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极玄集》，唐代姚合编。提要 原序 卷上 卷下 提要 《极玄集》共二卷，由唐代姚合编纂。姚合另有《诗集》，已经著录。姚合作诗用心雕琢，苦心吟咏，擅长点染描写细小景物。他搜求新意，刻画过分，流于纤巧偏狭的作品也不少。宋末江湖诗派都由此得到源流。然而，他选录这部集子确实很有鉴别裁取的能力；所选从王维到戴叔伦二十一人的诗，近一百首，现存的共有九十九首。姚合自称是诗家中的射雕手，也并非虚言。《唐诗纪事》所载的诗，凡是本集中选录的，都注明‘右姚合取为《极玄集》’，可见宋人很看重这部书。二十一人中，只有僧人灵一、法振、皎然、清江四人没有注明生卒始末；祖咏没有注明字；畅当字下写作两个方空，大概是原本有字而在传抄中脱漏了。其余各人则连字和爵里，以及登科情况，都一一详细记载。考察刘长卿名下注明为宣城人，与《唐书》称其为河间人的说法不同。皇甫曾下注明为天宝十二载进士，皇甫冉下注明为天宝十五载进士，按登科先后排列，把皇甫曾置于皇甫冉之前，这也与诸书所说二人同年登进士不同。由此可知，这些是姚合原来的注文，并非后人抄录诸书后增入的。总集兼有小传，实际上从这部书才开始，也足以帮助考证。原序 唐代的诗人有数千百家，浩瀚得如同深渊大海。姚合用唐人来选唐诗，他的见识和鉴别力真是精到。然而他所选为什么只有这样一点呢？大概当时以诗歌著名的人，各自都有诗集；作品虽然很多，却很少能够全部完美，就像手握明珠、怀藏美玉，哪里能全都没有瑕疵呢？武功姚合取舍的标准严格，所以选得精中之精，所取仅仅如此。宋初诗人还尊崇唐诗，自从苏轼、黄庭坚出现以后，唐诗的法度几乎废弃了。王安石选唐代一百家诗，也只是根据宋次道所拥有的版本。况且《玄粹苑》世上已经很少见到，更何况其他书呢？我曾经采集唐人诗作几千家，共一万多首，比起这部书来实在惭愧。大概是怜惜作者的苦心，哀悼后世无人知晓，所以凡是一联一句可以流传诵读的，全都收录而不遗漏，也不因为诗人的身份而废弃。我本来知道这样做博杂而缺少要领，劳苦却没有功效；别人是理解我还是责备我，我都不敢计较。本来想把这些诗一并刻印出版，但力量还做不到，姑且先把这部集子拿出来，和谈论诗歌的人共同分享。时在重纪至元五年三月十六日，建阳蒋易题。卷上 ○王维【字摩诘，河东人。开元九年中进士，历任拾遗、御史，天宝末年任给事中，肃宗时任尚书右丞。】送鼌监归日本 积水无边无际，哪里知道沧海的东面是什么地方。九州岛在何处，万里路程仿佛乘空而行。向着故国只看见太阳，归去的船帆只能任凭风吹。巨鳌的身躯映得天空昏黑，鱼的眼睛在波涛中射出红光。故乡的树木在扶桑之外，主人居住在孤岛之中。彼此分别正处在异域，以后的音信又怎么能够相通呢。送丘为 我怜惜你不得志，何况又逢柳条吐绿的春天。客居在外钱财已经用尽，回到家中却又添了白发。五湖之间有三亩田宅，万里之外只有一个归来的人。知道你不能荐举我，我也羞于自称为掌管荐纳人才的臣子。观猎 风势强劲，角弓发出鸣响，将军在渭城打猎。草木枯黄，鹰眼更加锐利；积雪融尽，马蹄更加轻快。忽然经过新丰市，又回到细柳营。回头看射雕的地方，千里暮云一片平展。○祖咏【开元十三年中进士。】留别卢象 今天早晨已经握手道别，昨夜的分别更使人伤心。灞水上行人来往渡过，商山的驿路深远。旧日情谊你姑且满足吧，被贬任官的我实在难以承受。正直之路全都是这样，谁能不让泪水沾满衣襟。兰峰赠张九皋【诗集作《扈从御宿池》】君王既然出巡，车驾经过的道路进入秦京。远处的树木压低了苍青色的营垒，孤山从帷幕般的城郭中突兀而出。寒夜中清冷的宫禁漏声稀疏，夜间警戒的羽林军士兵肃然。谁来顾念我这个迷失方向的客人，我长久怀抱着思念宫阙的心情。苏氏别业【《国秀集》作《蓟门别业》，《英灵集》作《游苏氏别业》】别墅坐落在幽静的地方，来到这里便产生了隐居之心。南山正对着门窗，沣水映照着园林。竹林覆盖着经冬未化的积雪，庭院昏暗，天还未到傍晚就已像暮色降临。在寥落的人世之外，悠闲地坐着聆听春鸟鸣叫。夕次圃田店 前面的道路进入郑国郊外，还有一百多里路。马匹疲惫，时时想要停歇；旅客想回去，行程却还没有结束。落日照在桑树柘树的阴影上，远处村庄升起了炊烟。向西返回，来不及住宿，半夜渡过泾水。【本集‘路’刻作‘程’，‘村’刻作‘林’】题韩少府水亭 这里是梅福幽居的地方，美好的约期令人不能忘记归来。鸟儿在门前竹林中啼叫，花朵环绕着池旁的山。水气侵入台阶，带来寒意；藤萝的阴影覆盖座席，显得清闲。哪里知道武陵的乐趣，原来就宛然存在于市朝之间。○李端【字正已，赵郡人。大历五年中进士，与卢纶、吉中孚、韩栩、钱起、司空曙、苗发、崔洞、耿湋、夏侯审唱和，号称‘十才子’。历任校书郎，最终任杭州司马。】赠苗员外 朱红的门户敞开着高高的门扉，青槐遮碍了落日的余晖。八龙承受着尊贵的恩庆，三虎接连入朝归来。坐在竹林中，人的声音已经断绝；横琴而坐，鸟鸣也很稀少。花朵为比不上潘岳的容貌而惭愧，年纪则可与穿老莱子彩衣的老人相比。树叶浓暗，新樱已经成熟；蚕丝般的长藤间粉蝶飞舞。应当怜惜我这个贫贱的鲁儒，白白地与故乡的山川相违离。茂陵山行陪韦工部 昨夜的雨今天早晨已经停歇，空旷的山中天气清朗。盘绕云间的两只仙鹤飞落下来，隔着水传来一声蝉鸣。古道上黄花凋落，平坦的荒野中燃烧着赤色的野火。茂陵虽然有病，仍然能够陪你同行。云际中峰 我自得地住在中峰，深林之中也闭门修行。整个秋天没有客人到来，入夜后却有僧人归来。幽暗山涧中的泉声细小，荒山冈上的树影闲静。高亭无法远望，星光月色洒满空山。【本集‘冈’作‘村’，‘亭’作‘窗’】芜城怀古 风吹动城上的树木，荒草淹没了城边的道路。城中月色明亮时，鬼魂自然来来去去。○耿湋【有的版本作‘纬’。宝应二年中进士，官至左拾遗。‘湋’读作‘为’。】赠严维 许询的清雅议论受到推重，寂寞地居住在山阴。野外的客人投宿寒寺，闲静的门面对着古老的树林。海边田地秋天较早成熟，湖水深处夜里还有渔火。世上的困顿与通达自有道理，谁又能奈何这颗心呢。赠朗公 你从西天竺来到这里，手持佛经侍奉紫微。年代久远，梵语已经发生变化；行路辛苦，世俗之人却已归去。月亮升起后长久安坐修禅，青苔生长，出入寺院的人稀少。梁间有驯养的鸽子，因为没有机心而不肯离去。早朝 钟鼓的余声中，百官向紫微宫而去。冒着寒气，人的话语很少；借着月光赶路，烛火也很稀疏。在清冷的漏声中听见驰道上传来声响，红霞映照着宫门。还看得见马匹嘶鸣的地方，掖垣的门扉尚未开启。【‘红’，一作‘轻’】秋日 夕阳返照进入里巷，忧愁袭来又能同谁诉说？古老的道路上没有人行走，秋风吹动禾黍。书情逢故人【原题为《巴陵逢洛阳邻舍》】因为你，我才知道这件事；漂泊流浪久了，已经忘却了机心。客居日久，认识的人多了；年纪渐高，众多疾病也随之而来。湖色连着云彩，遥远无边；飞雁越过积雪，叫声稀疏。又听说家乡的山林已经荒尽，不禁凄凉悲伤，泪水沾满衣襟。沙上雁

译从这里到衡阳道路遥远，弱小的翅膀发出哀鸣。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边塞？受惊的弓弦扰乱了这颗心。夜色阴沉，先前的同伴已经远去；秋意寒冷，后面的湖水幽深。独自立在水汀沙滩上，哪里知道雪粒正在侵袭。【本集‘雪’作‘霜’】赠张将军 空旷冷落的军城进入暮色，重重城门间映着夕阳返照。战鼓经过雨水侵湿而声色暗哑，士兵和战马度过了闲寂的秋日。你习惯于镇守临近边境的郡县，曾经驻营在靠近海边的山中。关西的旧业仍然存在，夜夜都在梦中返回。酬畅当 我们同游漆水、沮水之后，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多少次曾经梦见彼此，什么时候才能确实收到你的书信？月亮高悬，城影都消失了；霜气浓重，柳条也稀疏了。姑且面对杯中的酒，千般思念都不如相见。○卢纶【字允言，河东人。天宝末年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大历初年，王缙奏请任命他为集贤学士，最终任户部郎中。】收到岭南故人的书信【本集作《夜中得循州赵司马侍郎书，因寄回使》】瘴气弥漫的海边寄来书信，半夜送达我的居所。灯下读信，泪水流成两行；一纸之上写满岭南的消息。信中说那里暑热蒸腾到了极点，人们都说我年老多病，只剩残年。请殷勤地替我问候贾谊，不要因为相隔遥远而疏远了酒杯。题兴善寺后池 隔着窗户栖息的白鸟，仿佛与镜湖相邻。月光照着不知哪一年的树木，花朵迎接着经历了几代的人。岸边莎草青翠，形成一条道路；长满苔藓的小径碧绿而没有尘土。愿意得到容许，依止在这里，在僧人中终老此身。【本集‘愿得’作‘永愿’】山下古木 高大的树林已经萧瑟，夜雨之后又刮起秋风。坠落的叶子在荒竹间作响，倾斜的树根拥着断折的蓬草。一半侵入山影之中，长久处在水声里面。这个地方有谁能够到达？云门的道路同样是通的。送李端 故关遍地都是衰草，离别自然令人悲伤。道路伸向寒云之外，归人正在暮雪之时回去。年少时便成为孤儿，很早就漂泊为客；历经许多艰难，很晚才认识你。掩面流泪，徒然相对；在风尘之中，何时才能相期？○司空曙【字文明，广平人。考中进士，贞元年间任水部郎中，最终任虞部郎中。】耿湋来住宿，因而伤悼故人 想起从前听笛时流泪，今夜又泪湿衣襟。正遗憾同心相知的人太少，哪里能够相见得这样稀少。竹林中的烟霭凝聚在山涧沟壑之间，树林里的白雪仿佛春日芳菲。多谢你劳驾车马前来，应当是怜惜我独自掩闭着门扉。【‘■〈冉阝〉’，一作‘何’。】经过废弃的宝庆寺 黄叶飘落在前朝的寺院，寒冷的大殿敞开着，里面已经没有僧人。池水晴明，乌龟出来晒背；松林昏暗，仙鹤飞回。古老的台阶上碑石横卧，杂草掩映；阴暗的廊道里壁画与青苔混杂。禅寺也已经衰败消歇，尘世反而更加令人悲哀。春日野望寄钱员外 青草生长，花朵凋落，树木繁茂；我带着衰弱的病体勉强寻找春天。再也没有少年的意兴，徒然多了新生的白发。在青原上高处望见水面，在白社中安静地遇见行人。请代我告诉南宫中的客人，乘轩车而来的贵人不是我能够亲近的。【本集‘白社’作‘华社’。】喜外弟卢纶见宿 寂静的夜里四邻全无，荒僻的居所里旧业贫寒。雨中的黄叶树下，灯下坐着白头之人。因为我长期独自沉沦，反而惭愧你频频前来相见。平生自有亲分，何况你还是蔡家的亲戚。【‘蔡’，有的刻本作‘霍’。】送王闰 送你来到寒水边，苍茫之中遥望故关。江边的荒草连接着云梦泽，楚地的雪飘入商山。谈起我往年的旧事，看着你今天归去。于是带着自己的悲泪，洒在你离别的面容上。【‘颜’，集本作‘间’。】新蝉 今天早晨蝉忽然鸣叫，迁客听来会是什么心情？渐渐觉得一年将尽，足以使万般感慨产生。微风刚刚吹满树梢，落日渐渐沉入城中。试问同样怀抱愁情的人，这凄凉的蝉声听到了几声？【本集‘渐’作‘便’，‘谢’作‘老’。】望水 晴天登上高楼便能望见水面，楚地的景色与烟霭相互映和。旷野尽头空阔如白练，天边遥远，分辨不出哪里是水波。长久没有人的足迹到来，偶尔有鸟儿飞过。何况是在那苍茫的天地之外，残阳照耀得格外多。哭曲象 记得从前秋风起时，你曾感叹被放逐的臣子。哪里想到芳草茂盛的日子里，你却自己成了九泉之下的人。○钱起【字仲文，吴兴人。天宝十载中进士，历任校书郎，最终任尚书郎、太清宫使。】送僧归日本 在中原随缘居住，向东行去仿佛在梦中。浮云飘向遥远的沧海，离开尘世，佛法之舟轻快前行。水中月色通向禅观，鱼龙也倾听梵呗之声。唯独怜惜慧灯的光影，万里之外在眼中依然明亮。送僧自吴游蜀 随缘忽然向西而去，什么时候返回东林寺？尘世道路上的离别没有期限，空门之心也不能停住。人烟稀少，连一顿饭也难以找到；山中积雪深厚，只能独自行走。天边传来夜里的猿声，谁能听见这清越的梵音？【本集‘无期’作‘宁嗟’，‘不住’作‘久息’，‘夜’作‘处’。】送张管书记 边疆事务多有劳苦征役，你穿着儒服追随军鼓。寒日照在关塞树木之外，群峰尽头是塞外的西边。河面宽阔，蓬船难以渡过；天空遥远，南飞的大雁渐渐低下。班超最终封为定远侯，愿你也以他为榜样前去建功。送征雁 秋日的天空万里寂静，只有雁群嘹亮哀鸣，独自向南飞去。风急，翻飞的羽翼上仿佛带着霜的寒意；云层裂开，月亮显现，使人惊心。怜惜飞越漫长边塞的翅膀，身影消失后仍留下声音。惆怅地望向遥远的天边，满眼都生出乡愁。寄郎士元 你持有龙节，想来江城无事，连城门也不用关闭。诗篇随着远方的过客传来，书信却很少到达故人手中。坐着长啸，看潮水上涨；行走于春日郊野，为归雁送行。十五日的月夜，我的思念像谢玄晖一样倾尽。宿洞口观【有的版本作耿湋诗】野竹通向溪边，带来清冷；秋蝉进入门户鸣叫。战乱以来人迹不到，寒草长上了台阶。【本集‘蝉’作‘泉’，‘寒’作‘芳’。】裴迪书斋望月【《中兴集》作《裴迪书斋玩月》○小异】夜里忽然兴起作诗饮酒的兴致，独自登上谢公楼。月影隐入重重门中，四周寂静；寒意随着独树和秋色而生。喜鹊受惊，随着落叶散去；远处的萤火虫进入烟霭，流动不定。今夜在遥远的天边，清亮的月光又使多少地方的人忧愁。【本集‘独上’作‘月满’。】送弹琴李长史赴洪州【《中兴集》小异】你抱琴做一名傲然自守的官吏，乘一叶孤舟再次向南远行。多少次经过秋江之水，都增添了如白雪般清越的琴声。美好的约期来到客居者的梦中，幽深的思绪使王程行役暂缓。辅佐州牧不必多问，心境平和，政事自然平稳。○郎士元【字君胄，天宝十五年中进士。与钱起齐名，历任拾遗，最终任郢州刺史。】送彭将军【集本作《送李将军赴定州》】两面旌旗如汉代飞将军的仪仗，你到万里之外接受任命，横持兵戈。春色到了关塞尽头，塞外升起大片黄云。战鼓声在荒漠中悲壮地响起，烽火台与戍所隔着漫长的河流。不要截断阴山的道路，天骄已经请求讲和。【本集‘关’作‘边’，‘戍’作‘火’，第七句作‘想到山阴北’。】送孙頠 你这位悠然自得的富春客，回忆曾经随着暮潮归来。考中进士，人人都羡慕；像你这样独步一时的人却很少。江水纷乱，渡口水浅；远处海上山色隐约。若要寻访新安的道路，严陵还有垂钓的石矶。赠张南史 雨后深巷一片寂静，独自饮酒送走残春。车马虽然嫌弃这里偏僻，黄莺和春花却不嫌弃贫寒。虫声黏附在门上的蛛网间，老鼠的踪迹印在床上的尘土中。听说山阳有聚会，如今还有几个人在呢？【本集‘闻道’作‘借问’。】宿杜判官江楼 前往楚地难道是我的愿望吗？思归之情在深秋更加迫切。故人在江楼上对着月亮，我在长夜中怀着千里之外的心。落叶使我察觉到故乡的梦，鸟啼惊动了越地的吟咏。空寂之中还有什么呢？只有空城里断断续续的捣衣声。送杨中丞和番【《中兴集》同】锦车登上陇山的那一天，边地的草正长得茂盛。寻访旧日交好，找到了你这位长者；新的愁绪，却在听见战鼓声时涌起。河源远在飞鸟之外，雪岭位于大荒原的西面。汉代的营垒如今还在，遥想你知道道路，不会迷失。送长沙韦明府赴任

译秋意进入长沙县，萧条的旅居任官之心随之而来。烟波连接着桂水，官舍映照着枫树林。云影和日色笼罩着暮色中的楚天，水汀沙滩上白露深重。遥想你在审理诉讼的厅堂里，以琴声辅佐施行政务。送奚贾归吴【《中兴集》小异】东南方富春江岸，曾是谢公游览之地。今日奚生离去时，新安江正值秋天。水色清澈胜过来客，枫叶飘落在行舟上。遥想青亭之下，听到猿声，想来应会在夜里发愁。（本集“水容清”作“水清迎”，“枫”作“霜”，“落”作“伴”，“青”作“赤”。） 送友人分别。（集本题作《盩厔县郑礒宅送钱大中兴集作别郑礒》。） （文字有小异。） 傍晚的蝉声不忍听，飘落的树叶哪里经得起再听。我们都是悲秋的旅客，却不知这条路上将在哪里分手。荒城背靠流水，远飞的大雁进入寒云。陶令门前的菊花，尚有余花可以赠给你。○畅当（字不详，河东人。） 考中进士，贞元初年任太常博士，最终官至果州刺史。夜宿潭上 夜里的潭水中有仙人般的船只，和月影一同映在水中。嘉宾喜爱明月，游子却因秋风而惊动。又一首 青蒲环绕着野外的池水，白露映照着明月下的天空。半夜秋风吹起，我因心中之事坐着悲伤。送别卢纶 故交之中只有你还在，如今又要同你分别。我因新秋而流泪，并不是因为宋玉那样悲秋。卷下 ○韩翃（字君平，南阳人。） 天宝十三载考中进士，因寒食诗得到德宗的知遇，官至中书舍人。少年行 千点斑斓的纹彩喷在玉骢马上，青丝扎成马尾，绣带缠绕着马鬃。清晨挥鞭走出铜台路，杨柳风吹得片片春衣飘动。（本集“喷玉”作“玉勒”，“晓”作“晚”，“铜”作“章”。） 羽林骑 青白色的骏马从御柳中牵来，挥鞭想向渭桥东边驰去。红色的马蹄乱踏春城的积雪，花斑马昂首骄嘶，迎着上苑的春风。（本集“骢”作“骏”。） 题写荐福寺衡岳禅师的房舍。（中兴集文字略有不同。） 春日从城中乞食回来，在这里闲谈高妙的道理。僧人戒腊如阶前的树木增长，禅心如江上的山峰宁静。疏帘看着雪卷起，深深的门户映照着花木掩映的关隘。傍晚送门人离去，钟声消失在遥远的烟霭之间。（本集“树”作“草”，“去”作“出”。） 送孙革考中进士回乡。（本集题作《送李秀才归江南》。） （中兴集文字略有不同。） 经过淮河，芳草已经凋残；行走千里，又向东归去。野外的流水和吴地的山峦显现出来，故乡林中的越地鸟儿飞翔。荷花的香气随着离去的船桨飘来，梅雨点点打湿行衣。沧洲上有无数客居之人，像你这样通达的人却很少。（本集“林”作“村”，“洲”作“江”。） ○皇甫曾（字孝常，丹阳人。） 天宝十二载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与兄长皇甫冉一时齐名。寻访刘处士 好几年没有见到你，你在林下掩闭着柴门。清静的夜晚正好留客，遇见你便谈起旧日的山林。城那边寒夜捣衣声急促，带着月色的早雁飞回。南边的道路虽然相近，但隐士自有闲适的生活。哭悼陆处士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相见的期限，柴门带着积雪敞开。两鬓斑白时又遇世道艰难，万般遗恨只能掩埋在黄泉台下。夕阳照着空堂，我在孤城中凭吊后归去。汉家偏要访求修道之人，唯独害怕征召道士的诏书到来。（本集“扉带”作“门对”。） 送使者回去。（本集题作《送李中丞归本道》。） （中兴集题作《送杜中丞还京》。） 上将回去独当一面，重新带着双旌出使秦地。关山河流经过三晋之路，宾客随从多是五原人。孤零零的戍堡与云气相连直到海边，平坦的沙地上春天仍有雪飘过。为了报答恩德，要看着玉剑守卫边疆；哪里还会有战乱烟尘呢？（本集“还专席”作“宜分阃”，“出”作“去”，后联作“碣石山通海，滹沲雪度春”。） ○李嘉祐（字从一，袁州人。） 天宝七载考中进士，大历年间任泉州刺史。和苗员外秋夜值宿省中。（中兴集同。） 久雨之中的南宫夜晚，正是仙郎值宿的时候。丹凤阙下更漏漫长，白云司中秋意已老。萤火的影子侵入台阶，纷乱闪动；大雁的声音传出苑中，迟迟未归。环境萧条，人和属吏都散去，只有小谢写下了新诗。（本集“久”作“多”，“寓”作“上”，“老”作“令”。） ○皇甫冉（字茂政，丹阳人。） 天宝十五载考中进士，大历年间任左补阙。送韩司直。（此诗今只见于《皇甫曾集》，又见于《郎士元集》，也见于《刘长卿集》。） 游览吴地回来又前往越地，来来往往任凭风浪。又送王孙离去，面对春草，我又能怎么办呢？山色明丽，残雪还在；湖水满盈，夕阳格外多情。季札留下的祠庙还在，停下船来姑且经过一次。（本集“山”作“岸”，“湖”作“潮”。） 夜宿严维宅 从前听说玄度的宅第，门正对着会稽山峰。你住在东湖之下，清风中延续着前人的遗风。初秋面对水中月色，半夜听见隔山传来的钟声。世路上多有离别，如此美好的夜晚哪里容易相逢呢？（本集“上”字前多“秋夜”二字，本集“路”作“故”。） 途中送别权曙二兄 淮海之间风涛翻起，江关处忧思绵长。我们一同悲叹喜鹊绕树，只有我独自像雁随向阳之处。傍晚山中云气与雪相和，水边寒冷，月光照着霜色。自古以来，濯缨之处便是渔父所喜爱的沧浪。在西陵寄给一公。（此诗又见于《皇甫曾集》。） 西陵是遇风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水路通行的津渡。整日停留在空旷的江面上，云山仿佛在等待行人。水边沙滩寒意来得早，鱼鸟的兴致也同样焕然一新。向南望去是山阴的道路，我心中有亲近的人。（本集“沙”作“洲”，“同”作“情”，“吾心”作“心中”。） 九月九日寄给郑愕。（本集“愕”作“丰”。） 重阳时秋天已经晚了，千里之外音信仍然稀少。你在什么地方登高远望？想来你正在思念归乡。你还应当采摘应时的菊花，想必还没有把寒衣授给你。若想知道离居的愁恨，就看那郊外园林白昼也掩闭着门扉。（本集“昼”作“正”。） 酬答崔侍郎，因苏道士没有到来。（本集及中兴集“郎”作“御”。） 一心寻求玄妙的道术，等候真正的老师已经好几年。炼丹的炉灶如今在什么地方？白云飘荡，没有固定的期限。昆仑山的烟霞景色已经隔绝，仙人漫无边际地往来，迟迟未归。你只管焚香等待，人间总会有到来的时候。（本集“处”作“在”，“烟景”作“景致”，“来”作“还”。） 巫山高。（本集“高”作“峡”，《御览集》《中兴集》相同。） 巫峡可以望见巴东，遥遥高出半空。云雾隐藏着神女的馆舍，雨水落到楚王的宫殿。早晚泉声不断落下，寒暖变换而树色始终相同。清越的猿声不忍听，偏偏在深秋九月听得最真切。送元晟回潜山。（中兴集题作《送元晟还归潜山所居》。） 深山中秋天来得早，你回去以后又将怎样呢？沾着露水收割新庄稼，迎着寒意修葺旧屋。题诗就是招请隐士，作赋正是闲居生活。分别以后只能徒然相互思念，像嵇康一样懒得寄信。○朱放（字长通，襄州人。） 隐居在剡溪，贞元初年朝廷征召授予拾遗一职，但没有就任。送张山人归去 我知道你居住的地方足以享有清风烟霞，古树和荒村就在眼前。于是想搬家跟随你而去，只是担心还没有买山的钱。送着公回越地 谁能为这次离别而忧愁，到了越地我们还会相逢。长久地记得云门寺，寺门前有千万座山峰。石床被积雪掩埋，山路上倒着枯松。不要学那位白道士，离去的踪迹无人知晓。○严维（字正文，山阴人。） 至德一载考中进士，历任诸暨县尉和河南县尉，最终任校书郎。送薛尚书入朝

译卑微的心情不敢陈说，只能拜手站在车驾门前。各郡的诸侯长官，尊贵地登朝位列八座。凝聚哀声的胡笳临水吹响，出行的旌旗迎风翻动。有多少遗民流泪，都同样怀念父母的恩德。（本集“民”作“黎”，一本“敢”作“可”。） 题一公院中的新泉 山下新泉涌出，泠泠作响，仿佛法源之水。落入池中才发出声响，飞溅到石上还没有留下痕迹。独自映照着孤松的颜色，格外分隔开群鸟的喧声。只有在清静的月夜，才能观赏它开启禅门般的境界。（本集“溅”作“喷”。） 哭悼灵一上人 一公为什么不留下来，空留下远公的名声。大家都说岑山的道路，如今已经无法通行。旧房旁的松树更加衰老，新塔周围的草刚刚长出。经论传给了出家僧侣，文章遍传于文士之间。（本集下另有四句：“禅林枝■〈▯余〉折，法宇栋梁倾。谁复修僧史，应知传已成。”） 从云阳回来，傍晚停泊在陆沣宅 雪天赶路容易到晚，前方正是故人的居所。孤舟承载着长久的思念，初次在寒林中相见。闲灯使人忘却长夜，清亮的更漏任凭它一更更过去。天亮以后还必须离去，离家已经快到一年结束之时。（本集“雪天”作“天阴”，“寒林”作“冒寒”，“余”作“疎”，“岁欲”作“几岁”。） ○刘长卿（字文房，宣城人。） 开元二十一年考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最终任随州刺史。经过张明府的别业 城东郊外空旷寂静，住着一位白头先生。任期考核期满后只剩一张孤琴，迁家之后种成了五柳。傍晚面对流水垂钓，春雨中向田地耕作。整日空守在树林之下，又有谁能理解这种心情呢？（本集“考满”作“解印”，“家移”作“移家”。） 余干旅舍 草木凋零，傍晚的天空空旷遥远；青枫上的霜叶已经稀疏。孤城面向水边关闭城门，独鸟背对着人飞去。渡口的月亮刚刚升起，邻家的渔船还没有归来。思乡之情正要断绝，哪里传来捣制寒衣的声音？送郑十二回庐山 浔阳有几亩住宅，你回去后便掩闭柴门安卧。山谷口还有什么人？门前秋草自顾自地闲长。卖药归来，忘却机心；不发一言，拄着藜杖回去。旧日的笋已经长成寒竹，空空的书斋面对着傍晚的山色。流水经过房舍下面，云朵飘去人间。桂树的花想必已经开放，经过那里时请替我攀折一枝。（“忘”一本作“无”。） 在长沙桓王墓下记事，送别张南史 长沙经过千年之后，春草独自长得茂盛。流水早晚不停地流，行人向东又向西。长满苔藓的碑上几个字已经磨灭，山中的树木万株整齐。只有年年芳草依旧，我们相对而视，怜惜这次解携分别。（“唯有年芳在”一本作“伫立伤今古”。） 登上思禅寺的上方 西峰上方的高处，台殿隐约在朦胧之中。傍晚的磬声传入秋山，清越的猿声响在古树之间。众多溪流连着竹林小径，群山共同承受松林的风声。假如允许我栖居在林下，我甘愿做一个白头老人。（本集“西峰上方处”作“上方幽且暮”。） 经过隐公的旧居 自从你飞锡远去以后，来到沃州的人就少了。林下的约期如今在哪里？山中只有春天独自归来。踏着落花寻找旧日小径，竹影映照着空掩的门扉。东峰之上冷落寂寥，仍然可以供清静之人依止。送李中丞回汉阳。（中兴集题作《送李中丞之襄州》。） （文字有小异。） 漂泊失意的征南将军，曾经统率十万军队。罢职归来没有别的产业，年老之后仍眷恋清明的时代。独自镇守三边使其安静，轻生赴险，只有一把剑相随。茫茫的汉江之上，日暮时分又想往哪里去呢？（本集“边静”作“朝识”，“随”作“知”，“欲”作“复”。） ○灵一 酬答皇甫冉寄来西陵的诗 西陵潮水涨满，岛屿淹没在江流中央。越地的客人依凭风和水，隔着南渡头相互思念。寒冷的光色在极远的水边升起，落日映照着沧洲。为什么要扬帆离去，徒然惊动海上的鸥鸟呢？沿溪而行即事 临近夜晚，山色更加青碧；进入树林，溪水转为清澈。不知伏牛山一带，潭水和洞穴为何纵横交错。野岸上烟霭刚刚聚合，平静的湖面上月亮还没有升起。孤舟多次迷失道路，只听见秋日泉水的声响。重新回到宜丰寺 再次经过招隐寺，重拾清净之心，安息隐居的愿望。樵夫问我归来的日期，山僧记得当初分别的时刻。野云使远方郊野阴暗，秋雨使眼前池塘水涨。不要说我频繁来到这里，我如今并不好奇求异。夜坐栖霞山 山顶戒坛的道路，幽暗地映照在云岩旁边。四面都是青色石床，孤峰呈现苔藓的颜色。松风静下来又重新吹起，月影显现后又变得昏黑。为什么偏要乘夜而来？这番景致实在不是白天所能得到的。○法振 送人游历闽越 不必沿途向人打听，我替你说说闽中的情形。海岛春天仍寒冷多雨，江上的帆船在风中来来去去。道路经过玄度的宅第，身子寄寓在朗陵公那里。这次分别何必为路远而伤感，如今关塞已经畅通。病愈后寄给友人。（有的刻本收入《皎然集》。） 哀乐之情暗中积成疾病，卧病之中才觉月亮已经移动。西山有位清高之士，独自长啸，无法追寻。清晨在寂静的树林中捣药，迟迟到幽暗的山涧汲取泉水。踪迹同麋鹿一样隐微，远远谢绝求仲、羊仲那样的访友。○皎然 微雨 细雨拂过屋檐和楹柱，使满座烦闷的心情都清爽起来。蒙蒙雨丝经过麦田，疏淡地飘在莎草掩映的城边。静静地喜爱雨水和花朵一同飘落，幽静中听见雨声进入竹林。早晨观赏这景致，兴味无穷；放声高吟，寄托闲适的情怀。题写废寺 武原遭逢战乱之后，佛法清净之境积满尘埃。残月照着秋水，悲风从古台吹起。居住的人如今已经全都离去，栖息的鸽子黄昏时又飞回来。若不到这无生之理的境地，应该也能写成《七哀赋》吧。赋题为啼猿送客 在万里之外的巴山，月峡深处传来三声猿啼。什么时候才有这条道路？有多少旅客曾共同沾湿衣巾。断裂的山壁分开重重猿影，流动的泉水汇入痛苦的吟唱。离别之后如此凄凉，听到这些声音更令人伤心。思念归去，写给故人 桐江的秋意传来得早，想起我在故山时的情景。寂静的夜里风吹磬鸣，无人扫拂竹下的台阶。猿猴来到清澈的水边，鸟儿飞下来啄食寒枝。何必把这些当作我的事，归去的心自然已有期限。○清江 长安卧病 身世实在足以令人悲伤，正值卧病空房之时。卷起帘子，花上的雨滴落下；扫过石面，竹影随之移动。已经觉得人生如梦，堪堪叹息寿命长短尚不可知。还不能通达法性，哪里能够见到支离的本来面目呢？夜宿严维宅，写信简邀章八元 美好的约会其实并不遥远，你的甲第就在南边近邻。你的恩惠和爱护尤其施及于我，我经过这里，难道会厌烦频繁来访吗？秋光中林叶摇动，傍晚雨停后月色清新。不要谈论寄居漂泊之事，平原君正是这里的主人。○戴叔伦（字幼公，润州金坛人。） 以萧颖士为老师，在门人中最为杰出；大历年间任抚州刺史、容管经略使。吴明府从远方来，留宿于此 出门遇到老朋友，衣服上沾满尘埃。岁月的事情不必追问，你是从哪座山哪条河而来？华美的城池容纳着我这破旧的住宅，闲散的官职寄身于灵台。今后就留下你一同痛饮吧，这样欢聚又能有几回呢？除夕夜住在石头驿。住在旅馆里，有谁来问候我？只有寒灯还值得亲近。一年将尽的夜晚，我这个漂泊万里的游子还没有归来。想起过去的遭遇，感到冷落寂寞；看着支离憔悴的自身，又不禁自我解嘲。满面愁容，鬓发已经衰白，明日又将迎来春天。客居夜晚偶然与老朋友相聚。秋天天空中的月亮又圆了，城楼宫阙在夜色中重重叠叠。我还像那江南的蕙草一样漂泊，反而怀疑这是在梦中与你相逢。风吹树枝，惊动了躲在暗处的乌鹊；露水打湿的秋草覆盖着寒冷的蟋蟀。长期羁旅实在值得一醉，我们彼此挽留，只是害怕清晨的钟声响起。送朋友向东归去。万里路上杨柳呈现一片青色，我出关为老朋友送行。轻烟拂过流动的水面，落日照着行路扬起的尘土。长久沉积的梦境使江湖显得辽阔，想起家中兄弟都很贫困。我在灞亭上徘徊不去，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独自为春天而伤感。与朋友告别【以上五首都与《中兴集》相同】。

译为纷纷扰扰的旅途劳顿而感到疲倦，在陈、蔡之间与你相逢。为什么在百年之内，竟见不到一个人登门？面对酒杯怜惜所剩的春光，询问行程又为连绵的乱山发愁。秋风吹拂着万里道路，我又要走出穆陵关。赠给李山人。这样的心境宁静而无事，闭门独处，风光也来得迟缓。柳条仿佛将要变成白发，与它们相对，共同垂下丝缕。在广陵送赵主簿【《中兴集》作《广陵送赵主簿自归蜀》】。将要归返汾水之上，远道从锦城前来相访。已经泛舟走遍西江，仍将随着北归的大雁返回。暮云中征马奔驰得很快，拂晓时月光下故关已经敞开。渐渐接近庭闱，留下你共饮一杯直到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