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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梦月轩诗钞》，清代张玉纶著。●目录 栽树 蛛网 高粱 恭和霍仪阁夫子《沈阳书院感怀》五言律诗，依严韵。答德翼文见赠 赠别王时泉 高粱 夜雨 七夕 文姬归汉 管公屯怀古 秋闱报罢出都门作 姜女祠 题画 赠吴渐逵 秃老婆店 读史 戍妇四时词 广福门赴旅顺之行，原定在四月二十四日，后来拖延到二十八日；我作诗写在扇子上为他饯行，因而赠给他，又题写了一段。上巳感怀 秋草 赠张淳修 途中经过白塔寺，拜访王子丹，即景赋诗，得“牛”字韵。漫兴 致信给多宠斋兄弟 示德谦侄 岁暮致信符象芝 赠白瑞征来访 《廿一史》是沈阳夏凤栖先生的旧藏。我用三十金买下它，全部典当衣裘才凑足数目；有人因此嘲笑我，于是作诗自我解嘲。呈给彭宝臣学使 己卯年冬雪夜怀人诗十二首 对酒篇 《梦月轩诗钞》　辽阳张玉纶绣江 栽树 求得蟾宫中的树种，栽下后勤勤浇灌。不要说枝干还小，它的气势已经直冲云霄。蛛网 它垂挂在屋檐角下，团团的网带着露水，透出凉意。青蝇不要任意作恶，天网本来就高高张开。高粱 美名传遍蜀黍，优良的种子遍布辽东。盛夏时千竿一片青绿，到了秋天万穗红艳。影子全遮迷了渭水边的竹林，色彩几乎要胜过江边的枫树。漕运使天仓充满，高粱随海船乘风飞运。恭和霍仪阁夫子《沈阳书院感怀》五言律诗，依严韵。春风和煦地吹拂在座中，处处吟唱着雍容典雅的诗歌。胸襟可与湖海相比，文笔能够挽引江河。品格如秋日之金经过锤炼，读书如明月之镜反复磨砺。留都聚集了许多士人，哪里会担心旧学有所讹误。答德翼文见赠 您向来很少称许别人，为什么唯独对我过分赞誉？可见您对我的爱重实在深厚，反倒使我更加惭愧。我的学问如袜线，难以成寸；才力又像蹄涔之水，苦于不能兴起波澜。请不要逢人便夸说我，实在无奈，只能放声狂歌。赠别王时泉【时泉是王树三的儿子，刚满八岁，诗书都已经能够背诵】英俊的气度横贯眉宇，哪里是一般孩子可以相比的？众人惊叹地称他为小友，疼爱他如同疼爱自己的孙子。他很少沉溺于放风筝、骑竹马的闲情，却一向喜爱并勤勉于诗书。鹏鸟展翅高飞，知道已经指日可待；还希望你来访问我的蓬门。高粱 高高的穗子硕大而有光彩，万条田垄参差错落，仿佛与傍晚的霞光争艳。把它作为贡品送往东都，供帝王享用，难道只是因为其中的米被称作“桃花”吗？夜雨 暗夜的风吹送着丝丝细雨，洒在竹上，敲打着窗户，漏壶的水滴正缓慢落下。愿这场雨能够化作滋润万物的甘霖，以酬答我往日的愿望；我在小楼中听着雨声，直到五更时分。七夕 银河横贯天际，影子遥远而悠长；今夜牛郎、织女这两颗星要渡过鹊桥相会。只是问那西南方新月的影子，既然能够团圆，为何不趁着今夜也变圆呢？文姬归汉（二首） 跋涉万里，迎着夕阳奔驰；胡笳和羌笛的声音听来全都不是故国的乐调。可怜蔡文姬的芳骨埋在青冢之中，徒然使她的美好魂魄在月夜归来。两个幼子被远远抛弃，这种遗恨难以消除；史官的笔又何必徒然拿来讥嘲？没见苏武在匈奴时曾嚼食毡毛，后来仍被称为苏属国；他在胡地生下的孩子，也能够承继宗祧。怀古：管公屯 高卧辽东，万事都已成空；多少次凭吊此地，仰慕管公遗留下来的风范。三国鼎立的局面如今在哪里？只剩下这片荒芜的屯地，归属于管公。秋闱报罢出都门作 泪水沾湿青衫，我走出帝都城门；西风的寒意透入骨中，也透出了此时的心情。最难堪的是路上遇到从东边来的人，他苦苦追问这一科乡试解元的姓名。姜女祠 无尽的波涛助长了哭声，城墙倒塌的地方显出她的精诚。辽东、辽西两地妇人的贞节高过天下，她们全都因贞烈之风而受到感化。题画【四首】离宫上空暮云浮动，烽火燃起，披甲的战马森然列阵，诸侯聚集而来。宁可用江山换取一笑，周幽王真是深谙风流之道。【幽王烽火戏诸侯】红颜薄命难道真是前世注定？一曲琵琶弹出，离愁遗恨至今仍新。边塞之安危怎么能依靠女子？当年那些将相又都是些什么人？【昭君出塞】不要再凭奇功震动海滨，功成之后藏弓烹狗的事情屡屡发生。请看江边垂钓的人，曾经也是沙场上惯于征战的将领。【敬德钓鱼】西风中黄叶飘落，大雁声传长天；依依惜别的情景最令人怜惜。功名这一件事究竟算什么？它惯于折散人世间相依相爱的夫妻。【长亭饯别】赠吴渐逵 秋风中行李只有一肩，轻装而行；不料冷雨又无缘无故阻碍行程。最可怜的是楼上的妻子，只能徒然屈指数算归来的日期。秃老婆店 七年来多次经过这里，村名取这个意思究竟是为什么？不知有多少女子的秀发被埋没，为什么偏偏只流传着“秃老婆”这个名字？读史 汉王向来以宽宏大量著称，这件事却成为千百年来难以猜透的疑团。轹羹不过是平常小事，何至于终身怀恨，始终不能忘却？戍妇四时词 我已经因思念远人而不堪忧愁，黄莺为什么还要在枝头啼叫？明知春色已经回到杨柳之间，却怕它招惹离愁，懒得登楼远望。记得曾约定以五月初五为期限，预先酿好了菖蒲酒，斟满了酒杯。等到那位立功封侯的人归来之日，亲自斟上一杯酒，同他说说相思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接连几天霜降的消息故意催促着秋意，试着捣洗衣物时，我不知来回徘徊了多少次。寒衣寄到边关以后，不知能不能把平安的书信寄回来？盼望之中徒然使一年将尽，报捷的文书还没有送到长安。也知道报效国家本来难以顾及私情，只是远远怜惜军帐中的人此刻正受寒。广福门赴旅顺之行，原定在四月二十四日，后来拖延到二十八日。我作诗为他饯行，写在扇子上，因而赠给他，又题写了一段。含着泪吟成的诗，字字都是新的；临到分别的岔路口，却没有办法寄托亲切的情意。祝愿你慢慢摇动这把短扇时，能借清风常常想起故人。上巳感怀 忧愁地看着棠花开遍道路，一片鲜红；姑且因上巳修褉而走出城东。把往日的一切都交给流水，完全敞开心胸迎接惠风。洛邑沉寂，王气已歇；金人湮没，霸业之才也已成空。这一生不过像蜉蝣一样寄寓世间，写诗追拟王羲之的感慨，情怀与他相同。秋草【用王渔洋《秋柳诗》的韵】是谁剪纸招来楚客的魂魄？沿堤而生的秋草，再也没有绿意侵入门户。它铺满平野，均匀得像叠起千重愁绪；横断江天，仿佛画出一道痕迹。秋意深重，羝羊思念故国；夜凉之中，蟋蟀在空村里哀泣。崦山兰泽只凭幽静寂寥，不要把它同丛台相提并论。玉门昨夜降下微霜，十亩池塘里蛙声全都消失。金埒已经半残，不必再问马匹；青袍已经旧了，也懒得打开箱子。烟霭沉在南浦，使我怀念江令；寒日照着西湖，使我凭吊岳王。听说黉山的景色很好，不要让郑公坊憔悴凋零。白雁声中，葛布衣衫已觉寒冷；开筵饮酒的日子，景色全然不同。窗前身影消瘦，生机微薄；池上水波清凉，美梦也渐渐稀少。北地琵琶声悲凉暗淡，南园蝴蝶使人追忆翩翩飞舞的往日。还不如莎草，到了寒天仍然青绿；春天的夙愿落空，令人肝肠寸断。记得当年百花争红斗绿，彼此相怜；一霎之间平野笼罩在暮烟中，令人惆怅。画出了诗人的绵远愁绪，吟咏到尽头，仍是对远方道路的绵绵思念。是谁怀念旧日，来寻找幽僻小径？请看我争着写出新意，直到来年又转一轮。翠色车辇不再到来，天色已经暮了，只让花朵零落在玉阶旁。赠张淳修【西蜀人，能作诗，也擅长书法】慷慨悲歌，意气疏放；十年来落拓不羁，奔走江湖。自古西蜀多才子，怎敢在高阳酒徒面前自称酒徒？他的诗可比唐代曲江诸贤，书法如同长史，近世无人能及。幸蒙收入族谱末端，得以按兄长之礼相待；只是还没有厌弃我这个客居金台、处境孤独的人。

译途中经过白塔寺，拜访王子丹，即景赋诗，得“牛”字韵 有幸结交的全是名流，又登上元龙的百尺高楼。功业已经成了蕉叶覆鹿般的虚幻，遭际实在像烈火驱赶群牛一样困苦。乌鸦啼叫、月色昏黑，孤城已晚；大雁畏冷，霜天寒苦，古寺正值秋日。我们相对守着一盏灯消磨长夜，摇曳的两个身影也算是朋友相伴。漫兴 从南亩归来，正是吃过饭的时候；一盏灯下，儿女们围坐谈诗。心思顺应天机而不滞塞，念头都很活泼；世俗滋味全都忘却，诗句自然奇警。瓦鼎中茶声不断，琴声时断时续；瓷瓶里的花影摇曳，画面朦胧迷离。这样澄澈的清福惭愧只有我独自享受，即使是神仙也未必知道。致信给多宠斋兄弟 江上的云、渭水边的树，使我为与你们分居而惆怅；没有见到郊祁，已经一年多了。思念达到通神的程度，常常进入梦中；言辞难以表达心意，懒得裁纸写信。尘土垂落在蛛网上，宾客的床榻也因此空置；霜已落满鸡窗，我躺在雪庐之中。遥想谢家庭院的诗句一定很好，赏春时不知能否想起我这个懒散疏远的人。示德谦侄 十年来讲论道理，辨析精微；遇到人便任意挥动玉尘谈说。落笔作文，以居于唐宋作家之下为耻；立言论道，常笑老子、庄子之说不正确。芸窗中的学业，已经决心由我来守持；葱肆的生活，怎么能教你回来？一寸一分的光阴都必须珍惜，不要让画虎不成，反而留下讥笑。岁暮致信符象芝 分别以后，光阴如流水逝去；不知近来你的境况怎样。料想灶上的炊烟已经很少，想来门前的债主却一定很多。诗的身价自然日益增长，华美车马前是否还会有人来访？魏公安好，不必劳烦询问；我余下的人生，仍旧只与笔墨相伴。赠白瑞征来访【白瑞征是我的砚友。自己卯年被放归以后，改入行伍，此时已经担任主队。因公绕道来访，作此诗赠给他】脱下儒生的冠帽，意气顿觉舒展；多情的你来访，竟到了我这蓬门陋屋。大丈夫若得志，活着就应当成为将领；我们这些人怎能至死只守着书本？你的用兵韬略一定高出当世，不知还会不会在鸡窗前忆起当初。近来官场轻视文士，且凭仗贤能的你为他们一扫旧习。《廿一史》是沈阳夏凤栖先生的旧藏。我用三十金买下它，全部典当衣裘才凑足数目；有人因此嘲笑我，于是作诗自我解嘲。夏天的葛衣、冬天的皮裘屡屡拿去典当，案头却能畅快地摊开青史。此生如果肯让自己拥有一件多余的长物，那么从今以后映入眼中的便会多是古人。学问只限于通晓经书，终究还是浅陋；衣服还能够遮住身体，也算不上贫穷。含章的境界一定胜过装饰自身，何必在意讥笑，争得唇舌破裂？呈给彭宝臣学使 上天要使文治盛如岐、丰二地，所以特意派遣奎垣星照耀海东。笔下的波澜化作滋润万物的春雨，堂前的教化如吐息般播散和煦春风。臣子的心共同相信清澈如水，士人的气概都被激发得吐出彩虹。桃李成荫，春意浓郁；有幸得到您的栽培，连焦桐也能成长。其二 这些年来，我这株柔弱的幼苗叹息着飘零，过去承受的润泽只能空自承蒙沆瀣之灵。【自从桂香岩学使升任京官以后，我没有入省肄业，已经七年多了。】已经惭愧地趋走拜见，跟在后进之士之后，哪里敢期望自己的诗句能惊动文曲星？您的仙才盖世，心胸却格外谦抑；佛家般的智慧拨开云雾，眼光更加明亮。若蒙允许，我愿到龙华寺列席末座，亲自聆听钧天的雅乐。其三 一旦遇到知己，便可寄托百年的心意；回想往日身穿青衫，不禁泪湿衣襟。像我这样的凡庸资质，果真也能陪同孔门弟子鼓瑟吗？一片痴心仍盼望得到知音赏识。没有沾受教化的春雨，难以成为有用的顽石；一旦投入陶冶锤炼之中，便能化为金子。龙门高达千尺，山势万仞；先行登临的人如今已经接近华簪显贵之位。己卯年冬雪夜怀人诗十二首 符象芝 王补楼 刘余台 徐菊坡 恩凤丹 得承斋 多雯溪 德翼文 刘敬亭 广福门 广特夫 特百溪 【名芝，钱塘人。性情平和高雅，以擅长诗歌闻名。清谈高妙，气势凌云，精于应对。藏书非常多，大概不亚于邺侯的万架藏书。我每次去拜访他，总要翻阅书籍直到一天结束，实在舍不得离开。】漂泊在辽海，日子已不知经过了多少个黄昏；我困窘得连一顿饭都难以为继，却自以为博览了三坟之书。又因为你挽留我，使我增添了酒债；若要数遍诗人，唯有对你甘拜下风。你的风韵才情可与六朝诗人争衡高下，笔下五彩斑斓的文采纷纷落下。一夜的倾谈胜过十年的苦读，这番情意又能托付给谁，让它寄向暮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日〕 【名元成，性情豁达，不经营产业，得到钱便买酒痛饮。替人教导子弟时，只要有一句话不合心意，便立即弃之而去。屡屡遭受困顿挫折，仍然不改本性。壬申年，曾在本村僧寺与我共用砚台读书，与我结交极深，虽然屡有谗言，也不予理会。】天马向来习惯挣脱缰绳，古来谈论奇才，总要说到王郎。即使只有一文钱，也只管姑且谋求快乐；家中四壁空空，狂放的性情却始终不改。既已允许两颗心坚定如磐石，任凭众人的嘴像簧片一样鼓噪。不会忘记萧寺中联句吟诗的夜晚，闲步绕着画廊寻找诗句。【名玉书。与我住处最近，每逢省试、乡试，总是和我一同前往。我们两家情谊融洽，正如水石相投，连两家的孩子都能明白。每次我一到，即使乡邻也一定备办酒食来款待。长谈有时直到彻夜不眠，我们彼此相爱就是这样深。】几次并辔骑马，坐在出征的马鞍上，哪里敢说我们的同心可比蕙兰。见面时常常忧愁今日相聚太短；要怜惜并识得人才，像您这样的人实在难寻。妻子儿女一同欢喜佳宾到来，乡里人争相邀请贵客赴宴。我困在红尘之中，您坐在绛帐里授徒；相思之情只能徒然寄托，泪水纵横。【名延年，复州人。仪表俊美，喜欢作狭邪游，出入声色场所。才思敏捷，每次下笔，顷刻之间便能写出万言。丁丑年，与我在藩阳书院订交。您曾对我说：我们两人将来或许一个富贵、一个贫穷，但应当分割住宅共同居住，分开田垄共同耕种，彼此不要抛弃。】早在南州便见您以文章闻名，几杯酒之间便共同欢聚，彼此倾心。曾几次谈到《国风》中删去的好色之辞；原来才子大多最为多情。关切旧日风雨，从头细细谈论；新诗一到眼前，随手便能写成。往日的誓言至今仍使我感愧，分宅同住、分地同耕。【名诏，满洲栋阿氏。身体虚弱，衣服都承受不起，又多疾病。然而他在学习上积年用苦功，即使健壮的人也比不上他。曾经和我辩论星辰历象，意见不合时，便一同走到庭院中央，各自指着周天星空的分野作为证据，直到夜深才停止。戊寅年夏天，我曾到过他家，四壁空空，贫困异常，他却神色安然。】常常把您的风骨比作飞仙，下笔成文，才华足以称为万选钱。多病想来一定增添了药债，奇异的贫困或许已经到了断绝炊烟的地步。曾经期望著述流传千古，悲伤地分别后，您的声音容貌又已隔了一年。苦苦怀念深夜谈论历象的情景，只能在空庭中想象我们并肩仰望苍天。【名恩，汉军。董氏，有文才声名，身材矮小而精悍。擅长骑射，每次发箭都能射中靶心。平时不修饰仪表，喜欢脱帽露出头顶。得到钱后，便总要谋求一醉。戊寅年春天，在沈阳旅舍与我订交，是一位才华超逸的人。】滚滚红云中一匹马飞驰而来，弓弦响起之处，猿猴的哀鸣也被截断。读书岂止可以称作名士，投笔从戎也完全能够成为将才。向来很有超逸的风致，常常脱帽；几乎没有闲暇，却喜爱举杯饮酒。自古以来衡量人才就严如刀尺，且让我为你把宽阔的篇幅裁制出来。

译【名隆阿，满洲舒穆禄氏。才气举世无双，不屑于做三代以下的普通人物；他之所以与流俗不合，自有他的道理。唯独与我一见如故，曾对人说：满眼都是庸碌之人，实在不堪应酬答对；能够使我多某真正折服的，只有张绣江一人罢了。】记得从相见之初，我们便彼此倾心；这份情谊确实可以托付生死。不说寻常应酬的话，把心腹中的真情实意全都倾诉出来。百年的事业如风中盘旋的鹘鸟，一代的才华如巨鲸在浪中翻腾。胸中情怀既然没有不同，就不会忘记当年的誓约；可笑那些车笠之交，竟勉强要求结盟。【名顺，满洲富察氏，兴京人。性情深沉诚挚。自丁卯年与我共用砚台读书以来，便勉励我说：东都的文运已经很久不振了！你要好好努力。我自知浅陋，哪里敢当得起这样的厚望；但他推重赞许我的深情厚意，实在令人感动。】几年来在鹿洞共同交游，相互席地而坐；您到处推许我如袁氏之贤，反使我惭愧于这番深情。我力量微弱，哪里能够扶持文坛正道；才识浅疏，常常害怕盗取虚名。我们忘却世俗，共同托付云霞般的情谊；放眼天下，又有谁能比得上您的月旦评论？遇不到驿使，只能徒然怅望；梅花又怎么能寄到重重城关？【名作肃。性情机警，有文才声名，擅长谈论狐鬼。丁丑年夏天，书院中有个恶仆，张君曾经将他击退。与我共用砚台读书时，我和您同住一舍，因此托付情谊尤其深厚。每天晚上有空闲时，便买酒共同饮用，大概没有一天空缺。】订交之后，更相信三生石上注定的缘分；风雨之中同床而卧，不知度过了多少更次。只有我独自吟诗，怀念梦得；又有谁能与我共饮，胜过公荣？挑灯谈论奇异鬼怪，气势何等壮阔；挥臂击退狂奴，至今想来仍令人胆寒。惆怅分别以来已经过了一百天，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续结旧日的鸥鸟之盟？【名寿，汉军，张氏。任水师营协领，是平我斋先生的公子。仪态雍容，性情和雅，诗文中多有佳句。每次与我相见，必定在床榻下行拜礼，正如司马德操对待庞德公一样。】翩翩公子丰神俊秀，显赫的才名远超同辈。见到我时总在床下行拜礼，面对您却格外觉得座中如春风温暖。博览群书、学问深厚，文章思路古雅；相交论心已历千载，彼此气味确实真切。南海之人何日归来？我几次遥望，直至望断马头扬起的尘土。【名达，汉军，张氏。是符象芝的高足弟子。性情豪迈，容貌极其温雅。常学习国书，后来却放弃了。起初侍奉符象芝时，曾对亲近的人说：特百溪得到张绣江做朋友，广福门得到恩凤丹做老师，都是我们这些人难得的快事。我曾经羡慕他们，如今得到符象芝做老师，也可以与之相抵了。后来在符象芝座上与我结交，他的庆幸之情，比起御李之乐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读完《诗书》，又读《汉书》；潜心修习学业，不肯辜负时光。得到老师的快乐，胜过分得炎帝之鼎；同我交往的欢喜，超过驾车迎接李氏。料想您的文思将会在当日腾达；即使只论风度，又有谁能像您？勉强可以用来报答和安慰的，没有别的事，只有努力学习，使自己仍像初次相识时那样。【名朴钦，汉军，张氏。诗歌已经达到能品。性情刚强锐利，有古代烈士的气概。戊寅年结盟时，我惭居首席，您坐在末席。当时人们称之为骥尾龙头，我和您也自负能够不辜负这句话。因此每次相见，便总要提起这句话，共同勉励。】十月初三这个美好的夜晚，梦中我们一同谈论《蜀文》。究竟是您来到我的梦里，还是我在梦中去寻找您？满天风雪迷蒙了清冷的夜色，百里关山河道隔断在暮云之外。我的一生期望全寄托于此，愿如龙头骥尾，超越群伦。对酒篇 【原文“凡事有定数人”句疑有脱误】凡事似乎都有定数，人的一生贵在自然清新。酿的酒已经熟了，我独自在窗前饮酒。此时雨刚放晴，天气多么澄澈明净。喜爱晴日的鸟声零碎清脆，含着润泽的花朵光彩妍丽。万物都助长清雅的兴致，使我超然于尘世的缘分之外。回想这些年来，哪一件胜过烦恼忧愁的煎熬？我背着书箱奔走于洙泗，手持书册越过幽燕；急切地追逐天下英才，惶惶然又为飞鸢坠落而悲伤。想成就一世奇业，却屡受催逼，志向反而更加坚定。才智短浅，难以得到任用，却不知道自己的过失。难道有渐渐堆积的石头，就能补上苍苍的天空吗？自古以来名闻当世的人，大多被世人抛弃。何况我没有丝毫长处，凭什么担当征召延聘？如今饮着美酒，恍惚间仿佛要登临尘世之巅。【“网夙所萦”疑脱“尘”字】往日为尘网所缠绕，忽然觉得已经解脱了束缚。就像有人肩负重任，倏忽之间得到歇息，放下了肩膀。难怪那些通达之人，日日都能饮酒而达到圣贤境界。寄语各位同道好友：酒已斟白，正宜彼此往来酬饮。《梦月轩诗钞》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