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李义山诗集 别集类一【唐】
提要
【臣】等谨案李义山诗集三巻，唐李商隐撰。商隐字义山，懐州河内人。开成二年进士，释褐秘书省校书▯调宏农尉。防昌二年，又以书判拔萃。王茂元镇河阳，辟为掌书记，厯佐幕府，终于东川节度判官，检校工部郎中。事迹具《唐书》本传。商隐诗与温庭筠齐名，词皆缛丽。然庭筠多绮罗脂粉之词，而商隐感时伤事，尚颇得风人之防故蔡寛夫《诗话》载王安石之语，以为唐人能学老杜而得其藩篱者，惟商隐一人。自宋杨亿、刘子仪等沿其流波，作《西昆唱酬集》，诗家遂有西昆体。致伶官有挦撦之讥。刘攽载之中山诗话，以为口实。元祐诸人起而矫之，终宋之世作诗者不以为宗。胡仔《渔隐丛话》至摘其《马嵬》诗、《浑河中》诗，诋为浅近。后江西一派渐流于生硬麤鄙，诗家又反而讲温李。自释道源以后，注其诗凡数家，大抵刻意推求，务为深解，以为一字一句皆属寓言，而《无题》诸篇穿凿尤甚。今考商隐《府罢》诗中有「楚雨含情皆有托」句，则借夫妇以喻君臣，固尝自道。然《无题》之中有确有寄托者，来是空言去絶踪」之类是也；有戯为艳体者，近知名阿侯」之类是也；有实寓狎邪者，昨夜星辰昨夜风」之类是也；有失去本题者，万里风波一叶舟」之类是也；有与《无题》相连误合为一者，幽人不倦赏」之类是也。其摘首二字为题，如《碧城》《锦瑟》诸篇，亦同此例。一槩以美人香草解之，殊乖本防。至于流俗传诵，多録其绮艳之作，如集中《有感》二首之类，选本从无及之者。取所短而遗所长，益失之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李义山诗集》 别集类一【唐】提要 臣等恭谨查考：《李义山诗集》三卷，是唐代李商隐所撰。李商隐字义山，是怀州河内人。开成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身份，任秘书省校书郎，调任宏农尉。会昌二年，又凭借书判文章考选为拔萃科。王茂元镇守河阳时，征召他担任掌书记，历任幕府属官，最终任东川节度判官、检校工部郎中。他的事迹详见《唐书》本传。李商隐的诗与温庭筠齐名，文辞都十分华丽。但温庭筠多写绮罗脂粉之事，而李商隐感慨时局、哀伤世事，还颇能得到《诗经》风人讽谏的遗意。因此蔡宽夫《诗话》记载王安石的话，认为唐人能够学习杜甫而只得到其藩篱的，只有李商隐一人。自宋代杨亿、刘子仪等人沿袭他的余波，编作《西昆唱酬集》，诗坛于是形成了西昆体，甚至使乐工受到剽窃模拟的讥讽。刘攽把这件事载入《中山诗话》，作为谈资。元祐年间诸人起来加以矫正，整个宋代作诗的人便不再以西昆体为宗。胡仔《渔隐丛话》甚至摘取他的《马嵬》诗、《浑河中》诗，诋毁为浅近。后来江西诗派逐渐流于生硬粗鄙，诗坛又反过来讲求温庭筠、李商隐。自释道源以来，给李商隐诗作注的共有数家，大都刻意推求，务求作深奥的解释，认为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属于寓言；而对《无题》各篇穿凿附会尤其严重。如今考察李商隐《府罢》诗中有“楚雨含情皆有托”一句，那么借夫妇关系比喻君臣关系，确实是他自己说过的。然而《无题》诗中，有确实有所寄托的，如“来是空言去绝踪”之类；有戏作艳体诗的，如“近知名阿侯”之类；有实际寄托男女狎邪之事的，如“昨夜星辰昨夜风”之类；有失去原题的，如“万里风波一叶舟”之类；有与《无题》相连而误合为一篇的，如“幽人不倦赏”之类。他那些以开头二字为题的诗，如《碧城》《锦瑟》等篇，也同样如此。如果一概用美人香草的比兴来解释，实在违背了他的本意。至于世俗流传传诵的作品，多收录他的绮丽艳情之作，像集中《有感》二首这一类，选本却从来没有涉及。取其短处而遗漏其长处，就更加失当了。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李义山诗集卷上唐 李商隐 撰锦瑟锦瑟无端五十▯一▯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玊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重过圣女祠白石岩扉碧藓滋，上清沦谪得归迟。一春梦雨常飘瓦，尽日灵风不满旗。萼緑华来无定所，杜兰香去未移时。玊郎防此通仙籍，忆向天阶问紫芝。寄罗劭兴棠棣黄花发，忘忧碧叶齐。人闲微病酒，燕重逺兼泥。混沌何由凿，青▯未有梯。高阳旧徒侣，时复一相擕。令狐舎人説：「昨夜西掖翫月，因戏赠。」昨夜玊轮明，传闻近太清，凉波冲碧瓦，晓晕落金茎。露索秦宫井，风弦汉殿筝。防时绵竹颂，拟荐子虚名。崔处士真人塞其内，夫子入于机，未肯投竿起，唯欢负米归。雪中，东郭履；堂上，老莱衣。读遍先贤传，如君事者稀。自喜自喜蜗牛舎，兼容燕子巢。緑筠遗粉箨，红药绽香苞。虎过遥知穽，鱼来且佐庖。慢行成酩酊，隣壁有松胶。题僧壁舍生求道，有前踪。乞脑剜身，结愿重。大去便应欺粟粒，小来兼恐隐针锋。蚌胎未满思新桂，琥珀初成忆旧松。若信贝多真实语，三生同听一楼钟。霜月初闻征鴈已无蝉，百尺楼南水接天。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鬭婵娟。异俗二首【时从事岭南】鬼疟朝朝避，春寒夜夜添。未惊雷破柱，不报水齐檐。虎箭侵肤毒，鱼钩刺骨铦。鸟言成谍诈，多是憾彤襜。户尽悬秦▯，家多事越巫。未曽容獭祭，只是纵猪都。防对连鼇饵，捜求缚虎符。贾生兼事鬼，不信有洪炉。归墅行李逾南，极旬时到旧乡。楚芝应徧紫，邓橘未全黄。渠浊村舂急，旗高社酒香。故山归梦喜先入，读书堂。和孙朴韦蟾孔雀咏此去三梁逺，今来万里擕。西施因▯得，秦客被花迷。可在青鹦鹉，非闗碧野鸡。约眉怜翠羽，刮膜想金箆。瘴气笼飞远，蛮花向坐低。轻于赵皇后，贵极楚悬黎。都防矜罗幕，佳人炫绣袿。屏风临烛扣，捍拨倚香脐。旧思牵云叶，新愁待雪泥。爱堪通梦寐，画得不端倪。地锦排苍鴈，帘钉镂白犀。曙霞星斗外，凉月露盘西。妬好休夸舞，经寒且少啼。红楼三十级，稳稳上丹梯。人欲人欲天从，竟不疑。莫言圆盖便无私，秦中已乆乌头白，却是君王未备知。华山题王母祠莲花峰下，鎻雕梁。此去瑶池地，共长好。为麻姑到东海，劝栽黄竹，莫栽桑。商于商于朝雨霁，归路有秋光。背坞猿收果，投岩麝退香。建瓴真得势，横防岂能当？割地张仪诈，谋身绮季良。清渠州外月，黄叶庙前霜。今日看云意，依依入帝乡。华清宫华清防幸，古无伦；犹恐蛾眉不胜人，未免被他褒女笑。只教天子暂蒙尘。楚泽夕阳归路，后霜野物声干，集鸟翻渔艇，残虹拂马鞍。刘桢元抱病，虞寄数辞官，白袷经年卷，西来及早寒。蝉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五更疎欲断，一树碧无情。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江亭防席循柳路吟归官舎春咏敢轻裁，衘词入半杯。已遭江映柳，更被雪藏梅。寡和真徒尔，殷忧动即来。从诗得何报？唯感二毛催。潭州潭州官舎暮，楼空今古无端入望中。湘泪浅深滋竹色，楚歌重叠怨兰丛。陶公战舰空滩雨，贾傅承尘破庙风。目断故园人不至，松醪一醉与谁同。赠刘司户蕡江风扬浪，动云根。重碇危樯，白日昏。已断燕鸿初起势，更惊骚客后归魂。汉廷急诏，谁先入楚路？高歌自欲翻万里，相逢欢复泣。鳯巢西隔九重门。哭刘司户蕡二首离居星嵗易，失望死生分。酒瓮凝余桂，书籖冷旧芸。江风吹鴈急，山木帯蝉曛。一呌千廻首，天高不为闻。有美扶皇运，无谁荐直言。已为秦逐客，复作楚寃魂。湓浦应分▯，荆江有防源。并将添恨泪，一洒问乾坤。悼伤后赴东蜀辟至防闗遇雪剑外从军逺，无家与寄衣。防闗三尺雪，廻梦旧鸳机。乐游向晩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北齐二首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玊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巧笑知堪敌万几，倾城最在着戎衣。晋阳已陷休廻首，更请君王猎一围。街西池馆白阁，他年别朱门；此夜过疎帘，通月魄。珍簟接烟波，太守三刀梦，将军一箭歌。国租容客旅，香熟玊山禾。南朝▯武湖中玊漏催，鸡鸣埭口绣襦廻谁言琼树朝朝见，不及金莲歩歩来。敌国军营漂木柹，前朝神庙鎻烟煤。满宫学士皆颜色，江令当年只费才。复京虏骑胡兵，一战摧。万灵廻首，贺轩台。天教李令，心如日。可要昭陵石马，来。鄠杜马上念汉书【一云五陵懐古】世上苍龙种，人间武帝孙。小来唯射猎，兴罢得乾坤。渭水天开苑，咸阳地献原。英灵殊未已，丁傅渐华轩。柳动春何限？叶撼晓，几多枝。解有相思否？应无。不舞时，絮飞藏；皓蝶帯弱，露黄鹂。倾国宜通体，谁来独赏眉？
译钦定《四库全书》《李义山诗集》卷上 唐代李商隐撰 锦瑟 锦瑟无缘无故有五十根弦，每一弦、每一柱都使我追思美好的年华。庄周清晨梦见自己化蝶，望帝把春日的心事托付给杜鹃。沧海明月映照下，鲛人的眼泪化成珍珠；蓝田在阳光温暖时，玉石升起烟霞。这种感情哪里等到将来才追忆，只是在当时就已经令人惘然了。重过圣女祠 白石砌成的岩门旁，碧绿的苔藓滋长；上清仙女被贬谪后，归来得很迟。一整个春天，梦中的细雨常常飘落在屋瓦上；整日的灵风吹来，却不能使旗帜完全飘展。萼绿华来去没有固定的居所，杜兰香离去还不到多久。玉郎在这里守候着通往仙界的名册，回忆当年曾登上天阶询问紫芝。寄给罗劭兴 棠棣花和黄花开放，忘忧草的碧叶长得整齐。人闲下来，微微有些醉意；燕子飞得沉重，远行时还沾带着泥。混沌之世凭什么能够凿开？青天还没有登天的梯子。高阳旧日的朋友们，时常又彼此携手相聚。令狐舍人说：“昨夜在西掖观赏月色，于是作此诗戏赠。” 昨夜的玉轮明亮，听说它接近太清之境。清凉的月波冲映着碧瓦，拂晓的光晕落在金茎承露盘上。露水凝结在秦宫的井台，秋风拨动着汉殿的琴弦。将来应当写成绵竹颂，准备把我的文章比作司马相如的《子虚赋》来进献。崔处士 真人把道理藏在胸中，夫子进入了玄妙的机关；他不肯放下钓竿起身，只有背着粮食回去才感到欢喜。雪天里穿着东郭先生那样的破鞋，堂上穿着老莱子那样的彩衣。读遍先贤的传记，像您这样的人实在少见。自喜 我自得于蜗牛般的小舍，也能容下燕子的巢。碧绿的竹子脱落下带粉的笋壳，红色的芍药绽开芬芳的花苞。老虎经过，远远便能知道有陷阱；鱼游来，姑且可以帮助供给厨房。慢慢行走便醉得酩酊大醉，邻壁还有松胶可用。题在僧人墙壁上 舍弃生命以求道，前人已有先例。乞求割脑剜身，结下的誓愿更加深重。若身体大到一定程度，便应轻视粟粒；若身体细小，又恐怕能藏进针尖。蚌中的珍珠尚未圆满，便思念新桂；琥珀刚刚形成，又追忆旧松。若相信贝多树叶上记载的真实佛法，三生都能共同听到一座楼中的钟声。霜月 刚听见南飞大雁的叫声，蝉已经不再鸣叫；百尺高楼以南，水天相接。青女和素娥都能耐受寒冷，在月光和霜色之中争相比美。异俗二首【当时任职岭南】鬼疟天天躲避，春寒夜夜增加。雷声还没有震破屋柱，水势却没有涨到屋檐。虎箭般的毒刺侵入肌肤，鱼钩刺入骨头也锋利无比。鸟的语言成了欺诈的密语，多半是怨恨穿着红色官服的人。家家户户都悬挂秦地的符箓，许多人家都请越地巫师办事。还没有容许水獭举行祭鱼，只是放纵猪群成群乱跑。对着连山如鳌的诱饵，搜求捆缚老虎的符节。贾谊还兼做驱鬼之事，却不相信世间有能熔炼万物的洪炉。归墅 行李越过南方，经过十多天才到达故乡。楚地的灵芝应当已经遍地呈紫，邓地的橘子还没有全部变黄。水渠浑浊，村中舂米声急促；旗子高挂，社日的酒香飘来。故山已先进入归梦，令人喜悦；醒来还要在读书堂中相见。和孙朴、韦蟾咏孔雀 这只孔雀离开三梁之地已经很远，如今来到这里，仿佛从万里之外携来。西施因它的美丽而得到宠爱，秦地来客也被它的花色迷住。它的青色并非来自青鹦鹉，也与碧色的野鸡无关。它爱怜翠色的羽毛，像女子描画细眉；刮去眼膜，仿佛要用金簪来装饰。瘴气笼罩着它飞行的远处，蛮地的花向着座席低垂。它比赵皇后还轻盈，贵重得极像楚国的悬黎美玉。都在罗幕中自我夸耀，佳人也炫示着绣花衣裳。屏风临近烛火，仿佛在敲击；捍拨倚在香炉旁。旧日的思绪牵连着云叶，新来的愁情等待着雪泥。它美丽得足以进入梦中，却很难画出它的神韵。地锦铺陈如苍雁，帘上的钉饰雕成白犀。清晨的霞光在星斗之外，清凉的月色落在露盘西边。不要因嫉妒美色而夸耀舞姿，经历寒冷时也暂且少些啼叫。红楼共有三十级台阶，稳稳地登上丹梯。人欲 人有欲望而上天顺从，竟然对此毫不怀疑。不要说圆形的苍天就没有偏私，秦地已经很久有人因等待而白了头，却是君王还没有完全知道。华山题王母祠 莲花峰下，雕刻的梁栋被锁闭着。到这里去就是瑶池之地，愿共同长久美好。为了等麻姑来到东海，劝你栽种黄竹，不要栽种桑树。商于 商于早晨的雨已经放晴，归途上呈现出秋日的光色。山坞背后，猿猴收取果实；麝投入岩中，香气也随之消退。高屋建瓴确实占尽地势，横向设防又哪里能够抵挡？张仪割地之说是欺诈，绮季隐居谋身却是高明。清渠外的州城映着月色，庙前黄叶上凝着秋霜。今天看着云彩的心意，依依不舍地进入帝乡。华清宫 华清宫的盛大临幸，自古没有可以相比的；仍然担心蛾眉美人不能胜过众人，免不了被那个褒姒讥笑。结果只使天子暂时蒙受尘辱。楚泽 夕阳照着归路，秋霜之后野外万物的声音显得干涩。聚集的鸟儿翻飞在渔船上，残虹拂过马鞍。刘桢本来就抱病，虞寄多次辞去官职；白色夹衣穿了多年卷起，如今从西边来正赶上早寒。蝉 本来因为身处高处而难以饱腹，白白地劳苦，还怨恨不停鸣叫。五更时声音稀疏得仿佛要断绝，一树碧绿却无动于衷。微薄的官职使我像随水漂浮的草梗，故园的荒草已经被踏平。烦劳您最能警醒我，我也同样全家清贫。江亭防席循柳路吟归官舍 春日吟咏怎敢轻率裁定，含着诗句进入半杯酒中。已经遭到江水映照杨柳，又被雪掩藏梅花。唱和寥落，实在只是徒然；深重的忧愁一动便会袭来。从诗歌中得到什么回报？只有感叹鬓发斑白催人老去。潭州 潭州官舍的傍晚，空楼把古往今来的景象无端收入眼中。湘妃的眼泪深浅不一，滋润了竹子的颜色；楚歌一声声反复，哀怨着兰花丛。陶公的战舰空对着沙滩上的雨，贾傅庙堂的承尘被风吹破。极目望断故园，却等不到故园的人来；松醪酒醉了一场，又和谁共同享用？赠刘司户蕡 江风扬起波浪，撼动云根。重重的锚和危险的桅杆，使白日也昏暗。已经截断了燕鸿初起的气势，更使骚客的归魂惊惧。汉廷急急下诏，谁先进入楚地的道路？高声歌唱，自己想要翻越万里；相逢时又欢喜又哭泣。凤凰巢穴向西隔着九重宫门。哭刘司户蕡二首 离居之后星辰流转，岁月容易过去，生死从此隔绝。酒瓮中凝结着余下的桂花酒，书签旁冷落着旧日的芸香。江风急急吹过雁群，山木笼罩在蝉声昏暗之中。一声呼唤，千回回头，天空高远却不肯听闻。有美才足以扶助皇帝的事业，却没有人推荐直言。已经成为秦地驱逐的宾客，又成为楚地含冤的魂魄。湓浦应当分流，荆江也有支流源头。把这些都化作增添怨恨的眼泪，一同洒下询问天地。悼伤亡妻后赴东蜀辟召至防关遇雪 在剑门以外远行从军，没有家人给我寄送寒衣。防关下着三尺厚的雪，梦回之中仍是旧日织鸳鸯的织机。乐游原 傍晚时心情不舒畅，驾车登上古原。夕阳无限美好，只是已经接近黄昏。北齐二首 美人一笑便能倾覆国家，何必等到荆棘丛生才感到悲伤？小怜玉体横陈的那个夜晚，已经预示周军进入晋阳。巧媚的笑容知道能够抵挡万机政务，美人倾国最在于穿上戎装。晋阳已经陷落，就不要再回头；请君王再去围猎一圈吧。街西池馆 白阁，往年曾与朱门分别；今夜经过稀疏的帘子，月光通透而入。珍贵的竹席连接着烟波。太守做着三刀入梦的梦，将军唱着一箭定功的歌。国家的租税容许旅客寄居，香气成熟的玉山禾稻已经收获。南朝 玄武湖中玉漏催促着时间，鸡鸣埭口绣衣女子回转。谁说琼树般的美人天天都能看见，还不如金莲步步走来。敌国军营漂着断木，前朝神庙锁在烟尘煤灰之中。满宫学士全都只有容貌，江令当年不过白白耗费才华。复京 虏骑胡兵，一战便被摧毁。万方神灵回首，庆贺轩台。上天使李令公心地如太阳般光明。还要昭陵的石马怎样？让它们前来吧。鄠杜马上念《汉书》【一说为《五陵怀古》】世上有苍龙血统的人，是人间汉武帝的后代。小时候只知道射箭打猎，兴致满足后便能得到天下。渭水一带上天开辟了苑囿，咸阳土地献出平原。英灵的气势还没有消失，丁傅之流却渐渐登上华贵的车轩。柳 春风吹动它，究竟有多少情意？清晨叶片摇动，枝条又有多少？它懂得相思吗？大概不懂。它不舞动时，柳絮飞散而隐藏；洁白的蝴蝶带着柔弱的身影，露水中的黄鹂也相伴。倾国美人适合全身欣赏，谁又会只欣赏她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