的工夫；忧虑国家而忘却自身，完全不顾私人的家庭。这样便能振起英烈的风气，成为忠义的模范。难道不应当赐给他土地房屋，把他的功绩记在旌旗和常典上吗？《将帅部不和篇序》《传》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不在于人数众多。” 又说：“使百姓安定，使众人和睦。”军旅崇尚和睦，已经很久了。军队出征要遵守纪律，顺从而成事才是善的，本来应当使军队和睦，成就功业谋略。若有人担任营卫职务，掌握旗鼓要务，接受祭肉后一起出征，击鼓并肩前行，却忘记服从主帅的义理，任意逞强，专门放纵自己的欲望，彼此不商量；有时在军门大声叫嚷，有时在幕府盛气凌人。甚至破坏谋划，违背、阻挠行期和防务，反而拔出兵器争斗抢夺，吹奏鼓乐出行，却丢弃公家的事情，给敌对一方以便利，直到军队覆没、爵位被夺，仍不知悔改。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话确实正确啊！

译《闰位部知子篇序》父亲最了解儿子，君主最了解臣下。父子之间，善恶容易辨别；在儿童换牙的时期，性情习惯已经显露。如果能观察他的诚实和聪明，抛开外在装饰，窥见他喜爱嬉戏的心意，再用成人的风范来考察他，从近处推知远处，那么他的才干将往哪里隐藏呢？何况身负英武谋略、处在偏位或闰位的君主，更应当想到家国的重大责任，审察后嗣的才能。立他为太子，交付大业而不使其坠失；授予他政事职任，即使遭受谗毁也不怀疑。把这些写在简册上，也是王者的美德。《邦计部贪污篇序》《诗经》说“贪婪的人败坏同类”，《传》说“贪婪而败坏官事，称为墨”，大概贪婪而不败坏事情的人，从来没有。小人放纵欲望、抛弃义理，贪图冒进荣华奢侈，心如深沟大壑，永远没有满足。即使在市场上谈论利益尚且不可，何况把车马服饰的宠荣给他，把官府托付给他，任命他掌管盐铁专卖和漕运等职务，对内筹划经费，对外征调车舆赋税，他哪里能避开白圭所说的污点，保全白丝般的清白？他只因取舍都由自己决定，便谋求奢侈僭越；用刑罚虐待下属，凭权势倾压众人；侵夺盗取国家财物，向百姓横征暴敛，聚敛财货，毫无止境，直到贿赂塞满门庭，簠簋等祭器也不整饬，身陷罪网、伏在刑刀之下，仍不知悔改。唉！子罕说：“我把不贪看作宝物。”这确实是君子的格言啊！《学校部雠嫉篇序》孔子去世后，微言大义断绝；七十弟子相继去世后，大义又受损失。周室的道统衰微，汉代承接秦朝的弊病；《春秋》分为五种传，《诗经》分为四家，开始形成各立门户的学问，树立同门党派。从此以后，异端蜂拥而起，难道只是师承传授不一致吗？本来也是由于彼此争功好胜，互相压倒。有些人研习章句之学，却背弃和厚宽裕的德行；自己的错误一定要牵强文饰，说成正确；对方正确的地方一定要挑剔摘取，说成错误。学校之间，权诈纷纷涌现；讲习之时，讥讽诋毁交错出现。一心只想排斥对方，动不动就结成仇怨；有时在朝廷上愤怒争执，有时把诽谤转嫁给祖先后裔。地位在上者被挤压陷害于罪网之中，一同进用的人暗中肆意谋害。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卿监部邪佞篇序》《易经》著有防止邪恶的言论，《传》留下远离奸佞的戒训。何况身居象征河海的职位，担负股肱重任，本来应当发挥聪明才智，喜好正直。若是阿谀奉承而不知羞耻，只图用巧言取悦；搜罗隐恶，庸碌回邪；废弃忠诚，毁坏信义；在行动上献媚以求得上意，又献纳贿赂以取悦近臣，就会增添宫禁中的不正之风，扰乱礼乐的旧制，从而招来官场的毁谤，甚至使刑法文书为此而烦劳。唉！先王之所以认为任用人才困难，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总录部谗佞篇序》有虞氏的命令说：“憎恶谗言。”先圣的戒训说：“远离奸佞之人。”邪曲虚伪可以迷惑聪明的人，浸润式的谗言可以离间忠诚守信的人。淳朴本性既已隐藏，巧诈偏邪便逐渐萌发；义理因利益而改变，政事因宠幸而放纵。所以有人在宫内献媚，在朝廷上善于谄谀，性情圆滑柔媚以取悦上级；言辞像贝锦一样华丽，实际上用来诬陷下属。他喜爱同党，憎恶异己；伤害正直的人，嫉妒有才能的人；抓住细小的嫌隙，利用似是而非的裂缝，挑拨、酿成他人的短处，再铺陈文饰，罗织他们的罪过。《采苓》的讽刺，足以引起投杼那样的疑心；这种行为一旦发生，就会造成交相扰乱，使家国离间，君臣反而成为祸害的根源，岂不是太过分了吗？所以君子憎恶利口之人，国家难以任用奸佞，这其中难道能没有警戒吗？《总录部傲慢篇序》傲慢会招来祸患，这是往事给人的明白规范；轻慢会丢掉官职，这是前人的深刻戒训。自东周衰弱以来，礼仪法度逐渐衰败，骄傲傲慢的风俗兴起，而谦逊友爱的风气缺失。孔子留下叩胫的戒训，穆叔写下倍赋的文章。从这以后，风气流传而没有消失：有的人仗恃才能欺凌长者，有的人盛气凌人；忽视礼仪仪容而不加修饰，蔑视年齿和爵位而毫不顾忌。甚至箕踞而坐、斜倚身体，敞着头巾长啸吟咏，放纵自在而扰乱常规，招来违背世俗的牵累，遭受自己造成的忧患。唉！《尚书》说“简约而不傲慢”，《诗经》说“彼此交往而不傲慢，万福都会来临”，这确实是君子的道理啊！《文庄集》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三　宋·夏竦撰赋 《河清赋》有位客人对我说：“朝廷将要到汾水以南举行祭祀，为百姓祈求丰收。大河在陕地一带变得清澈了，你曾听说过这件事并歌颂它的奇异吗？”我说：“我只是传递文书的官吏，很少听到朝廷的议论，希望客人敞开心怀，详细谈说，启发我了解这祥瑞。”客人说：“是。听说浩浩荡荡的神灵之源，发源于昆仑山，经积石山疏导，从龙门流出；怀抱砥柱山而水势回旋辽阔，流播到钜鹿而分成支流。三王把它列在祭祀之前，四渎都尊它为首。千里河流一曲又一曲，浑浊的水流浩浩荡荡。春天到来，桃花水竞相涌出；奔赴下游，竹箭般的水势争先奔驰。如果河水澄清而改变颜色，实在是千年祭祀中值得酬报的德瑞。它是中原的主要河流，所以感应有常；它通达天上的银河，所以神灵变化不可测量。到了我朝，承受皇帝的大业，宣扬帝王的力量，尊崇百神，使万国朝见。光明照耀遥远之处，馨香上达霄汉。皇帝在云亭封禅，以扩大厚德，玉简已经封藏；又将在汾水之曲祭祀并歌颂神灵，鸾旗还没有出发。西方百姓清扫道路，盼望皇帝临幸；六官整顿日期，振作办事。于是祥福呈现，神灵显耀，清澈的河水光彩荡漾。只见祥风吹拂，非烟缭绕；吉祥之气浮在河面，荣光泛映岸边。浑浊奔涌的黄河水消失了，深澈清冷的白色水液呈现出来。银河的影子横映秋空，帝台的美酒映照阳光。江面像白练一样刚刚平静，壶中之冰仿佛才开始融化；清澈得能照见秋毫和细尘，露出金沙与银砾。神鱼、龙马在深渊中游动而不隐藏，紫阙、珠宫映现于洪流之中而可以看见。水流汇合于济水，哪里还能分辨彼此；流入沧海，竞相呈现碧色。洁净程度可与明水相比，美好的名号应当以清澈洗涤为尊。可以在宗庙中歌颂这种祥瑞，向史官报告大吉之符，以此永远记载宏大的谋略。哪里只是像兰叶朱文那样，涌现黄帝神灵的符箓；像芝草泥封玉匣那样，浮现帝尧的图瑞呢？它可以登比夏禹治水的巍巍功业，遮掩汉唐狭小的功名。您何不在外廷献上建议，乘公车上书，请求以河水之清记载官名，以祥瑞之事建立年号？然后举行登歌，率领群臣起舞，难道不是士大夫的职责吗？”我说：“客人只知道其中一方面，还不知道另一方面。皇上的功业不可以用简策完全记载，皇上的道德也不可以用金石完全刻录。感应相通，在宏大与细微之间没有间隔；流行周遍，在形器之间没有阻滞。天地四方、万方境域都肃穆昌盛，元符和天命纷纷交会、浩荡流行。天地清明而阴阳次序已经协调，边境清平而兵戈不再使用，政教清明而没有远方不来归附，刑罚清平而一切生民都能顺利生活。道德成为美善而有神灵在冥冥中赞助，仁义成为祥瑞而富裕长寿得以降临，礼乐成为符验而上下都明白感通，贤能人才成为祥瑞而内外都得到治理。高大的山岳还没有分封，三篇祥瑞文章就已经降下；汾水祭祀将要祈祷，真实的天书就已经到来。它向旁边没有边际，向上没有尽头，充满天空，漫溢大地。这大概是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功业，难道只是河水清澈而已吗？”客人听后脸色沮丧，心中惊悸，徘徊着退去了。《景灵宫双头牡丹赋》（应制并序） 国家举行封禅的第五年，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降临禁中的延恩殿。真宗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亲自恭敬地迎接神灵车驾，敬受神圣训示。帝王血统长久兴盛，真实的祥瑞得以开显。于是建造景灵宫，用来安置祭祀宫殿；建造天兴殿，用来尊奉祖先像。祭献而不行裸礼，这是唐太宗的仪制；以水作为节度来观礼，这是周代辟雍的制度。回廊四面环绕，双渠交相连接。种植美好的树木，间杂幽静的山石；灌木丛彼此映照，藤萝蔓延相缠。这本来就是列仙幽静的馆舍，实在是帝王在下界的都城。先皇去世、乘风而驾之后，上宾于天，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即位。应元崇德仁寿慈圣皇太后哀痛至极，怀念先帝，按照尊崇昭事的礼仪，于是在天兴殿左边建造奉真殿，完备庄严的神像设置，以此面对并承奉神威。它取法察考规模的制度，也兼顾成就功业的法度。奉真殿右边是皇帝的肃明福馆，后面是太后的启鸿祐之廷，都用作斋居之处，恭敬地奉行时节祭享。全面观览六艺，微妙地考察百王。尊祖奉先，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这样理应使神灵广泛监临，嘉美的生命降生，大大彰显盛德，使百姓觉悟吧！天圣四年，岁次析木，甘雨充足遍洒，天地大和丰盛融洽。正当这年暮春的丙午吉日，羽人神色动容，宫中官吏报告祥瑞。有一丛芳香的牡丹，分裂出两朵花蒂而共用一根茎。枢密大臣谨慎履行职责，承接进献；两宫传看，都惊叹其奇异。于是命国中的画工临摹花朵，又下诏命词臣昭示记载这项嘉美的赐予。皇上认为，先圣奉事真祖的礼仪极其完备，真祖眷顾先帝的心意也尤其明显，所以美好的感应显现为奇异的花朵。我私下考察旧闻，仰观并遵循上天暗中的护佑。天意仿佛在说：太后凭至慈保护辅助，嗣圣皇帝凭至孝恭顺；太后以母仪总理万机，使百姓大享安康。真祖降临鉴察，先圣在天上，看重这重重光明的盛世，于是赐下嘉美祥瑞。两朵花同时开放，是两宫修养德行、共同承受福祉的象征；两枝合在一根茎上，是两宫共同治理、永远安定宗社的征兆。从前棣棠花并蒂，召公曾流传歌咏；芝草茎叶相连，汉帝曾登台歌唱。私下拿这两朵花相比，哪里容许它们同时并列？仰承皇帝的旨意，谨作赋说：五行所生的美好精华，聚集百花而流布形态；牡丹的美好艳丽，实在是造化孕育的伟大英华。杂合五种颜色交相艳丽，间杂千层花瓣铺展繁荣；结成紫色花心包藏果实，散开黄色花蕊传播芳香。花茎扶疏，向四面伸展；花枝柔美，彼此相承。它长久以来隐潜于药书之中，直到如今才在幽深的典籍里被记载。它在初春百花中最早开放而独擅美丽，在花卉品类中居首而声名远播。为什么偏偏从帝王园圃的花丛中分出，终于在特殊的宫苑里获得生长之地？有璀璨的琪玉明珠般的光彩，又借助瑶草般的葱翠青色；承受五彩祥云的滋润，与六羽仪仗的威灵相对。吐出两朵花并蒂开放，暗中呈现神灵赐予的祥瑞；红色花瓣纷纷铺展、连接花萼，翠色花枝幽深摇曳、连结花茎；花朵的浓淡纤细彼此不分高下，大小高低也没有偏斜。仿佛彩霞衣裳相对举起，又像凤凰的羽翼一同升腾；表明两宫具有睿智圣明，共同凭一德而兴盛；实在是传给后代的良好谋略，也是道德彰明的征兆。愿把它的芳香写入信史，使这美好永远流传千年。《正家而天下定赋》（以“家道居正，平定天下”为韵）

译王者治理国家，要先从自己的家庭做起。如果家人都处于正道，那么天下就不会有邪曲。男女各有适宜的关系和次序，君臣之间也应当亲近。威严不可松懈，制定刑法政令不能过于疏远。考察九位圣人的微妙言论和六爻的玄妙构造，可知巽、离二卦的象征有所设置，家国之道也可以考察。内在应当使阴柔居正，完全符合顺从之道；外在则刚健居中，能够合于威严之道。以威严为根本的人，担心的是恩爱不能使人信服；以恩爱为根本的人，担心的是威严不足。应当想到以爱养育而不致亵慢，在威严显露时自身却保持恭谨，于是可以显现严厉的仪态。所以有孚信而居尊位，轻慢者便有嘻笑之象；大概是最初谨慎方面失掉了节度。因此圣人治理家庭的威严，正如治理国家的刑政：开始从亲爱九族做起，最终使百姓明白正道。自己恭敬，别人哪敢不恭敬；家庭端正，国家没有不端正的。因此关键在于以聪明才智驾驭下属，端正谨慎而保持诚意；说话一定守信而不妄言，行为有常而守持正道，阴柔和礼法都可以观见。既然闺门之内严肃和睦，圣人的功业便有条理，天下也就和平。所以能够亲近贤能，放逐邪佞。国家安定，家庭就端正；家庭端正，国家也就安定。防范约束没有失误，君主相信命令、臣下奉行命令，教化没有遗漏。看见婆婆慈爱而媳妇听从，这样德泽就能施及荒远地区，恩惠遍及天下。四海都成为一家，万民肃然恭敬，如同子女一般。凭借平正的二女有礼仪，成为虞舜施政的开始；寡妻可以成为法则，是文王施行教令的先导。由此可知，要使外部端正，先要端正内心；要治理众人，先要治理少数。近处有差错，远处就会失误；上位端正，下位就会平正。如今皇上审察安危，谨慎决定取舍；家庭之道在亲戚之间成就，国家政令在夷夏各地施行。《易经》所说“王假有家”，就是彼此相爱。《政犹水火赋》用水来调济，火势就会缓和；用火来调济水，水势就会强烈。假如水火调节的功效没有违背，那么宽缓与严猛的政令就值得观赏。治理不能永远采用一种方式，过于宽舒，百姓就会怠慢；办事也不能永远急迫，过于急迫，百姓就会受到伤害。因此君子施政，以宽缓来推行，以严猛来纠正，依照坎、离二卦的象征，正好合于阴阳消长的境界。阴暗到了极点，将要昏暗时必定接着出现光明；动荡到了极点，劳苦之后必定以安静来调济。所以最高的善应当成为主导，火的德性使人既爱又敬，应当交替使用文治武功的道理，使九种德行相互发光；先宣布浩荡的恩泽，使它接连降临，百种刑罚于是端正，严明的政令也很快显扬。因此能够成就良吏的功业，建立明王的制度。有时温和润泽而协调，有时刚强明断而严厉。德性平均，就像烹调食物，传承齐国的美名于和羹；道理合于刚柔，就像《易经》所说既济卦各成其功。然而建立皇极、合于中庸，正如惨烈与舒缓交替使用，类似律吕彼此相应。刑罚施行太久便会残酷，所以春夏以赏赐为主；赏赐繁多便会产生弊病，所以秋冬施行刑罚。由此可知，万物不会始终衰败，也有兴盛的时候；道术不会始终有利，也有困病的时候。关键在于斟酌火向上升腾的性质来求得治理，防止阴气积聚而发动政令。群生不会匮乏，如同符合菽粟资养的需要；万事适合中道，又何必取用韦弦那样一张一弛的性情呢？因为用水来调水，德性就会衰弱；用严猛来调严猛，政事就会危险。严猛因宽缓而不至于暴虐，水因火的调济而不会受损。所以法网清明，谁还会看见有人触犯法网而死呢？政令深厚而明白，谁敢轻慢玩忽呢？我国家承受开国的大功，施行宏大的创造，把睿智恩泽流布到卑下之民，发出恩德光辉照临干燥之地。儒者都佩服子产的言论，愿意辅佐太平之道。《藏冰赋》（以“冰盛之日藏以昭礼”为韵） 大寒时阴气凝聚，国家便藏冰。它效法上天运行的历象，遵循百代相传的规矩。冰从深谷中凿取，清脆的声音竞相发出；收纳到背阴的冰室中，洁白的光彩交相闪耀。正当冬气残寒、风势劲急于溪谷山壑，霜光照亮河流池塘，积雪映照天空时，于是按照时令，整饬国政；吟咏《七月》的末章，知道邠国的风俗；观察凌人所列的职掌，看见周官制度的盛大。于是顾念主管此事的官员，谨慎实行，务求不使国家用度有所遗漏，希望不违背天时。冰从舆人那里运来，承受切削脂肪般的瑞彩；关闭在冰室中，积聚灵玉般的寒冷姿态。大概是因为寒气开始与和气相分，时令将尽而严寒的规律仍在；想到积聚的阴气潜藏，担心强盛的阳气侵入冲破，于是凿取凝结的寒冰，收藏它的凛冽。红日牵引光耀，在这个时节遵循北陆的运行；黑黍气味芳香，在这一天享祭司寒之神。无不使阳威振发，阴德潜藏。礼仪虽然遵循古代，事情却似乎出于非同寻常。取冰不失时，砍下高高堆积的白色冰块；使用冰合乎正道，凝结出凛凛寒光。我于是观察藏冰的缘由，知道它所以造成的道理。苦雨没有降下，已经令人惊惧；惊雷也没有发生。献羔羊而开冰，东风却没有使冰解冻；整理冰鉴而完成，又怎么会回到旧日的流水呢？美好啊，开国的功业可以得到验证，至高的德行十分明显；既没有失去膳食珍味，也没有霜雹灾异。《诗经》说春天开启万物，祖宗在清庙中享祭；礼制又说恩泽下及众人，在朝廷中颁赐俸禄职位。我们的皇上凭借典章故实来治理百姓，以文明继承帝业；整顿时政来施行政令，收藏坚冰来显示礼制。所以时令没有失常错乱的灾害，道德光辉也照耀祖先。《穆天子宴王母于瑶池赋》（以“喜逢仙色开宴真境”为韵） 穆天子乘着八匹骏马向西巡行，在上真处设宴，畅饮于瑶池胜境。正值甲子这样的良辰，人间的离宫别馆仿佛遗弃的破鞋；月光映照着珠珰玉佩，自然都是嘉宾。当时碧空凝结寒意，残霞收敛了光彩，车驾登上层层道路，护卫鱼轩直到西极。天子的容颜半掩，旗帜翻动着日月般的光辉；凤髻遥遥分开，扇旁显出鸾凰的翅翼。不久翠华车驾悄然停驻，彩袖彼此相逢；选择美玉般的吉地，邀请桃李般的美人。修筑城池，陈列锦缎千两；布置帐幕，铺设轻纱万重。盛大的音乐奏成，遍舞《霓裳》之曲；流霞酒互相举杯，争相传递玛瑙酒钟。谁知欢乐极处忽然云雨牵动魂魄，笙箫竹管装点着喜意；疲倦地收起霞色衣袖，慵懒地倚靠玉几，想起三岛上的楼台，忆及万里之外的崤函。鸾车鹤驾，回望天子的仪仗，难道就要归去吗？玉色惨淡，花也含愁，只因想到美好的时光已经过去。天子于是端正冠冕，默然无语，忧愁地面对华丽筵席；斜看着彩绣衣裳而叹息，手持玉杯迟迟不饮。于是歌唱道：“黄金宫阙啊，红玉泉水；停下鸾车啊，遇见列位仙人。离别实在可惜啊，却被流年阻隔；忧愁如玉露啊，摧折水洲上的莲花。”王母于是低下鬓发遮住面容，慵懒地窥视锦席；含悲望着龙袍，轻柔地敲击金盘。于是歌唱道：“琉璃屏风啊，芙蓉宫殿；迎接君王啊，侍奉欢乐的宴席。我的心不能停留啊，只思念天下；思念秋风啊，却被纨扇隔开。”谁知欢乐到了极点便转为悲伤，烟雾消散，云雾散开；移驾时如鸿雁飞过洛浦，回眸之间如雨散于阳台。太阳照着龙旗，追随骅骝向东而下；云气遮住雉尾扇，随着青鸟向西返回。不久，惆怅远望，只剩空阔遥远；声息踪迹渐渐隔绝。蕊宫虽有意遥相思念，函夏却没有机会向西巡幸。春水一片洁白，瑶草芬芳，在绝境中更加黯然生出离愁。《吹律暖寒谷赋》【以“阳气中暖寒谷和畅”为韵】

译美好的律管发出鸣声，其中蕴含旺盛的阳气；在极北之地激发清越的音调，使穷荒之处的寒谷温暖；引导太和之恩，成就土地的利益，开启重重阴气聚集的洞穴，使天光覆盖其上。邹衍认为幽谷深不可测，平坦的水边高地值得珍视，于是思考在空旷土地上划定疆界，希望万物得到生成。遍吹六管，忽然回转天地的心意；暗中运转五音，使惨淡与舒畅之气充分调和。清越的声音激荡高扬，雅正的韵律冲和融洽，足以调和六气，协调八风；歌唱太簇之声，勾芒之气从外面萌发；奏出黄钟之气，中间积聚着和纯之气。不久余音尚未终止，朝阳忽然充满；阴气干涸，如冰消融；召来天边的气息，使风变得温暖。箫韶般的乐声具备，凤鸣声清亮高亢；这不是孔壁中发现的古音，却如玉管一般铿锵洋溢。可见玄妙的功效已经显著，至高的道理没有受到妨害；律管因阳气而温暖，山谷因阴气而干寒。校正累黍定律的仪制，既没有失去尺度；感受爱护生命的德意，足以胜过残暴。难道不是因为北方阴气到了极点，阴气聚集便成为山谷，所以推演律管使它条达舒畅，因而使万物得到生长孕育吗？当地脉萌动之时，盐碱地变成闲置田地；观察草木甲拆萌发之时，百谷享受肥沃土地的滋养。由此可知，律管以太一为本，声音感通中和；它使细小的萌芽纷纷发出，使高大的冰雪消散。律管根本相互生成，自然符合伶伦的技艺；军中之声不相争竞，也无愧于师旷的歌唱。由此可知，百姓不触犯常规教化，还是由于君上的顾念；凉薄的德行能够革除，在于仁爱的风气暗中畅行。所以声音成为律吕，感动天下苍生，完全符合上天的恩赐。《白云起封中赋》【以“至徳符通白云祥呈”为韵】汉孝武帝尊奉百神，使万国来朝，观看白云出现的祥瑞，见证东封泰山时盛大的德业。白云初起时英姿勃勃，腾起在玉检所映的晴光之中；渐渐升高，皎洁明亮，带着金泥封印的晨曦色彩。正当大乐依循律吕奏响、灵旗迎风飘动之时，登上天孙山以谦让显示德行，在梁甫山举行禅祭以归功于天地。最高的道理广泛通达，精神于是相互感通。上帝的命令充分显明，正在君王所在之处监察。泰山的云气不散，从封禅之中升起。那云气聚集浓密，早晨上升，氤氲之中满是白色；一会儿在云霄露气中失去素白，几乎被夜色夺去鲜明。它贯穿五色土，光辉映照银绳；透过三脊茅草，光芒连接玉册。只见云气盘曲着忽然升起，皎洁的色泽显现出来。它既不同于赤乌的颜色，却应同于白鹤的名称；玉叶般的浮光纷纷飘动，低低掠过印玺；苍梧般的白色影子移动着，渐渐越过祭祀用的黍稷。大概这是神明造作而非人力谋划，伟大的功业没有被隐藏。德行有所感应便一定到来，祥瑞没有远近而不到达。举行登封大礼时，祥瑞上达于天；云气等祥物又从地上发出。足以表明阴间的辅助，符合天意的符瑞。不与群山一起远远铺展，也不让五彩彼此争胜；腾起瑞玉般的美好色泽，映照灵坛四角。等待族类分布时，云气在亭亭高耸处聚集；到了早晨便散开，临近绵延的云气，芬芳布散。由此可知，白色是洁净的祥瑞，云气是和谐的瑞兆。把这件事记载在官府文书中，天造的祥瑞便显明而来；把它歌咏于诗篇中，德音便广泛传播。足以使八九百年前的君主惭愧于降禅的功业，使三五代的君主羞愧于升中告天的礼义。当时百官都在瞻望，明亮的仪态清楚显现。天子垂下冠冕前的旒珠，已经享受了美好的天赐；太史手执文牍，还要记载这一祥瑞。有担任处士大夫职务的人，便把这件盛事写入文章。《陶侃梦飞入天门赋》陶太尉尚未显达时，孤独微贱而贫困憔悴，卑躬屈身为下级官吏，奇异的困厄还没有摆脱命运的常规。文才武略都不能在当时施展，四方骚动，天下惊恐。皇帝将把晋朝的大业托付给他，赐给我一个美好的梦。这难道不是天命深远隐秘、感通于阴间辅助吗？太阳将落，星光并列闪耀。梦魂在半夜恍惚不定，不知凭什么化成羽翼飞升。只见烟雾昏暗迷蒙，骤雨急风；羽翼为我张驰，心胸和胆气也为我舒展放纵。我从地面突起，飞入太虚；眼睛来不及看便自行窥望，心神来不及思考便自行谋划。仿佛飞龙驾云而脱离泥途，大鹏乘风而直上天路。气势哪里能够阻止，雄健之力没有谁能抵挡。月轮掩映闪烁，银河翻腾苍茫。不知道这梦原来是梦，已经踏上逍遥之路，来到恍惚的境界；只觉得飞翔就真是飞翔，翱翔在辽阔无边的荒原，穷尽浩瀚无际的远方。曾不知道要归向何处，只是气势磅礴地飞翔。忽然长空豁然开阔，看见天门就在身旁。我说这就是天，驾驭元精，乘着浩大之气，去哪里都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我说这就是门，排开氤氲之气，鼓动洪蒙之气，去哪里都没有不能通达的地方。于是迅速振翅高飞，冲向两扇门的八重门户。门的关锁纵横交错而分列，门闼高大险峻，穹窿崇高。只见夜间的露珠坠落，残霞落下红色；织女投梭，错乱了纤细的丝线；阿失去了缰绳，惊惶不安。天体向左旋转又向右转，西方的斗柄刚刚指向西方，忽然又转向东方。仿佛长鲸冲过禹门，在春雷中烧灼尾巴；又仿佛龙梭变成屋壁，在狂风中鼓动鬃鬣。只见它逞强飞翔，任意纵情；吸饮沆瀣以满足心志，挥舞星辰以快其欲望。女娲仰头观看而跌倒，盘古在旁观看也拭目惊叹。正要把造化之气作为流水来冲洗羽毛，把混元的洞穴作为巢穴来安放爪足。多么奇异，四方都闪闪发光，大明从东方升起。我欢乐兴盛而没有停止，残梦突然像受惊一样消散。羽翼虽已重新回到手足，魂魄仍在幽深冥远处飞翔。既然虚实都不能分辨，那么哪里还有什么有无可以凭据？说它是真实的，变化的力量和飞扬的踪迹却无法寻得；说它是虚幻的，腾飞的由来以及耳目所记，又为何会如此清楚？大概这是灵验符命的先兆，是天命并不隐秘的显示，使我的才能成为大国的栋梁，使我的道路成为万世的利益。功业一旦举起便无所不到，命运一旦飞腾便无所不成。因此范逵有吹嘘荐举之象，张防有羽翼辅佐之备。既然如此，便总领斧钺之任，接受统率军队的寄托；三军在左右负羽而立，奇兵在要地张开羽翼。实在如同周尚父有“鹰扬”的称号，汉代将军有“飞将”的气势。由此可知，从地面升上天空，意味着从寒微起家而居于三公之位；天门有八重，意味着元帅统领八州事务。难道一定要像赵简子那样神奇地遇见上帝、由上帝赐给他钧天之乐，又像秦穆公梦中返回天上、由上天赐给他鹑首之地吗？《草木为人形，以助战赋》【以草木各有不同，却能组成军队为韵】

译寿阳之战时，草木流动变成人形，阴暗中的神助由此成功。仿佛代国军队驻守瓜地，又像屯兵细柳营，草木的甲胄形态清楚可见。整肃前锋军队的锐气，队列整齐而不乱；陈列右边伪装的疑兵。正当上天挫败强邻，神灵资助晋国之时，军容开始在强敌面前显耀，树木果实暗中在峻岭间分布；众人的和协可以验证，都倾心归向。军队久战而没有忧患，太阳还没有西斜到桑榆树影的位置。于是威势加于敌国，气势壮盛于皇都。地形华美，几乎分辨不出披坚执锐的军队形象，哪里还有什么不同？即使没有携带三个月的粮食，难道会没有菜色？纵然缺少五种兵器，也应当有桑弧。看那稀疏的旗帜映在寒冷岩石上，洗兵之后露水很多；层层弓弦上，葛藤争相牵引；手持符节，松树般的意志更加坚定。光芒侵入斧钺，几乎使人误认谢氏的兰草；树影连接旌旗，忽然像认出将军的树。美妙啊，草木刚开始显现时，上天已经开启壮大的谋略；在壁垒间开辟山峰丘峦，把枝叶变成战车和士卒。要成就横扫草木般的功劳，何必等到破竹？自行整顿如林的军队，不必等待飞刍运粮。不久，山冈丘陵上的草木甲拆，林薮间风势生起。虽然根据形状赋予它们人的形象，也是在无形之中索取有形的功效。即使孔子见到也会赞美，不会谦让于草木做成的神灵；纵然苏代深加讥讽，又有什么可惭愧于木偶？所以能够使尘埃在肥水上清除，像席子卷走秦军；追逐败军，仿佛蓬草飞过拂晓的太阳；解除戒严，柏树也因朝阳而喜悦。颜色像忘忧草一类，愤怒也如消除怨忿的树枝般平息。虽然施行庆赏，却不接受分封土地的赏赐；辛劳归来却没有人看见，谁来歌唱《杕杜》之诗？大概是因为它们的德性顺应人心，威势借助上天的讨伐；百姓分别成为君子之林，猿臂将军借助王孙草木。因此能够击败苻坚百万大军，完全如同闪电扫过。《狗盗狐白裘赋》【以“心计所成，知得归国”为韵】有才智的人多有机谋，众人的心思没有谁能猜知。想到狐白裘可以得到，却不是靠狗盗便难以实现。偷取纯白狐裘这样的珍宝，难道适宜防备首领和杂役？【原文此处有缺文】正当宫禁守卫严密、珍奇之物无法取得时，于是凭借齐国门客的计谋，希望买通秦国宫女的力量。宫墙虽然高峻，即使有百雉之高；宫中收藏却并不深藏，必定能取得价值千金的装饰品。不久他犹豫之后心意已决，像狐狸一样潜行；计谋成功，越过虎门潜伏前进，映着麟殿的光辉在夜间行动。他悄悄经过獬豸庭院，没有因采取狗盗姿态而惭愧；默默靠近狻猊柱子，哪里敢发出豺狼般的声音？不久内府暗中接通，天门没有阻拦；偷偷打开门锁，遍搜箱囊衣物。担心羔羊袖子难以辨认，庆幸豹皮衣袖已经为我遮挡防偷；事情成功后，忽然怀抱着轻暖的衣物。像狼一样回头张望，匆忙走出深严的宫禁之所。由此可知，四方禁卫并不严密，千重宫门哪里真的深不可入？既然得到暗中欺骗的便利，哪里还听得到夜间狗吠？渐渐走下螭阶，察觉自己忘了蹄足却已经有了办法；仍然厌恶桂树的月影，知道月中顾兔也无心顾及。大概他的志向在于忘却自身，确实想要报答恩德；暗中打开箱笥的封固，果然偷到了蒙茸的狐裘。明眸素齿的美人，已经私下送给他狐貉之衣；轻便的车盖和轺车，于是使他脱离了虎狼般的秦国。所以能够受到君王在前席的礼遇，随从向东归国。犬马般的劳苦已经建立功劳，貔貅般的勇士都在防守关隘；关吏难以阻留，也不愧为鸡鸣报晓般的机智。秦国的谋略既已失败，曾经虎视天下的威势也荡然无存。由此可知，即使是小道也不可遗漏，特殊的功劳最终能够成功。反而因为属于守御一类，特别制定了穿墙入室的计策。因此先王严格管理门锁，谨慎防范宫闱，是害怕出现因疏忽收藏而造成的弊端。《放宫人赋》【以“宫阙幽闭晓然情惬”为韵】隋朝失去民心，唐朝开启帝王功业；在丹陛上降下凤凰诏书，把美人从六宫放出。夜雨尚未停止，帘户间鬓发如云而端庄；秋风渐渐使人衰老，房屋窗棂间失去了如钗的燕子。当时帝王年号屡次更换，重重宫门长久关闭；宫人们聚集在一起，像蚂蚁聚集，额发如螓首；帷帐连接着彩色衣袖。迈着金莲般的脚步，共同叹息没有配偶；面对鸳瓦，徒然伤感失去伴侣。花冠没有整齐佩戴，头发蓬乱而全然稀疏；柳带低垂，映衬着蜂腰显得更加纤细。唐太宗于是怜惜她们绝美的姿态，体恤她们深切的感情：过去苑囿中幽闭有什么可伤心的？如今新恩降临，便全都放出轻盈的宫人。无不喜极如梦，心神摇动如受惊；徘徊时玉足无力，顾盼之间眼波渐渐倾注。鸾镜重新打开，已经有归雁飞返的气势；凤凰笙将要停止，众声都成了离别鹤鸣。当时银箭漏壶将尽，琼宫刚刚破晓；星眸争相向天子的仪仗告别，莲花般的面容竞相辞别宫廷池沼。行走时分开在深沉的掖路上，脚步缓慢，回廊曲折环绕。嫦娥偷取仙药，多年不能走出月宫；辽东的鹤离开故乡，一旦归来便重新站上华表。若不是帝王的德行崇尚节俭，皇帝的心意照察幽微，又怎么能够离开永巷，告别长秋宫？指向燕赵的归路，遥望荆吴的故州；计算回程，脸颊上带着新的喜色；想起往事，眉间含有旧日的忧愁。罗衣像轻云一样飘动，争相归向巫峡。宝髻盘曲，像娇美的凤凰，争相走下秦楼。有的乘绣饰车辇和香车，有的乘兰舟桂楫；指向故乡而思绪激动，跋涉漫长道路而心情舒畅，飞腾自得。既像齐女的蝉梦一样令人疑惑、虚幻得足以惊人，又像庄周梦蝶一样迷误；不久别馆凄凉，离宫寂静。残照中拨动兰灯，晚烟里香薰笼罩。萧条之中竹子换上竹粉，零落之处青苔侵上翠钿。天上和风送来二八神仙，人间明丽的阳光迎接三千桃李。美好啊，她们进入昏庸君主的宫室，又走出明君的宫阙；千重宫门中绮衣锦裳光彩焕发，九重禁宫里云鬓销散。正应当凭着贝齿朱唇，歌唱太平的日月。《铸金为范蠡赋》【以贤臣离开国家、铸金成形为韵】铸造金像是为了彰显德行，黄金专门用来象征贤者。起初规模宏伟卓异，不久便铸成冠冕服饰清楚可见的形象。即使凭借铜墨之资，也能接续其事业；纵然有银黄贵重的官印，也不敢与他并肩。过去范蠡凭借精锐士卒平定吴国，乘小船离开国家；勾践再三追念他的成功，于是赞美他的大功。兼金并不算贵重，将用它酬答称霸越国的功劳。优秀的冶工大举开炉，于是施展铸造形貌的力量。不久威严仪态可以作为形象，熔化金属的模范已经陈列。西南的美玉珍宝正好汇集，卿相的英姿也忽然振起。敌国已经灭亡，仿佛躲避熔化黄金的烈火；大炉中接受金属原料，反而成为可以砥砺人的臣子。谁知熔铸出那真实的姿态，宛然形成奇异的形状？面对有乌喙的英明君主，映衬着会稽山遥远的山峰。威严的仪容值得仰望，仿佛正处在麟趾呈祥的时代；宫殿台阶并不遥远，如同登临燕台之上。大概是因为辞却赏赐、逃避声名，嘉美的谋略得以完成；使千官的耳目都为之震动，看见三品官中的精英。端庄地保持进退有度的仪态，不因铜臭而惭愧；处在士大夫的行列中，独自具有金石般的声誉。道义与陶铸相合，功劳符合鼓铸之意。交相发光，符印下垂，绶带飘动；光色耀眼，金盘托着露珠。倘若满筐的金帛值得珍视，便可与韦贤相契；如果一诺千金并非轻率，哪里会惭愧于季布？由此可知，刚强用来彰显义，义又用来象征金。观察巧妙的冶铸并不遥远，考察平常的思念却更加深厚。我们的武威已经发扬，显示了能够刚强的力量；盛大的名声难以遮掩，足以彰显以义为本的心志。美好啊，辅佐君王成就大业，于是来到这里，功成之后便离去。观看他的形貌，足以仰视国家的珍宝；阅读史书传记，赞美他的名声更加显著。由此才知道，文种一类的人，曾经没有长远的谋虑。《文庄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四　宋夏竦撰写颂文

译《景德五颂序》景德，是年号。五颂，是赞美盛大德业、从五个方面加以描写。王道兴盛，颂歌便兴起，这是士大夫的职责。臣才学浅薄，文辞鄙陋，职位低微而任职偏远，不能完全获得朝廷的盛事来发为歌咏，只能略微叙述万分之一，以抒发一点诚意。如果把国家成功的事业告知神明，进献于清庙，在群臣之中也就没有什么言辞可惭愧的了。臣谨冒死作序进献如下。《平边颂》【并序】臣听说四方异族相互侵扰，接连不断地侵食边境，已经很久了。虞、夏有山戎、獯鬻的祸患，成周有昆夷、猃狁的灾难。赵国修筑长城来设置险阻，秦国驱逐各族而使其出塞。到了汉代以后，族类更加繁多。用婚姻亲近他们，他们却不来朝廷；用文德怀柔他们，他们却不肯归附；用盟约约束他们，他们却不守信用；用财物诱使他们，他们却永不满足。边疆大臣因此发愤，王者于是赫然震怒。甚至有耗尽天下财力来事奉外族的，夺取农具而发给他们兵器。四海将要服从，而中原却随之疲弊。这正是英明君主忧心、贤良之士极力思虑的原因。因此汉武帝震扬威势却耗费财物，光武帝爱惜财物却损害威势。李牧知道保卫边塞，却没有讨论长期守边的问题；奉春主张和亲，却没有讨论对方反叛的问题。贾谊陈述五种诱饵，却没有讨论对方贪婪的问题；鼂错论述三种技能，却没有讨论对方强悍的问题。班固叙述怀柔与防御，却没有讨论边疆问题；侯应谋划屯田戍守，却没有讨论守边问题。诚如严尤所说，这些都算不上上策。魏、晋以后，羌戎狡猾作乱，有时与他们结为姻亲，有时用锋刃抵抗他们。谋划的人少而争斗的人多，偏颇的议论多而取胜的谋略少。其中羁縻驾驭的制度，也再没有可以遵循的了。五代衰败动乱，异族在边陲跳梁。上天降下融和之气，眷顾我朝圣祖，防守并开凿山河，重新创造日月。东方的臣属有九国，南方朝廷有百蛮。武功和文德相继由二帝施行。那些愚蠢的戎羯，首鼠两端地盘踞在西北；讨伐他们，他们后来才服从；赦免他们，他们却先行反叛。几十年之间，战争从未停止。我们的皇帝以天地为德，以日月为明，以风雨为教，以雷霆为威，以阴阳为功，以造化为智，广大无穷。用兵消除了愤恨，没有和亲的软弱，没有运输粮草、劳累车马的辛苦，也没有迎接投降者、豢养附属者的费用。朝廷的谋划发动于自然，既定的决策出自无边的智慧。戎族首领请求接受命令，羌族豪长献上誓言；北方直到西方的各族，都愿意归附，愿意充当藩篱和侍卫。历代百世所不能平定的叛乱，终于使旷古以来凶悍的异族服从。臣下不知道其中的谋略，亿万百姓也不知道其中的功劳。多么巍巍，多么浩荡！这就是我皇帝拥有天下的盛况，已经取得驾驭戎族的最高防御之策，以神妙的方式推行，使圣德无以名状。臣谨按《春秋》僖公四年，经文记载“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为什么两次说“盟”？因为仲尼为荆楚归服而喜悦。使一个荆楚归服，圣人尚且为之喜悦，何况如今平定三边、降服二敌呢？臣拜了两拜，欣喜鼓掌，谨献颂辞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 宋帝经营军务，四面征伐；东南易于平定，西北艰难，庭州迁徙的寇乱，河陇地区的戎患，幽州并州沐浴我朝恩泽如春水流布。我的威势如飞驰的雷霆，敌人逃走如鸟兽，驱逐他们如驱赶蚊虻。国家已经完全安定，边塞仍然驻有军队。我们的皇帝以柔和而刚强的方式治理，顺承上帝的神灵；宏大的创造深不可测，圣明的功业无形无迹。戎族首领叩塞请求归附，羌族部众请求结盟；接受我们的正朔，承受我们的官名；弓收入弓袋，象牙弓弭相配，长矛放倒，重重缨穗下垂；烽火台撤除，边塞种植黍稷。六合之内没有云雾，细微尘埃也不惊动；日月照到的地方，全都沐浴皇帝的光明。四海环绕如池，倚靠上天作为城墙；圣明的谋略广大无边，颂歌声洋洋盈耳。有皇天上帝，专门成就德业；不要忧虑国家之外有敌国，我们的国家已经安宁；不要担心边境之外有患，我国边疆已经平定。敬慎啊，敬慎啊，愿长久延续万千年。《广文颂》【并序】景德二年夏六月，向天下颁布劝学诏书。秋九月甲寅，诏令张开六科选取士人，以扩充文德、激励儒业。臣听说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大地，知道文章可以贯通上下，可以治理国家，可以端正礼乐，可以改变风俗，于是修治经籍作为学习文章的器具，建立学校作为学习文章的场所，培植正道教化的根本，疏导仁义的源头。即使在很小的步行之间，失去它也会导致混乱。因此先王谨慎地进行教育、劝勉学习，广博文章、训导士人，用来选取辅弼大臣、成就功业。道理充足，文章就兴盛；政治懈怠，典章就残缺。文章是治理天下的器具。四代以来，文物制度没有比汉代更兴盛的，也没有比唐代更兴盛的。自从过去周道不振，青衿之士兴起讥刺；战国七雄互相争竞，干戈天天相寻。杨朱、墨翟之道阻塞正道，放纵辞说和空谈，斯文于是衰败。汉代重新开启斯文；到三国鼎立、六朝南渡时，义理混杂于仙道佛教，文辞放纵而轻浮华丽，我道将要衰微。唐代又使它兴盛起来。这样看来，汉代承受秦代的弊病，距离圣人还近，学习希望博大却更加专精，文章希望华美却仍保持质朴；它选取士人，所以有贤良、有道、孝廉等科举。唐代革除隋朝的命运，距离圣人更加遥远，学习希望专一却日益繁蔓，文章希望典雅却更加华丽；它选取士人，所以有进士科目和明经之选。汉代得到人才，没有比策问更兴盛的；唐代选取人才，没有比辞赋更精美的。虽然文章的质朴与华美走着不同道路，但取舍人才的原则和结果相同。公卿之才、忠贞正直之臣、掌管议论的官员、博通古事的士人，考察两部正史，历代都不缺少，所以制度可以遵循，国运都能长久。到了五代长期用兵，汉唐制度几乎废弃殆尽。上天开启有宋，拯救我朝的儒学德业；不出一个早晨，文明便遍及天下。我们的皇帝亲自掌握文教大权，指挥万国，把它变成政治教化，发布为诏令。景德年间，安坐便达到太平，蛮夷柔顺归服，天下归心，边城夜间开门，五谷遍布田野。因此更加重视儒术，专门任用文章；增加汉代的科举制度，求取典雅法则；劝勉唐代的学习风气，使文章广博。

译传记说：“周朝以夏、商二代为借鉴，多么文采灿烂啊！” 即使汉代文帝、武帝两位皇帝，唐代太宗、明宗两位皇帝，生在今日，看到陛下喜好文章的德行，也将震惊得来不及自持，哪里敢自己衡量其轻重呢？臣忝居士大夫之列，私下听到公议，大家都希望恢复三朝的礼制，确定封禅的制度，告知天地文德成功，最终完成祭祀神明的深厚心意。臣共同瞻仰圣德，诚惶诚恐，谨冒死进献《广文颂》。颂辞说：“星辰日月，依照我朝天道而光耀；山川草木，装点我朝大地的德行；礼乐诗书，经纬我朝邦国。天地人三才同具文采，群生繁茂滋长。因此我皇帝以文德使大道光美，吐露光辉如天，内含文采而效法大地，典章制度周全运行。”朝廷的制度，儒雅而雍容；卿相的地位，已经调和三灵，已经使四方来朝。于是取法虞夏，效法汉唐，高高设置六科，向万邦颁布诏令，敦促劝勉儒学，亲自考察贤良。景德盛世，斯文也有福庆；激励我众多士人，进而惠及百姓。街巷中都有人穿着宽大的儒服，路上歌唱雅正诗篇；学校逐渐遍及海内，儒学宫馆超越国境；天下文明，颂声洋洋。方国之臣如鱼鳞般聚集，礼乐教化兴盛；文章如云，佩玉充满朝廷；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我皇帝因此安宁，众多士人也安宁了。他们接纳忠言，进献议论。封禅尚未举行，三雍仍未恢复，希望趁着盛时，超越古代而施行更高的制度。皇帝说：“好啊，这正是我的心意。” 《朝陵颂》【并序】景德四年春二月，皇帝到巩地朝拜陵墓，这是依照礼制举行的。古人依山修筑陵墓，秦代开始设置寝殿，汉代沿袭并制定礼制，在每月朔望、伏日、腊日和四时进献食物。每年正月，天子率领公卿百官、诸侯王前往朝拜，以扩充孝德，充分表达追思。三代过去以后，汉代文治兴盛，专门以儒臣表率、端正国家法度；千年以下，这些制度流传成为旧章。若不是天下完全安定、天子仁慈孝顺，就不能举行这种礼。能够实行这种礼的，必定有大功大德，上达于天、下达于地；神灵的恩泽和庆赐流布百姓；宏大的美德和盛大事迹记载于史册；雅乐颂歌传播于弦歌之间，足以使上天有所感应，光辉遍及海外；动植物所生长之处无不繁茂，人迹所到之处无不臣服。孝德这种品德，能够贯通天地并感动万物。我们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的皇帝陛下，天性纯厚孝顺，超过亿万百姓；郊祀时焚烧埋藏祭品，以恭敬事奉天地；春秋举行蒸尝祭，以彰明奉祀寝庙；俎豆、牺牲，亲自执持献上，竭尽诚意，极尽孝道，超过前代。景德年间，天下无事，远方之人归附，九州尘埃清除，驿路通达万里。我们的皇帝亲自承继伟大的基业，思念祖先的功业；踏着霜露而感到凄怆，感受春雨而惊惧，孝思之心从早到晚都没有停止。于是采用汉代典制，命令有关官署，准备车驾器物，挑选环卫侍从；驾临巩洛，朝拜陵寝；崇尚完整的牲牷礼仪，备齐《韶》《武》乐舞。六官全部随从，四方藩国陪列；銮铃、珩佩震响于郊野，携带珍宝玉器的人从水陆急速赶来。自古以来宗庙防祭和陵寝祭享的盛大，没有超过这一次的，足以超过虞舜的德行，光耀炎汉的典制；使鬼神显明感应，使四方光辉灿烂。上达于天，那么日月星辰、雪霜风雨没有不按时的；下感于地，那么山川江河、昆虫草木没有不各得其所的。孝德的盛大真是伟大，不可用言语命名。臣是远郡的小臣，凭文章获得俸禄，没有办法亲自效力，谨献颂辞：皇帝极力彰显孝治，使四方归服；太祖有功，太宗有德，功业又广大。我们的太祖，防御刘氏巨盗，建立国家、开辟疆土，德行光明而盛大。我们的太宗，表率正道、端正大中，进用贤能、保全功臣。两代都已结束一生，龙归大海、波涛远逝；埋葬我们的弓剑，依山建陵于巩地。春日温暖明亮，皇帝的孝思深厚，于是到洛阳附近朝拜陵寝。左边的大旗高倚天际，旗帜飘扬；诸侯护卫车驾，佩玉参差；銮铃和车铃铿锵作响，行进道路缓慢。远望松柏，皇帝心中悲伤；既然已经到达，便以芬芳祭品奉行孝享；洁净地备办牺牲和象尊，香气浓郁，鬯酒芬芳。举止行动都心怀期待，祖先的声音容貌仿佛映入眼中；祖考来到这里，享用我追思奉养的祭品。用欢乐迎接他们的到来，用哀伤送别他们离去；命令我继承先业。上天赐予灵验，在河洛之滨，太和之气氤氲，庆泽如春水流布；皇帝的风化感动人心，翠华车驾回转而归，车马服饰整齐盛大。宋朝虽然是旧邦，天命却焕然更新；孝德不竭，永远赐给百姓。百姓亲爱亲族，万物都归于淳厚；歌颂化成文章，流传竹帛而芳香不绝。孝顺啊，伟大的皇帝啊，愿子子孙孙永远如此。《广农颂》【并序】景德三年春正月庚戌，诏令把农田诏令颁布天下。二月癸未，诏令各郡国长官主管劝农事务。这是为了崇尚教化的源头，扩大农业。臣听说圣人没有土地便不能称王，没有百姓便不能为君。有土地，王业才能兴盛；有人民，君道才能建立。因此先王建立国家，土地希望广阔而不留空隙，百姓希望众多而不因懒惰。认为土地没有开垦，就不是我的土地；人不从事农业，就不是我的百姓。于是建立闾里、房屋和家庭来繁衍人口，设置沟渠、田埂和疆界来治理田地，准备耒耜、钱鏄等农具，依据历法、天象和气候把握农时。建立常规制度来治理，设置官署来教导；平衡工商业，衡量山林川泽的税收；规范车马、铠甲和兵器的赋税。这样，仁义礼乐便有所施行，赏罚号令便有所使用。三代通行的制度，建立中正而谋求长远。百姓按里居住，土地按井田分配。到了秦代开通阡陌，农业和战争相互利用；汉代制定名田制度，土地兼并却没有停止。旧有章法残缺，仁政衰落；田界松弛，争斗竞争兴起。沿革至今，古代制度已经无法恢复。那样的政治是怎样造成的呢？大概三代末年以来，五代以前拥有天下的君主，有的竟然不了解天下。应以土地为基础，以农业为根本，以粮食为来源，以教化为工具。

译当他们平定祸乱、开始治理四方时，便穿上铠甲、拿起兵器，整治车马，谋划怀柔，商议聚敛，奖赏功勋，修治城邑。等到边疆已经安宁、各县已经平定、功业已经完成、府库已经充实，便想尽取华夏来供养自己，驱使亿万百姓来满足欲望。担心边疆不够宽广、威武不够震慑，就转运粮草办理边境事务；担心岁月容易流逝、容颜头发容易衰朽，就招来方士寻求神仙；担心登高游览还不够远、游乐还没有达到极致，就增建台榭、美化宫室；担心嫔妃不够多、歌舞技艺不够精，就搜求声色、选取伎艺；担心校猎不够畅快、驰骋不够尽兴，就扩大苑囿、备齐弓箭网罟；担心巡幸不够周遍、游赏不能普及，就修治驰道、飞驰清道。其间如果不是承受天启神授的资质、具有圣文灵武的德行，哪里能够教导农业、致力储备，舍弃末流而趋向根本，除去枝节而遵从根本，使天下极其安康、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呢？我国承受二圣的基业，采用三王的礼乐，使粮食充足、教导农业，能够建立治理的根本。我们的皇帝登上帝位，正值盛年，勤勉地治理各项事务，广泛访求贤能。认为守成的艰难如同创业，太平时治理天下的困难如同平定乱世；深刻鉴戒前代专门施行王道、羁縻四夷而重视兵革、搜罗贤俊却把网罗人才的工具收藏起来。考察六艺，虚设台馆；听闻道德，确定圣乐。论功业的伟大，成王、康王、汉文帝、汉景帝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论山河的辽远，秦汉隋唐也不能与之同样兴盛。菽麦流衍，堆积得发红腐烂；玉帛充足，甚至露天堆积。陛下仍居深宫，减少华丽的御膳；停止声乐，连夜处理政务；在紫庭中清明地询问政事。众多士人举出三王的旧事，修复八代以来失坠的典章，以此选择奉行仁政的官吏，守护郡国，安抚百姓。这样做固然很好，却还没有专一实行。于是授予他们使者统领的权力，设置职掌官署，用来按照名分考核实际。颁布法令，治理田地，劝勉耕种繁殖。这样做已经很完善，却还没有统一。于是编定制度，刻成条文，用来建立中正、显示法度。按照名分考核实际，官员便不会空缺失职；建立中正、显示法度，百姓便不会疑惑。诏令下达的当天，鬼神都称庆，太平之风转眼可待。不用一天，争讼便停止；不超过一个时辰，淳厚的教化便开辟。九州之内，一年之间，衣食充足、仓廪充实，仁义施行、刑罚搁置。伟大啊，炎宋的功德！陛下的教化流传亿万世，与天地一样无穷。臣有幸生在圣明时代，忝列观看盛事，谨冒死进献《广农颂》。颂辞说：伟大啊！圣明的君主掌握上天赋予的权柄，亿万百姓归心，天地人三灵共同降下庆祥；扩大农业事务，开始修治农政。于是设置官职名称，于是颁布号令。号令是什么？分列条目、建立规范，使恩惠盛大，使流散冗余各有所归。官职名称是什么？开启职掌、整备官署，训导它、引导它，使播种合乎农时。百姓说：“勤勉啊，努力耕田、竭力收获；白天你们去耕作，夜晚也不要厌倦。”千对耦耕者一同奋进，百谷都得到种植。已经开垦淳卤之地，越过田界，修治沟渠。官员说：“到这里来，纠正懒惰，劝勉能干。”准备好我们的钱鏄，修整我们的沟塍，于是能够灌溉。于是察看丘陵、低湿地和荒芜地，开辟土地，消除游惰，用来惩戒懒惰者。圣明的谋划一经施行，便都能看见沟渠遍布四海，井田疆界遍及九州，肥沃的田野纵横万里。田亩上扛着耒耜，仿佛形成森林；水流洒落如雨，阳春温润如膏，原野低地如鱼鳞。我们的庄稼已经开花，六合之间生出云气；稻、粱、黍、稷遍布万井，像龙鳞般整齐。百姓和妻子儿女一起劳动，有的锄草，有的除苗间杂草。到了八月便收获，把你们的庄稼登收入仓。遗留的穗子停留在原野，剩余粮食压满田野；京城粮仓充盈，流布天下，便歌唱又吟咏。土地和黄金同样珍贵，百姓已经富足，君主还有什么不足？有三百座粮仓，有储备九年的粮食；八蜡祭祀已经通行，五种礼仪都和穆。把财富藏在百姓之中，所珍视的只有粮食。贤明的君主啊，贤明的君主啊！以乐事教导农业，这是炎帝的教诲、后稷的功劳。如今我朝的王道法度，明白而尚未完全盛大。臣为此歌颂，永远没有穷尽。《周伯星颂》【并序】景德三年夏四月，周伯星出现，这是记载祥瑞应验。臣听说日月星辰，是上天的常道，也是国家的纲纪。太阳象征君主，月亮象征臣下，星辰象征百姓。君主的德行炽盛，不偏不倚；仁义文武显耀于上，礼乐刑政施行于下，具备至阳之体，于是有太阳的明显祥瑞。臣下之道不僭越、不差错，忠信方正积聚于内，宏大的谋议和补过荐善之言发于外，具备至阴之体，于是有月亮的祥瑞。君主的神明如太阳升起，臣下的英才如月亮运行，照临大地，六合文明。赏罚不滥用，兵革不使用，祭祀粮食不受损害，灾害不发生，百姓安乐，家家富足；凿井饮水，耕田吃饭，依靠上帝的力量，生育繁殖，于是星瑞便从天上显现。书中说：“百姓就是星辰。”又说：“上天的聪明，来自我的百姓的聪明。”说的就是星瑞。国家承受上天完成的使命，五十年之间，法令宽大，百姓仁厚；自从能够消灭并土以来，军衣不再穿起，年年粮食丰收，贤俊之士成批进用。我们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的皇帝陛下，承接巩固国家神器，考察采用旧有典章，光明地整治各项政务，继续兴盛礼乐、刑罚、赏赐，以治理内外；以慈爱节俭率领左右臣下。群臣具有《羔羊》所称的清洁品德，公族怀有《麟趾》所称的诚信，各郡国州县都发挥自己的职务。景德年间，匈奴谨慎遵守重要盟约，不敢侵犯边境；边塞没有长期驻军，百姓得以休养。普通百姓之家不担忧年成，吃得饱，有鸡有猪；穿着厚实的丝绵；耕作有多余农具，粮仓有剩余粮食；扶老携幼，路上歌唱，乡里吟咏。伟大啊，这个时代！上面没有失德，下面没有遗漏政事；君主尽君道，臣下尽臣道，万国共同庆贺。即使白天有太阳祥瑞、夜间有月亮祥瑞，也仍不足以表明我皇帝的明亮和朝廷的盛大。因此出现周伯星的形象，作为告知百姓的祥瑞；它在初夏出现，是国家火德的应验。它运行在角、亢之间，是君主长寿的征象。上天的意思仿佛说：“愿陛下长寿万年，平和治理百姓，发扬火德的光明，彰显上帝美好的命令。”愿陛下敬慎并牢记，虽然有美好事物，也不要自以为已经足够。过不了几年，图书宝玉、雪霜风雨、山川草木，全都成为嘉祥，史书不会中断记载。所以说：“阳气感动上天，不到一天便有回应。”大概上天对待陛下，就如同父子相处。臣忝列缙绅，仰观神灵降下的福祉，知道它正在今日；斯文因此增光，谨拜两拜进献《周伯星颂》：

译宋朝三位圣君，功业成就，政治安定；光明盛大的天命已经显现，承受上天的庆福啊。周伯星光辉炽盛，整夜照耀云间；多么纯厚的德行，使星辰受到感应啊。我们的君主恭敬谦让，德音广泛流布；大概上天降下星象，赐予盛大的恩惠啊。我国文明昌盛，儒学风气焕发灵光；只有德行才能降下祥瑞，发出宏大的英华啊。东方受到光照，苍龙隐藏光辉；它徘徊在天边，光耀帝王之道啊。考察那些典章制度，便知道我天子享有嘉祥啊。上面可以把它记载于官册，下面可以据此建立年号；星辰运行成为法象，凭借上天来显现啊。彰明我炎宋，永远驾驭星辰的统绪；微臣作此颂歌，歌唱日常功用啊。《大中祥符颂》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即位第十二年春正月乙丑日，大中祥符三篇降于左承天门，是记载祥瑞应验的文字。用“日”字，是谨慎对待天命；用“地”字，是说大地降下丰厚的恩赐。臣听说，庖牺氏兴起时，结绳治理天下；天将授予使命，便改用文字契刻。龙马背负河图从黄河出现，圣人观察它，退而画出八卦；阴阳两仪、四象，以及吉凶、悔恨、吝惜，没有什么不显露其形态。百官据此治理，万民据此明察；后世帝王论述重大政事，便从庖牺氏开始。夏后氏兴起时，鲧堵塞洪水；天将授予使命，便安定山川。神龟背负洛书从洛水出现，圣人得到它，退而推演九畴；五行、八政以及吉凶、威福，没有什么不显露其奥秘。人伦由此得到叙定，水土因此得到治理；后世帝王论述重大功业，便从夏后氏开始。炎宋氏兴起时，三位圣人使天下得到治理；天将授予使命，便彰明中庸之道。神人与符瑞一同降临汴水，圣人接受它，退而开启三篇；清静简易、道德刑政，没有什么不收藏其中的奥秘。四夷全都归服，亿兆百姓都可以封赏；后世帝王论述大中之道，便从我皇帝开始。伟大啊，三氏的德行与天一样盛大，都获得符瑞文字，并把典范训诫流传下来。把它们混合起来说，三者相同；分别考察，三者又不同。相同的是事情，不同的是道理。伏羲因为文字制度尚未创立，朝廷法度混乱，天授予他河图，他才开始开创政治；夏后氏因为水灾尚未治理，百姓困苦昏乱，天授予他洛书，他才开始建立功业；炎宋因为太平正要到来，帝王之道已经融洽，天授予他符瑞，于是建立大中之道。这就是政事、功业、中道，同样都是最高的道。考察它们的差异，中道可以兼有政事和功业。河图、洛书、符瑞同样都是嘉祥；考察差异，符瑞可以居于河图、洛书之上。黄河、洛水、汴水同样都是神灵之川；考察差异，汴水可以超过黄河、洛水。庖牺、夏禹、宋朝同样都是上圣；考察差异，宋朝可以凌驾于庖牺、夏后之上。因此八卦刚开始画成时，卦象隐晦，仲尼赞述它，才把它写入经书；九畴刚开始分类时，文字粗略，箕子推衍它，才把它列入典籍。我朝大中三篇却不是这样，篇章句读明白可见，政教都由此产生。天创作它，天又阐述它，授予我皇帝七六之籍，以赐下光明显赫的天命，作为万世的法则。因此上天不敢把它交给龙马，而是授予神龟，使它背负于黄河，献呈于洛水；又命使者奉持它降临汴水，在魏阙之下、宫禁之上。这说明上天敬重我皇家，而且这件事不同于古代。即使仲尼再次出生、箕子还没有死，处在今天这样的时代，也会手舞足蹈，尚且没有空闲，哪里还敢把它赞述于经书、推衍于典籍呢！啊！千年衰微之后，天道哪里遥远呢？一朝兴盛之时，天道又哪里近在眼前呢？大概我国家考察五代的乱局，骤然取得帝位。太祖以神武开创基业，太宗以文明之治承继发扬。朝廷震慑四海，万灵慑服；吴地被割取，蜀地被分裂，广泛攻灭并州，不到二十年便完成。天下肃穆清平，传授给三代圣主，终于达到太平。今上以天道为居处，以神妙的声教施化。阴阳虽有失调和伏藏，而圣人的功业没有缺失；日月虽有盈亏升落，而皇帝的光明永不止息。因此强敌面向北方称臣受封，羌族首领叩头归附。撤去河西的戍守，放开榆关的战马。京城洛阳之间，王气聚集成为宫阙；良田不再用于操练，嘉谷在田野中繁茂生长。儿童在道路上歌舞吟咏，老人沐浴在恩泽之中。庭院里摆着战鼓却停止敲击，路旁桃李低垂却无人攀折。田间道路上车马通行，里巷百姓享用精美粮食肉类。正在这个时候，上天即使想要隐藏图箓、吝惜符命，又怎么能够做到呢？既然这样，符瑞降临，以五行来说，都各有象征。臣把它列为三章，是因为三为阳数。封裹它的黄帛，是中央之色；降临在春季，是仁德；降临承天门，是承接上天嘉美名号的象征；门是听取政事的象征。天意仿佛在说：王者体察阳德，遵行中正之道，施行至仁，便会有图书之瑞来应验，并以承接上天的福佑，使他听理万国政事。臣才疏学浅而任史官，讲习《春秋》大义，认为东周不能振兴，祥瑞本不应降临。先圣删削而不记载，退而有凤凰、河图的感叹。从获麟到本朝建隆年间，已经历二百零四个甲子了。贤能之才代代更替，而符命始终没有降临。臣何其幸运，能够逢此时代、遇到圣主，年仅二十四岁，便有幸观看这不世出的祥瑞。把自己比同圣贤，已经足以自我庆幸了。因此身在沧海之上，心却奔驰于象魏宫阙之下，只恨自己没有文辞来扩大称颂和记述。谨冒死向宫阙再拜，作颂说：只有圣人才有功业，功业上达于天，日月星辰都显耀着它的灵异。只有圣人才有道，道德上合于地，山川草木都彰显着它的祥瑞。炎宋氏兴起，三位圣主承继太平，休美功业无形可见，最高之道无名可称。没有什么比天更高，没有什么比地更厚；即使这样，也不足以彰显它的灵异，不足以照耀它的祥瑞。三种正统都有神灵，共同开启奥秘；取河图、洛书，裁取五星之文，于是成为受天命王者的祥瑞。景德年间的盛事，奉迎它而来；先于这个吉日，神灵已秘密降告，仙人服饰降临庭院，精光飞驰照亮宫室。苍龙在申位，太簇乐调歌唱春天；素月显现月魄，朱红的太阳刚刚在清晨升起。皇帝在承天门接受它，宿卫都来观看，玉帛骏马纷纷奔来。于是有大夫进呈文牍说：“臣知道天意，谨敢把它报告给君上。”亿兆百姓欢悦，宗庙获得长久福祉；这种感应降于皇帝，化成珍贵的符箓。文臣武将流布光辉，礼乐腾起芬芳；上达于天，化成宝贵的文章，表明我皇家以大中之道建立国家，表明我天子以大中之道确立极则。三篇未降临时，中道因此受到崇尚；三篇既降临后，中德更加隆盛。建立年号，灾害消除，华夏与夷狄都可封赏；庆贺赏赐接连不断，监狱空无一人。第一天，把它进献给寝庙，昭穆神位更加光耀；第二天，把它报告给朝廷，雅颂之声腾起。

译第三天，传达到九州大地，里巷都唱歌，鸟兽也相继起舞；第四天，传闻于八方荒远之地，敌人放下武器、右衽来归，经过九重翻译前来朝见。可以据此比拟功业、制定礼制，在一日之间完成三代圣王制礼作乐的事业；可以据此告成登封，八代、九代帝王封禅的功业一朝便可显现。史官应当把它写入史册，收藏在太室，传给子孙，使后世长久观览盛美功业。太师应当歌咏它，传入乐府，进献于泰山郊祀，永远报告美好的福祐。素王孔子这样的圣哲，见到河图尚且发出感叹；臣这样庸陋昏昧的人，竟能看到祥符，歌咏功德，这是士大夫应尽的职责，便叩头献上颂辞，希望接续典谟。《文庄集》卷二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五，宋代夏竦撰写铭文。《颍州莲华漏铭》。迎接太阳、推算历法，是帝鸿氏顺应天时的法则；治理历法、明确时令，是成汤顺应人事的做法。日月有开合盈缩，昼夜有增减；不依靠璿玑就不能测定盈缩，不运转仪器就不能确定昏明。因此历法由此产生，漏刻由此出现。白天参照日影，夜晚检验星次。即使是上天的运行，也不能逃脱测量。舜的史官说“日永星火”，是白天的漏刻较多；说“日短星昴”，是白天的漏刻较少。周官有用火烧鼎的制度，《齐诗》有折柳讥刺樊圃的诗句。由此看来，设置挈壶漏刻，来由已经很久了。汉朝承袭周、秦，图籍最为完备。汉令甲第六记载常用符漏，按二十四节气分类，每气各用二箭，刻出太阳所在位置以及黄道距极、日影刻数、昏明中星，并把这些交给下属的计吏。从此以后，沿袭旧事而不断增加华饰。到施及李兰时，才开始改变古法，以权衡器具测量水量，来准定时刻。唐朝各道大体都沿用这种制度。直到现在，器具还有保存的，却没有人能够施用。只有司天官署的漏刻至今还在使用，参照中星，随时令升降；至于设置漏箭的制度，世上已不再流传。皇上亲具至圣之姿，达到极高的纵览之美，考察古代典籍，勤勉于各种政务，讨论罕见疑难，讲求礼制法术。天圣年间，有今任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的燕肃君，开始考察七经及各类典籍，在梓潼制作莲华漏，前来宫阙进献。它的制度是制作四分之壶，在上面参差安置盛水器；削木制成四分之箭，漏箭有四个棱面，每面二十五刻，每刻六十分，四面共一百刻，总数六千分，用来应合一昼夜。总共有四十八支箭，每一节气更换一支。铸造金莲承托漏箭，用铜乌引水向下注入；金莲使漏箭浮起，上面的主管人员只需谨慎观察并更换漏箭，这是运行漏刻的开始。又依照《周官》所载测量地面、设置标杆的方法，考察二分二至的日影，得到午时四刻一十分作为五个正午南北日影的中点，以此开始漏刻。我当时供职枢府，未能仔细观察。燕君不久出任青社藩镇，在白楼设置了这种漏刻。我出任汝阴太守，多次前往代替燕君，于是得以仔细观察它的制度，精妙得如同神明所为。景祐年间，燕君又厌倦了承明之职，请求出任颍州刺史。我也调任睢阳，封域相接，时常互通庆贺问候，于是请求再制作颍州漏刻，以扩大它的流传。燕君因此重新考察日影尺度，发现梓潼在南方，比古法白天增加一刻、夜间减少一刻；青社稍微偏北，白天增加三刻、夜间减少三刻；颍州处在梓潼与青社之间，白天增加二刻、夜间也相应减少二刻。又建造屋舍把漏刻密闭起来，使它更加接近天时。我过去隶属史局，粗略熟悉这门学问，认为天体向左运行，七曜沿星宿运转，全都是运动的。赤道横向环绕，黄道斜向截过，又有进退；凡是运动而有进退的事物，时间长了必然产生差异。因此古代贤人制定方法，以天度乘以昼夜，漏减去三百分之一作为定度；从天度中减去它来计算明时，加到正度上来计算昏时，用来追求日影的真实情况，防止节气发生偏差。然而三百年后斗历改变法则，又有异人出现。如今燕君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六艺群书中，只有天文数术探究幽深隐微、钩取深奥而达到远方，最难明白。若心中不能通晓，即使是博学先知之人，又哪里能测知其中方法？可是世俗儒生有的认为它不对，缙绅先生又称赞推重它，这是多么错误啊！仲尼作《春秋》，每当遇到朔日、闰月便发明文义，以阐明历法数术，这正是圣人的深意。《尚书》不是说“敬慎地授予人民时令”吗？《礼记》不是说“各种制度得到法度并且有常规”吗？后来的观览者，希望不要忽视它。关于这种漏刻的记述也刻在左边，期望它永不磨灭。铭文说：北极星确定中央，黄道环绕外部；度数有近有远，时刻有明有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圣人观察天象，古代史官留下法则。孔壶用来作漏，浮箭用来计刻。凭借初创的精巧历法，考察并校合小余；重黎掌管天文，羲和负责历法。秦氏留下旧法，汉京制定制度。历代越来越文饰，在旧有规制上增加华美。玉虬吐水，分流灌入两壶；金龙转注，向下冲击衡渠。天道可以观察，神妙的变化却无形无迹。太阳运行而水波澄清，节气分布而漏箭更换。【原本脱四字】都城屡次迁移，寂寥而无人传诏。世人失去它的传承，令人叹息燕君！凭文学上的余力，博通旧日典章。开始创制新的日影法式，象魏之下已经建立；梓潼已经营造，青社已经设置，颍州庭院也已经制作。五更持守夜时，三商确定夜刻；细微时刻没有差错，升降运行不曾停息。心意可与造化相等，数术穷尽天地。茫茫众生，谁能参与并知晓它？光明盛大的圣宋，世代国祚无穷。把这些刻在坚硬的乐石上，永远作为天下的法则。《琼台双阙铭》。琼台高耸险峻，左右两侧像宫阙，直上而高度相等。藤萝交错蔓延，仿佛开合云气，使日月出入其间。千条溪流像丝线，群峰像碎屑。它凌驾云霄、压临大海，吞纳吴地，横跨远方。《石桥铭》。山土呈献灵秀，融结之功推为首位；高大的石梁横空飞架，云气从上面掠过；垂下的水流冲击而来，隔绝的两岸从旁相通。烟雾与花色朦胧，矫健如飞翔的龙；朝阳明亮，山势蜿蜒如腾起的彩虹。愿能连接天孙，以助成封禅之事。《三井铭》。山腰石缝中，三口井像凿成的一样，圆而无法窥见，深而无法测量。杂乱的山涧从四面汇入，飞流向外倾落；坠入的石块不能填满，强烈的太阳也不能使它干涸。冷水冲击松树、桧树，碧色水光混合着山崖。山灵守护此处，神物寄托其中。箫鼓一响，雷雨便间或兴起。【案：此铭原本残缺，今据北宋人小集增补。】《洛西铭》。商朝国运不能长久，帝辛失去统治，百神承受他的轻慢，百姓陷入水深火热。西伯昌脱离羑里之祸后，暗中谋划王业，想以利益改变人心，以德行战胜暴虐。他认为，停止长夜饮酒、拒绝靡靡之乐、减少狗马、简陋苑囿，都不足以警醒天下人的缺憾、收取百姓的欢心。于是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请求废除炮烙之法，纣王答应了。以仁义战胜残虐，以洛西换取天下，万民之心已经归向周，而那个独夫却不知道。唉！君主诛杀臣下而臣下施恩，上位者搜刮而下位者施舍，这样的情势很少有不互换地位的。假使西伯生在尧舜以前的时代，修养诸侯之德尚且来不及，何况天子的事情呢？大概饥饿的人容易接受食物，寒冷的人容易接受衣服，凋敝的百姓容易归附乱世中的恩惠；容易取得人心的人君，难道不应谨慎修德吗？君子说：“牧野不能使纣灭亡，使纣灭亡的是炮烙；岐阳不能使周兴起，使周兴起的是洛西。”有人经过此地，立碑记载这些话，修饰文辞来表达意思，希望千年以后，人们知道文王的心意。铭文说：“独夫骄横自大，牝鸡竟在清晨啼鸣，炮烙之刑残害生灵啊！文王恭敬谨慎，忧愁而内心悲戚，献出我的疆土，除去邪恶暴虐啊！”

译纣王得到的是土地，周王得到的是道义，万民的心意已经知道险易了。洛水以东，是商朝祸乱的根源，诸侯心中忧惧，上天断绝了对商的支持；洛水以西，是周德的根基，四海人心归附，上天赐福给姬姓。洛水郊外平坦如砥石，周朝道路直如箭矢；美好的德音永不停止，流传千年啊！《秦东门铭》。夏朝灭亡时，商汤凭仁德取得天下，所以占卜得国四百年。商朝灭亡时，周朝凭义取得天下，所以占卜得国三十代。周朝灭亡时，秦凭武力取得天下，所以很快就败亡。嬴政凭小小的秦国觊觎关东，发动军队二十六年，削平华夏，分天下为郡县；论武力，确实达到极点。可是为什么取得天下不依正道，守住天下不靠德行，任凭胸中臆断，羡慕权势，严苛文法，残酷刑法，以夸大功业为乐？他曾经过东海之滨朐县境内，立石作为秦东门，来表彰自己的功业。一旦宫车迟迟未出，神器便失去守护，匹夫大声呼喊，社稷的命脉断绝。治理国家的弊病，竟到了这种地步。孟子说过：“使人民安定，不能靠疆域的边界；巩固国家，不能靠山川的险要；威服天下，不能靠兵器铠甲的锋利。”这确实是治理天下的道理啊！后来有人经过此地，写铭来记识这件事。铭文说：六国君王伏剑而死，秦国的道路更加昏暗。成年男子向北戍守，云旗向东巡行；经过上朐，逼近海滨，立起高大石碑，作为秦的东门。若刑政不残酷，鬼神不受扰乱，秦即使没有东门，秦也不会因此变小。兵革已经完备，礼乐已经毁坏；秦即使有东门，秦也不会因此变大。上天厌弃秦的荒暴，祸乱从宫墙内部兴起。函谷关尚且守不住，哪里还有空暇顾及四方？东门之中，上天设置了门闩和锁钥；它容纳汉朝使之兴盛，关闭秦朝使之灭亡。我经过此处，只见一片荒凉遗址。把这些话刻在坚硬的石头上，以此记载秦的罪过。《焚书坑铭》。秦朝焚烧经籍，崇尚法术，使人知道它的祸害，却不知道其中也有促成福运的一面。舜死后升天远行，禅让承受的道路便中断；夏朝罪恶众多，篡夺弑杀的风气便兴起。大概接受天命、考察人事而建立政权，所以君子不把这些变化称作暴乱。然而嬴氏凭小小的秦国觊觎关东，搜刮兵器、剥夺粮食，严刑峻法，乘六国诸侯疲敝之际，盗取帝位。历代累积的祸患聚集在宗庙，百姓的怨恨充满城邑郊野。炎汉的圣主在丰沛之间兴起，当时如果能够尊崇诗书，敦厚礼乐，修治人文，排斥小吏之议，优待冠带缙绅之士，施行帝王之术，那么秦朝累世积累的祸患就不能爆发，百姓的怨恨就不能泄露，丰沛的圣主也不能显明。可是秦朝反而枕着干盾、披着铠甲，把兵器军备看得尊贵，把刑名法术看得重要，损害仁义，任用身穿甲胄的人，奔驰在争战称霸的道路上，所以宗庙的祸患得以爆发，城野百姓的怨恨得以宣泄，丰沛的圣主得以显明。这个坑，在这里焚书，在这里造成祸患，也在这里产生福运。焚烧经书，是秦的祸患，也是汉的福运。诗书不灭亡，就没有什么能加速秦的祸患。从来没有削平敌国、分置郡县，却不过几代社稷便像鱼腐一样坏败而不可挽救的情况。礼乐不坠，就没有什么能加速汉的福运。从来没有人从平民起身，手提三尺之剑，不过几年便能使天下大统完全归集而不可动摇的。文教对于国家，就如同水火一样，一天也不能暂时离开。秦失去天下，所以祸患来得容易；汉取得天下，所以福祉来得容易。君子说：“国家将要灭亡，文教先灭亡了。”从来没有固守文教却不能挽救亡国的。文教之道，如同天地，如同日月，覆盖、承载万物，照耀、临照万方，是不能止息的。秦焚烧书籍，实际上是焚烧秦自身；文教之道却不是可以焚毁的。有位客人经过他所作的碑，便为此事撰写铭文，铭辞说：《诗》《书》以及礼乐典籍，一同投入焚烧之火，烈焰炽盛，地维上烟气腾起，聚集到天边，凝结成灾星。秦朝的国运因此夭折，熔化成王者的瑞气；汉朝的德业因此显现而归于正道。抛弃秦朝的祭祀，并不是抛弃文德；使秦朝毒害早早招致祸患，并不是使王者之国遭受祸害。这些文教又有什么损伤呢？就像日月发生食一样，道不能屈服，光明不能止息。神意与人心相契合，嬴氏不能再享受血食祭祀【原本脱四字】，文教于是像鼎中沸水一样涌动；烟尘又转化为仁，灰烬又转化为义。大儒如群蜂般纷纷而起，振动木铎传播教化，以心意敬神，于是用言语传布上天的意旨。光明盛大的六经，既贯通经纬，光耀如烟火，灿烂如烽燧。文教之圣，因为焚书而受到考验；文教之道，因为焚书反而更加炽盛。使我们的儒德成为后世君王所畏惧的准则，使他们不敢轻侮怠慢，以免招来祸患。我知道其中可贵之处：秦因此灭亡，汉因此称王，所以写下这篇铭文以记其志。《补封狼居胥山铭》（并序） 我曾读《汉书》，读到汉武帝即位第二十四年，将军霍去病出塞追捕敌人，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禅后返回；但纪传体各篇都没有记载他的铭文，于是作铭来补写这件事，说：汉元狩四年，皇上因为匈奴在前一年侵犯我国北部边境，直到定襄，于是分别命令各位将领，显耀武力，穷尽追击，奉行上天的征讨。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统率十万兵众，从右北平出发，披着铠甲、带着兵器，远行以彰显天子的愤怒；把礼义信德作为武器，军队行列整齐完备，精诚直贯白日，锐气凌驾秋霜。金鼓相互应和，发出不可辱没的声势；旗帜仪仗彼此相望，显出不可夺取的气势。长矛与旌旗如云飘动，号令如风迅速传达；约束军队轻装携带资粮，穿越大漠，跋涉二千里。已经俘获张渠，于是给战车举行衅祭，追击左方的军队，经过难侯，渡过弓庐；奇兵从两翼张开，形成掎角之势，夺取敌军旗鼓，鏖战并击败酋帅，擒获俘虏，斩获敌人七万多级，扫平各个部落，推扬皇帝的威势。军队向南调转车驾，返回旗帜，历经山川，于是到姑衍山举行禅礼，抵临瀚海，在狼居胥山封禅，以此彰显汉朝的德业。从事官奉命为此作铭，铭文说：征伐北方大漠啊，振奋强大的军队；犁平匈奴王庭啊，剪除元凶；车骑回旋啊，妖氛烟尘全都消散；把这篇铭文刻在高大的石头上啊，立于山峰之上；愿汉朝的崇盛永垂万年。《女怀清台铭》

译女怀清台，是秦朝修筑的。寡妇清开采丹砂，凭借垄断获利的财富来保护自己，秦始皇把她当作宾客，为她在巴蜀修筑了这座台。以妇人为宾客，不合典制；修台来表彰她，也不合礼制。大概君王以人为宾客有两种：一是前代君王的后代，用来端正三统；二是异域之人，因为正朔不能施加到他们那里。国家表彰人的事情有四种：一是贞，一是孝，用来劝勉百姓；一是功，一是德，用来激励臣子。然而妇人越出闺门，参与外部事务，这不是贞；谋求经营货殖，忘记洒扫和供养，这不是孝；开采丹砂，放弃纺织，这不是功；违抗君主的礼法，违背妇人的仪范，这不是德。把她当作宾客，不能用来劝勉贞洁孝顺，反而足以教导百姓轻慢上位者；表彰她，也不能用来崇尚功德，反而足以使百姓转而从事末业。秦始皇嬴氏的用心，怎么说得尽呢！司马迁说：“难道不是因为她富有吗？”如果因为富有就以宾客相待，因为富有就加以表彰，那么孤老困穷的百姓就会受到兼并之家残害；贞洁守节、孝顺守义的妇人，就会在强暴蛮横的妇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古语不是说过吗：“一旦专注于利益，百姓就会多有怨恨。”唉！古代使百姓达到富裕长寿，是禁止末业，戒除游荡懒惰。丹砂、漆、金、锡之类，不是贡品就不能进入太府；骨、皮革、毛、羽之类，不合时令就不能进用于器物。减少徭役，减轻赋税，顺应天时，广泛利用地利。君王亲自耕种籍田来劝勉农耕，王后亲自养蚕来劝勉纺织，所以百姓的粮仓充实了，衣服和食物充足了；充实就富裕，富裕就快乐，快乐就和睦，和睦就长寿。可悲啊！秦朝的政治却与此相反。它重视珍宝货物而轻视耕田纺织，厌弃编户百姓而喜爱商贾。这个妇人不该受到表彰却表彰她，是在表彰贪婪争逐；这座台不该修筑却修筑它，是在修筑祸乱。贪婪争逐兴起，王业便衰败；祸乱滋长，宗庙便倾覆。秦因此灭亡，这座台也有罪过。有位客人追想往事，在遗址上刻下铭文，希望能借此作为告诫。铭文说：童羊没有角，母鸡不能在清晨报晓；阴柔之物不应先倡导，却反过来让人受其驱使，罪过啊，寡妇！她以相同的礼制对待秦朝，秦便在蜀地为她筑台，以此迷惑下层百姓。高大的台巍然耸立，是秦朝妇女所败亡的缘由；她不守闺门之内的界限，凭借丈夫而擅自发挥阳刚之势。高台高峻，成为秦民休息之处；他们懈怠而抛弃田地，整日采集丹砂。蚕业断绝，桑树枯死，女子不致力于纺织，土地干燥，种子腐烂；百姓不致力于谋食，却从事婉娩、盥洗和供给饮食之事。秦朝的妇人反而成为农民的仇敌，秦朝的百姓反而成为她的仇敌：她积聚货殖，搜求玉石，以求取得旌表，以求像宾客一样接受冕旒之荣。这座台还没有建成，秦朝的祸害已经充满；这座台还没有倾覆，秦朝的宗庙已经夷平。我担心蜀地百姓把秦朝当作明鉴，我担心蜀地女子把这个妇人当作贞节的榜样。抛弃德义而追逐利益，便会逐渐滋长并蔓延成风。所以我摘取秦朝的罪行，在荒废的台址上刻下这篇铭文。《文庄集》卷二十五。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六，宋代夏竦撰写的碑铭。

译《传法院碑铭》。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于太平兴国七年六月在太平兴国寺修建传法院。当今皇上体天道法仁明孝德皇帝于景祐二年六月特地下诏，命史官追述并歌颂先帝的功烈。史臣某叩首作揖，扬声说道：唐朝中期以后，五代多有变故，日月星辰昏暗而有灾异，九州都化为灰烬；群雄如虎争斗、如龙交战，天下像沸水一样混乱，云雾一样纷扰。我朝承受五行精气所应的时运，继起延续千年的正统，消除天地之间的闭塞隔绝，拯救夷夏百姓于涂炭之中；剪除凶寇以平定动乱，诛杀僭越者以遏止横行驰骋。太宗皇帝张开天弓，顺应北斗极星，驱除邻近敌国，驾驭俊杰豪英；在礼乐已经毁坏之时重新制定礼乐，在文治武功将要坠落之时加以振兴；奉戴艺祖以建立大业，由太弟之位承继宏大的基业。让战马归牧而讲论治道，放下兵器而讲习六艺；皇恩覆盖所及、车驾足迹所到之处，无不开放皇帝的大道，铲除霸主的轨迹。统一文书制度，整齐尺度和衡器。到了六合之内安宁、宫中清闲安适的时候，皇帝披阅虫蛀的古简，访求幽深的经典，观察天与人的交感，探究神明的奥秘，补缀遗漏，讲求久已稀少的典籍。早晚所议论的事情必定考察典册，大大小小的政务全都以根本为依据。皇帝曾说，佛法达到极盛时，历代君王都不会改变，经过世代只会更加兴盛。中原的疆域、远方异域的部族，有的诵读佛经，有的家中供奉佛像；有的看一眼佛塔，有的闻到薝卜香，或因接受佛法而觉悟，或因看见佛像而趋向善行。佛法以感应照临群生，以广大力量摄受万物，辅助道德教化，减少威刑杀戮，这种作用由来已久。先朝乾德年间，亲自派遣僧人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各赐装钱，前往西域访求佛经；如今又有归还者。可叹佛经翻译废弛，已有二百年；若不是国家削平众多堡垒，统一四海，打通通往夷貉的道路，使声威传到葱岭、雪山之间，恢复这一重大因缘，谁能做到呢？防鄜畤守吏王龟从上奏，中天竺、印度僧人法天以及梵学比丘法进所译的经书；又有北天竺三藏天息灾和他的受具戒弟弟施护，各自携带梵夹前来进献。此事符合皇帝高雅的心意，实在是上天启发，于是派内侍郑守钧开始营建此馆，赐命天息灾、法天等宣译，命光禄卿汤悦等润饰文字，法进等笔录并缀辑文句，义学比丘慧达等校证义理，高品王文寿等监督翻译。于是遵循前代制度，考察秘藏；依照金刚界羯磨坛，书写种子字，分布圣位三成，修饰四种供养。三藏主译坐于坛北；梵僧负责校证梵义、梵文；义学僧负责证义；在左右刊定汉字并润文；东南方负责笔削，西南方监督翻译，以整肃仪律。新经完成后，皇帝命令车驾临幸。赏赐物品各有等级，诏令赐予金钱；每年供给斋食钱一亿六十万，度僧十一人，翻译制度至此大为完备。皇帝亲制《三藏圣教序》置于经卷之首，赐天息灾法名法贤。又下诏选取京城寺院童子，得到惟净等五十人，命令他们学习梵文。每逢大电纪辰，贝多罗树叶经便开始翻译；经书完成后奏报皇帝，皇帝召见赐坐，进见待遇极为优厚，旁观者都以为荣耀。真宗继承文德、宏大徽业，屡次举行舞羽之礼；清河一带皇帝再次出驾而羁留北方，銮旗驻在此馆，竹笼盛币分赐法席。到举行圜丘封禅之时，梁阯上仪等礼仪交相举行，盛大节典全都具备；承受九清的嘉祥福佑，访求三空的真实佛理，恭敬遵循先帝训诫，彰明圣上的文章，作《圣教序》赐给译经院。又下诏命参知政事赵安仁等，将所降制诏一并赐名为《大中祥符法宝录》。又任命宰臣丁谓、王钦若充任使者，以示宠重。圣上谨慎继承祖宗美德，光大宗庙法范；长久养育、容覆万物，尽显天地两仪的大德；以睿智通达总括历代帝王的能事，在万机政务上尽善尽美，在三教方面宣扬精微；领悟燃灯佛的授记，承担弥勒佛的嘱托，以无上智慧建立大中之教化，撰述《三宝赞》置于藏录之首。众圣欢欣起舞，群生有所依托；天花雨落京城，金色光明灿烂；恩德深厚，达到救度的根本，真理达到语言名相的极致，无量功德不是思量议论所能达到的。从兴国壬午年到如今乙亥年，已有五十四年；恩宠神灵不断累积，殊胜妙因格外深厚。例如现在的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夷简，以师臣上衮的身份，广博通达空理，奉诏兼任使者；现在的参知政事、尚书吏部侍郎宋绶，以宏大的才华、深厚的德行，彻悟真实境界，奉诏润饰文字。又如已故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曙，参知政事张洎、赵安仁，枢密副使杨砺，翰林学士承旨晁迥、李维，翰林学士朱昂、梁周翰、杨亿，都因为学问贯通儒释两家，继任翻译润文之职；杰出的贤哲和清正的名流，全都聚集于此。主持翻译宣讲的，有三藏五人，都赐朝散阶，多次升迁为试光禄卿。法贤为首，其次法天，再次施护，都是刹帝利氏，深究秘密教义，博通中印文字，功业成就而顺应佛法，仪礼尤其优异。其次是法护，属于天竺摩尸迦氏，开始隶属毗尼戒律，专心修习禅定诵经。先朝因为他从遥远西方来，通晓佛法要义，命令他继承翻译事业。其次叫惟净，是故吴王李煜的侄孙，七岁依师选学梵业。真宗认为他未曾游历西域却精通贝叶梵文，特命他主持翻译。天圣年间，法护请求返回身毒，惟净请求前往阙塞。他们多次上表请求，都没有获准。如今他们都遇上昌盛的时代，宣扬兴隆佛教经典。监督翻译的内侍，从王文寿到现在的内藏库内常侍陈文一、御药院入内供奉官阎士良、印经院入内高品朱若水，共十七人，全都经过精选提拔，恭谨勤勉，办理院中事务。笔录、缀文、证义等僧人，从法进到现在的文一、法凝、鉴深、慧涛、潜政、清漏、善初、义崇、慧素、存行，以及梵学僧文涉、道隆、慧灯，共七十九人，都是精心选择、修行有成，以满足朝廷的选用。进贡经书的五印度僧人，从法军到法称，共八十人。取经后返回中原的僧人，从辞潮到栖秘，共一百三十八人，都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赞助这项大缘法；所受宠赐的数目，也都有等级差别。他们进献的经书以及宫中发出的梵经，总计约一千四百二十八夹。秘藏在院阁中、翻译完成的经论，共五百六十四卷，续入藏室。娑婆世界以语言文字作为佛事。【原本缺字】宰相仪表，宠遇数目尊贵特殊。他的诞辰翻译祥瑞场所，开始和结束都命令两府宰辅传香，赐予衣物，作为永久的制度。吕夷简等进诗称谢，皇帝下诏刻石。

译译馆的荣耀，在这里达到极盛。有人说：翻译就是解释，使汉语和梵语互相解释，对照传授句读；安排佉楼文字的笔法，简择韦陀经典的辞句。依照本来宗旨建立文字，把杂乱句子组织成文，扩展进入幽暗之地的津梁，续接照亮痴暗的灯炬。宣扬我佛教的功德，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然而把它比作佛法，本身是空；接近真实境界，本身是静。染着空理仍然是污垢，知道寂静仍然是障碍。至于舍弃外在照临而觉悟得度，以禅定感应显现，无所谓方圆，光明圆满具足的境界，哪里会有一点相似之处呢？只是千佛度人的事业，开始总要借助语言；八藏垂示教法，也一定要凭借文字。佛在双林示现涅槃，鹫岭停止说法，五百年间都称为正法。三十四字广泛演绎，右行文字充满诸天，曲折流传到东方；若不是翻译解释，就无法到达华夏；若没有润饰文辞，就不足以完整表达心意。凿开五蕴的窗户，破除贪嗔痴三毒的罗网，堵塞颠倒的道路，决开苦恼之海，使众生竭尽爱欲之流、烧毁烦恼之宅，品味甘露而获得清凉。大士从始觉悟入，证得法身，凭借广大神通自在游化。这难道不是六度的本源、万行的因地吗？应当坚守真实的方言，锻炼横行文字，审察缘起；使正思惟贯穿宗旨的极处，以了悟深密义理；广泛涉猎《苍颉》《尔雅》，以确定华夏文字；完备而不繁复，直截而不简略。呵斥四种病患的幽微差别，拂除二种见解的邪执。把它洒向大海般的墨水，诸佛便从下方观看；用潮声般的音调吟诵，百灵便暗中聆听。使漫长劫数之后的世人知道朝廷崇建佛法的美意，感叹圣上尊重归向佛法的仁德，难道不伟大吗？臣早年游历史馆，曾经参与译场，最终因为根性迟钝，请求补授外职。我的见识如同亭历那样有限，而有生之年的负累仍然很多；笔力即使如须弥山，众妙之门也难以穷尽。皇上勤于体恤旧臣，命我描绘这些美盛功德，我谨奉诏命，不敢坚决推辞。议论者认为，圣上建立这座碑，是彰明留传后世的谋略；周文王追念孝道，是为了记载往事的美善；陶唐有文章，是为了光大度门。能仁佛的悲心，是守护佛法正道；有帝的宏大誓愿，是宣扬这四种美德，使它们流传无穷吗？龙天降临，神祇赞叹，永远赐下百种福禄，大大庇佑中原。伟大而光明啊，谨作铭文：西方圣人，幽微辅助万物变化；先兆在周朝开启，佛法到汉朝传来。天禄阁森然深邃，古代经典开始焕发光彩；佛法传入甘泉宫，金人高高耸立供人瞻观。机缘相合，梦境与觉悟相通；腾起的兰香向东传入，幽静的光景从西方迎来。佛像可以流传，绘画之事最初形成；完整偈颂难以解释。翻译佛法开始兴盛，经过魏晋直到唐朝；正统与旁支变易，共有十九次。梵文经典形成，汉语翻译流传；历代篆书、隶书兼备，旁及典籍坟典，八种技艺都精通，三种困难全都剖析。正元以后，国运多艰，戎笳声充斥道路，盗贼横行关隘；悉昙之学无人研习，谁能攀登雷岭？佛法器物几乎坠失，智慧法命将要穷尽。光明的上天启佑我大宋，彻底诛灭残暴，同时使忧苦获得苏息。神武开拓疆域，圣人垂示帝统；四方夷狄使用同一种文字，五印度都来进贡。皇帝威灵显赫，佛法珍宝更加增光；精舍重新考定，翻译席位再次铺设。半字、满字相互彰显，疑伪真伪一并详辨；六种义理垂为规范，万首颂文裁制成篇。天竺经典年年到来，华夏经书日日续成；熔化黄金装饰文字，雕刻美玉装饰书轴。追念文德祖先，尊崇善道、教化风俗；能够昌盛后代，赐给你宏大的福祉。皇帝孝思深厚，面对祖先而无穷追念；歌颂丰功美德，刻载于金石，铺陈彰明大乘佛法，广泛救济有识众生。愿皇帝长寿，千万年、万万年。《慈孝寺铭并序》。天圣四年冬十二月，洛苑副使、入内内侍省押班江德明奉诏治理故燕国英惠长公主府第，把它改建为佛寺以求福。寺名取自真宗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的德号，圣上又因为皇太后发下宏大誓愿，恭敬遵行清净的善因，谋划创立美好的寺名，永远彰明慈爱的教诲。三公等大臣共同进言说：“陛下凭聪明睿智广泛运筹，承继先帝燕翼之谋；太后宽厚仁慈、勤劳节俭，承担先帝顾托的重任。垂帘听政、斋戒居处而听理政事，恩泽如雨露普遍施行，荣枯全都沾润。日月一同光明，忠臣奸邪洞察分明。南郊祭天再次择日，岁时历法五次颁行，六合安宁清静，百般嘉美之物茂盛生长。”这是太后极其慈爱来辅助继承皇位的圣主，盛大的祥瑞广泛降临；陛下极其孝顺来侍奉母后，百姓欢喜服从。从前著名寺院都有史册记载，有的用来纪年，有的用来盛赞功德。如今希望以‘慈孝’命名，或许可以称颂无穷，光照前代。皇帝下诏批准，又命近臣把铭文刻在乐石上。臣听说东汉以来，拥有天下而继承基业的帝王，尊奉祖先、亲近父祖，举行黄流玉瓒、观盥等祭祀；严格进行郊天大燎，备具坛外宽宥之仪，都是为了承接先帝遗留的功烈，顾念追慕遗留的恩德。奉祀先祖的典礼，始终包含希望报答而又无穷无尽的悲哀。有的借佛国之说追求福报，有的用佛像为亡灵荐福；这种风气流行而不衰，实在由来已久。唐朝中叶以后，五代国祚短促，盗寇猖獗而天下动乱，群雄纷争，历时超过二百年，经历将近三十世；文运光辉昏暗，山川崩裂，空屋中长满荆棘，城郭化为灰烬。大地似乎将要空虚，百姓的生命几乎断绝。我国承受天人相应之瑞，祖宗的光辉重新显现，一并剪除鲸鲵般的强暴势力，重建京畿华夏；制止残暴、废除杀戮，革除百王积弊，确立纲纪，建立法象，承接五行王气，遵循《洪范》、顺应乾道，建国以谋求长久，铲除霸道轨迹、拓展皇帝大道，使人民归于正道。功业震动重叠，光辉上达于天，光明虽显而泰山的高度并未因此增加；德泽广大充盈，弥漫如云、滋润四海，而梁父山的根基尚未增益。上帝储藏众多福祉而有所等待，先圣承受天命而焕然一新。居于藩王府第、踏入储君宫邸时，早晚三次问候起居、四时省视膳食，这是周文王的孝德；治理京城、恩宠安抚都畿，是虞舜历试政事的做法；登上天阶、掌御神器时，放纵才智、宣扬精深道艺，是陶唐氏的文思；亲自统领六军，对外排斥夷狄，是成汤的圣武。伟大啊！凭借日益增进的美德，承继上天赞助的事业，以仁德为经，以道德为根本，以礼乐加以文饰；以诚信招来远方，暴怒凶猛的军队渐渐停止，虚心接纳人民，正直耿介的臣子得以进用，万物景象因此明亮，天地元气因此氤氲汇聚。

译大宁与之相匹，终于开始能够延续风气、驾临席位，使神奇图谶汇聚大地珍宝，辑录天降祥瑞，记载官制、建立制度，足以称合神物之意。升中封禅、降禅之礼，却没有显现在盛大的上仪中。鄈丘歌颂恭敬，曲里尊崇大道，以无文字的礼制拜受恩赐，在名山上镌刻名称以记载事迹，同样施予大赐，彰明宽宥，恢复太素，宣扬至和。像爱护子女一样恩泽百姓，宾礼万灵的礼仪也完备融洽。正要清扫馆舍、整治斋宫，在大庭中思念上帝，因此深感欢喜而厌弃治理天下的劳累，撤去琴瑟而不再欣赏，厌倦车马而停止游览。圣人入内侍奉起居，冠带不曾脱下。太后亲自尝试药石，早晚必定亲临，不惜牲畜，遍走各处神祠，奉献圭璧，合建三座祭坛。研碎琼玉花蕊却没有功效，责问玉灵也没有回应。于是祈求天竺的秘教，舍弃沁水的名园，希望能够痊愈；立即安排众多役夫，却没有得到梦龄延寿的感应，最终也没有等到肜日的报应。弓弦遗落、胡须断绝，荆山铸鼎终成空想；钟声隔绝、酒已清冷，钧天之游再也没有回来。天地惨痛悲伤，人与神都震动，六宫攀号痛哭，万国穿着丧服。皇帝即位之初登临宫阙，彰明各种制度，履行德行、包容万物，以此表现前代的风烈。皇太后恭敬遵奉遗制，保全并重振熙平之治，决断万机，广泛照察兼听，以此面对并承当上天威神。认为能够效法先帝的，是圣人善于奉养；能够亲近先帝的，是孝子。于是沿承先朝的意旨，逐渐讲习昭事先祖的礼文。因为真皇承受天赐符命、获得秘记，这是上天深切顾念的表现。开始在玉清宫廷修建安圣殿，奉行诚恳的教诲，启迪帝王源流，这是六羽之神监临察看的地方。接着在灵景馆修建奉真殿，又因洛阳的吉祥土地、艺祖降生之灵验，建应天院；因睢阳幽深的胜地、王业由此开始，建鸿庆宫。四位祖先的温润容貌都安置在宝殿中，尽显汉高祖龙颜的神妙，增加开元年间玉石雕饰的华美。众人都如同先帝衣冠游临，帝王冕旒仿佛仍在眼前。进献樱桃、鲔鱼的使者驿马相望。因露降而履霜，随着时节更增悲伤。又认为禴祭已经达到礼制的极致，对于幽冥神灵应当辅佐；哀戚也已竭尽感情，却没有无名之神相助的礼仪。于是再次选定近臣，命有司申述旧日遗言，继承完成过去的志愿。就在凤台旧址上修建鹿苑精舍，依靠旧墙而不扩展，是顾虑百姓住宅；征集各类工匠，只求简约以体恤民力。【原本缺三字】恭敬地营造园林，设置佛像并兼顾各种设施，建成寺庙；山岩洞穴隐约装饰，仿佛堂邑的山林。赞呗声声传闻，改变了平阳的歌舞风气。回廊四面环绕，飞阁彼此相对，落实《斯干》的雅章，完成《春秋》所说的遂事。五年冬十月，诏令选拔训练有素的僧人三十名，负责奉行重修之事；设置净人二十五名，供洒扫使用。设置主管官员的机构，让德明总管其事。议定尊奉的礼仪，诏令太常参与制定；先在禁中设置文考皇帝的肖像。这一月壬申日，便率领近臣告诫宗室，从天章阁引导至庆殿。紫色帷帐中焚香，空中歌声通宵达旦。第二天，群臣早晨拜谒，百神都来相从。又命上公，把神像奉安在寺中的崇真殿。僧道在前引导，仪仗卫士清理道路，幡盖、华饰、旗帜飘扬，左右相向而行。钟磬、笙簧前后交替奏响。帷帐设置停歇之处，簪缨官服充满朝廷。太史等候时辰，有关官员交错办事。殿额上写着“瞻殿”二字，出自皇帝亲笔，飞动的笔锋像举起的凤凰，拂过白绢又如腾跃的蛟龙。孝德与圣能，都在这一天焕发光彩。甲戌日，皇帝乘法驾，率领公卿进献馨香祭品。第二天，太后乘雕饰的车舆，总领嫔妃侍从献上美好祭品。都城百姓挤满道路，车马相撞；有人击鼓起舞歌颂圣德，有人感动哭泣、怀念恩德。远望帝王陵寝的云气，众人的脸色都显得惨淡；听到鱼山的梵音，众人相继赞叹而来。先帝托付、接受天命的道理，光大了；后圣恭敬奉事的礼仪，也达到极点。这就是《尚书》所说的“能厚行前人的功烈”，《诗经》所说的“继承追念后来的孝行”。史官奉诏，谨作铭文说：大宋赫赫辉煌，两宫光明显著；慈爱昭示神明养育，孝道总摄上天常经。思念文德真皇，悲哀没有尽头。鲁馆正空虚，给园于是开辟。向北遥望斗城，向东铺展宽阔道路。彩绘栋梁丛集相倚，深青色瓦檐如鸟翼飞张。宝网罗覆天空，金绳标示道路。满月般的光明，青莲般的美好容貌。中间矗立一座殿宇，确实奉祀先朝。雕云装饰华丽帷帐，彩绘栋梁高凌烟霞。高鼻如同活着，清明光辉仿佛仍在。恭敬进献馨香，仿佛听见咳嗽声。供帐全都具备，服饰御用品全部陈列。脚步踪迹虽然远去，手泽仍然鲜新。偏殿相连，彩饰门户彼此相接。庭院中有盘曲的龙，山上多叠聚的美玉。严密的卫士寂静无声，神灵游行往来。雨中华彩纷纷芳香，风中车驾徘徊。愿神灵日日监察孝思，永远赐下大福。愿在万年之中，使天下处于宽仁治理之下。《文庄集》卷二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七。宋代夏竦撰写。碑铭。《大安塔碑铭》【奉诏撰写】大宋封禅以后十年，在左街护国禅院建造大安塔，这是应尼姑广慧大师妙善的请求。今上宝元体天法道钦明聪武圣神孝德皇帝在位十七年，诏令史臣记载此事，这是应尼姑慈懿福慧大师道坚的请求。妙善是长沙人，姓胡，字希圣。她的母亲怀孕后便不吃荤，妙善刚能穿衣，便立志求学佛法。马氏作乱时，她被掠去充作姬妾，曾遭毁辱又遇震怒，忧虑祸患不可预测，默诵《普门品》名号，舍利子便出现在她额头中。马氏认为奇异，便以礼相待。建国初年，宣徽使兼枢密副使李处耘向南平定湘川，在郡府中得到她；她曾因往日的誓愿尚未实现而绝食称病。梦见异人说：“我是文殊，你只管进食，胜缘快要到了。”第二年李处耘去世，她便依从洛阳天女寺剃发受具足戒，往来于两京之间，修行高洁，声名显著。太宗皇帝因为她旧日曾在宫中服侍，赐给她美名，授予华服。大姓袁溥舍弃宅第建造佛塔，赐额为妙觉禅院，命妙善主持。从此她整肃禅门仪轨，研习戒律，供给瑜伽法事，演说《华严经》。五次登岱山，一次泛舟泗水，都由显贵宦官护送，沿途驿舍供给安排。皇帝巡视河朔时，她刺血上疏，皇帝下玺书褒奖赞叹。当时她在万年宫中参与侍奉，所得恩宠异于众人，入宫进见时，礼数超过常格；对于获赠中书令、忠武公李继隆，她每每以保护扶助、尊敬侍奉最为谨慎。等到元符降临、法驾前往封禅之地时，妙善就在郊外选择布施黄金之地，诵读《甘露法品》，祈求东禅的神灵保佑。皇帝心中嘉许，赐寺名为护国。天禧元年，湘东深谷中有巨石重重堆叠，高数十百丈，屹立如浮图，过去隐没如今显现。诏令派使者查验察看，建寺度僧，以表彰这一奇异现象。妙善有志前往瞻礼，她的大弟子道坚因为老师戒腊已高、衡阳路远，再三恳切挽留。先把此事上报，第二天妙善请求告假南游。真宗说：“你已经老了，为什么突然远行？如来的佛性之海，随处都能显现；只要有至诚之心，哪里都可以供养。”妙善于是请求建造现在这座塔，皇帝特诏准许。护江宁府长千塔建成后，绘图进献，皇帝催促召妙善到护国寺，将要赏赐她。道坚住处接近妙觉禅院，先到宫中拜访应对，符合皇帝旨意，领图而归。筹划开工、制定规制，实从这里开始。于是选择吉日设置准绳，开始奠定宝塔砖石基础；冶炼金属、磨治石材，在地宫中施工，准备秘密安置庄献明肃太后赐给护国寺的宝物。等到妙善过去取得佛骨，护国寺的妙善示现灭度，便把建塔之事嘱托给道坚。妙善享年七十六岁，出家五十五年。宫中震惊悲叹，赠送助丧财物并加等品级，建坊立塔。赐塔额为宝胜，由道坚兼任主持。道坚尽礼入宫，向禁中谢恩，并陈述妙善临终遗愿说：“这座塔今生不能建成，愿来生能够完成。”先帝对此悲悯不已，赐给她潜邸珍玩价值三千万，又命内侍分管工程。第二年春，法坚制作金质衬垫和宝函，把先前取得的舍利等纳入其中，供奉于内道场；赞呗三夜，两街威仪从滋福殿引导而出，皇帝进香为它送行。秋季商星与吉日相合，舍利藏入石室。五年，又赐给乘舆副物及钱财一万缗，供给剩余费用。干兴初年，塔心殿的栋梁需要合抱粗的修梁，已经选取却没有得到，于是从皇帝的上方库中支取；皇帝以天下为公，又不忍重违她的请求。庄太后当时是皇太妃，便把妆奁钱五百万交入内府，买木材施用。天圣改元，内府拿出明德太后的宝器，价值二百六十万，连同庄献太后的服用物品一千多万，交付公帑，换成金铜铸造轮盖以供奉。美啊！四道门、九层塔级，高耸险峻直入天空；十重塔盘、八道绳索，光辉闪耀在云际。道坚又因为墙壁泥饰虽已完成，丹青彩绘和雕刻尚未完工，便广泛募化檀越信众，得到一万零八百缗，又加上法坚禀报供给的余资三百二十万，用来偿付工匠费用。皇帝继承先志十分严谨，奉祀先祖极其孝敬；存心凝神于觉悟，为太宫追福。从第二级向上，命令把先帝至宣祖皇帝四室的神御奉安其中，并列环绕守卫，拱手侍立左右。除此之外，凡是因建塔功德尚未完备而缺少的物品，都从皇帝服御中节省出来以成全它。于是贤劫诸佛的形象、菩萨的形容、五位辅佐星宿、八部人天，分别排列在高峻的层级中，没有一样不完备。七年工程完成，诏令赐予塔额，金榜开始庄严悬挂。皇帝乘罽车前来视察，赞叹五位尼姑，赐给紫色方袍，并赐给附近寺院官舍九十区，以租金充作供养。明道二年，皇帝赐白金五十镒，让他们营造献殿。先前陈元防捐舍僧伽像，张延泽施舍罗汉像，都极为精巧。道坚又建两座殿，夹立在塔旁供奉它们；又建诵《法华经》《孔雀经》的两座殿，依次排列。景祐年间，皇帝赐钱一千万，在塔前创建两座楼。右楼安置特赐的《龙藏》，制作香轮来转动千函佛经；左楼悬挂庄惠所施的钟架，雕刻格栏来支撑九个乳状钟钮。斜廊墙壁上绘有罗汉、迦文佛像，也都是庄惠施舍的。自从营建开始，直到全部完成，宗室藩王施舍三门以及无量寿佛像；邓国贵主施舍报身像；尚宫武氏施舍法身像；朱氏施舍药师像；何氏施舍下生像；晋国夫人张氏出资绘制献殿墙壁；颍川郡君韩氏在西戈水捐出园地；杜航在东面捐地，及其弟弟也有捐助。尚继献上金钱簿册，寿春王文献捐钱；义学比丘端琛指点教导文字；比丘惟俨撰写塔记；吴门应德兴担任石匠；这些都是道坚的愿力所召集、共同完成事业的人。起初妙善曾梦见塔的形状只到双脚，谈论者认为这是上足弟子善于继承的吉祥征兆。塔建成后，忽然有一天从远处看去，仿佛失去了灵异光彩，这就是环绕佛塔的奇异现象。道坚是故通事舍人杜志儒的女儿，母亲明德，跟随父亲的姨母生活；父亲的姨母后来又嫁给故殿前指挥使、武成军节度使杨信，被封为陇西郡夫人。道坚九岁便斋戒吃素，十一岁请求舍弃家庭，兴国八年剃度受戒，第二年赐紫色袈裟，十六岁授予慈懿师称号，继承主持妙觉寺，每月领取俸料，一年三次赐衣，每年度僧并荐举紫衣僧各二人。

译陇西夫人跟随女儿剃发出家，一个月后去世。道坚天资敏锐聪悟，性情严肃端正，有大丈夫的气概；曾诵读《法华经》一千卷，《华严经》《首楞严经》《净名经》《圆觉经》都诵读数百遍，记忆佛教经典，通晓其中大义。宝塔的规模完全出自智巧工匠之手，她总管三院事务，安置数百名众人；用慈悲收摄嗔怒，用精通抵御懈怠，所以她一发念、万物便响应，一行动、众人便跟随。群蜂显示异兆，细小鱼鳞也显示感应，成就大因缘，始终圆满完成。明道年间，诏令加赐她“福慧”之名。她曾在观文殿讲经，有一次皇帝赐给尼姑们饮食供料，道坚认为出家人应当行持谦下、折伏骄慢，赴请受食反而会增长各种烦恼，便徘徊许久，坚决推辞，不愿仰赖供给；每院只接受每月的廪米，煮粥用米十斛，听到的人都认为她懂得自己的身份。像她这样柔弱的体质、婉约的姿态，其中具备明慧淑美的德性，所受师傅的训诫，不过是佩戴奉行《诗》《礼》，践履谦逊恭敬，具备苹蘩般的柔顺清洁，效法山河般的容润罢了。至于她能够断绝抛弃爱欲染着，脱离尘世污垢，以坚固之心从事佛法，以勇猛之力趋向真实境界，深深发掘心中的莲花，坐断空寂蕴树，是多么伟大啊！古代帝王后族出入宫禁，凭借声势，习惯恩泽，对外结交王侯，从旁扩展婚姻援助；不必等到骄傲便自然招来祸患，不必羡慕奢侈便已极尽心志。把这些前代见闻记载下来作为鉴戒，后来走同样道路的人是有的。能够远远舍弃光荣宠幸，断绝侥幸求取的愿望，向宗族辞别荣华，以贫贱为同等志趣，用喜舍之心教化世俗，以高洁自守，这难道不是很难吗？难怪能得到万乘之尊的待遇、六宫的敬仰，成就建造支提的上等因缘，到达无生法忍的彼岸。唉！这座塔筹办工程二十年，塔基方圆三百尺，高二引又六丈，费用一亿；旁边的廊庑、房舍不下五百楹。若不是景祐年间天下和平，历代朝廷信奉，又有宏大的愿力，怎么可能建成？由此可知，诸佛的慧命，正是等待时机而兴盛。议论者都认为，圣上在这座塔上有四项大美：拿出宝物钱财而不劳烦民力；每日成就殊胜因缘，畅行先帝谋划；厚重劝勉臣下，使他们趋向善道；命令撰写功劳，以此充分表达亲亲之恩。应当使鬼神暗中护卫，海内各地延伸敬仰，长久聚集大福，恩施及于一切有生命者。臣早年曾参与翻译佛经，也曾多次校订史书，今承蒙中书台札，不敢坚决推辞。谨按：塔，梵语称窣堵坡，这里称作灵庙。在诸天之中，收藏佛的爪、发、衣、钵；在西方天竺，则记载佛降生、经行、说法、涅槃之处。建塔一是用来表彰人的殊胜，二是用来产生信仰，三是用来报答深重恩德。四果的位次能够超越三界，所以有从第一级到第四级的塔。因为如来说十二因缘，所以塔级最多达到十二级。迦叶灭度后，婆罗奈王建造七宝塔，作铭文记载，难道不是刻石以识其事吗？还是已经有初级的塔了呢？有人问：古今贤哲君王引导百姓，不专门讲六艺，而兼用三乘佛法，难道它们大体都归于劝人为善吗？臣试着论述如下。凡是有生命之物的本源，本来清净；寂静时不依待任何一物，感应时则以万缘为发端。最神灵者没有固定方所，最虚静者善于感应；觉悟者便圆满通达而没有障碍，湛然寂静而自然自在，内心不建立丝毫执着，外界也不能成为牵累，不被世界所流转，不被虚幻妄想所改变。迷惑者则奔逐于万有之间，被五欲遮蔽，习惯于动荡而不能安静，陷入业障而不能舍弃，失去本有光明却不知道，沉沦于各种趣道而不知悔恨。因此释迦牟尼怜悯他们，出现在世间。佛法若不广大，不能包容各种根性；譬喻若不善巧，不能破除根尘蕴障。穷究事理而通达天命，是《易》所说的道理；率性而达到大道，是《中庸》的意义；喜爱生命、厌恶杀戮，是仁义的共同原则；防止非礼、达到和谐，是礼乐的法则。圣人认为，这些在外可以扶助世道、训导百姓、保佑生民；内在可以洗涤心灵本源，恢复玄妙根本。因此尊崇它的塔庙，敬重它的教诫。自东汉以来，历经的时代已经很多了。其间有人执着分别之论，产生归依方向的疑惑；却越废除越兴盛，越毁坏越使人信奉，难道不是言辞已经达到极致吗？难道不是所说之理幽深而极其正确吗！从前有人说：“百家聚居的乡里，只要有一人持戒，便会有十人淳厚谨慎，百人和睦相处。”能够实行一件善事，就能去除一件恶事，停止一种刑罚。一种刑罚在家中停止，百种刑罚就能在国家废置不用。这样看来，这种佛法传来，对我的治理所起的辅助作用也很多。皇上具有大智慧、大威德，借助神道设置教化，以文明教化人民；安坐黼帷之中，铺陈观看佛经贝叶，信解出于天赋，悟入出于生知；指出曹溪顿教法门，于是言辞高妙；达摩观览天竺半字之教，便明白其中义理；悉昙本是佛的玉毫化身，凭借金轮来救济万物。若没有经过台阶铺陈，谁能仰望清明光辉？何况有时投笔于宫禁之内，隶属弓箭远戍之军；有时凭案接受文书，手摩盾牌、执笔作文。只是因为身在外地、防守边疆，仍怀有仁心，所以略述重熙之德。谨裁成二十四颂，刻在铭文上说。

译光明美盛的大宋皇帝，睿智圣明相继登临；照临百官万事，恢弘伟大功业，三归崇奉正法之时，居于紫微宫廷。东方郊外配祀苍帝，施行大规模除灾救饥。女子开始营造安坐之所，建成九级塔场，缔造层层栋宇；两朝施舍珍宝玩物，八角塔檐回旋映照日月，高达百寻直逼云霓。七佛端严显现金色容颜，四位圣人崇奉温润的容表；千佛雕刻齐备，万灵图绘周全。钩栏环绕、玉题高悬，高檐遮覆珠网；龙天时而来去，烟霞不时遮蔽明灭。我听说上帝宫殿从前建有庄严殿，八万窗牖栋柱，众多珍宝极尽雕饰；哪里比得上佛灭度之后，随缘尊崇庙宇形貌？即使舍利小如芥子，窣堵坡大如果实，盘若大如枣叶，佛像大如麦粒，它们的福德也已经胜过天宫；何况现在聚集如此多的圣像，又靠近国都城邑。楼台宫观交错飞连，宽阔大道四面通达；官员引导铙鼓吹奏，公侯连接旗帜旌幡；都城百姓聚集衣袖帷幕，王姬乘车相传；流水映照景色，清晨月亮明丽；深夜幡影铺满九条大道，风吹铃声传闻百里。我愿意瞻仰佛塔的人，都应当生起大乘的理解，悟知这种见闻之性遍满十方。我愿意供养佛塔的人，都应当发起菩提心，觉察这烦恼之火本来就是清凉的源头。我愿意扫除佛塔的人，都应当生起精进之力，反转这个尘劳之身，径直超越禅定之业。我愿意绕塔的人，都应当作三昧观，转变这种颠倒想法，顿然进入清凉智慧。以寂静之念作为大地，以般若智慧作为根基，以正受作为花鬘，以解脱作为宝箧，收藏这无价珍宝；它既不是空，也不是色，远远谢绝修证的污垢，并且除去照觉中的障碍。水澄清了，沉滓便去；火燃尽了，灰烬也飞散。法的障碍既已解除，神通便自然自在地游玩。如果对于权教和真实仍有一丝尘障，想要见如来，尚且隔着须弥山那么多的阻碍。佛祖秘密的印证，华言梵语中的微妙言辞，无论语言、沉默还是思维，都不超出这个道理。后来登塔的人，应当知道建塔的因由，大概是为了表彰调御师佛的功德、发起清净信心。即使遮住太阳，也不算多；即使聚集沙粒，也不算少；只要能够恢复本觉，就能成就无上道。朝廷光耀四代，尊重佛法宝乘；真祖创下美妙因缘，宏大的福庆昌盛于后代；我皇承受前代的预记，成就这个殊胜果报。愿寿命延续亿万年，永远庇护大千世界。祝文 《明庆殿谢雨祝文》皇帝恭敬地继承天命，使庆福根基惠及并怜悯众生。昨天因为正值农忙，甘霖还没有降下，仰仗斋戒清明之心，郑重举行祭祀祈祷。骄阳完全消退，飞蝗等灾害也随即消除，迅速形成丰收的吉兆，大大充满中和之气。今天正是良日，亲自来到神圣庭院，焚香奏乐，仰望酬答真神。皇帝谨愿：皇家源流更加深远，寿命如山岳更加高长，福禄纷纷而至，使隆盛昌明的庆运更加繁茂；天下百姓安定康泰，永远达到富裕丰足的时期。《祈晴祝文》维天圣四年，岁次丙寅，六月乙卯朔二十日甲午，嗣皇帝臣谨派遣推忠协谋同德佐理功臣、枢密使、武宁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充景灵使兼群牧制置使、行徐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鲁国公臣曹利用，谨向启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上启：现在湿热暑气将要回返，正当戒备秋金；田野即将到达丰茂收成的时期，却又有连绵积雨、久雨不止的忧惧。近来修治馨香祭品，祈望神灵降下福佑，精诚广泛表达，愿感应如回声般迅速。《紫宸殿祝谢文》皇帝敬畏神威，承受宝贵天命，统率养育众生。昨天因为甘霖失时，飞蝗突然侵害庄稼，精诚哀切地祈祷以后，果然蝗虫灾害全都消除了。嘉美的雨水频频滋润，丰收竟比往年格外丰盛。因此庄严地乘法驾，恭敬来到清都，亲自进献馨香，恭敬酬答神灵赐予的恩惠。谨愿神灵之心鉴察保佑，使大道福运延续宏远；愿“拂石”为期，使皇帝的寿算更加长久；愿梦见鱼献瑞的征兆常常应验，永远获得丰年。《文庄集》卷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八。宋代夏竦撰写。祭文。中书省祭奠已故太尉、尚书令王文贞公的祭文。炎帝后裔的正统宣扬精华，昴星神灵储聚纯粹之气，于是降生英贤，确实怀有明达美善的品德；内心有恒常的光明，才干没有固定的器量；内里沉静而融通，外表矜庄而文饰；润色谋议训典，辞藻华美而文词丰富；周旋于枢密近臣之间，见识高远、言语忠诚；于是辅佐帝王的重任，能够彰明上天的功业。皇帝多次询问兴盛事业之策，适时提拔任用；思虑善政、兴发谋略，协同中正、布置计划；不妨碍别人进言，致力于平均王恩；内则安定九流，外则清理四方夷狄。画像置于云台，功勋刻入丹册；祥瑞图籍赐下福祉，帝王车驾延续嘉祥；梁山之阴让出德望，脽地奉行恭敬；朝拜元会于景亳，进献尊号于真祠；交相窥见秘藏，首先赞助宏大的礼仪。美好的谋略，遇上这盛大的际会，旷古以来难以相比，前代贤良也少有匹敌；异常的宠幸接连而来，深厚的恩泽如云而降；礼仪地位尊贵，功劳很高而贵宠加倍；封地超过万户，官位位居三公之上。忧虑百姓而心力憔悴，体恤国家而劳苦心怀；辞去中书省的荣位，进升东台的官秩；叩击宫门恳切陈情，诏令最终仍未准许；屡次升任上公，安定而专一地主管馆阁。霜露降临，更增加忧伤；龙蛇变化，引发叹息；玉尘停止挥动，瑶琴停止赏玩。疾病积聚到膏肓，身体悲叹人生如梦幻；青霞难以承受，琼花没有征验；太医联袂而来，中使充满庭院；于是屡次烦劳诏令和御驾，皇帝深深悲恻；身着拖绅仍相对而谈，却像流水转瞬倾覆。痛惜极了，善人殒灭；悲哀深重，抚摸几案。朝廷推恩为其制服，改定谥号而增加美称；墓地将要安定，送葬的草车已经准备；街道巷陌停止舂米，都城停止交易。我们这些人早年曾陪同您辅弼君王，得以奉行您的谋划；感情一同激荡，嵩山恒山似乎也将崩塌。徘徊在洁白的灵堂，回望追慕您的遗容，恭敬陈设旧日祭奠，从此永远隔绝您清美的风范。行状 故金紫光禄大夫、行尚书工部侍郎、致仕上柱国、彭城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三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追赠刑部侍郎朱公行状 曾祖起，皇唐大理司直。祖父泌，皇唐夏州安抚判官、检校比部员外郎；父亲葆光，皇唐江陵府当阳县尉，屡次追赠至户部郎中。潭州衡山县紫盖乡云峰人朱昻，字举之，享年八十三岁。朱公世代是京兆渼陂人。唐天复末年，先父为躲避战乱迁居穰中。梁太祖改朝换代时，他与唐朝旧臣颜充、李涛等数十家南行，来到衡岳山下。每逢冬至、岁旦，必定排列站在南岳司天祠前，向北遥望而号哭悲痛。日月昏暗，天地凄惨，近二十年沉沦丧乱，国家几乎灭亡。只有李涛一族回归北方。朱公凭借家传儒业，与进士熊若谷、邓洵美努力求学。当时有个叫朱遵度的人喜欢读书，人们称他为“大万卷”，又称朱公为“小万卷”。当时中原多故，四方割裂，朱公亲自侍奉老母，急于求取俸禄来供养她。曾和友婿张恽秘密取道，从庐陵出发，遇到一位道士对他说：“不久中原必有真主统一天下。”朱公已经做到四品官，何必还要留在南方？于是向北游历江淮。遇到周世宗南征，招讨使韩令坤到了扬州，朱公持杖来到军门，把治乱方略告诉他。韩公器重他，任命他主持永真县事务。战乱之际，逃亡者过半，朱公便宜行事加以安抚招集，归来者有七千多家。韩公上表奏请授他为永真县令，任期届满后南归。太祖皇帝即位，故相国李昉以给事中的身份出使湖外，访求奇异人才。朱公与东平人吕夐到驿舍拜见，李公延请相见，非常高兴，尤其加以赏识。李昉所撰《南征录》说：“朱、吕二位君子很值得交谈道义。”等到李公出任衡州知州，便奏请任朱公为录事参军。任期届满，调任襄州宜城县令，不久授任太子洗马，知蓬州，又改任广安军知军。当时渠州妖贼李仙聚集军众超过一万，劫掠军界，朱公设置防备将其擒获。果州、台州、渝州、涪州四州百姓中，凡是相互勾结成为妖贼的，一概不追究，因此賨人安定下来。当时宰相薛居正认为朱公有决断而识大体，升任殿中丞，知泗州。太宗即位，江南刚刚平定，李氏献上降表，吴越献出土地，使者车马连接道路，舟车纷至沓来；各种军饷粮馈仓促之间都能供给完毕。把淮河岸边的三千具流尸集中起来，筑坟埋葬。有戍卒谋划作乱，朱公只诛杀首恶，其余同党全部赦免，人们感激他的恩惠。淮南每年漕运米三百万石，朱公督促期限和运输，兼理漕运事务，朝廷议论称美。就地升任监察御史，充任江南转运副使。任期届满后知鄂州，不久加任殿中侍御史，充任峡路转运副使。又升任库部员外郎，充任转运使。任期届满回到京城，太宗询问他防守峡路边境的事情，他陈述应对得当，皇帝命他直秘阁，亲自赐给金紫官服。当时他六十五岁，在职两年后以衰老请求任外郡，出任复州知州。宰相李昉以及文馆近臣，都作诗为他送行。到任满一年，他上表请求致仕，皇帝没有允许。第二年举行郊祀，改年号为至道，升任水部郎中，他再次请求致仕。太宗对宰臣说：“朕了解这个人，可以召他来京。”朱公到京后，再次命他直秘阁。又过了两年，兼任越王府记室。朱公端雅正直、喜好礼仪，越王十分敬畏他。真宗即位，越王封为雍王，朱公也改任雍王府记室。第二年升任司封郎中、知制诰，兼判史馆。当时皇帝认为馆阁旧书编简散失残缺，命朱公与内臣皇城使、胜州刺史刘承珪，以及判昭文馆、集贤院的官员共同整理补缉，区分部类。事情完成后，把目录进呈皇帝。加任吏部郎中，原职不变。第二年，以本官充任翰林学士。满一年时，朱公已经七十七岁。他叹息说：“年轻时遭逢乱离，老年却遇到清平之世；蒙受皇帝知遇和眷顾，远远超出同列。枯木朽老，将怎么办呢？”于是上表坚决请求退休。皇帝在便殿召见对答，反复敦促劝谕，但他的志向不可改变，于是授任工部侍郎致仕。第二天，命閤门祗候、内殿崇班张士宗到宅第赐给器物和钱帛。按照旧制，致仕官授职后放朝谢恩；当时刑部尚书薛映任知制诰，皇帝特意命薛映到朱公宅第召见对答，从容听取他的献言。

译漏刻已经过了几刻，将要退下时，皇帝又说：“你闲居以后时间很多，不要忘记公家；如果有章疏，可以附在驿递中上奏。”又询问他准备在哪里养老，朱公奏答说曾经在江陵任职，那里有一所破旧房屋可以遮蔽自身。第二天，皇帝命令照常赐给他全俸。朱公恳切推让了四次，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并命令荆南官吏说：“朕因为朱昻素来具有儒学，正居内廷时，上章请求退身，他的志向不可改变；于是授予二卿的官秩，以表彰尊重年长者的恩典。这是贤臣，实在值得嘉奖。”又命本府等候朱昻到达后，常常切实存问；若有表章，附递上奏。又诏令朱公等到秋凉后整顿行装，启程之日命两制丞郎、三馆臣僚在南薰门为他祖道送行，内侍在玉津园赐宴。冠盖充满道路，供帐极为隆盛，荣耀震动朝廷内外，声光震动都城。第二年，开封府秋试进士，便以“玉津园宴送朱翰林归渚宫”为诗题，可见当时对他的推重仍然如此。旧相张齐贤和各位近臣作诗五十三章，礼部尚书、知开封府温仲舒作长韵诗一章，应和者十三人，朝野都以此为荣。朱公刚到家，便得了疟疾，皇帝又下诏慰问说：“你放下鼇禁中的笔，挂车归往渚宫；返乡正值盛暑，行路又有长途劳顿，想来是因为劳累停留，暂时染上了疾病。何况你向来乐于高年，素来知道善于调养自己，应当更加保养身体，以求痊愈。朕对你的眷顾之情，寝食起居之间从未停止。病愈之后，他只是闭门安静居住，不与尘俗杂事交往，专心以读书自我修养。他平素以音乐为乐，深深通达佛老宗旨，自称“退叟”。住所东边有几亩官府空地，皇帝下诏赐给他，于是他建造两座亭子，一座名为“知止”，一座名为“幽栖”。他的二弟朱协当时任主客郎中，佩带金紫官服，写信召他前来；朱协也请求退休归来，当时人们以此为荣，把他们比作汉代的二疏。几年后，他撰成《资理论》三卷，共六篇，进献给皇帝；其中论述时政赏罚得失，又说天下广大，尤其需要贤才作为治理的工具；如果用常规文书限制他们，杰出俊秀的人才就会沉沦在低位。皇帝嘉许此书，下诏褒奖劝谕说：“你的文学才能都很优秀，任职经历已经很久；竭尽忠节，已经在亲身实践中彰显；退身自保，处于安宁之境；仍然勤勉怀有爱君戴上之心，编备讨论政事的典籍，颇能资助治理之道，深深体现纯诚之心。勉力顺应休养和顺之道，应当懂得调养自己。”此书仍交付史馆。同州观察使李士衡任荆湖北路转运使，把朱公所得卿相饯行诗刻在承天院的石碑上。如今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陈尧咨任荆南知州时，看到所悬榜文，便把朱公所居的里巷命名为东西致仕坊。景德四年，朱公预先撰写墓志，只记月份而不记日期；到夏季六月二十三日去世。朝廷哀悼，赙赠帛一百匹、钱十万，米、酒、面各有等差。赐他的孙子朱适同学究出身，这是非常的典制。门人私下为他谥号“靖裕先生”，合乎礼制。此前有廖图，与弟弟廖凝、侄子廖融居住在南岳，都擅长作诗，在当时有名，家世向来有家法。朱公娶廖图的女儿为妻，妻子封姑臧郡君。到次子正辞升朝时，妻子追赠太原郡太君。朱公追赠刑部侍郎。朱公善于教诲子弟，广博贯通儒术。儿子五人：长子正彝，进士及第，官至光禄寺丞；次子正基，现为殿中丞、同判彭州；次子正纪，现为潭州湘乡县令；次子正用，现为左侍禁、知钦州；次子正辞，十九岁进士及第，现为太常博士、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劝农使，赐绯鱼袋。侄子頔，进士及第，现为司封员外郎、知随州。正旬，进士及第，最终任江陵府监利县主簿。正臣，进士及第，官至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各位孙子凭祖荫任现职为殿中丞、县令、主簿的共有五人。女儿二人：长女嫁给已故左正言、直史馆兼直秘阁夏侯嘉正；次女嫁给现任尚书右丞、集贤院学士冯亮。朱公积累的德行极其深厚，所以有这样的子孙。朱公操守方正厚重，志节清白，历任官职四十年，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淡泊于荣誉升迁，深以奔竞逐利为耻。他任太子洗马十五年，从不把进入翰林禁林放在心上，非公事不去。到两府任职所得的俸禄，只取三分之一，拿来购买奇书，亲自修补装订，用来校正文字。等到退休居家，藏书有一万卷。太宗皇帝在位时，制作九弦琴、七弦阮，许多士人进献颂文；朱公的作品列在首位，皇帝下诏褒美。真宗皇帝初次授予徽号册命时，朱公奉诏撰写册文，文辞体制深厚，尤其被认为是大手笔。其他著述很多，皇帝也常常珍爱。如今太常博士认为能够继承我家事业的，就是这个孩子。朱公去世后，太常博士历任官职都有能干的声誉，勤勉求学，编次朱公生平所著，成三十卷。如今相国、司空、太原公为其作序，冠于篇首，已经刻版流传于世。身着官服位居显贵，外在装饰本来就是招致牵累的原因；朱公历事三朝，始终没有污点毁誉，是清廉谨慎的人。血气已经衰弱，入朝后却流连忘返；朱公恳切辞去近侍之职，甘心退居隐伏，是高尚的人。面对死生变化，聪明人也会感到恐惧；朱公预先决定人生大限，顺应万物的变化，是通达生命之理的人。家庭教育，古人认为很难做到；朱公亲自教导诸子，后来成就很大，是善于教育子弟的人。列举这四项品节，足以称为名臣。谨慎叙述他的遗留芳德，冒昧告知太史。谨状。赠太师、中书令、冀国王公行状 公的先祖是周灵王太子晋的后代，世代居住在太原。唐朝末年，高祖讳遐，随曾祖冀公在江西廉幕任职，才开始入籍新喻。祖父郑公生来聪慧警悟，三岁时，冀公教他诵读书籍，每天能背诵数百字；七岁便熟通五经。伪吴顺义初年，赐童子出身。弱冠时，伪唐调任他，伪授本县县尉；他多次治理繁剧县邑，暗中施布恩德惠泽，专以宽减刑罚、使百姓获利为意。各郡屡次上表推荐他担任戎佐，官至常州都团练判官、检校水部郎中、通判军州事。归附朝廷后，终于濠州团练判官任上。父亲晋公幼年便有志节，刻苦诵读古代典籍。江南明经科登第后，因选任名额限制未能授官，又参加五经科考试，与故龙图阁学士、刑部侍郎杜公镐同榜登第，特授本县县尉，治理有政绩声誉，任期届满时去世。当初晋公侍奉郑公任鄂州通判时，秦国夫人怀孕，临产当天江水暴涨，快要冲毁官舍，便赶紧迁到黄鹤楼。当天晚上生下了公。有人说，汉阳居民远望楼边，仿佛有祥瑞气象。公幼年秀异，天资机敏。六岁时遭逢秦国夫人之丧，十二岁又遭晋公之丧，哀伤消瘦，守礼尽哀，和成年人一样。

译起初，秦国夫人生病时，告诫郑公说：“这个孩子出生时颇有异常，将来会光大王家的门户，希望你爱护他。”郑公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交给鲁国夫人抚养，在家中教育，不另请外傅；他广泛涉猎书籍传记，很早就写成文章。郑公在冀幕任职时，公刚满十八岁，太宗皇帝出兵征讨大卤，公撰写《平晋赋》和《平晋论》，到行在进献后返回。郑公更加惊异，按宾客礼节待他。郑公调任濠梁时，公参加进士考试，将要考取覃怀籍额，郑公三次阻止他，说：“我已经七十三岁，恐怕等不到你回来。”公出发后过了一段时间，郑公忽然在一天晚上沐浴更衣，防备家人设酒直到深夜，写下后事安排，并且说：“我历任官职五十多年，谨慎刑罚、救活的人很多，后来能够兴盛的，大概就在我的孙子吧？”随即放下笔上床去世。府中听到清冷的音乐声。公于淳化三年考取进士第十一名，脱去布衣，试任秘书省校书郎、亳州防御推官，勤勉精心办理政务。当时朝廷派著作佐郎、直史馆曾防到中使李知信所巡视的近郡，考察当地风俗以及官吏百姓的情况；公的政绩由曾防等上报，皇帝下诏褒奖，随即升任防御判官，加文散官十阶、尚书屯田员外郎。舒公推荐说公的文章才艺值得称道，温厚宽裕的声誉一向很好，于是特意改授秘书郎，主管淝水一带的市场征税。真宗即位后，立即升任太常丞。当时大统初定，急于任用人才，诏令近臣推荐转运使。副三司判官、给事中乔公维岳首先奉诏推荐公，召他赴京，主管判决三司凭由理欠司事务，赐五品官服。公上疏请求全部蠲免积年欠税，以广施宽仁恩惠，言辞详尽恳切，皇帝嘉许并采纳。不久，宰府召试《孝为德本颂》，授任右正言、知制诰，历任大理寺、审刑院判官，赐金紫官服。三年，权知贡举，召入翰林任学士。当时蜀地盗乱刚被平定，局势仍不安定，朝廷急于安抚聚集百姓，任命公为西川安抚使，宽赦盗贼党羽，蠲免拖欠的租税。公通过驿站上奏便宜措施，大大符合皇帝心意，皇帝催促派使者召回，授任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第二年郊祀，加给事中。景德年间，契丹侵犯北部边境，皇帝将亲临澶渊，特加公为工部侍郎，判天雄军，兼兵马都总管，参知政事仍旧。敌军骑兵退去，宋军凯旋，公因与执政班席不相协调，恳请退居时任执政，改任刑部侍郎。皇帝特置资政殿学士这一职位安置他，有关部门议定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下。公充任南郊卤簿使，礼仪结束后撰写《卤簿记》进献。改任兵部侍郎，充资政殿大学士，位次在翰林承旨之上。不久，知承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三年，升任尚书左丞、知枢密院事，修撰国史。第二年，祥瑞诏命汇集于东阙，改元大中祥符。泰山父老请求为云岱记事，公首先提出重大建议，准备彰明皇帝的志向，于是任命公为封禅制置礼仪使，兼判兖州。礼仪完毕，加礼部尚书，奉诏撰《社首坛颂》；加户部尚书，陪祀脽丘；加吏部尚书，并掌机密。第二年，加检校太傅，充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令仍带天官之秩，九皇降格时，加检校太尉。七年，罢免枢要职务，以吏部尚书奉朝请，再次主管银台事务。不久，恢复原职，任枢密使。九年，主持校勘道教经典完毕，加检校太师，兼群牧制置使。第二年，改元天禧，进献玉皇宝册，礼毕，加右仆射。不久兼判礼仪院，充会灵观使，很快升任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第二年，充景灵宫使、都总管，判祥源观事。三年，授太子太保，判杭州。一年多后，召回京城，恢复为资政殿大学士，加司空。随后制授山南道节度使、检校太师、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他乘车带病回到私第，授司农卿，分司南都。今上即位后，改任秘书监，仍分司。很快起用为太常卿、知濠州，升任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天圣元年九月，诏令召回，制授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充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真宗实录修成后，加司徒。二年郊祀，封冀国公。三年冬十月，兼译经使，到传法院进献译经成果。回到私第后染病，请求休假，过了一个多月，皇帝诏令让国医接连不断地前往诊治。十一月丙午，皇帝亲临慰问，赐白金五千两。戊申，卒于东京永定坊私第的正寝。遗命归葬濠梁，因为那里是祖先坟茔所在。第二天，皇太后乘车驾临临哭，流下眼泪。制诏追赠太师、中书令，停止朝会三日。派起居郎、直史馆、修起居注李仲容代理鸿胪卿主持丧事，内侍省都知、雅州防御使韩守英为副，官府供给经费。十二月乙卯，皇帝在内殿穿丧服，哀悼荣典的礼仪，近世无人能比。公的五个儿子都先于公去世。次子从益官至赞善大夫，第三子庆之死于卫尉寺丞任上，追赐进士及第。女儿二人，长女早亡，次女嫁大理评事张瓌；张瓌是故参知政事洎的嫡孙。孙女一人，嫁太子中舍陈执礼；陈执礼是故尚书左丞恕的儿子。外孙女一人、外孙一人，都还年幼。遗表上呈后，嗣子将作监丞寅亮，诏授大理寺丞。叔父比部员外郎、判尚书刑部、司农寺仲防，素来有办事才干，屡次任职，特授司勋员外郎。其余亲属中授官九人，亲信中录用十五人。夫人李氏，世代本名宗允，怀有美德，屡次受封崇国夫人。公曾说：从前有一年曾经过圃田，住在村舍，夜里起身仰望天空，看见红色文字组成紫微垣“二大字”，光彩耀眼。出使蜀地返回到褒城时，途中遇到异人，他看了公身上的刺字，原来是唐相裴度、晋公告诫公要默默安定天下的话，同时也暗示公将显贵。于是公开始留心羽化之事，在银河之外凝神修炼，多次采用道家的科仪，建坛场礼敬神灵。把朱篆、紫微垣二字陈列在醮坛，以余俸修缮晋公祠于圃田，亲自撰文刻石来记载此事。

译永定在御真荫佑正盛之时，拜谒款接神灵，敬奉天地，尊崇道德，布告宣扬符瑞，创制图式、访求问答，多出于公；皇帝对公格外关注、以心相待，无人能与之相比。至于颂赞祗脽之地、在濑乡祭奠玉璧、整饰恭谢之坛、增加耀魄之号，公都担任礼仪使，使法驾展现盛大的仪容。奉宝文走在道教仪仗之前，公后来担任天书礼仪副使、天书仪卫使，主持路寝之礼，以尊崇景命；披阅帝箓、开始宣扬天书，公担任读天书礼仪使，所用良金铸范，仪式真实庄严。公担任迎奉圣像礼仪使，以温玉刻勒，书写天文。公担任天书同刻玉使。前后所赐手诏、玺书，大约有二百函。奉和御制诗以及皇帝唱和、赏赐公所进歌诗的作品，只有三百多首。起初公罢免参知政事、主管庶务，备受召问于内殿，皇帝特意赐给亲笔文章，言辞极其褒奖。出镇洛阳，南抚淛水，都有皇帝亲作诗文为他宠行，荣耀冠绝一时，事迹超越千古。适逢盛世的荣遇，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公尤其擅长书法，笔势峭拔劲健，自成一家。年老而志气更加壮盛，喜欢下棋自娱。曾奉诏撰《翊圣保德真君传》三卷、《先天纪》三十卷、《五岳广闻》一百卷，与诸贤共同撰写《集册府元龟》一千卷、《彤管懿范》二百卷。又奉诏撰写僖祖、太祖、太宗的谥册，今上徽号册文，汾阴朝觐坛颂，西京应天禅院、太原资圣禅院碑铭，天书祥符赞，《彤管仪范》序，《广孝泉》《崇真桥》记，《冉耕封东平公》赞，这些作品都出自大手笔，有的收藏在秘阁，有的流传于世。公出入两府，前后将近二十年，见事敏锐，敷奏详尽，智谋过人，谨慎勤勉无人能及。朝廷重大议论、帷幄中的秘密谋划，有时当面进言，有时密封上奏；隐晦的言辞和焚毁的稿本，世人都无法得知。他的丰功懿绩，藏在盟府；他的美德嘉谋，传播于众人耳目。谨按次序叙述官职门第，冒昧告知良史，谨此陈述。墓志铭 故金紫光禄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右神武卫大将军、致仕，使持节康州诸军事、康州刺史、充本州团练使、上柱国、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赠镇南军节度使，太原王公墓志铭。天地与人之间，以谁的德行相交，神明的后代便因圣人而开启。因此在汉代，太一神降临，显现法度于寿宫；在唐代，气祖有所言说，向仙李宣告宏大的国统。炎宋承受帝位，真神荫佑在天，异人由此诞生，暗中通达神灵的命意。清明的恩泽既已远去，所以可以把这些事记载下来。公名中正，字平叔，本名防，是汀州长汀县人。他的祖先源出缑岭，三代有人领兵；太原族谱辨明世系，世代享有禄位，遍布四方。累世身着紫服、腰佩金印的人，在京洛很多；支脉分枝辨叶，有的播迁到瓯闽。以礼让传家，乡里都把他们作为榜样，到了公这一代。曾祖安卷，道德深厚，怀才自守，洒脱超然，不为尘世外物所牵累，超越世俗而自负高明。后来李氏占据江南，急于聚集兵力，祖父靖以乡里的豪杰身份，被屈意招致为军校，伪政权设置为百里指挥使。父亲成因事承继烈军，始终任伪政权的宣猛指挥使，屡次追赠左屯卫将军。但他们都生不逢时，职务也不是所爱，却有丰厚福泽，大大启迪后代。公天资纯善平和，秉性淳厚质朴，幼年失去父母，身旁没有近亲照料。长大成人后，勉强经商谋生，夹杂着优良与困苦；既然不忍心继续，又想靠投机逐利摆脱困窘，最终仍不是他的乐趣。咸平初年，公在星子旧墟祭祀休息，偶然遇到一位羽人，实姓赵氏；两人一见如故，灵异的契合深不可测。住了两夜后分别，羽人留下了可以征验的言语。到了那年冬天，公再次遇到茅岭长房，带着酒前往，虽然酒还没有倒入壶中，君子贤人便背着书箱，于是与公一同游于江边。后来买来铅汞，炼成白金，便到沥阳寻访奇草，在庐山辨认灵液。羽人把五图金纪中采摘药物的名称传授给他，把九井玉横中调和药物的要诀传给他。又另外交给他灵方，以及环剑缄縢之书，告诫说：“没有遇到人君，千万不要轻易说出。”珍贵的教诲刚讲完，烟霞车驾忽然隐去。公于是多次到京城求见神人，却没有门路；返回时经过上饶，假装狂放以显示奇异，因此获罪触犯常禁，被贬谪戍守岭南。在艰危颠沛之中，仍保护羽人所授之物，不敢稍有懈怠。不久，灵人屡次降临，安慰他的忧虑，又取出神剑缄书，并说：“应当等待将来。”当时供奉官、閤门祗候谢德权正好总领巡兵，颇听说这些奇异事迹。公私下返回京城后，被交给有关部门审问。德权当时正在朝廷，奏请免除罪责，于是把公迎到私第以礼相待；公炼成药银，献给皇帝，便解除军籍。德权欣赏公的道术，多年殷勤款待，把炼制的珍宝全部给他，毫不吝惜；对秘传的事情，数以万计，却不向别人说起。有一天晚上公悄悄归来，灵人追赶到路上；神灵的恩赐幽微显现，皇帝也听到了这件事，才命景福使、新州观察、勾当皇城司刘承珪审问他【缺字】十分隐秘，只坚定请求当面陈述。公的形貌等情况可以查知，内心深处确实暗中有所防备。承珪于是替他改名为中正，让他到登闻鼓院申诉，才得以在龙图阁下被召见。关于云井的祥瑞，他详细回答了绮窗柏寝中的言语，全都在金刻文字中得到验证，于是授任许州散掾，留在京师，经常和道人在市中偶然交谈。承珪诘问他，他说：“这就是传授法术的圣师。”王君来到后，便允许他请求觐见。金母将要到来，也有传言传出，于是景德四年降临皇城司官舍的纱厨中，头戴冠、身佩剑，衣服全是青色玉纹。云母虽位次低于虚皇的尊位，但穿紫羽华衣，与上卿的尊贵截然不同。当时承珪的新堂刚刚建成，神灵车驾频繁降临，金童列队侍奉，都佩带印章。天官不时到来，仿佛在核对名籍。承珪暗中听到神灵旅途中所说的话，才知道来者原来是司命真君。国家每当想要考究皇帝仪容、展现帝王形貌、接受天文、承袭黄瑞时，公都秘密传达真君的教诲。每有开启之事，真君必先告知；所以祭献玉、敬奉柴薪，所有祥瑞都得到回应，图谍文书充盈，神异现象日益明显。

译到了登临泰山刻石封禅时，彰明姓氏，远在千里之外刻定日期；当时没有一点尘埃，登降万仞高山如履平地。如果不是元始真君在幽冥中赞助、百神为之开辟道路，谁能参与此事？大中祥符三年，加上圣号“九天司命天尊”，擢授公银青光禄大夫、神武军将军致仕，于是给足俸禄。环列之中地位尊重，正可比于钩陈；奉身之位极高，更加富有天爵。四年春，在脽上埋牲祭祀后土，金光从大河升起，伟大的祥兆腾现于冀地，盛大的嘉应使百姓觉悟。于是授公本卫大将军，领高州刺史，赐勋上柱国，加金紫光禄大夫阶。五年冬，宫门警戒森严，夜漏将近一半时，红霞和彩雾向上连接庆云，芝盖云车降临秘殿；绵延的圣裔长久发扬祥瑞，恭敬的帝心深怀多福，于是奉上尊号“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赐公爵位平晋县开国男，食邑四百户。七年春，仁里开始举行禋祭，嘉美的坛场举行大报礼；徽册登上台阶时密雪停止飘落，法驾在郊外时猛烈的风突然停息，神灵降临之际，昭示的报应十分明显。于是进封公为开国伯，增加食邑三百户。不久以本官检校礼部尚书，领本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公稽留未归时，曾承受皇帝询问衣绣之事；辽东远别，也很能慰藉对华表的思念。八年，因分掌刺史职权，兼任荣职已有时日；诸武卫之中，按资历久任应当升迁，于是改任左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其他使职仍旧。至于国家举行增高尊号的典礼，以发扬宏大祥瑞；举行颂祗的礼仪，以答谢神灵恩赐；进献混元之号，以尊崇玄妙本源；比照曲密的规制，以事奉上帝；仿效太微的制度，以彰明祖德；创建五门宫宇，以崇奉岳镇；更新六寝的位次，以壮大宫殿居所。这些礼仪在开始铺陈、庆典初成之际，都有神灵命令。把药金、药银进献给公的，累计超过万数，光彩奇异，绝非世间珍宝可比。神灵在方丈山晓谕，价值倍于朱提，难道只是丹砂炼成、用来制作食器的吗？太山出产的金属，于是铸成麟趾形金印。然而自从高真降临人间以后，在崇奉之事中，只有承珪参与其中。后来玉清昭应宫资善堂都监、崇仪使、入内内侍省押班周怀政，因为谨慎庄重、齐整明达，继承掌管此事。皇城司新堂于是改名为元符观，承珪的私第称为东宅，公在通济坊的私第称为南宅，都是碧辇停驻、太霞勒马之处。琼玉般的旗杆、洁白的羽饰，仪卫常常戒备森严；玉笛和云钧之乐声，余音相继不断。只有公得以奉命进见给使，恭敬地侍奉在左右。九年秋，霜露降临，引起忧伤；龙蛇蛰起，令人感叹。皇帝派人前来视察，太医奉诏诊治，使者已走到半途。皇帝梦中有人来报告，玉馆已经在庭院中。公知道自己将被特别召见，真君再次宣示教诲说：“像你这样谨慎秘密的人很少，把我的形像塑在景灵宫，作为我的辅佐，不要忧虑。”起初公住在甘泉坊私第，后来迁居南宅，病势危急，便又回到甘泉坊；十月乙亥，伸展手足去世，享年五十五岁。皇帝长久哀叹悲悼，命怀政监督防葬事务，赠镇南军节度使，仍在景灵宫天兴殿左边为他塑像。达巷的香气，显现十日的奇异；专门来吊唁的宾客，还遇到两只仙鹤的奇事。十二月甲申，葬于开封县汴阳乡槲罔村。公娶渤海施氏，屡次封为吴兴郡君；因公追赠等第提高，特进封为本郡夫人。夫人生于显贵之家，早年便有闺门美德；同穴合葬的誓言，曾在光明的日光下订立；如今同偕到老的悲痛，实在达到极点。儿子四人：世宁、世长、世昌、世融，都任右班殿直；学习礼法而立身，效法贤德而成就。他们刚成年便能胜任衣冠之事，已经显露出聪慧警悟；继承父业建造房屋，家业繁盛昌大也指日可待。女儿四人，母亲教诫十分严格，都具备美好德行。她们奉行嫔妃之礼、参与庆贺宴会，还没有听到鸣凤般的祥兆；遵循礼法进入公宫，将要奉行采蘩之祭，却都没有机会瞻望、盥面哭泣，为什么怀着哀痛，像幼儿思慕父母一样无时停止，哀毁超过礼制，难道有后代的美好名声是虚妄的吗？公为人通达简约而有常法，谨慎沉默无人可比。自从恭敬地承受真君眷顾、传达神灵心意以来，若不是面见至尊，他从未轻易泄露。至于炼成黄冶之物，也不敢忘记施舍。进献之余，便周济贫困，崇奉仙道。释《时论》认为这是善行。可悲啊！光阴如隙中飞马，难以挽留；藏在舟中的东西，转眼便会遗失。青乌选择墓地，虽预示归全于太阴；炼形之术尚未得知，尸身已经化去；佳城开启已有日期。担心墓旁的树木将要折断，害怕美好的谋略或许坠失。仰承皇帝诏命，让我把它刻在坚石上。铭文说：灵王穆世之后，烈烈芳名更加滋长；淮献显示吉祥，解下玉佩归来带来祥瑞；世代繁衍日益兴盛，异人挺然而出。性情平易，言语简约；形体安适，心神超逸。仰赖神灵契合，早年便与元始真君相契；暗中沟通秘密神命，显明开启昌盛的时辰。庆瑞发生，祥气流布；礼仪相交，音乐举行。三境放出光明，百神合乎次序；朱房七重相映，亲密侍奉神容；丹经九篇暗中比拟造化之功。官位尊重，训导整齐；任职显贵，环卫隆盛。忽然悲痛兰草摧折，人人疑心如蝉蜕化；在坛场追加恩宠，在仙馆留下形貌。重重原野已经选定幽隧，于是关闭墓门。草木茫茫啊，风声猛烈；白色骖马断绝啊，悲笳声停息；墓岸弯曲啊，水在南边；露水寒冷如泣，秋云苍茫。那幽暗的夜台啊，难以测知；唯有美好的声誉啊，越发彰明。《文庄集》卷二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二十九，宋代夏竦撰《墓志铭》。故保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驸马都尉、赠中书令魏公墓志铭。当国家举行东禅第七次祭祀，皇帝朝拜景亳、驻跸睢阳，开始把那里营建为京都时，记念兴王之地，永远怀念祖先的德行，思念那些曾经侍奉先帝的大臣。以忠武军节度使、驸马都尉钜鹿公为皇亲旧臣，又兼具崇高声望，功勋贤能无人可比。皇宫颁出明制，晋升他位居中台，赴任宰辅，和诸位宰相并列。进退仪容，无人可比。第二年冬十月，皇帝在宣室斋戒居住，勤于思考天下万方事务。魏地全境是靠近京畿的藩镇，位于北部边境和西部要地，边防形势足以成为京师屏障。那里士卒战马雄壮，若没有元勋不能镇守，于是任命公判天雄军府事。政务宽简，狱讼减少停止。官吏百姓守候宫阙，请求立碑记颂。境内嘉谷生长，方才丰美，皇帝下诏予以表彰。不幸兴起龙蛇之叹，遭逢霜露之忧。天禧元年正月，国家奉行有帝之册，进献尊崇祖先的名号；在宗庙行祼鬯礼，在郊兆升烟祭祀。天子把怀念先人的庆典普施天下，举行尊崇先亲的典礼。制授公保平军节度使，相国之职仍旧，并诏令赴京，公乘肩舆到私第，中使接连前来。众人每天盼望他的病好，士绅正吟咏他多福。没过多久秋气初至，疾病加重。皇帝再次屈驾下诏慰问，以圣言安慰，命他勤加饮食调养，仍希望出现不用服药便痊愈的喜讯。仍赐白金三百斤。上天没有留下他，福善之说也落空了。七月甲子，以公不起病床的消息上报。皇帝扶案震惊悲悼，亲临哭泣，流下眼泪。书写忠臣甲令，更加思念贤良大臣；绘像于云台，正要追念英烈。唉，悲哉！他真是承受天命的贤能辅佐，活着的人中间的杰出人物。公名咸信，字国宝。他的先祖在大名留下祥兆，屯固而流布祥瑞；西汉开始有高平之封，东晋开启剧阳之地。世代位列冠冕，谱牒联结华贵。公的远祖开始在汲郡安家；唐朝失去天命，禄位离开王室。曾祖父楚卷怀藏珍宝，避世长逝，累赠太师兼侍中、魏国公；曾祖母郭氏，追封燕国太夫人。祖父韬承袭善行而居处，亲自含和守道、体味道义，累赠中书令、越国公；祖母李氏，追封晋国太夫人。父亲仁溥仰承积德，生来胸怀明略，过去辅佐周朝命运，立有大功，于是位居宰辅，兼掌枢府。两枚金印引导仪仗，恩宠荣耀达到了极点。火德顺应天命，首先宣扬拥戴新朝的力量。美好的谋略和高尚的典范，国史记载得很详细。公在藩镇受命，继承父业得到任用，多次奉行盛大祭祀，长久承受宏大的福庆。有司屡次追赠其父为尚书令，追封秦王，谥号宣懿。母亲李氏，封秦国太夫人。继母李氏，追封韩国太夫人。公气韵深沉幽邃，资质丰厚硕大，积累了母亲内室中的善良教诲，显出公侯般的奇异仪表；言谈详雅，举止有法度。起初补任宣懿的随使都校。建隆初年，出仕授朝散大夫、右春坊太子通事舍人。在此以前，太祖开创国运、登上帝位，谥号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当时龙德尚在潜伏，民望有所归属。秦国太夫人得以侍奉昭宪太后，太后也屈尊来到秦国府第。公当时还很年幼，不喜欢嬉戏玩耍，观察审慎专注，已经像成年人一样。太后对此感到奇异，开始商议婚姻亲戚之事。到乾德五年五月，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睿烈大明广孝皇帝当时正任京城长官，派判官刘鳌到府第，把昭宪太后的美意告诉宣懿。第二天召公到南宫，接见教诲了很久。八月又召公入宫，亲自带他到讲武殿应对。太祖对他说：“听说你精通弓马。”命他射箭四十多发，太祖称赞他，命太宗赐酒食。太宗又告诫他说：“既然精通骑射驾车，就应当留意文学。”公从此刻意钻研古代典籍，沉浸于图籍传记。他通晓五经和十七代史，尤其能够综合贯通；又掌握了三式、风角的奥妙。后来太祖多次召他应对，命他射箭，常常称赞他的技艺。乾德五年三月，又召他到讲武殿，命他和带御器械党进、钦等四人一起射箭，以比较各人的才能。直到傍晚才停止，未几太宗又派左右陈信召公，告诉他选为驸马的意思。四月又召公入宫，在宫中用膳，随即引见于万岁殿，赐给袭衣、玉带、闹装鞍勒马。七月，永庆公主出嫁，特授公检校尚书右卫将军、兼御史大夫、驸马都尉，赐安定里大宅一所，夏屋一千多间，园林馆舍台榭齐备，并分引御沟之水来灌溉池沼。六年，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吉州刺史。太宗即位后，加检校司空，破格授本州防御使，仍担任环列之职。太平兴国元年，北汉等敌寇尚未归顺，太宗再次出兵，赐公白金三百斤用来置办行装。公穿着五属之甲，跟随六尺之舆，左右不离，早晚都不懈怠。太宗平定大卤后，直奔卢龙，乘着百战百胜的气势追击败亡的敌军，将要亲临山北，扫荡全部部落。公与驸马都尉王承衎从容进谏，太宗采纳了意见。三年郊祀，加检校司徒。四年，加检校太保。六年，特诏除常俸外，每月增加给钱十万。七年，授镇州观察使。雍熙三年，獯鬻侵犯边境，王师前往征讨，朝廷忧劳到夜里仍不能进食，冀地方骚扰不安。太宗分别命宗室亲臣镇守藩屏和近郡，于是让王承衎镇守大名，驸马都尉石守信镇守河阳；而澶渊是重要的咽喉之地，必须慎重选择能臣，无人比公更合适，于是命公前往安抚，赐白金五千两。这年冬天，公认为河水湍急凶猛，旧堤弯曲，防御工程劳民伤财，科派征役成为祸患，于是径直开凿新渠二十里，使水势变直；从此十多年没有泛滥溢出的祸患。端拱元年，朝廷举行青坛之礼，修整黛耜，将要耕种千亩，而郡界河水清澈见底，味道如甘美的酒，于是盛在银缶中，借公主进献给皇帝，朝廷内外都称贺。礼毕，破格授彰德军节度使，不久诏令兼本州马步军都总管。淳化元年正月，驿站召公回京，公主改封齐国。九月，澶州黄河大决口，冲毁城墙，冲断浮桥，淹没居民，阻碍边境奏报，物价飞涨。太宗在崇政殿召见公，把治河方略告诉他，命他乘驿车迅速前往，亲自赐白金一万两。

译今上当时任寿王，在含芳园赐宴。公到任之日，抚恤疲惫困苦的百姓，赈济贫困断绝生计的人，境内于是安定。在此以前，朝廷命内殿崇班阎承翰修复河桥；等到公处理政务很久，工程仍未完成。太宗命健行亲事官每天携带诏书催促督办，公和阎承翰商议此事，但承翰坚持认为正值隆冬，冰凌堆积如山，水势涌急，难以施工，立即入朝上奏请求等到来年春天。公为承翰饯行送他回来后，便召集各类工匠，亲自乘小船，截断巨浪，排开层层冰块，牵引船只建造舟桥，当天就迅速完成，于是派健步兵上奏。承翰正入朝应对，陈述工程难以完成的情势，而公的奏报随即送到。太宗大为喜悦，回头对入内内侍省都知李神福说：“我选用魏某，果然能够办成事情。”第二天，公主入宫庆贺，太宗又赞叹，认为有晋武帝孟津之赏，秘密赐给珠玉金宝。当时都大提举河堤、崇仪使刘永恭大规模役使民夫，修筑堤坝，严寒中手脚冻裂，人人都以此为苦。公把这件事上奏，请求到初春停止；太宗派健步兵携诏书从京城一天赶到，立即命令停止劳役。五年春，将要修筑长堤，原计划役使民夫二万人，公亲自估算工程期限和工量，省去了大半。太宗命高班内品李信宣读诏书，命公把减省工程的方案绘图上报当地；不久诏令批准实行。当时境内田地低洼处的水退去后，都沉积淤泥而变得肥沃；但百姓在漂流逃难之后，没有种子可以播种，只能聚集起来忧愁叹息，坐等流亡。公上奏借给麦种数万斛，这年夏天获得大丰收，百姓乐于缴还官府，运送粮食的车辆接连不断；从此人人安居乐业，贫困者也变得富裕。又因为州狱中长期拘押着拖欠官物的人，而那些替人作保的百姓资产已经耗尽，追偿也没有财物可出，公准备上奏，并诏令一并蠲免。今上即位后，加定国军节度使。公主封许国长公主。咸平二年八月，在东郊讲习武事，诏令充任在京新旧城内都巡检。十月郊禋，充任旧城内巡检。十一月，因为控弦骑兵入侵边城，皇帝将乘革辂出行，边境紧急文书接连而至，命公充任贝冀路行营都总管。起初没有来得及整顿军备，当时各镇都控制重兵来保卫自己。公到天雄军后，才得到步骑二千人随行。强敌营垒彼此烟火相望。公采取左边充实、右边虚张的策略，振作军威，加倍赶路，直抵边郡。敌人也畏惧公的威名，退避而去。不久命公的儿子昭亮传诏，召公赴行在。景德元年，皇帝亲自握着武节，北守澶渊，公排列随从侍卫相随，直到凯旋入京。二年郊祀，加武成军节度使。又因为西兖是重要腹地，旧俗强悍，于是命公知曹州。在此以前，广济渠两岸积水，淹没田地千顷，百姓生活困乏，无法缴纳租税。公于是测量地势，认为应设置水门，把水引入河中，百姓从中获利。州府下辖地区过去盗贼很多，旅店每天傍晚都要关门，住宿的人连头巾鞋子都难以保全。到公治理时，百姓不敢欺凌他人，夜里也没有狗吠惊扰。皇帝朝拜巩洛陵墓时，诏令公随车驾同行。四年，曹南老年人联名上奏请求留任。朝廷正认为三城位于西部要地，是辅弼般的重要郡县，由水陆通道控制，屯兵很多，于是停止公镇守河阳的调任。百姓官吏闻风敬畏，刑罚很少使用。大中祥符元年，秘密命令开启先天珍图，祥瑞接连降下；皇帝谦让云岱封禅的功德，归功于祖先。公多次陪同近辅，早年侍奉盛大祭祀，礼毕加检校太尉。二年，敌国使者到京，皇帝多次赐宴，知道公善于弓箭，命公陪同射箭，赏赐加倍，用来表彰绝技并震慑远方来使。三年在脽地举行禋祭，以报答后土神；西巡道路遥远，北门镇守的责任尤其重大，于是命公知澶州，兼驻泊马步军都总管，提举澶、濮、齐、郓等州和德清军的盗贼事务。因公的职事，赐银挝、大剑各十件。皇帝到瑞圣园射箭，命内侍宣召公，说：“卿总是苦于臂痛，今天的宴会却不能推辞。”公奔驰赴召，射中银缶，皇帝亲自为他解下，赐闹装鞍勒马，这是非同寻常的典礼。四年礼毕，就地加忠武军节度使，又召回京城。此后真舆昭格等重大典礼交相修举，宠命繁多，礼数尊异；以至于开设公府、位居台省极位多年，供给公使用的缗钱增加到七百万，兼任文武职务，恩宠冠绝功臣外戚。像窦固长久居于高位，常常被询问边境事务；像杜预建立战功以后，专心沉思文籍。等到公出任魏郡长官，豪强消失踪迹，监狱屡屡空置，雅歌投壶，具有儒者的乐趣；穿轻裘、系缓带，显出名将的风度。后来染病回到私第，皇帝恩礼勤厚，竭尽太医的精妙医术，用尽内府的良药。命运不佳，突然归于墓穴，享年六十九岁。诏令停止朝会三日，追赠中书令，命内侍省都知蛮州刺史窦神宝办理葬事。太常博士、秘阁校理李垂代理大鸿胪监督护送，太常考定德行确定谥号。发引那天，有司备办一品卤簿和鼓吹。太常博士、秘阁校理慎镛在顺天门祭奠。十一月丁酉，葬于河南府洛阳县贤相乡勋德里，依照先祖坟茔的礼制。公曾任东宫官一次，任环卫官一次，八次出任藩镇，五次更换旌旄，官阶累升至开府仪同三司，勋位上柱国，进爵为公，食邑增至一万三千九百户，实食四千七百户，加赐凌烟阁功臣之号“推忠保节同德守正翊戴功臣”。俸禄、官位、恩宠、荣耀都达到极点。况且从刺史升任防秋使，从廉车升为节度使，都是不拘官阶、超越同列，这正体现了国家急于任用贤才的恩德。恭敬地说，许国长公主是太祖皇帝的第三个女儿。她资质淑美纯厚，仪态柔顺恭敬，身处俭约之境仍勤勉，身居尊贵仍能谦抑。唐代襄城公主的礼法，是诸亲属的榜样；汉代平阳公主的慈爱，使她享有历代尊崇。她早于公十九年去世，曾进献一丛祥瑞牡丹，花朵全是千层花瓣，颜色润泽而特别美丽。太祖命人取一枝插入金壶，盛在玉盘中，令待诏黄居寀绘图赐给公主，至今还保存着。儿子三人，长子昭易，任内园使，近来持使节远赴穹庐，途中染病，先于公去世。次子昭亮，现任东上閤门使、恩州团练使，气度非同寻常，见识器量极其深远。

译太宗因为他和王承衍的儿子世隆都是嫡亲外孙，特别喜爱他们，常常召入宫中，并赐座。因为昭亮好学，命他吟咏赏花诗，他当场写成，太宗特赐缗钱、御酒，命他一同在后苑宴饮。起初他还没有名字，太宗有一天亲笔写下两个名字赐给他，说“从训、昭亮”，让他选择一个作为名字。出仕授如京使，从此每次都命昭亮押送赐品。公加恩的诏书下达时，两家贵族相聚；后来又赐白金一万两，用来充当六礼费用。等到公正式位居国相、出任魏郡长官时，昭亮前往赐送生辰礼物，庆贺宴席才进行了一半，驿使忽然到达，皇帝特地下诏授昭亮恩州团练使，仍兼上閤门之职，听到的人都为他感到荣耀。然而昭亮出生于贵戚之家，却一向喜好儒术，精通并通达时务，熟悉旧有典章，奉诏参与制定閤门礼制，成就广博丰厚，继承祖业而发扬光大，庆贺的长者都对他寄予希望。次子昭侃，现任内殿承制，风度清雅纯粹，操守行为温厚庄重，早年禀有正直方正之德，蔚然成为有德之才。女儿二人，长女寿县主遵循礼法入公宫，作为贵族女子的典范；在举行副笄礼的那天，太宗赐给她饰有白金的肩舆，重量七百两，又因为她是嫡亲孙女而特别恩赐，这不是通常的例制。她嫁给内殿崇班、閤门祗候张士宗，后来早逝。次女蕙，嫁给阖门祗候王从益，早就听说蕣花容易凋落，没想到王从益竟突然去世。孙子一人，是东头供奉官余庆，天资承受诗书之学，品德如兰如玉。孙女二人，长孙女嫁给已故左领军卫将军致仕赵保勋的儿子宗奭，次孙女尚未出嫁，都受从训、保阿照料。由此看来，太夫人宣懿积累德行仁爱，公又一向以平等之心善待万物，所以后代繁衍，世世兴盛。公去世后，朝廷追录其大功，广泛推恩赏赐：授昭亮为四方馆使，团练使仍旧；昭侃升任礼宾副使；侄子殿中丞昭庆升任国子博士；左侍禁昭用升任西头供奉官、赞善大夫；昭文升任殿中丞；左侍禁昭素以及孙余庆，都授閤门祗候。当初遗表呈上时，昭亮认为这些事情不合礼制，唯独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列上；又担心国恩平均施及，于是上密封奏章预先辞谢，请求居守防制之职，皇帝准许了。这又是忠孝家训有后继者的美事。公的资性方正严肃，内心纯一，以至诚待人，处公事总是正色严明。他出任民政时，处理事务明快敏捷，痛恨邪恶如同仇敌，强暴之徒都畏惧服从，冤屈积滞的案件全都得到申理，所到之处百姓都爱戴他。因此他历事三朝，皇帝的宠爱日益深厚。太祖在巩洛道中，曾命御龙官用金盘盛放含桃，在马上赐给公。太宗也曾在寒食日派内侍岑保正赐下御笔，命王承衍等到家园练习射箭，并赐给银缶、腥饩等物。后来公镇守澶渊，太宗在后苑射箭，第二天把御射中的银缶赐给公，又命公主赐书给公，在家信中说：“朕昨天赏花射箭，很想念卿，所以有这次赏赐。”他的恩宠尤其不同寻常。虽然公享有崇高富贵，深受皇帝顾念礼待，但他常常鉴戒前代，小心谨慎，过分自我约束，所以出入仕途五十多年，始终没有一点污点。加上忠厚的节操出于天性，哪怕是一件奇异之物，也不敢收藏在家。太祖驾临洛阳时，公因为园宅宽大，便上表献出；家中世代还有一枚芙蓉丹砂，重一镒，到了阴天，放在室内便能使全屋明亮。后来奉命治理寿光县，县主把服食丹砂的方法献给太宗，太宗随即降下御笔褒奖，赐黄金器五百两。近年国家制定新宫阙的营建制度，皇帝命昭亮恳切奏请，愿意捐纳俸禄以帮助经费，皇帝下优诏不许。评论者都赞美他。又逢仲兄太仆少卿某生病，公从澶渊请求赴京侍奉兄长，病情加重后，便上奏请求授予少卿长子昭度一个官职，不久昭度被授为太常寺太祝。他的弟弟悌也都如此。公常常喜欢夜坐，召集子侄们，教导他们君子立身处世的道理，深合经典的旨意。从患病到去世，气色和神情都没有衰败，精神见识一如平常。人们都认为这是修德所得的报应。墓地已经选定，葬期也已确定。诸位儿子认为我在西台任职，久受吏职之累，又熟知他家的世代德行，曾经奉承遗命请我撰写碑文；我以文辞浅陋推辞，最终不能推脱，谨为他撰写铭文。铭文说：大宋承受天命而兴起，天帝赐予忠贤之臣；九种功业一同建立，各项政务勤勉施行。使四海安宁，仰望清明的天象；教化是国家的重任，依靠他来辅佐宰相。对内抚绥各地长官，对外清除边境尘患；军旅中的重要事务，交给将帅之臣。显赫的魏公，兼有文武之位；登上三公高位，手持节旄，分镇土地。辅佐王室，以忠心事奉君上；居于股肱辅弼之地，以公正对待下属。圣明之主心中念及功臣旧臣；白水攀龙，深厚恩典因此更加隆盛；敦睦亲族的典礼，建立亲亲之爱。秦台降下凤凰，皇帝的宠爱如此勤厚；辅佐国家，承继家业，称为世代的德行。门阀功勋，铭刻在金石上；安抚百姓，消除祸患，称为民政。藩屏之治传播在歌谣中。深谋密虑，无法窥见其边际；在帷幄中献策，只有圣主最为嘉许。高尚的风度、深远的器识，无人能窥其奥妙；他作为士大夫的表率，唯有贤者才能效法。可悲啊，贤良的宰相本应享尽百福；唉，苍天为何夺走他的寿命！桃茢来到门前，密诏加授官秩；皇帝极为哀悼，赐予优厚的赠典和抚恤。寒风凛冽，愁云已暮；卤簿陈列，班剑铺排。彩帐空设，弓矢空悬；灵车在烟霭中显得肃穆，戒路上的哀笳呜咽，挽歌悲切。墓在邙山山麓、洛水岸边；随从先王而去，魂魄不会昏昧。墓穴掩闭，夜里的弓影何其凄清；有旌旗和常服相伴，英名永远不朽。有美玉般的碑铭传世，英武威名可以长久流传。愿贤良的后代继承发扬先人的事业，使他们的后代永远繁盛昌隆。故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冀国公，赠太师、中书令，谥文穆的王公墓志铭（并序，奉诏撰写）。

译天圣三年，岁在星纪，黄钟之月，丙午日建辰，皇帝乘雕饰的车驾，命令清道出景龙门，驾临永定坊北宅，探视大丞相冀公的病情，赐白金五千两。戊申日，丞相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四岁。两宫震动哀悼，皇太后亲自乘车临吊哭悼，极尽悲哀。天子穿素服三日，不临朝听政，派太子中书令到宅第主持告祭；大敛、小敛时，派尚宫前往吊祭，按礼制加倍赙赠。有司谥为文穆，命左史代理鸿胪卿，副内侍太监护送丧事，官府供给费用，按本品级备办卤簿，于第二年仲春壬申日，把遗体送回濠州钟离县广德乡西原祖坟安葬。皇帝下诏命侍臣撰写他的功德。公名钦若，字定国，祖先远承缑山一系，承接颍阳的盛大世业；武冈、睢陵的贤才，在晋永宁年间受封建国；清源的德业，到唐代获得封土。祖籍本在太原，世代都是显贵家族。高祖名遂，因巢寇之乱避居江楚；他喜爱玉笥山的清幽，又看中当地田地肥沃，于是开始在宜春新喻定居，生下遐。遐仕至江南西道盐铁巡官。遐生郁，幼年便聪敏警悟，不喜欢嬉戏，遍诵五经；在伪吴时以童子身份中第，初任本县县尉，诸郡多次上表推荐他为军事佐官，品秩相当于台郎，参与决断郡中事务。归附朝廷后，任怀州、冀州、濠州三州判官。郁生仲华，早年便有志向，刻苦诵读古代典籍；以唐代明经科中选，又凭五经登科，再任本县县尉，当时舆论都认为这是荣耀。公就是濠州府君的孙子、新喻府君的儿子；到公显贵时，三代都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曾祖母封冀国，祖母封郑国，母亲封晋国，都为国公。恭敬地想，郑公正处于五代纷乱争战之时，出仕于僭据伪唐的政权，辗转于江南，历经世路艰险，却能崇尚清廉简约，志在平反冤狱；他爱护聪慧的孙子，以字升卿相称，又扩建高大的门闾，使车辆可以并行通过。他的后代后来是多么兴盛啊！公聪明早熟，天性刚强敏捷，六岁丧母，十二岁成为孤儿。郑公疼爱他，把他交给祖母鲁国太夫人抚养，在家庭中亲自教育，不另请外傅，因此经术和才艺无不兼备，文章辞藻丰赡洒脱。二十岁初次参加进士考试，在淳化年间解试中名列前茅；到芸局任试吏，任谯幕属官，加任倅职；再次参与军事事务，因推荐升任秘书郎，在淝水之上主管关市；入朝任太常丞，在计司处理欠赋；以右正言历任内外书诏之职，授左谏议大夫；再次升任工部侍郎，参与朝廷大政；以刑部侍郎充资政殿学士，改任兵部侍郎并充大学士；从尚书左丞三次升迁至吏部尚书，始终兼任知枢密院。自检校太傅起，又加至检校太师，任尚书右仆射兼任东枢密院使，实际上兼掌宰相职务。不久以左仆射兼中书侍郎，监修国史，与人共同掌握宰辅大权。以太子太保判余杭，回朝后再次任资政殿大学士。不久拜为司空，没过多久品秩相当于太师，兼任荣铉府节制襄、岘二地，留守伊洛。因病乘舆回到宅第，降任司农卿，改任秘书监，并分掌南都事务。起用为太常卿，主管濠州；转任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召回朝廷后恢复正司次序，再升任中书兼门下侍郎，充昭文馆大学士，实际上居于宰辅首席。于是任司徒，封冀国，土地、勋阶、爵位、封邑和名数都达到极致。起初真宗在永定宫临朝，典章制度极为完备。由于牧马事务重要，交给枢密大臣主管。公曾任群牧制置使，创建玉清昭应宫；又因皇帝崇奉景灵宫以奉祀真祖，营建灵观以礼敬岳镇，并设置官署，由两府总管。公后来又任三宫观使。公侍奉三朝，辅佐两位皇帝，嘉谋美节、深谋远虑，都秘藏在可靠的史书中，这里无法尽数记载。至于建隆以来，各国上报的财政账目，已经辨明名目，而盗贼案件仍未结清，于是由有关机构掌管，列入公文案牍；人的生命终有尽头，官吏的责任却无穷无尽。公上疏极力陈述，援引赦令请求宽免松弛，深刻通晓国家体制，能够符合皇帝重视仁德、求取人才的心意，实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咸平初年，盗寇在间道大肆作乱，搅乱益部；朝廷派偏师征讨，铲除祸乱根源。武臣崇尚威势，滥杀过度，余党逃亡，反复不安。公前往宣达皇帝的旨意，全部查明他们的枝党，处置机密事务，那里于是安定下来。朝廷召他参与台衡政务，刻好印信等待任命。景德初年，边城安宁，羽檄四处飞驰，烽火彼此照应。公感愤而激发气节，慷慨请求出行，并统领将臣，终于保全魏地城防。到了元符候日奉迎圣驾之时，三公优待而未能决断，礼官又疏远而难以讲议。公首先抗言申明大义，先行设置乔岳、芝英、醴泉等祥瑞之品，绘制祥云、和气的图像，让使者传达情况，驿站往来奔走，使百姓醒悟。这些都是显明可见的事。至于尊敬神灵，专心斋戒祭祀，敬畏天命根本，校正真道科仪，汇集各种最高礼仪，无不出于他的美好谋虑。因此他两次掌管枢密要职，三次升任正司，内外职位交替任用，左右朝列反复践履，仪表体貌无人可比，议论建议必被采纳，宠遇冠绝一时，历时超过二十年。至于埋牲祭祀于脽壤，徐徐驾临曲里；登临魄宝之号的熙报之坛，在琳宫奉安贞像，在寝宫宣读天书。宫中后来继续掌管礼仪，并掌持使印。又如举行盛大祭祀、祥瑞珍符先行引导时，便庄严整肃仪仗礼典，用金舆奉迎。公三次任仪卫之职，在殊庭考阁中主持常规图籍。宫中发出丹书，刻在美玉简册上，公与有关官员共同主持刻玉，又兼任置使这一重要职务，更成为罕见一代的荣耀。祥符年间，天下大治；制度上有破除繁文的简易，法律上有宽缓漏网之鱼的仁政。太和之气熏陶蒸润，善气反复充盈；云霞景物色彩绚丽，鸟羽织物纹理斑斓；各种美好事物茂盛生长，万种祥瑞全都降临。天子喜爱文章，写出睿智文辞以彰显绍述之意；公顺承美意，撰写颂文加以宣扬。前后赐御制诗并命公属和，以及皇帝亲自唱和并赐歌诗，共有三百篇左右。至于入朝总理各项政务、出外抚治近畿，铺陈机密谋议，条列回答紧急政务，所接受的诏答将近二百函。又奉命编纂《翊圣保德真君传》三卷，撰进《先天纪》三十卷、《五岳广闻》一百卷、《卤簿记》三卷；又与诸儒共同编纂《册府元龟》一千卷、《彤管懿范》二百卷。封祀礼毕后，归尊于宗庙，奉诏撰写僖祖、太祖、太宗的谥册；神圣纂服初次接受尊号时，又奉诏撰写今上徽号册文；以及前后奉命撰写社首坛、汾阴朝觐坛颂，西京应天禅院、太原资圣院碑铭，天书祥瑞、西祀瑞赞、《彤管懿范》序、《广孝泉记》《崇真桥记》、冉耕封东平公赞。

译他的博学雅正和文章才华，全都体现在这些方面。公曾说：“当初晋公陪同郑公任职武昌时，公的母亲秦国夫人怀有身孕；江水冲毁官署，于是迁居黄鹤楼。到了晚上，公就在这里出生。有人说，汉口居民远远望见楼上，仿佛有祥瑞气象。然而公居住景亳时，巡视圃田，晚上住宿在村舍，半夜偶然起身，看见天空中有赤色文字组成紫微字样。出使蜀地返回时，途经褒成驿，有客人前来拜见，带着写有唐代宰相晋国公裴公姓名的名帖，告诉公默定的日期。于是隐公把自己曾见到的朱篆文字，以及后来作为鄂州太守增修黄鹤楼、又用俸钱修缮圃田晋公祠的事情，撰文刻在石上加以记载。公常在朝霞中炼气，希望脱离尘世。”姚顗承受白衣之报，张良仰慕赤松子之术，这些事情在公身上都有验证，相信并非虚妄。公素来喜爱下棋，擅长书法，喜欢醇酒的宴饮，喜爱清商之乐。宅第只有北园，以叠石筑成池岸，甘美果树和佳木成林，树荫遮蔽园地；退朝用餐、休息沐浴，都在这里消遣。晚年亲身经历艰难，颇为厌倦富贵，延请高僧询问佛理，留心真实境界，最终兼任译经使。两府执政大臣将他送到传法院，梵僧供奉香火，大官准备饮食；回到宅第后忽然患病，请假数十日，侍医充满门庭，皇帝派使者接连而来，赐给价值万金的良药，并用尽九折之妙术为他治疗。天啊，为什么不怜悯他？命运将要怎样安排呢？停止宰相职位而兴起歌谣，这些情形都在这里显现了。夫人李氏，德行如山河，史书也曾记载她的美德。皇帝悲伤深重，想到殡葬更是痛苦至极，终身送葬，前往尽哀；对亲属一向和睦，因此累次加封为崇国夫人、许国夫人。生有五个儿子，都先于公去世。次子从益，官至赞善大夫；第三子庆之，官终卫尉寺丞，追赐进士及第。女儿二人，长女早亡；次女嫁给已故参知政事张公洎的嫡孙、秘书省校书郎瓌。孙女一人，嫁给已故尚书左丞陈公恕的儿子、大理寺丞执礼；二人都有美好的品行和才质，是大宗族的良配。外孙男元寿，外孙女寿姐，也都在遗表呈上时得到恩典。两宫悲痛，记录旧功、念及勋劳，于通常制度之外又加恩。嗣子将作监丞寅亮，授大理寺丞；瓌升任大理评事，充秘阁校理；执礼改任太子中舍。又因为公的叔父仲防任地方长官，多次获得吏部考课优等，掌管礼制，实际总理虞衡，又兼任刑部复核刑狱、主持大农寺平抑粮价等职，特授司勋员外郎，充淮南提点刑狱劝农使。其余亲属授官、亲信叙用的，共二十四人。呜呼！他高明清朗，善终而享有显赫的恩宠；丧葬礼仪超过元公，文辞和哀荣达到文恭的极致，这是人臣荣耀的盛况。公认为我曾经与他同列旧僚，多次刊刻史书档案，因此留下遗命，请我撰写墓志；我仰承皇帝的诏命，不能再坚决推辞，谨作铭文说：军政机密，枢密要职崇高显赫。唯有公两次践履昭事之职，功业如持将帅之钺，朝廷中佩有宰相之印。唯有公兼任文武、保养治理百姓；如洪炉造化万物，以威权驾驭群臣。唯有公三次入朝掌理国家权柄；龙纹章服加身，庭前槐树标志着宰辅之位。唯有公经略国家，掌持最高名器；作为皇帝之师而享尊异，内掌枢密而地位隆显。用印章随葬，赠典丰厚；皇帝乘舆穿缟素，笳声悲鸣。用赤色玉帛送葬，尽显哀痛和荣宠。故顺容邵氏墓志铭。大中祥符九年春二月甲午日，顺容邵氏在京师太和宫本院的正寝去世。到了三月壬子日，葬于开封县清远乡繁台村奉先资福禅院东北面的原野。呜呼，悲哀啊！顺容名昭明，是广陵人。生来承受美善祥庆，资质柔和。她如汉水、方江，声名在南国流传；德行图籍照耀史册，荣耀藏于华贵宗族。先圣还在潜邸时，懿德藩屏刚刚建立。她入宫侍奉，实为众嫔之首。宫室中英秀沉落，曾使外馆为之悲伤。后来攀附龙鳞升入天家，列职司衣，奉行衣服更替的礼制，辨别服章等级。开始封于近郡，实为博陵封国的开端。又因在燕寝中献纳功劳，女侍轮流值班；佩环超过常等，礼仪次序繁多。于是进号为小君，实际与九嫔并列。穿上紫色服饰，以显示宠荣。何况适逢皇帝乘革车慰问百姓，亲自平定大乱；天子冠旒闪耀武威，出外巡抚魏都。她束带随行，羽檄接连到来；充分宣扬懿德，直到凯旋。于是赐给她涂金衣裳，升荣至太监之列；开辟冀国封地，位列尚宫。她恭敬侍奉曾祖母，统领众职；严格掌管宫门钥匙，谨慎保管玉玺印信。各种法式一并修整，出纳事务都合乎规范。等到白云厌世，苍震承继宗庙。改封荥波之邑，封奉寿宫的封号。设置西陵以远望，却不能随神灵遨游。返回宫禁后，重新掌管旧有事务。到了珍符赐瑞的年代，即乔岳上封的第二年，她越级升任宫正，承受安陆国的封国。她辅佐宣扬忠诚的训诫，纠察整肃宫中众人；闲暇时熟习典章，详细明白地起草奏章。对下推重年高德重之人，对上皇帝赞赏她兼综众务的才能。于是开拓张楚封地，特授司宫之职；这是创立此号，以表彰她的功劳。然而她进退有常，始终志向如一；含藏光华，凝聚光彩，长久位居小星之冠。积累德行，累积勤劳，继续充入彤史。皇帝开始提高她的地位，尊重奖赏老成之臣；赐她绛色袍服，列于嫔妃之职。翟衣和首饰达到九等，位次仅次于三妃。她感动哭泣，皇帝在宫中赐予她更多财物。她在皇后帷幄中承奉容颜，进见时享有特殊礼仪。宫中的荣耀，近代无人可比。不久因忧劳成病，年高德盛，皇帝深深悲悯，迁她居住别馆；派使者劝她进食，派御医奉诏诊治。从冬天到春天，医使往来道路不绝。唉！美好的年华如花收落，归于淑泉之宫。原本应享有的长久岁月，还未满两年。过去所受的恩福，却在一时之间全部具备。绣帐中充满哀悼，椒房宫道颁下赗赙。佳城已经选定，幽深墓道将要封闭。于是诏令左史撰写墓志，绘制她的懿德，沉入碧玉之中。铭文说：瑶台降下芬芳，甘棠留下福庆；德行丰茂，才质贤淑，性情深厚善良。位列六列嫔御之荣，竭尽心力侍奉两朝；熟习礼仪规范，早晚勤劳不懈。美好的名次正要更加隆盛，余年却突然终止；眷恋昌盛之世，含悲长眠。画像留在蕊馆，墓地选在金园；以礼饰终，使重重墓原永远增辉。皇侄康州团练使夫人吕氏墓志铭。

译夫人吕氏，是已故丞相、赠司徒、谥正惠公的女儿。正惠公显贵时，曾祖衮追赠中书令，祖父琦追赠太师、尚书令。他的先祖太岳任职尽责，仰承神明启悟；尚父以功勋显名海内，后代又因旧有风俗而兴盛。景祐年间声名流传后世，积累的德行惠及世人，门生中多有忠贤之士，也由此孕育出明慧淑美的夫人。夫人早年承受家训，勤勉从事妇职，举止必遵礼法，凡事都请保姆教养；祭祀时献纳功劳，衣带等物无不完备。她深知《诗经》和史书的意义，步行合乎珩璜佩玉的节度；再加上刺绣设色，必定穷尽华丽，弹奏哀筝，尤其能发挥乐曲的声调。国家宗室根源兴盛，仙家后裔繁衍；选立明德之人，广泛封赐连城之地；宗室兄弟彼此相依，封国错落相接。上面弘扬敦睦亲族的教化，下面赞美诚信厚重的风俗；扶植宗室根本，遍及诸侯支庶；推崇外戚亲族的恩惠，尽施家人的慈爱。至于宗子娶妻、王姬下嫁，必定选择善良家族，以招纳更多祥瑞。楚王亲近则是皇帝的兄长，地位达到人臣极致；珍宝玉器分赐给他，芝兰般的子弟满庭。其第四子天水郡公允诚，天生纯厚和善，早年便通晓诗礼；怀才入朝，结绶任职内廷，被称为宗室英才中特别茂盛者。皇帝宠爱他，最初娶赠邠州观察使潘惟正的女儿，不幸妻子早亡。宗室大臣上言，按礼应当续娶继室；皇帝于是想到正惠公过去曾辅佐先帝，立有大功，在先帝临终受遗命之时，虽然寝丘封地相距遥远，高门的福庆却没有改变，于是下诏再次缔结婚姻，以彰显他的门阀功勋。经过多次占卜选择吉日，超过八代婚姻的祥瑞；以大璋纳聘，礼物丰厚，数量超过六版。夫人于是于大中祥符五年夏六月乙丑日，在汉幄被召见，在尧门进见答对；象服光彩照人，在宫禁中拜受赏赐；乘油壁车，在侍从簇拥下返回旧居，观看者都以为荣耀。忠臣因此知道皇帝劝善，到了第二年秋七月辛亥日，夫人才嫁给郡公。六珈盛装，百辆礼车亲迎；仆人和御者授以缰绳，傅姆加饰仪容；华丽的烛光照耀，明亮得如同白昼，随从都穿着整齐华美的衣服，众多得如云。有司主持仪礼，太官供应礼具，这次婚礼格外隆盛。到了五月中旬参见，三月后入庙拜见，手中持象揥，衣上佩戴宝翟；举止庄重和谐，言辞神情舒缓温婉，足以让贵族家庭瞻仰，成为宗室之家的典范。至于在公侯宗庙荐献祭品，在旧姑的内室承奉礼仪，不是像鸡鸣那样勤勉警戒，而是遵循求取贤妇的要求；善于匹配苹藻祭品的心意，具有山河般柔顺清洁的品德，容貌润泽，已经完全符合图籍所传的要求，哪里只是遵循妇女衣带礼仪的训诫而已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正要下达司封诏书，举行随夫升封的典礼，开辟汤沐封邑，增加车服的数量，然而蕣花容易凋谢，缝隙中的骏马难以停留，德宫永远逝去。虽然这是万物共同的变化，但贤德之人没有子嗣，令人痛惜美好的声音无人继承。呜呼，悲哀啊！她在大中祥符七年秋九月壬寅日于内寝去世，享年十九岁。尚宫赐给丧服，朝廷停止视朝二日。暂时安厝于奉先资福禅院，至天禧元年八月己酉日，按河南府永安县南訾乡漫流村潘夫人墓西北原的吉卜安葬。诏令左骐骥使、澄州刺史、入内内侍省都知张景宗主持葬事，以著作郎、直集贤院徐奭代理大鸿胪监护丧礼。入殓封墓的日期已定，执绋将要出行，于是命史臣为她绘写芳名，刻在幽深墓石上。铭文说：神灵降下祥瑞的世系，赐予远古的福源；间世出生的邦国贤媛，择配宗室贤才。顾念史书长久的箴戒，披览图籍而询问礼制。德行盛大而寿年不足，华美繁盛却过早凋零。梁间设奠，彩帐在烟中空悬；文园安置墓宅，松林道路尘土封闭。哀悼兰玉般的仪容永远幽闭，唯有玉石般的声誉无穷无尽。《文庄集》卷二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庄集》卷三十，宋夏竦撰，古诗。奉和御制《看毛诗》诗三章：两章十二句，一章八句。周朝的道路畅通，平声振动，文章由此成就。周王弃恶从善，改变风俗；哀乐因心情不同而变化，政治治乱也形成不同的声音。内心发动而语言随之发出，二者如影随形；政令推行，声音便有相应的类别；埙和箎相互和谐，毫无差异，这实在是教化产生的根由。所以它能够经纬天地。《生民》尊崇祖先，《时迈》告祭成功；《江汉》记述平定乱事，《鳬鹥》歌咏持盈保泰。四首诗的道理，开始于和平；五际的变化，贯通于晦暗与光明。宣扬深密的建国根基，传布伟大美好的声誉。有的诗规劝政治的缺失，有的诗赞叹芳美的德行。温柔敦厚的教化，是政治的源头。乐师能够诵诗，便可以借此进谏；士人不学习，就没有话可说。这大概是国家盛衰所系，所以讽谕之道得以保存。愿圣心垂念，永远庇护天下百姓。奉和御制《迎圣像中路获金龙送还茅山》。巍峨的真圣之像，以金铸成祥瑞；节棠舟从远处引导，迎接圣灵，奋发勉励。神灵赐下祥符，彩饰的护卫仪仗繁盛；依照礼经经过兰堤，清晨景色水波荡漾。安静的神龙报告降临，祥云映照而一同升起；玉质的旗杆光彩鲜明，旁临旌旗船楫。灵光照耀宫台，臣下恭敬肃穆地进献芳香，承受贺礼，凝神守贞，拜受露布。羲氏的官名高贵，可以比拟汉家的年号；年代久远，难以相方。凤凰车盖分出阴影，腾起九色光彩；龙蛇蜿蜒共同嬉戏，云裳在侧面侍奉，飞行于天，跃动于世。过去只听说瑞德盘绕，如今才见识到骏马般的威仪。抬头仰望宫中，皇帝在丹扆之后深深嘉许；美好的应验接连到来，舒展礼仪。既能酬答圣明的时代，又应当降雨，使百姓得到福泽。华阳青翠山谷是贞灵之地，星使护送圣像返回，彰显皇帝的睿智意志；还要把天上的文辞传播到管弦之中，使其光明昭著，亿万年载入金匮流传。奉和御制《崇政殿宴从臣》。青绮装饰的禁门，承受天命符瑞；御府积聚离珠，收藏天上的珍宝。天地二气流布福庆，福祥之期已经到来。两位圣主遗留下谋略，归功于盛德；大礼修治真道，谋略达到美善。光明灿烂，没有尽头，丰厚充盛；百姓的财富显现，万物的力量由圣主成全。心志勤勉不懈，直到夜晚仍在金门玉宇中警惕，使皇居更加华丽。凤凰文采、鸾鸟踪迹辉映乐石；龟趺螭首树立在祥瑞之时。鹊尾香炉、龙涎香奉献给至尊神明；日影转动，翠华车驾来到阁道。天子转动丹色仪仗，返回钩陈宫。缙绅受到的宠遇超过三次接见，羽卫盛大的仪礼完备了九宾之制。玉杯传递斟满，共享尧帝之酒；柏殿中相互唱和，汉臣都得到恩泽。奉行圣心，更加恭敬；布施昭明浓厚的教化，使风俗更加淳厚。奉和御制《为政歌》。绣帐中到了深夜，仍然经常警醒不寐；凤凰车中端正庄严，施行文治。开始修建元封之礼，登临介丘；渐次举行谨慎的祭祀，来到汾水。盛大的功业芳香远播，长久上达天庭；皇帝勤勉辅政，更加恭敬自守，体察大道，推行仁爱，使恩惠和谐。削减浮华，使民风归于淳厚，免除华丽奢侈；安抚四方夷狄，全都来朝。边境没有尘患，如同平坦的磨石；尧帝的德行明察而敦厚。沿用汉代宽大的法令，施行祥和的刑罚；永远观看禹所划定的疆域，车轨文字相同。等待虞舜巡行，审察度量衡。圣明的政治虽无为而治，仍像太阳一样谨慎；发布昭明的谋略训诫，胜过商汤的铭文。奉和御制《奉先歌》。皇家的仙祖啊，上世的圣神啊；承接云气分别治理天下，驾乘羽车降临百姓。光明昭著的馨香功烈，高高升入玄妙真境；承乘土德之运，临照三古，取法伏羲、神农，振扬久远武功。于是彰显光明神灵，登临上苍；圣贤的世系绵延不绝，福庆悠久长远。既积累仁德，又累积功德；于是振发光耀，流布芳名。天地两仪尽皆垂下保佑，万代更加开启祥瑞。巍巍的烈祖承受天命，驾驭玉图，建立鳌极；东征则远方怨恨平息，振救众黎民；下民起舞，上天作歌，使众国安康。宽厚优容，明察正直，显扬敦厚仁德；赐下美好福庆，符瑞拓展疆土。四方夷狄的名王以尺幅组绶来朝，羁縻九边远道；安车送来圣功，诸方安定，确实登临三方。进贡者快速奔走，旅众百数。赫赫神宗，拓展帝王疆域；彰明广远运化，遍及和平。礼仪合于素青，覆盖华夏；教化归于醇厚精粹，使各方重新归于朝廷。遵循六学，昭明大地经纬；奉事七庙，遵守天道常经。威雷震叠，超过朔方边幕；恩惠如雨露，遍及编户百姓。收起武节于灵台，抑制武功；放宽法网，免除刑罚。三代相继和熙，隆盛地继承先业；皇天按序降下繁多福祉。风云徘徊，授予元符；光耀樵夫百姓，修明盛大礼仪。思念文德，歌颂先祖谋略；多黍之歌再次唱起，彰明太平岁月。参合天地开阖，已经达到无为之治；巩固丰盈成功，却更加自我警惕。无论醒来还是梦中，都与天人相通，彼此契合；仙人从三清降临，晓谕灵源，流传超过百代。远远赐下宏大的福庆，使宗族根本茂盛；永远符合盛德。昭明地类而进献，撰成美好的册书；斋戒明洁而显出至诚，太空告示繁多福禧。上天监视一切，与皇帝相对而储积精诚；皇帝于是怀念先祖而忘却睡眠。盛大显赫延续千年，播布德行芬芳；敬重宏大的典礼，协助经世谋划。神妙教化有所开启，彰显深密天命；庆福根基无边无际，等同高远苍天。奉和御制《笔歌》。笔管制作精美，如同汉宫的双管；笔锋精妙，如同赵国的修长毫毛。自从承受掌握以来，满足各种用途。觚和木简也难以施展，古今劳作若不能通达，善恶又将如何逃脱记录？深深仰望玉蟾，匀和砚滴，哪里会惭愧于金马门的制作？书写刀刻取法仓颉所观察的遗迹，虫篆兴起于纤细笔端；积蓄墨润，八种书体由此成形。绘制图画始于姬公，祥瑞交错的宝物最终传下路扈之名。圣明的君主聪慧明察，光耀帝王文章；奎星般的书法冠绝百姓，挥洒笔墨于翠色美石，垂示睿智法式。侍立丹墀，宠遇儒臣。奉和御制《砚歌》。南方深藏的璞玉，出自寒冷溪流；颜色深沉紫艳，凝聚坚实的质地。形状仿佛天地两仪，磨治格外奇异；三足承托边角，雕琢装饰奇特。银带交相辉映，进贡到双阙；玉蟾分注水滴，润泽圆形砚池。微波清淡，映照晴日；旌旗一半浸在水中，映出龙蛇般的影子。轻轻浮动，如春日柳絮，拂过犀角笔杆；日光微动，照亮华美的井台。花纹简册交相辉映，深处是九重禁宫；玉枝斜斜照耀，长夜直到半夜。排列在璇台之上，如今终于得到邻近圣地的位置；清明的光辉与神灵契合。宣扬文辞，传播圣明谋略；赞美云章，兴发睿智志意。更加彰显盛德，冠绝天下；致力于文明教化，感化亿万百姓。奉和御制《墨歌》。从前制作图书，用来记录四方地志；铅、黄、丹、漆起初被视为珍贵。后世增饰华美，超过古代贤人；松烟布施色彩，明亮而且艳丽。一枝笔平均赐予，官府仪制完备；九子分列形制，吉礼全部具备。书写功业歌咏德行，充满缃帙；体察万物，寄托情感，遍布绮丽的笺纸。阴山深藏的璞玉，雕琢成金池；彼此配合，正适合艺圃中的事务。湘川青竹制成笔管，束成圆锋；与砚台并列在璇台，作用本来相同。垂示宏大训诫，记述先王遗言，使孔子、墨子的教化长久保存。挥洒藻丽笔墨，赞美仪形；渊明、司马相如般的文辞精妙无比。圣主崇尚仁爱，尊重俭约；对于贡篚中的珍奇物品，一概下诏退却；只允许隃糜墨按年进贡，以此彰明文德，教化百姓。奉祀礼仪完毕，返回京城。

译先天的秘密命令开启祥瑞之期，择定日期，灵文降临紫闱；恭敬地安置馆舍，尊崇玄妙教化；皇帝居处斋戒洁净，拥受纯粹福禧。刻录宏大昭明之文，姓氏增加于梁甫；报答根本，祈求年成，在魏脽致祭。真圣御驾降临，彰明上天日鉴；嘉美的生灵降生，显示顺应天意。大力承继宝贵基业，增加敬畏；惠泽遵循神妙谋略，务必肃敬。国都南郊祭天，尊奉上天之位；敬奉后土神灵，将举行合祭。仁厚之地由此瞻仰，严肃奉祀父祖。徐徐驾车顺从百姓心愿，掌管百姓所归之事。开始营建，礼仪因此更加庄严；万物形象相应，继续迎接至尊。先导仪仗光明灿烂，珍贵符瑞繁盛；多条道路上彩饰护卫，直抵神圣祭坛。笙钟合奏，神圣之地恭敬燔柴，圭璧币帛一同献上；三气圆满，仰望圣容。八景飞舆降临，青色祥福简静深沉；瑞命盛多，如山堆积。合饮谯城，普及睿智慈爱；仁风广泛畅达，宣扬和悦。制定畿内睢水地区的政事，光显先祖谋略；恩惠如露水充盈，施布润泽。接纳贾氏陈诗，汇总旧有典章；念及功劳，继承绝学，彰明德行。近郊回转车驾，景仰念及新建太宫；归来时万物光彩，春日太和之气充盈郁郁。九霄之外和气周流，四方土地边境都肃穆安宁；天章腾跃于圣域，巍巍大道庇护百姓。体察元气变化，叙述常伦；顺应苍天，观看深奥秘密，守持精气真性。谨慎法度，端正声名和身体；四方夷狄来归同化，千年寿命应验福祥。甘美果实积聚内中，英华花蕊显发于外；皇帝啊，长久寿命保全宏大基业。青简上的记载远远昭明，帝王仪范道冠《周诗》；内心恭敬谨慎，功业超过夏代记载，每日都勤勉不懈。奉和御制《玉清昭应宫甘露歌》。祝祷圣明，清净祭场，开始展开礼仪；鸿都迎着晨光，彰显繁多福祉。枝条郁郁葱葱，正是后来凋零；瑞色浓厚，忽然如雾降落。五色祥云，比起此前更加稀疏；何况正值严冬时节。甘露承接于玉杯，甘甜如蜜；凝结在翠色帷幕上，洁白如珠。进献到帝王居处，称作祝寿之酒；宣扬盛大庆典，仰望归于君王。香气浓郁，旌旗盛大；建立神坛，以盛大地面对众多祥瑞。天心确实与人心相合，诞节将要来临，甘露忽然普降。由此彰显真道和天命的福祚，愿君王永远享有长寿，与天地同其覆盖承载。奉和御制《宣读天书》。赫赫的苍天符命，开辟福庆根基；巍巍的真圣世系，拥聚繁多福禧。驾驭风神，传达上天意旨；择定日期，珍贵文书降临，告示帝王之期。恭敬前往乔丘，彰显赐福；分封土地，修整盛大礼仪。宫门斋戒熏沐，迎接云车；等待农事开始，收藏象弭。改定年号，年历呈现三元；初吉之日配合美好时辰。奉天献上徽册，大礼已经完成；以尊贵名号尊崇祖先，皇帝仪容在太宫展开。进献鬯酒，伸展孝思，升居阳位；升烟带来宏大福庆，远方祥瑞纷纷而来。百福同心敬奉，威严宝贵的天命务必尊崇；布宣精深旨意，真诚显明。再次告诫有关官署，法度隆盛；将要揭示秘密蕴藏，昭明神灵契合。要使天下知道皇帝的旨意，于是开启端门；诏书宣读完毕，返回神圣祭场。预先开启百枝灯，清早陈列于寝宫；铺设玉席，亲自进献真香，奏起瑞烟。三辰光辉纯厚，居处斋室；台阶上长满祥瑞蓂草。到了望日，穿大裘升降；登上祭坛，歌咏群臣；延请群臣登坛，人人都举笏。元辅打开封囊，宣扬圣训和枢密；臣下援笔书写宝贵文辞，彰显有虞氏出洛水神龟、唐氏衔图飞凤的祥瑞。辞章如洞章，句句摘取精华，文字如龙篆，整齐分行。虎旗森然深沉，真卫严肃；珠旒肃穆，增益洁志。恭敬接受丹书，哪里容易相比；用玉刻来表彰，诚然难以继承。羽帐修整，星辰降临；风旗幽远，停驻在圣真庭院。烟霞交际，光辉灿烂；天空中的鸾鹤羽毛整齐。深奥微妙的言语，于是全部备具，宏大盛典已经宣示完成。一个个美好谋略保佑君王，谆谆深厚的教诲为众生写成别册，密封收藏，谨慎进献。献礼周全，屡次重叠吉祥；恍惚的真心显出道的枢纽，丰盛的景福归于帝王历数。上达璇宙，融洽神明欢悦；昭明记载于琅函，成为睿智法式。万灵暗中护卫，极其敬畏；九等官序相趋而来，都勤勉辅翼。绵延不绝，更加崇尚清净；清晨虚静，益加鉴察。德行馨香，难道只是花英飞扬、冠绝百王吗？只是延长大道福祚，使天下永远欢康。薰风琴弦深远发声，歌咏南风；大力显扬清明之报，以报答苍天。奉和御制《幸金明池》。朱色车驾乘时出行，清晨烟霭飞绕桥梁，承奉皇帝驾临斗城边。帷幕遮蔽的省门和堤岸，杨树叶间星光昏暗；旄旗彩饰映在岸边，万物光华秀美。珠网和金铺装饰着豫章馆，风中桅樯、桂木船桨，驾着木兰船。水势如银河映汉，清波向远方澄澈；击水、寻橦等精妙技艺全都演出。伫立等待帝王光辉，凝神迎接御驾；人群繁盛，欢心舒畅。美好的流光照临近臣，享受清明时节，欣赏华美新曲。奉和御制《七夕》。紫微天帝穿着宴会礼服走出瑶台，仪仗之下，清凉的夜晚水殿敞开。新月上弦，月光泛着水波般的光彩，横斜的银河映照门户，气势徘徊。团扇分开兰花上的露水，露珠侵衣而滴；帘幕卷起天上的香气，拂过帷帐而来。阁道幽深森然，飞动着红色符节；龙笙凤箫凌霄而起。琥珀车影飘渺，接近烟雾弥漫的水边。叩击台阶，路途遥远，遥望云中宫阙。百子池深，群星排列，分布于九方。灯光暗淡，纤尘飞动，云屏隔绝。轻便的箑扇贯着双针，彩线随风萦绕，形势轻柔，不能承受露水。舀取琼浆，铺设碧色席子。明霞照耀大地，光辉无边。西汉元封五年，猗兰殿的云车，正等待神仙降临。哪里比得上端坐法席，嘉禾成熟？高奏薰弦，传播和美光明。《黄鹤楼歌》城上高楼险峻而高远缥缈，城下清澈的江水又环绕相连。有时水中荡漾的楼影映入江心，俯看鱼儿，仰望飞鸟。楼边有多少船还没有出行，满江落花洒在汀洲上。人与江水亲近而不怕风浪，登楼面对美酒弹奏箜篌。大别山头白云升起，金口渡边雨水如洗。半弯新月升上孤城，还照耀着高楼和江水。晴朗的江水依旧流向浔阳，黄鹤没有缘由回到故乡。一声玉笛不知从何处响起，燕子扑向栏杆，花影被拉得悠长。《文庄集》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