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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八 《汉魏六朝百三家集》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共一百一十八卷，由明代张溥编纂。张溥所著《诗经注疏大全合纂》，已经著录在案。自从冯惟讷编纂《诗纪》，汉魏六朝的诗歌便汇集为一编；自从梅鼎祚编纂《文纪》，汉魏六朝的文章便汇集为一编；自从张燮编纂《七十二家集》，汉魏六朝失传的文集便汇集为一编。张溥以张燮的书为根本，又取冯惟讷、梅鼎祚书中著作稍多的人，依次编排并加以增补，编成了这部集子。卷帙既然繁多，难免一味贪求收罗广泛，失于界限不严；编录也常常没有体例，考证也常常不够明晰。有些本来属于经学著作，却收入文集，例如董仲舒集中收录《春秋阴阳》，刘向、刘歆集中收录《洪范五行传》等。有些本来属于史书，却收入文集，例如禇少孙集全部收录补写《史记》的文字，荀悦集全部收录《汉纪论》等。有些本来属于子书，却收入文集，例如诸葛亮集中收录《心书》，萧子云集中收录《凈住子》等。有些明显互相抵牾，却没有加以辨析，例如张衡集中收录《周天大象赋》，其中说到魏武帝时出现黄星之类。有些是非真伪尚有疑问，却凭主观臆断，例如陈琳传中有“袁绍让他掌管书记”一句，于是就把《三国志注》中袁绍册封乌桓单于的文章收入陈琳集中。有些内容虚妄无据，却滥行收录，例如东方朔集中收录《真仙通鉴》所载的《与友人书》和《十洲记序》等。有些把甲的文章误收入乙集，却没有察觉，例如庾信集中收录杨烱的两篇文章。有些采录不够完整，例如束晳集中所录《饼赋》只有寥寥数语，却不知道祝穆《事文类聚》所载的内容还多得多。有些割裂篇章而且次序颠倒，例如锺会集编入《侯命妇传》，《三国志注》把它分载在两处，于是便把首尾分别编成两篇。有些本来可以编成专集，却遗漏了，例如枚乗《七发》《忘忧馆柳赋》《谏吴王书》，以及《玉台新咏》所载的古诗，都可以编成一卷；左思《三都赋》《白发赋》《髑髅赋》，以及《文选》所载的咏史诗，也可以编成一卷，却都被舍弃没有收载。不过，它按州划分、按部编排，把文章归属于作者，把作者归属于时代，使唐代以前作者的遗文一一略见大概；虽然是借助前人成果编成的，却不能说没有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周亮工《书影》说：“西蜀杨升庵太史著书达到二百多种，豫章朱郁仪中尉著书达到一百一十二种，当时却没有听说有求取他们遗书的事情。”张天如虽然是一时的名流，但著述并不多。当时甚至见于奏章，有人请求搜求他的遗书；人的遭遇就是这样有幸运有不幸运，等等。这些话对张溥颇有不满。现在考察张溥所著的书，不过没有超出当时坊间刻书的习气，确实可以置之不论而不加讥评。至于这部书，则考订源流、保存本来面貌，足以供人查考核实，确实远胜其他著作。即使让它与杨升庵、朱郁仪二人的著作并列，也完全没有什么不可。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卷四十 ●晋张华集题词 张壮武是博学多闻的君子，也是晋室的老臣

译，在昏暗的君主与残暴的皇后之间周旋弥补，足以称为弥补君王过失的忠臣，最终却因为犹豫不决而被灭族，尸体横陈在前殿，真是可悲啊！张壮武起初还没有名声，作《鹪鹩赋》来寄托心意，感叹自己才能不足，善于保全自身，具有庄周所说把木头和雁相提并论的思想。后来又作《相风赋》《朽社赋》，也在身居高位时戒惧危险、感慨盛衰交替。他登上三公九卿之位后，不祥的征兆多次出现；中台星分裂，少子韪劝他退位，他仍然留恋权位而不忍退让；在汉王、京兆的决定面前，他没有想到牛衣对泣的贫困处境，终于沉入牢狱。然而他因直言进谏而死，确实比泰山还要重。壮武难道忘了自己牧羊时的处境吗？名位已经达到极点，却仍然笃守经常之道，白白为贾氏而死，反而只给世人的谈论提供了材料。晁氏《书目》说：“张司空集有诗一百二十首，哀词、册文二十一篇，赋三篇。”现在我所辑录的赋超过了这个数目，文章却没有收全，诗歌有八十多首。其中《拂舞》《白纻舞》《杯盘舞》等篇，是晋代无名氏的作品，藏书家所藏的版本也有把它们列入《张司空集》的。不过看它们气势雄健、顿挫有力，似乎并不是张司空一贯温润绮丽的风格。我的诗平正典雅，近代诗家却深深贬低他博学多闻这一点，认为这是他的累赘，难道这就是所谓听古乐而昏昏欲睡吗？壮武的文章，以赋最为苍劲深沉，文章次之，诗又次之。大体上因为距离汉代还不远，仍然保存着张衡、蔡邕的遗风。《诗薮》评论诗歌，说晋代以下的作品，如茂先的励志诗、广微的补亡诗、季伦的吟叹等曲调，还保留着前代的规范。我认为司空的各篇文章也是如此。●目录 赋 《鹪鹩赋》（有序） 《归田赋》《相风赋》（有序） 《永怀赋》《感婚赋》（有序） 《朽社赋》《瑰材枕赋》《豆羹赋》表 《上寿食举歌诗表》《荐成公绥表》议 《封禅议》《晋文王谥议》《废黜武悼杨太后议》哀策 《武帝哀策文》《武元杨皇后策文》诔 《章怀皇后诔》《魏刘骠骑诔》《列文先生鲍玄泰诔》箴 《女史箴》《大司农箴》《尚书令箴》《瑰材枕箴》铭 《倚几铭》《杖铭》书 《与禇陶书》《答雷焕书》《暂西帖》问 《甲乙问》序 《博物志序》赞 《博物志地理略赞》乐歌 《晋四厢乐歌》《王公上寿诗》《食举东西厢乐诗》第二首 第三首 第四首 第五首 第六首 第七首 第八首 第九首 第十首 第十一首 《正旦大会行礼诗》第二首 第三首 第四首 《晋冬至初岁小会歌》《晋宴会歌》《晋中宫所歌》《晋宗亲会歌》《晋正德大豫舞歌》《正德舞歌》《大豫舞歌》《晋凯歌》《命将出征歌》《劳还师歌》《晋白纻舞歌诗》第二首 第三首 《晋杯盘舞歌诗》《拂舞歌三首》《白鸠篇》《独漉篇》《济济篇》诗 《游猎篇》《游侠篇》《博陵王宫侠曲》第二首 《门有车马客行》《轻薄篇》《壮士篇》《萧史曲》《祖道征西应诏诗》《祖道赵王应诏诗》《太康六年三月三日后园会诗》第二首 第三首 第四首 《上巳篇》《励志诗》第二首 第三首 第四首 第五首 第六首 第七首 第八首 第九首 《答何劭》第二首 第三首 《情诗》第二首 第三首 第四首 第五首 《感婚诗》《杂诗》第二首 第三首 《拟古游仙诗》第二首 第三首 《赠挚仲洽诗》《招隐》第二首 《荷诗》《橘诗》●钦定四库全书 《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卷四十 （明）张溥辑 《晋张华集》○赋 《鹪鹩赋》（有序）

译鹪鹩是一种小鸟，生长在蒿草丛中，栖息在篱笆下面。它在寻常的范围内飞翔聚集，能够维持生命就满足了。它颜色浅淡、体形鄙陋，不能为人所用；形体细小、处所卑下，万物也没有什么要伤害它的。它繁殖同类，成群相处、结伴游玩，轻快自在地以此自得。至于鹫、鹗、鹍、鸿、孔雀、翡翠，有的飞越赤霄之上，有的寄托在极远的境外；羽翼举起足以冲天，嘴和爪足以自卫。然而它们都背负弓箭、身中丝缴，羽毛被取去进贡。为什么呢？因为对人有用。言语有浅显的，却可以寄托深意；事物有微小的，却可以用来说明宏大。因此作这篇赋。大自然的变化何其多端啊，把各种形体播布于万物之中。只有鹪鹩这样微小的鸟，也能保全生命、承受天地之气。养成轻捷而鄙陋的身躯，没有玄黄之色可以自我炫耀。羽毛不能用于器物，肉也不能登上祭祀和宴饮的俎案。鹰鹯飞过，即使只是暂时收拢翅膀，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它隐蔽在草木茂盛幽深的地方，在那里游息聚集。飞翔不高扬，盘旋不频繁。它的居处容易容身，所求容易得到；筑巢不过占一根树枝，每餐不过几粒食物。栖息没有滞碍，游走没有牵绊。不以荆棘为鄙陋，也不以茝兰为荣耀；振翼便能逃逸，落脚便可安定。把生命交给命运，顺应事理，与万物相安无患。这种鸟没有什么知觉，怎么反而处身像有智慧一样？不怀藏珍宝以招致祸害，不修饰外表以招来牵累。静时守持简约而不自夸，行动顺其自然而以简易为务；把自然当作资凭，不受世俗虚伪的诱惑和爱慕。雕、鹖以嘴爪自卫，鹄、鹭飞越云际；鹍鸡逃入幽险之地，孔雀、翡翠生长在遥远的边裔；晨鳬和归雁，又振翼飞得更远。它们都以羽毛美丽、肌肉丰满为可爱，所以无罪却都遭到杀害。即使只衔着芦苇来躲避弓缴，最终还是在这世上被杀戮。苍鹰凶猛却受缚，鹦鹉聪慧却入笼；它们屈服强悍的志气以求饲养，孤独地被幽禁在深宫之中；改变声音来顺从主人的意旨，只能想着折断翅膀而成为庸常之物。我留恋钟山、岱山的林野，仰慕坟地高冈上的松树。虽然今日蒙受宠幸，却不如往昔那样从容自在。海鸟来到爰居，是为了躲避风浪；巨大的条枝鸟越过山岭自行飞来。被携带在万里之外，飘摇而迫近恐惧，正是因为形体太大而妨害万物，形貌奇异而足以珍贵。阴阳陶铸蒸化，万物同处于一体；大小错杂，种类繁多而各不相同。鹪螟在蚊子的睫毛上筑巢，大鹏飞翔遍及天边。若拿上面的与它相比便不足，拿下面的与它相比便有余；放眼整个天地、从远处观察，我又怎么知道大小究竟应当如何界定呢？《归田赋》顺应阴阳的开合，随着时宜收放进退。冬天在城邑中安居，春天到田舍间游息。回到郏鄏的旧里，借清静来闲居。培育草木的茂盛，依凭地势的丘墟；蔬菜果树交错丰盛，桑麻纷纷茂密。利用天道取得资养，行走采药以自娱。时常在洛水边逍遥，姑且徘徊以放纵心意。眼看白沙和积石，欣赏各种花草的异同；扬起清白的水波洗脚，逆流于清澜之中荡涤思绪。低回往来，留连于草木荫蔽处；收敛精神而体察微妙，使心神遨游于尘世之外。以细草铺作褥席，借垂下的树阴作为伞盖。看高飞的鸟乘风而上，俯临清浅水流中的鯈鱼。微视万物而远观，体会自然贯通的道理。退居满足于一条山谷，所以处在困厄时也忘记安泰。《相风赋》（有序） 太史的候部有相风鸟，立在西城之上，却有人认为它不值得制作，难道是因为它寄托在幽静闲僻之处，违背众俗而特立独行，没有羽毛的装饰，丹漆也不曾给它增色吗？大概古代圣人以道理济助生民，拟议天地交错的规律，明察神灵在璇玑上的运行，以使七政协调；仿照浑仪于陶钧，考察古代并旁通六气，仰观三辰的正象。到了保章氏，世代承继其职务，辨别风向、测候四方，必定树立北极作为标准，顺应万物而使器物发挥作用，不借助外饰。渺小的长柄直直修长，高过高墙而树立；玄鸟斜着身子增高飞翔，遥望云霄而振翼。赞美这种创制穷尽事理，确实器物虽浅近而意义深远。它凭寻常树木表现元气，把先人的见识寄托在这只鸟上：既处高位又思虑危险，又戒备险境来警诫自己。即使回旋变易没有常态，最终仍守正而不过度。永久树立以流传后世，志意虽一度淹滞却越发新颖；超然独存而不返，与日影相差相偶、相互为邻。《永怀赋》那位美丽贤淑的女子容貌妖艳，因顾盼之间便能倾动全城；她展现婉约美好的姿态，怀有温柔和顺的情意，超越古代六列之女，胜过当今清美英秀之人。她既把极大的欢乐施予我，又同我结下同心之情。彼此恩好深厚牢固，情爱交接分外深切。我们对着明亮的太阳发誓内心真诚，约定紧握契约，情谊坚如断金。可叹天道幽暗，命运差错而错乱不齐；怨恨禄命和时运不相逢，虽然情义相结却被迫分离。只能执守缠绵深厚的情趣，守着美好的誓言始终不变。希望在有期的日子得到幸运相会，盼望她的容颜仍在等我。倘若皇天神灵垂下仁慈，让我们长久享受欢乐，直到永远。《感婚赋》（有序） 如今岁在己巳年，将要依次进入四仲之月，婚嫁的人争相赶赴良辰，灿烂美丽的景象接连出现在道路上，嫁娶的盛会不断映入眼帘，于是作《感婚赋》说：那婚姻方面的俗忌啊，厌恶当梁星出现在这里。来年即将逼近啊，趁星纪之次尚未移动。女子姿态幽美，青春初盛；玉一般的资质开始丰润，外表容貌丰满，内心神情端正。车轭相接，骑从相连，车马声隐隐习习，充满街道、堵塞里巷。光辉照耀城邑，看那美丽姿态的婉约啊，远远望去朦胧恍惚而触动人心。怨恨佳人幽闭不出啊，遗憾禁防高深严密。（一本没有“彼婚姻”四句） 《朽社赋》（有序） 高栢桥南面大道旁有一棵古槐，大概是生长了数百年的树。我年轻时居住在它附近，后来离开那里，行路时再遇见它，已经腐朽了。心中深有感慨，便为它作赋，借此说明盛衰的道理。这棵槐树挺立在京城道路的东角，得以依托田主的尊重，占据高爽之地高高生长，向道路垂下浓重的树荫。它环临大道通衢，享受春秋祭祀的报答，获得丰厚的祭肉。经历汉京的康乐，越过丧乱的横逆。盛夏当空，枝叶繁茂而幽深；征夫如云聚集，行旅都怀着归心。轻便的使车停下车盖，轻车寄托在树阴下；吉祥之人迎风拂袖，王孙清啸而敞开衣襟。遥想甘棠的广阔覆盖，反而嫌乔木没有树荫。《瓌材枕赋》（一作张纮）

译有一种卓然非凡的奇异材料，超越奇诡而遥远绝伦。它的材质颜色像芸草那样黄；香气像兰花那样芳；纹彩像霜地上的金色茎干、紫色叶片和红色花朵。有的像葡萄藤蔓延，有的像兔丝纷乱缠绕；有的像嘉禾低垂的穗子，又像灵芝吐出的花朵。像树木的，有的类似桂枝纵横，有的像灌木丛生；像鸟的，有的像受惊的鹤径直飞去，有的像鸿雁、鹍鸟向上飞行；有的像失去鸟嘴的孤雌鸟，有的仿效鸳鸯交颈。纹理纷然如云气升腾，星罗棋布而流动着精华。各种纹饰多么明亮，闪烁耀眼而发出光彩。曲折各有形制，事物各有所成；每一处都有奇异姿态，动辄各有不同名称。众多形态无法穷尽，于是制成方枕，四角端正，接合严密，边际没有缝隙。形貌美好、体制合宜，既华丽又闲雅；高低适中，坚固而安稳。不用朱碧来装饰，也不必烦劳锥锋雕镂；没有丹漆的红色，也没有刻画象牙来辅助配饰。比较它的形制，灵秀自然显露；各种妙处兼备而无所遗漏。它如珪璋般卓然挺立，如玙璠般富有美质。美好的梓木退避不前，不敢与它并列。相思之情或许可以寄托于此，在末列仰望它的风采。它有神龙般的姿态，与众鳞之物完全不同。从前诗人称赞角枕的明丽，末世又给它增加锦绣装饰，都是把各种奇异物品汇集起来，耗费时间、劳费人力，伤害财物、损害百姓，对德行有所损害。哪里比得上这种奇材，既剖开又雕琢，片刻之间就迅速制成？一块材料没有什么能与它混同，无须增加丝毫修饰，却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美丽光鲜。《豆羮赋》（一作张翰） 到了孟秋时节，美好的豆子垂挂在枝上，挺出的豆荚被割下、收获，装满竹箪和箱笼。香味浓郁，调和适口，可以周济疾病、救助急需；当时饮下一杯，咽下后连叹三声。当时我身在下邑，颇多艰难、空乏、匮乏的困厄，却因此没有中断欢乐；回想往日吃豆，心中长久安定。○表 《上寿食举歌诗表》（太始五年，尚书奏请派太仆傅玄、中书监荀朂、黄门侍郎张华各自创作元旦行礼以及王公上寿时饮酒、进食所奏的乐歌诗。张华上表，荀朂认为魏氏歌诗有二言、三言、四言、五言，与古诗不相同，便拿这件事询问司律中郎将陈颀，说：“配入钟磬等乐器，未必都合适。”于是荀朂创作晋歌，全部采用四言，只有王公上寿酒一篇采用三言、五言。这就是张华、荀朂所阐明的不同主张。） 考察魏代的上寿食举诗，以及汉代所施用的歌诗，其文句长短不一，并不全都符合古制。大概因为依照歌咏、弦乐和节拍，本来就有所沿袭；而懂得音乐、通晓音律的人足以制作声调、谱成曲子，其中的法式通常不是平常人所能改变的。二代三京都沿袭而不变，虽然诗章文辞各不相同，兴废随着时势变化，但至于押韵、停顿和曲折变化，全都系属于原有的缘由。因此一概因循承接，不敢有所改易。《荐成公绥表》我私下见到东郡处士成公绥，二十五岁，字子安。他具有珪璋般的资质，秉持不受器量限制的才度；见识深远、思虑明达，足以精妙地观察和钻研思考。专心好学，有董仲舒那样的精深；引导他……世代坚贞正直，足以敦厚风俗、笃实教化；深厚的才华和通达的学问，足以弘扬、引导世间教化。他确实是超出同辈的奇异俊才，是士绅们应当取法的典范。○议 《封禅议》天下归心，符瑞的应验、礼制所需物品的完备和盛大，没有比今日更盛的了。正应当在中岳举行礼仪，在泰山封土，在梁父山禅祭，发布彰显功德的称号，显明至尊地位，增厚福庆，使百姓更加忠厚……自从人类诞生以来，便有后世君主承载教化的数目，没有谁能够记载清楚。大德与历代相齐，挥扬仁爱的风气。《晋文王谥议》特殊的爵位和盛大的礼仪，确实足以彰显盛大的德行；授予爵位、崇加宠荣，也足以光大丰厚的功勋。至于表彰名声、赠予称号，考察世代、赞述伟大功业，使声誉冠绝而无穷尽的，没有比谥号更高的了。论功劳高过禹、稷，比德行胜过伊尹、周公。《废黜武悼杨太后议》（贾后诛杀皇后之父杨骏以后，便宣称太后也同谋叛逆，暗示群公和有关官署奏请太后也应废黜。惠帝下诏说：“这是大事，再详细讨论。”张华作为中书监发表意见说：“武帝的皇后不顺从，于是废为庶人，并将她杀死。”） 夫妇之间的关系，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取得，儿子也不能从父亲那里取得。皇太后并没有得罪先帝，如今却党护她所宠爱的人，因而在圣明的时代不能履行母亲的职责。应当依照汉代废赵太后为孝成皇后旧例，降低太后的称号，仍称武皇后，居住在另一座宫殿，以保全她尊贵终老的恩遇。（“党其所宠”，后世传本作“党恶所亲”；“异宫”作“离宫”。） ○哀策 《武帝哀策文》想到盛大的祭飨没有亏缺，却悲哀地看着酒尊和俎案空设；叩击着载有灵柩的龙輴长声哀叫，痛惜帝王的光辉潜然逝去。文辞说：恭敬地想念皇考，体合大道的真实，德行与天地相等，光辉与日月星辰相齐；顺应时运登临封禅，合乎天意与人心。上敬郊祀，下惠及百姓，效法唐尧虞舜，确实掌握了治国的要道。搜求、拔擢地位低微的人，使故老成为宾客；百官各得其序，盛大功业日新月异。恩德如云飞翔，威严仍如雷霆震动；江海风波平静，岷山岳岭没有尘乱。四方夷狄全都归服，没有不前来称臣的；肃慎奉献贡物，越裳献上珍宝。教化这些积弊的习俗，使他们归于最淳厚的境地。过去的圣王都享有百年寿命，可悲啊皇考，却没有达到这个年数。遭逢疾病日益侵逼，天命和寿数突然陨落；舍弃这光明的世界，进入那幽冥之境。抬头仰望再无依靠，空旷得仿佛连苍天也没有。遗诏崇尚节俭，一切遵循典章制度；不陈设华丽帷幕，器物一定采用陶制素朴之物。不封土，不植树，所在之处只求坚固；把法度遗留给后世，使后人效法仰慕。墓道已经开启，吉日将要出发；钟鼓如雷震响，白虎旗高高举起；龙螭昂首，良马悲鸣。唱挽歌的人振动铃铎，挽柩的人齐声号哭。背离这高大的宫殿，将要前往地下庭院。玄宫幽深，长夜昏暗；光明的灯火永远熄灭，幽深的门扉长久关闭。仰面向苍天诉说，眼泪零落而心神不安。谁能忍受这样的悲痛，把我的感情寄托在这里？让心意与坟墓相结，永远凭依圣明的神灵。《武元杨皇后哀策文》

译天地配合而有秩序，化育形成两仪。君王成就婚姻之家，治道在于夫妻相配。姜嫄辅佐喾帝，娥皇、女英二妃使妫水之地兴盛。仰望古昔，希望也遵循同样的法则。如今为何不是这样，天命过早地损伤。呜呼哀哉！我承受图谶符箓的命运，统治天下；正位于宫内，实为嫔妃之主。上天造就的婚配，迅速发扬祥瑞；河岳降下神灵，开启华阳的福祚。世代繁盛绵延，朱绂如此辉煌。继承女子应有的德行，承受的使命广泛施及后世；辅佐家国、遵循法度成为常道，和谐光明的内教流布，德声显扬。过去我的先母，光辉美盛；皇后承继前代训诫，奉行并传述遗留的芳德。应当继承美善的声誉，接续次序而不荒废。为什么竟不蒙怜悯，背离人世而陨亡？瑶台和宗庙失去主人，长久断绝祭祀。追念而永远哀痛，天下都为之摧伤。呜呼哀哉！陵墓的墓穴已经下葬，将要迁往幽冥之都。夜间陈设仪仗，清晨驾车出发，元妃将要离去。宫闱幽深静密，阶庭空旷；设置祖奠、铺陈绋带，告祭后启程。穿着绘有雉羽纹饰的翚衣和狄衣，寄托象征性的容貌；金色车辂昏暗，衣裳和帷帐不再舒展。千辆车驾转动，六匹骏马徘徊不前。铭旌树立为表，柳翣的羽饰纷纷铺陈。众车依次而行，众多役徒高大而整齐。谁说不会怀念？悲哀感动了万民。愿神灵安宁于虞祭和占卜之中，身体安处于玄暗的墓室；土制房室、陶制簋器，依照先前的齐制完成。依照礼法记载谥号，声名遍及八方。虽然背离了光明，也归于皇姑之列。死后而不朽，世代的德行成为后人的法则。呜呼哀哉！○诔 《章怀皇后诔》上天陶铸神灵，必有征兆祥瑞。她诞生于最初之年，便显现神异光彩，明显应合天禄。于是成为圣皇的嫔妃，禀受自然之气，内心确实清明和善，内含丰厚资质，外发英秀光华。身处帝王宫极，始终恭敬谨慎；姿态幽美贤淑，柔顺温和；治理内宫，施行慈爱，使教化流布于太微。使六宫改变旧日的失雅，使宫闱清正；筹划处理众多事务，积聚心力应对万机。既使和谐光明达到极盛，深厚恩泽流布广远，将要辅佐皇后登封降禅。妖异的灾气显示征兆，沉重郁结的疾病久久不愈，忽然升遐而去，弃世遨游。圣上悲哀怀念，感伤直入内心；天下都穿白色丧服，停止音乐。渺渺的游魂，将要到哪里去？幽暗远去的容光，哪里还有返回的日期？幽深的新宫向下通达三泉，茫茫的陵墓区域与中原相合；抛弃光辉文采，安处于太清之境。《魏刘骠骑诔》从前在殷、周时代，只有伊尹和吕尚；穆穆然的公侯，继承这些功勋事业。上天为何要夺去我的辅弼重臣？品格如金刚玉润，心地如水洁冰清；文采郁郁盛美，灿烂如清晨花朵。功业成就便退身，辞官而归，悬车自适。志趣高远如留侯张良，心胸超迈如二疏。凛凛清风护卫车衡，霏霏云气承托车盖；旐旗联结飘摇，旌旗繁盛而低垂。《列文先生鲍玄泰诔》光盛的列文，延续并滋养皇室福祚。夏后奠定天命，神灵的根基已经稳固；杞、鄫既已衰微，枝条分离、叶片遍布。到了叔牙，世代辅佐而弘扬齐国风教；辅佐桓公、成就管仲之业，终于登上霸业。到了汉代兴盛，三公的功绩相继出现。先父中丞，以美妙才能在当世显名。巍巍先生，天生资质英俊；品性美好清纯，如兰芬芳、如玉温润。行为高尚远大，心志遨游于大道。文采美好，见识明达，聪慧昭著而秀异通哲；开启幽冥、推演深奥，守持文德而为一代之贤。怀抱大道而谦退虚静，坚持正义而贞正严厉。安闲自守而没有烦闷，不经营私利，不嫉妒他人。志向可比云霄，处境无论穷达都安于天命。行为成为法则，言语可以成文章、作规范。应当享有高寿，弘扬这美善的道理；众多士绅长久汲取清正的源流。人们取法你遗留的言论，每日思念你的表率仪容。谁说玄泰已经离去，竟然不知道我的心意？我感伤慷慨，眼泪不断流下。完了，鲍先生，愿你安宁！幽暗之气振作你的声名，竹简和帛书将永远传播你的美好声誉。○箴 《女史箴》（惠帝时，张华担心后族势力过于强盛，作《女史箴》来讽谏。） 茫茫的造化，两仪开始分开；气息散布，形体流动，既经陶铸又经甄别。帝王庖犠开始制定天地人的纲纪，于是开始有夫妇关系，进而有君臣关系；家道因此端正，王道也有了秩序。妇人的德行崇尚柔顺，含藏文采而守正吉祥；姿态温婉，品行善良谨慎，端正地居于内室。樊姬感化楚庄王，不食新鲜禽肉；卫女规劝卫宣公，使耳朵忘却和谐音乐。志向严厉而义理崇高，于是两位君主改变了心意。玄熊攀上栏槛，冯媛快步上前，她难道没有畏惧吗？只是知道死也不吝惜。班婕妤有言辞，割舍与皇帝同车的欢爱；她难道没有留恋吗？只是防微杜渐、思虑长远。道理没有永远兴盛而不衰落，万物没有永远盛大而不衰败。太阳到了正中就偏西，月亮满圆之后就渐渐亏缺。崇高之势像尘土堆积，衰替却如受惊的弩机突然发动。人都知道修饰容貌，却没有人知道修饰本性。本性不加修饰，就可能违背礼法正道。把它雕琢修饰，能够思念圣德而成为圣人。说出善言，千里之外都会响应。如果违背这个道理，即使同床共被也会产生疑心。言语一出口似乎微小，荣辱却由此产生。不要说幽暗之处无人知道，神灵的鉴察并非没有形迹；不要说玄远寂静之处无人听见，神灵的听察并非没有声响。不要夸耀你的荣宠，天道厌恶盈满；不要依恃你的尊贵，声势隆盛的终将坠落。应以小星为鉴，戒惧那些将要发生的事情。要与螽斯同心，就能使你的同类繁盛。欢乐不可亵渎，宠爱不可专擅。专擅宠爱必然产生轻慢，爱到极点就会转移。达到盈满必然受损，这是固定不变的道理。美丽的人自以为美丽，轻浮地因此招来责难；以妖冶容貌求取宠爱，是君子所憎恶的。结下恩情却断绝职分，原因就在这里。所以说：谨慎小心，福气由此兴起；安静恭敬、自我反省，荣耀显达就有所期待。女史掌管箴言，谨慎地把这些话告诉众位姬妾。（“造化”一本作“元化”。） 《大司农箴》百姓家有田庐井邑，君王有仓廪和户籍；使万物丰盛茂盛，使度量和衡器协调。在周室时不谨慎治理政事，首先抛弃后稷而不修其职，不登记千亩田地，使神祇匮乏、祭祀不足，终于败于戎狄。掌管农事的司农谨慎地把这些话告诉左右近臣。（一本没有“家有庐井”四句。） 《尚书令箴》（一刻作“挚虞”） 这样才能没有过失。从前舜进入大麓，七政因此协调；内政成就、外部安定，风雨也不失其时。仲山甫辅佐周王，不偏刚也不偏柔；弥补君王礼服上的缺失，阐明王道。王道确实充实，四海都得到安宁。即使说君主圣明，也必定要依靠贤能之材。不要说我有智慧，却让官职不能任用贤能；君主一言初出虽如丝线，发出之后便成为经纶。千里之外的响应，关键枢纽就在自身。世道衰微、道统残缺，天纲放纵而败坏；既没有老成之臣，又改变旧有法制。法制不能修明，后代就不能长久。掌管台省的臣下谨慎地把这些话告诉侍卫之臣。《瓌材枕箴》它的纹理文采繁盛，香气浓郁芬芳。出自幽僻之地，升置于毡褥之上。确实奇美，确实华丽；既善美又珍贵。安稳的文饰之枕，可以代替头冠。冠帽用于白昼，枕头用于黄昏。代替它们各自发挥作用，使人荣耀而又使身体安宁。起居睡眠有节制，适合性情而调和精神。○铭 《倚几铭》设置倚几，是设置在那里而不一定倚靠；在这里制作器物，在那里成就礼仪。《杖铭》不端正就会陷落坠倒，不安稳就会倾覆危险。○书 《与褚陶书》（褚陶字季雅，吴郡钱塘人，清静淡泊而闲雅沉默，以古代典籍自娱。吴国平定后，武帝补任他为台郎、建中校尉。张华任司空时写信给褚陶。）

译二陆如龙跃于江汉之间，彦先如凤凰鸣于朝阳之地。从那以后，我常常担心南方的金玉已经穷尽，却又在您这里得到它。因此知道延州的德行并不孤独，深渊高山的珍宝也不会匮乏。（《世说》说：张华见褚陶，对陆平原说：“您的兄弟如龙跃云津，顾彦先如凤凰鸣于朝阳。我以为东南的珍宝已经尽了，没想到又见到褚先生。”陆平原说：“您还没有见到那些不鸣不跃的人罢了。”张华说：“所以知道延州的德行并不孤独，山川的珍宝不会匮乏了。”并没有说这是此信。） 《报雷焕书》承蒙寄来之物，详细观看剑上的文字，确实是干将剑。莫邪剑为什么还没有送来？不过，天生的神物，最终应当会相合的。（《晋书》作“乃何复不至”，尺牍作“可复至否”。） 《暂西帖》收到来信，足以宽慰。我患的各种昏沉疾病已经很重，暂且向西卧床休息。等回来再详细说明，临行将要返回，思念之意不能一一写尽。张华呈上。○问 《甲乙问》（安丰太守程谅原先已经有妻子，后来又娶妻，于是立了两位嫡妻。前妻死后，后妻的儿子勋不知道应穿什么丧服。中书令张华拟作《甲乙问》。） 甲娶乙为妻，后来又娶景为妻，却隐瞒不说。乙居住在家中，和两位嫡妻一样，没有贵贱差别。乙死后，景的儿子应当为她穿什么丧服？事情本来就是把两人并列为嫡妻，嫡庶没有区别；即使说两位嫡妻并非正妻，这个过失也在先前，作为人子的怎么能独自裁断、割断与亲人的关系呢？如果为她这个庶母服丧，又不能算作庶母，进退之间不知道应当遵从哪一种。○序 《博物志序》我看《山海经》以及《禹贡》《尔雅》《说文》《地志》，虽然可以说都很完备，但各自都有没有记载的内容，于是作此略说，写出其中未见之事。大略谈论远方，陈述山川的位置和形势；吉凶都有征验，各国疆界彼此犬牙交错；春秋以后，彼此互相侵伐。那些土地不能全部详尽说明，至于山川、地势和湖泽，只略略叙述；正国有十二个，博物之士可以阅读并以此鉴察。○赞 《博物志地理略赞》地理广大，四海八方，遥远而各异的地域，简略说来难以详尽。侯王设置险要，守护国家、保卫疆界；远处以河川关塞遮挡，近处以城墙护城河防备；主管察看奸邪，禁止抵御不善之事。不要倚仗险要而肆意淫乱。没有德行就会败亡，有德行就会昌盛。即使安居也仍应戒惧，这样才可以不亡。进用忠良，国家永远安康；以孝道教导百姓，舜的教化因此彰明。○乐歌 《晋四厢乐歌》《王公上寿诗》称颂元年的吉庆，奉上圣明的酒杯；愿皇天延长福祚，使天下安乐、抚育万方。《食举东西厢乐诗》圣明的君主高高在上，光明显著而有其道。恭敬地献上三种寿礼，众多诸侯都得到福庆。万物沾染德化，六合承受恩泽。三正所定的元辰，朝廷庆贺之事像鱼鳞一样聚集。华夏各守职分，八方来朝贡；异族穿着有文饰的礼服，充满宽广的朝廷。佩玉之声充满朝廷官位之间。第二首 朝廷官位中人才济济，可以看到他们的光彩；仪式次序已经按照时宜安排，礼仪文采鲜明地彰显。伟大的君主享有众多福佑，美好的音乐永远没有尽头。第三首 九宾列于庭中，传赞之声已经通达；奉上祥瑞、陈设贽礼，于是诸侯和公卿到来。天子穆穆尊严，隆重的礼仪使举止容貌都庄重；履行正月初始之礼，承受元气，吉祥的福佑治理万邦。第四首 朝廷祭享天地上下诸神，都使和美崇盛，仪式繁多而礼容庄严；舞蹈盛大，歌颂九功，宣扬芬芳功烈，传播美好的踪迹。第五章。皇帝的教化深厚通达，幽明两界都受到安抚，百神共同降下祥瑞。潜龙跃动，雕虎呈仁，仪凤到来，游麟出现；枯木生荣，泉水涌流，菌芝茂盛；枳棘也变得柔和，祥和之气应合美好的征兆，滋生协同的灵瑞，彰显帝王的天命，安抚宇宙，使万国与昊天所成就的天命相和，赐福于皇家，赐福于皇家。第六章。世代凭借圣哲，三位先王已在天上，开启宏大的功业，隆盛王业的根基；天下百姓都歌咏，欣然拥戴当今皇帝。恒常的文德显示天象，世代更替的气运显明天命。第七章。泰始年间开创新元，真龙升位为帝，四方同受教化，不同族类都得到调和安宁；五种祥瑞一并到来，嘉美的生物因此繁衍，众多功绩凝聚而成，达到大康盛世，福祉更加繁多。子孙后代绵延无疆，本宗旁支百世相继，承接先绪而不忘；美好的功业放射光辉，永远配合天命，这就是晋朝的祥瑞。第八章。圣明的君主统治天下，深厚地施行皇家的仁德；广大无边，足以配合天地；顺应时势而行动，如同陶钧运转；玄妙的教化与自然相参，至高的德行通达神明。清和的风吹遍八方，流布的恩泽覆盖无边之地。第九章。啊，伟大的当今晋朝，世代都与圣明相齐！上天降下福祉，神灵保佑安定；广泛拯救天下，确实承受了伟大的天命。天命既已归集，便光大皇帝的谋略；大明再次照耀，照鉴六方幽隐之地。声教洋溢，恩惠广泛流布；移易风俗，朝廷中充满贤士，家家都有贤俊；敦厚世道人心，削除雕饰，返回朴素；安抚各方。干戚在阶庭上起舞，远荒之地也因教化而喜悦；扶南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肃慎穿着礼服来朝。云气覆盖，雨露施布，德泽通达无疆；四方都变得肃穆和美，仁德教化带来祥瑞。第十章。百官在元日入朝，诸侯宾客来到王庭，承奉皇帝，正当盛明之时；扩展和乐，竭尽恭敬诚心，仰承美好的恩惠，怀抱高尚的德馨；遨游于淳厚的风俗，涵泳于美善清明之中，与亿兆百姓协调，共同欢乐荣耀。建立皇帝的正道，统御上天所授的帝位，运行阴阳，驾驭六气，使众生繁盛，成就各种生命的本性。王道遍及天下，治理功业完成，人伦秩序井然，风俗教化清明；恭敬地举行明察的祭祀，敬奉三灵；崇尚礼乐，作为仪式法则。第十一章。庆贺吉祥的元日，举行三朝宴会；演奏钟磬，吟咏泠箫，奏《九夏》，舞《云韶》。超越前代德音，流传英美声名；八方归于一统，六合安宁；承奉圣明，王泽广被，道德日益隆盛；安抚中原，兼总华夏与戎狄，使德教齐一，混合同异风俗；使万国康宁，崇尚夷易简约，尊重敦厚德行，弘扬王法，使远方归服。正旦大会行礼诗。多么显赫啊，伟大的先祖！明智圣哲，经营治理宏大事业，奠定上天所授的基业，能够开创宏伟的传统，深厚地承受上天的庆福，广泛救济常道，仰望并调和日月五星。第二章。光辉显赫啊！景皇明察而聪慧，沉静而有智慧；疆域得以安定，功勋事业告成；使百姓建立政教，成为万邦的仪表法则；确立并巩固崇高的法度，光大继承前人的功业。第三章。诚然是文德显赫的先王，深邃明智而应合天时；德行参合天地，功业比拟四时；以正道获得大亨通，众多政绩都兴盛；开始开创晋朝疆宇，终于登上皇帝的基业。第四章。光明的我王啊，深玄的德行通达神明；承受先王终结使命而登正位，与天人相应；宽容百姓，厚待下民，养育万物而施行仁德；使我们的王道登上高位，光辉一天比一天焕新。晋冬至初岁小会歌。日月不停留，四时之气循环运行；节令和庆典交替推移，万国共同得到休美。众位大臣和群臣奉上寿礼入朝。我有美好的礼仪，举行宴会款待百官。丰盛的肴馔交错陈列，美酒如泉水般澄澈。笙与镛和谐合奏，磬与管流淌着声响。上面增厚君主的爱护，下面竭尽臣下的忠心，宣泄他们的郁结阻滞。宣讲并歌咏有德之言，使德音得到宣扬和训导。配享交相和泰，永远承戴仁德之风，长久安抚天下之外。晋宴会歌。

译勤勉不倦的我皇，配合上天光照天下；凝神精思直到太阳西斜，阅览政务无所不及。临朝听政稍有闲暇，便延请群臣；冠盖如云聚集，酒器和俎豆像星辰般陈列。肴馔蒸煮，品类繁多；八珍交替更换；羽觞不断，尽情欢乐，极尽宴饮。歌者放声歌唱，舞者挥动衣袖；举止容态合乎节度，丝竹一同陈设；乐声宣畅四肢，繁密的指法加快节奏；欢乐充足而发出和声，沉醉却不忘礼节。喜好音乐而不荒淫，恭敬整肃，人才济济。晋朝中宫所歌：先王统理宏大事业，玄妙教化渐及八方；仪表法则使万邦信服，内在教诲使后宫兴盛。皇英留下帝王典范，《大雅》歌咏三位妃子。执守德行，宣扬隆盛教化；端正王后之位，治理其职事。含藏文采，体现柔顺；遵循礼法，践履谦敬。螽斯象征慈爱恩惠广大，樛木之恩泽遍及幽微之处。美善的声音使清风穆然，高尚的义行遥远而不可追及。遗留下的荣光与日月同辉，百代之后仍仰望其余晖。晋宗亲会歌。宗族宴饮以彰明礼义，依照礼节进食，排列亲亲之序；骨肉虽然分散，亲情却没有区别，兄弟难道是外人吗？宗族本支同心笃厚，《棠棣》所歌的亲情为先民所彰显。伟大而圣明的君王啊，像上天覆护万物一样广大而仁厚；降低礼仪规格以尊崇亲戚，广泛施及族人姻亲。于是举行宴会尽情畅饮，娱乐饮酒，御膳具备珍美的菜肴。和乐既已宣扬，上下融洽，共同欢欣；德教施加四海，敦厚和睦覆盖无边。晋正德大豫舞歌。正德舞歌。歌词说：皇帝承受上天，玄妙地鉴察万物，唯有光大国家神器。周遍运行五德，代代彰明福祚天命。伟大的晋朝有贤哲君王，广泛救济天下，陶铸万方。大明垂耀，广泛照临无疆。众多愚朴的百姓承受德化，永远安康。皇道清明，礼乐由此成为常法。钟磬悬列，万舞在庭。舞蹈的形象显现祥庆，合于音律而声名遍布。武舞超过《大濩》，取法《六英》的节奏。进退辞让都相协调，教化渐渐深入而无形。大和之气宣扬融洽，通达幽冥。大豫舞歌。这是上天的命令，符瑞和气运都有所归依。显赫伟大的晋朝，三位先王的光辉重重照耀；继承光明，承续世代，光照安抚九州。我皇承受天命，终于位居璇玑之位；众生归附天命，全部拥有各个邦国。谨慎地彰明五典，玄妙的教化传达远方；万方遵循同一轨道，天下都和乐安宁。于是制作《大豫》，宣扬德行和舞蹈功业；淳厚教化既已肃穆，王道相互协调而更加隆盛。仁德及于草木，恩惠加于昆虫。亿兆平民喜悦仰慕皇帝的风教；宏大的事业更加显明，永世更加崇高。晋凯歌。命将出征歌。重华使帝王之道隆盛，戎狄蛮夷中却有人不来宾服；徐夷兴兵，周代的鬼方也曾违背殷朝。如今正值圣明时代，盗寇暴虐扰动四方；豺狼般的敌人磨利牙爪，众生向苍天哀号。元帅统领天下军队，出车安抚凉州和秦地。众位将士守正，必定依据法度，善恶功过实在取决于此。威势和信义施加于异族，远方疏远之人都想主动亲近。区区一杯酒并没有什么滋味，但夹纩之举使人感受到至仁。武功贵在止息战争，七德最美的是使百姓安定。远方的祸乱由此平息，永世不再有战乱尘埃。劳还师歌。玁狁背弃上天的德意，构成祸乱，扰动京畿。战车震动北方旷野，诸位将帅辅佐皇帝的威势；将士同心，军队受到大义感召而忘却私情。军势积聚如皮革，弩箭应节发射，仿佛扣动机括。喧嚣声震动山谷，兵器的金光照耀白日。挥戟冲击强敌，迈着武步践踏横陈的尸体。鲸鲵般的敌人都被斩首，北方土地永远清平。过去出征时冒着酷暑，如今归来正遇白雪纷飞。征夫确实劳苦疲惫，自古以来都歌咏《采薇》。收获荣誉在于接受爵赏，凯旋归来时举行宴饮庆贺。晋白纻舞歌。诗中说：身姿轻盈，缓缓起舞，多么舒展洋溢！高举双手，像白鹄飞翔；婉转如龙翻腾，忽而低下，忽而昂起。凝神停立，善于顾盼，容貌仪态光彩照人。时而像推，时而像引，停留又前行，随着世态变化，确实没有固定的方式。舞蹈尽情发挥神韵，怎么能忘记？晋朝正当昌盛，欢乐没有尽头。质地像轻云，颜色像白银。喜爱它，要赠给谁呢？赠给美人。把它制成袍子，剩余的做头巾。袍子用来使身姿更有光彩，头巾用来拂去尘埃。华丽的服装穿在身上，会见美好宾客。美酒盛满酒樽，甘美而醇厚。清歌缓舞，感降神灵。四座欢乐，这情景哪里说得尽呢？第二章。双袖一齐举起，像鸾凤飞翔；罗裙飘荡，昭仪般光彩照人。步履趋行生出姿态，前进时芳香流动。弦乐鸣奏，清歌响起，直到三阳之时。人生处在世间，如同闪电掠过；欢乐的时候总是少，苦难的日子总是多。幸好赶上美好时辰，正值春光灿烂；一同倡优献舞，赵女歌唱。羲和驱赶日光，时间逝去不停。春露尚未干，严霜已经降落；百草凋零，花朵落尽。蟋蟀在窗边吟叫，寒蝉鸣声不断。人的百年寿命，忽然就会倾覆。早知道时光迅疾，就应手持蜡烛及时行乐。向东到扶桑，游览紫庭；向西到昆仑，在曾城嬉游。第三章。阳春白日，风中花香；趋步时明玉作响，舞动时瑶珰摇曳；声音如金石，媚意如笙簧。罗袿缓缓旋转，红袖高扬；清歌流转回响，萦绕凤梁。时而自矜，时而含思，凝神而舞，仿佛飞翔；回眸顾盼，神采艳丽有光；一进一引，如双雁并行。欢乐为何来得这样晚，情意为何这样深长？贤明的君主统治天下，永远歌颂昌盛。晋杯盘舞歌诗。晋朝太平，四海平定；普天之下安乐，永远大安宁。四海安定，天下欢乐，政治兴盛隆昌。舞动酒杯和盘子，舞动酒杯和盘子多么轻盈；满座的人翻转传递，祝愿长寿万年。上天与太阳终始循环，向左回转、向右旋转而彼此不失。筝笛伴着酒声悲鸣，舞蹈疲倦了，心中仍然慷慨。好一个健儿！酒樽中的酒甘美，丝竹声清越；愿让诸位醉后又醒，醉醒之后仍共同欢乐。四座欢乐，都说技艺精妙；即使不听丝竹之音，也要舞动这盘子，左右轻巧地互相配合。全座共同欢乐，人的寿命长久；寿命长久就应当结交朋友，千秋万岁都能长寿。《拂舞歌》三首。《白鸠篇》：翩翩飞舞的白鸠，一边飞翔一边鸣叫；感怀我君主的德行，来到君王庭院聚集。白雀呈现祥瑞，洁白羽毛明亮鲜丽；在庭院飞翔舞翼，以响应仁德的天命。皎洁的鸣鸠，有的赤色，有的黄色；喜爱我君主的恩惠，振翅飞翔。东壁星的余光照耀，鱼儿游在江湖；君主施惠而不使人破费，我敬重自己微贱的身躯；驱策我的良马，学习驰骋，和君主周旋。以道为乐，忘却饥饿；我的心空明宁静，我的志意受到滋润。弹琴鼓瑟，姑且以此自娱。凌云登台，浮游于太清；攀附龙凤，远望而感到自身轻盈。《独漉篇》。独漉，独漉，水深泥浊。泥浊尚且可以忍受，水深却会杀死我。和乐的双雁在田边嬉戏。我想射雁，又想到你孤单离散。翩翩的浮萍，得到风便轻轻摇动。我的心如何能与它相合，同它一起漂泊？空床低帷，谁知道里面无人？夜里穿着锦绣衣服，谁能辨别真假？刀在鞘中鸣响，倚着床却无计可施。父亲的冤仇不能报，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斑斑猛虎在山间嬉游。老虎想咬人，连豪杰贤人也不避让。《济济篇》。

译舒展地飞翔，舒展地起舞，气息流芳；追念三五之时的大绮丽。黄昏过去总有时，来来去去也同时发生；眼下的未央之时，渐渐已接近桑榆暮年。只应当饮酒寻欢；衰老逝去还有什么期限？许多忧愁耿耿在心，内心怀抱深广如渊池的思绪；水中鱼却很少，希望能得到黄浦众人的依靠。感念人世恩情，无法相比；悲歌且舞，直到无穷。诗。《游猎篇》。年终时节，浓霜凝结成坚冰，幽深的泉水冻结；猛烈的风吹荡原野和低湿地，浮云遮蔽昊天；黑云昏暗地聚合，白雪纷纷飘落。鹰隼开始搏击，勇猛的虞人献上应时的鲜物。严整车驾，鸣呼同伴，挽住缰绳经过田野中央。兵车驾着四匹公马，华美车乘由紫燕驾驭。车夫已经整齐严肃，仪容服饰华丽而美好。武骑列成重重包围，前驱高举长旌，忽然迅疾如回旋的暴风，络绎不绝如浮动的烟雾。鼓声喧喊震动山谷，冲起的尘土与云雾相连。轻捷的箭擦过白色闪电般的光芒，细密的罗网遮蔽长川。游鱼来不及逃窜，归雁不能返回。由基拉开繁弱弓，公差操持黄间弓。机括一发，箭应弦而出，猎物倒下；一箭连中双肩。僵死的禽兽狼藉遍地，落羽纷纷翻飞。猎获堆满山丘，鲜血染红中原。奔驰还没有疲倦，太阳忽然移动了光影。张设罗网遍及薮泽，喧声震动四方边地。鸟受惊撞上白刃，兽惊骇而挂在飞箭上。仰手按住游鸿，抬脚踢倒犀牛和野牛。咀嚼黄羊，剖取狡兔；青骹鸟啄取飞雉。鹄和鹭尚且捕不尽，野鸭和鸥鸟哪里值得一看？天色昏暗，徒然使车夫和随从劳苦；设宴奖赏勤劳，考核才能高下。在野外宴享会集众宾，玄酒甘美而有滋味。烧烤肉食散发余香，金杯中漂浮着白色酒沫。珍美食物如从归云落下，细致的菜肴出自清水。四时之气运行不停，岁月为何这样迅速？人生忽然如寄居一般，处世又能有多久？至人把祸福看作一体，通达之士把生死视为同等。荣辱混同为一门，哪里知道什么是恶、什么是美？放纵游乐使心神狂乱，翻车之后很难再走同一条路。伯阳以此告诫我，让我检点行迹，投入清正的轨道。《游侠篇》。翩翩四位公子，在污浊的时代以贤能著称。龙虎般的诸侯彼此争斗，七国一同抗衡。食客三千多人，门下多是豪杰英才。游说之士早晚来到，辩士各自纵横驰骋。孟尝君向东出函谷关，靠鸡鸣之计脱身；信陵君向西返回魏国，秦人不敢窥伺兵力；赵胜向南诅咒楚国，于是和毛遂一同出行；黄歇向北前往秦国，使太子返回进入荆地。游侠之士真美好，为什么还要推重这四位卿相？我却与此不同，喜爱古道，以老子、彭祖为老师。《博陵王宫侠曲》。侠客喜欢幽深险峻之地，在穷山背阴处筑屋。纵火猎取野兽，野兽稀少；在河川张网，却没有禽鸟。年终饥寒到来，侠客慷慨激愤，跺脚吟唱。困窘反而使壮士激发，怎么能够怀抱苦闷之心？干将坐在那里，繁弱弓控制着余音。耕田开垦深水旁的坡地，种粟时把剑插在剑鼻。秋收时在狭路之间收取成果，一击便价值千金。栖息在熊罴洞穴旁，徘徊于虎豹出没的树林中。自身处在法令之外，放纵逸乐，常常无人禁止。第二章。壮士任性使气，侠客的声名盖过少年场中的人物。借助朋友出行，为报私怨在集市旁杀人。吴刀在手中鸣响，利剑像严冬秋霜。腰间佩着义素戟，手中持着白头镶。腾跃超越，像激射的闪电；回旋往来，像流动的光芒。奋力击刺，正当交战之际，尸体自然纵横遍地。宁愿做壮烈而死的鬼中英雄，也不愿进入圜墙受辱。活着跟随命子游历，死后也要让侠客的骨香流传。身体虽没，心志不改；勇气遍及四方。《门有车马客行》。门前来了乘车骑马的客人，问道：您来自什么地方？士人快步前去相问，原来是旧日邻里。谈起往昔只有旧日的悲伤，谈到今天也没有新的喜悦。清晨来访以相慰问，直到日暮仍不能停止。话头还没有说完，忽然唱起分别的歌。前面的悲伤尚未消除，后来的忧愁又开始生起。《轻薄篇》：末世有许多轻薄之人，骄纵的时代充满浮华。他们意志放纵，资财也丰厚奢侈。穿的衣服极其纤丽，吃的肴膳全都精美。童仆吃着剩余的粱肉，婢妾穿着绫罗。华美车上插着羽盖，乘马时玉珂鸣响。横插雕刻玳瑁的簪子，长鞭错杂镶着象牙。脚穿金饰鞋，手持双把莫邪剑。宾客随从光彩纷呈、络绎不绝，侍从御者何等芬芳华美。早晨与金张两家约会，晚上住宿在许史之家。高大的甲第面对长街，朱门高耸显赫。苍梧竹叶酒清美，宜城九酝酒醇厚。浮着酒沫的美酒随酒杯流转，白色酒沫自行跳动如波。美女来自齐国赵国，娇美的歌声出自西巴。一回顾便使城国倾倒，千金也不算多。北里献上奇异舞蹈，大陵演奏著名歌曲。新声超过《激楚》，妙技胜过《阳阿》。元鹤从浮云下降，鱏鱼跃出河中。墨翟尚且停下车来，展季仍然叹息。淳于髡上前劝酒，雍门周坐着应和。孟尝君关闭重重关门，宾客不能错失机会。三雅酒为什么来得这样迟？耳朵发热，眼前仿佛生花。盘案相互交错，座席上一片喧哗。簪子耳饰都掉落了，冠帽全都歪斜。酣饮从白天直到黑夜，明灯接续朝霞。即使发生绝缨之事尚且不加责怪，哪里还能再顾及其他？留连住宿多日，这样的欢乐难以超过。人生如同漂浮寄居，年华忽然蹉跎。短促如朝露的生命，荣华欢乐又能有多少？想到这些，心中悲伤，眼泪自然滂沱流下。只是畏惧执法官吏，礼法禁防仍须谨慎遵守。《壮士篇》。天地相互震荡，回旋搏动没有尽头。人物各自承受固定的形质，有开始就必然有结束。年华俯仰即逝，功名应当迅速建立并崇高显达。壮士怀抱激愤，怎么能守着空虚冲淡？骑上我的大宛马，抚按我的繁弱弓。长剑横跨九野，高冠擦过玄穹。慷慨之气凝成白虹，长啸怒喝激起清风。震天声响惊动八荒，奋发威势照耀四方戎地。在沧海之滨濯洗鳞甲，在大漠之中驰骋。独自在圣明时代行走，四海都称我是英雄。《萧史曲》。萧史爱慕长年，嬴女珍惜童颜；愿意抛弃火食，喜好攀登霞雾。龙飞升至遥远天路，凤飞起越出秦关。身去之后长久不返，箫声有时往来。《祖道征西应诏诗》。显赫伟大的晋朝，全部拥有四方。用仁德教化陶铸万民，以天光照耀天下。辅佐治理陕西，实在依靠我王。内政如鼎中调味，外出则像鹰扬威。四匹公马扬起马嚼，黑色车子振动缰绳。百官群臣在洛水岸边设宴饯行。感伤离别而叹息凄切，仰慕王德，久久不忍离去。《祖道赵王应诏诗》。崇高的选任庄严肃穆，使显明的德行得以建立；亲近当今时世的，只有我王禀受自然资质，金质玉相。光大旧日的赵国，镇守冀州一方；美好的恩宠曲加于身，各种礼物齐备，光明显著。车轮开始转动，离开上京，出自天子之城。百官为他饯行，缙绅全都聚集。车轩冠冕高峻，冠盖轻轻飘动。留恋王德，心中怀想，长久叹息也追赶不上。太康六年三月三日后园会诗。暮春的元日，阳气清和明朗。充沛的甘雨降下，肥美的泽润流布充盈。和煦的祥风吹来，开启闭塞，导引万物生长。禽鸟自在飞翔，花草树木滋长繁茂。纤细枝条披着绿色，翠叶含藏花英。第二章。

译伟大的我王啊，敬重地顺应昊天，顺应时令考察万物，前往观看宫中的园林。宴请群臣诸侯，于是召集延请众人；在华池合奏音乐，在清川边洗濯。泛舟龙舟，逆流游向洪大水源。第三章。朱红帷幕如云覆盖，众人列坐在文采华美的茵席上；羽觞在水面上漂流，珍贵物品备齐。管弦繁密地合奏，变换曲调演奏新乐。庄严肃穆的我皇临临下民，深厚地施行仁恩；用慈惠训导他们，广泛询问并采纳意见。喜好音乐而不荒废政事，教化通达无边。第四章。唉，我这微贱的臣子，承受清明时代的恩宠；在朝外蒙受恩泽，悠悠已经三年。像犬马一样只是仰慕，这实在是上天造成的；神灵启发我的愿望，使我的愿望在此实现。于是用它来表达感情，便写下这首诗。《上巳篇》。仁德之风引导和顺之气，句芒掌管昊天之春；姑洗之律应合当月，元巳开启美好时辰。密云遮蔽朝日，细雨洒落微尘。乘华丽车驾游遍九野，置办酒席会集众宾。临近河川张开宽大的帷幕，夹着流水铺设长茵。徘徊而追存往古，慷慨地仰慕前代真人。朋友从远方来到，童子和冠者共有八九人。追慕舞雩台边的雅趣，仿效洙泗水滨的遗迹。乐人整理新乐，膳夫烹制时令珍味。八音铿锵齐奏，肴馔俎豆纵横陈列。精妙舞蹈出自齐赵，悲歌出自三秦。春醴超过九酝，冬清胜过十旬酒。盛年之时不努力，年终将凭什么作为？努力吧，诸位君子，使美德像太阳一样日益更新。高高飞翔舞动凤凰之翼，轻轻举身攀附龙鳞。《励志诗》。大自然的规律转动运行，天体回旋，大地运转；四时之气像鱼鳞一样依次排列，寒暑循环周转。星火已经西沉，忽然到了白露之秋；凉风吹落草木，萤火虫在夜空流动。第二章。贤士思念秋天，实在是受到万物变化的感触。太阳和月亮啊，渐渐更替消逝。逝去的时光如同流水，从来不分昼夜。唉，你们这些众士，为什么竟能自行舍弃进取？第三章。仁道并不遥远，德行轻如羽毛；只要寻求它就能到达，但众人很少能够做到。宏大的道理深远幽玄，将要抽引出它的头绪；先民已有所作为，把崇高的法则留给我们。第四章。即使有美好的姿质，若放纵心志而任意逸乐，出游嬉戏，闲暇日子很多，也会像那梓木材料一样，不勤于涂丹上漆；即使经过砍削加工，最终仍辜负了原有的素质。第五章。养由基矫正箭矢，林中野兽发出叫声；蒲卢缠绕丝绳，神妙的感应使飞禽受到影响。末流技艺尚且能够精妙到如此地步，使动物应合心意；何况钻研精微、沉潜于道，哪里会有幽深难达之处？第六章。使内心安定恬淡，寄托志趣于浮云；用质朴充实自身，用文采彰显自身。就像南亩耕作，勤劳地使用农具；除草培土取得功效，必然会有丰盛的收成。第七章。水积聚起来成为河川，既有波澜又有清流；土积聚起来成为高山，蒸腾郁结而幽冥。高山不拒绝尘土，河川不推辞水流充盈。勉励你胸怀广大，以此使德名隆盛。第八章。高山以低处为根基，大洪水由细流开始；河川广大自有源头，成人成就在于最初的基础。积累细微而后显著，这是万物的规律。绳索牵引的长度，实际上可以累积达到千里。第九章。恢复礼制，终日之间天下便归向仁德。像金属接受磨砺，像泥土处在陶钧之中。增进德行，修习事业，光辉一日胜过一日。隰朋尚且仰慕贤德，我又是什么人呢？答何劭。做官之道为什么这样逼迫困窘？然而我坐在这里，自己把冠带当作束缚，文法宪令哪里能够逾越！恬淡旷达总觉得不足，烦扰急促却常常有余。好友赠给我新诗，用它向我展示游乐之趣。诗意温穆如洒落的清风，灿烂如春花铺展。从前我们同在官署任职，如今又比邻居住。衰老疾病近来几乎使我困危，也许可以一同悬车退休。在浓荫下披散头发，拄着手杖来到清渠边。侧耳听黄莺鸣叫，放眼观赏小鱼。从容地保养余年，在桑榆暮年取得快乐。第二章。大化之陶钧陶铸万物，大地承载众多生命。明与暗确实有不同的姿态，安静与躁动也有不同的形态。自从我有了知觉，志向就不在功名上。虚静恬淡是我私下所喜爱，文学方面却涉猎很少。惭愧地承受超过能力的任职，白日已经向西倾斜。道路长远而苦于智慧短浅，责任重大而困于才力微薄。周任留下的遗训，言语明白而清楚。背负重物乘车是我的警戒，使我临晚警惕，坐在那里自己惊惧。因此感激您的美好赐予，写出内心真诚。诗篇虽然温润华美，但恐怕不合我的真实心情。第三章。驾车回到外庭，放开志意长久闲居；与人相伴漫步园野，春草郁郁而滋长繁茂。景物虽充满眼前，却没有亲友同我一起观赏。体悟万物而更加增长高远的思绪，缠绵留恋，思慕同道朋友。提笔写成新诗，长久叹息，心中仍有无穷怀想。《情诗》。清风吹动帘帷，清晨的月光照着幽静的房间。佳人处在遥远之地，兰香的居室中没有她的光彩。胸中怀抱着空虚的景象，轻薄的被子覆盖着空床。居处欢乐时怜惜夜晚短促，处在忧戚中又怨恨夜晚漫长。拍着枕头独自长啸叹息，感慨悲伤从心中涌起。第二章。放眼四野，独自在外面逍遥地久久伫立。兰草蕙草沿着清渠生长，繁茂花木遮蔽绿色水洲。佳人不在这里，取这些景物又想与谁共赏？鸟巢中的鸟知道风寒，洞穴里的兽知道阴雨。没有经历远行离别，怎么知道思念伴侣？第三章。北方有一位美人，端正地坐着弹奏鸣琴。她从清晨到早晚抚弄管弦，却始终不能奏成声调。忧愁到来，郁结无法解开；我思念着心中所敬爱的人。君子出门服役，幽居的妻子怀抱苦心。起初以为只是三年离别，如今却长久滞留不归。从前庭前生出门户间的枝木，院内自然已形成浓荫。飞鸟在翠色的枝条间鸣叫，草虫相互应和吟唱。心中悲伤，容易受到感动，俯仰之间眼泪流过衣襟。愿借晨风的翅膀飞去，束好衣带侍奉你的衣被。第四章。明月照耀清朗景色，朦胧月光照在幽深的台阶上。幽居之人守着寂静的长夜，转身进入空帷。束好衣带等待上朝，天宇空旷，晨星稀少。睡梦暂且带来交情的快意，仿佛看见我心爱女子的姿态。巧妙的笑容使面颊上的酒窝妩媚，眼睛和眉毛纤美修长。醒来开口说话，只增添长叹；凄然之间，心中独自悲伤。第五章。君居住在北海，我这位阳处的女子在江南阴处；相隔遥远，道路漫长，山川阻隔而且深远。承受你的欢爱，接受你深厚的宠爱；结下的情分寄托给我所敬爱的人。含怀恩德，坚定地守住义理；相隔万里，也托付这一点微薄的心意。《感婚诗》。驾车前往东邑游览，东邑人群熙熙攘攘。婚姻要趁良辰，嫁娶须避开当梁之日。美丽娴静的女子走出闺门，像嬿婉的姬妾和姜女。素净的面容焕发红润光彩，明亮的眼睛流露清澈的神采。亲友众多、盛况空前，胜过我平日所见，仿佛一向如此。譬如暮春的草木，荣华一过，便不再逢阳春。杂诗 日影的运行随着天道运转，四时交替承接。东壁星正隐没，中间正是阴冷寒节。霜降时节繁霜升起，入夜便有悲凉的风。半夜惊醒，朱红色的火焰青暗而无光。兰膏灯油独自凝结，层层被褥也没有暖气。夹着绵絮仍像抱着冰块，伏在枕上直到漫长的夜晚结束。醒来开口，却没有人回应我；长久思索着盛衰兴替，不禁慨然独自捶胸。其二 自在地游赏，春日的天空（一作“春宫”）舒缓闲适；清水池塘的曲岸上，白苹开放，素白的叶子与朱红的花草茂盛。丹红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茝草和兰草使水波更加荡漾；菱角和荷花在林间盛放，光彩照耀，流动的芳香飘入绮罗衣裳。王孙游去而不归，道路修远而又遥远，谁与我共同玩赏遗留下的芳香？我长久站立，独自叹息。其三 岁月渐渐流逝，寒暑运行，忽然间便更替过去。志趣相投的人已经逝去不在，彼此遥遥分离，房屋门户也被隔开。风从门窗吹入庭院，却没有人的行迹。蒹葭生长在床下，蜘蛛在四壁结网。思念之情难道不深厚吗？触景生情，更使愁闷层层积聚。出游的大雁并翼飞翔，归来的鸿雁知道相接羽翮。来吧，那位君子不要忧愁，只是徒然被阻隔罢了。拟古

译松树生长在高高的山坡上，树高百尺，下面没有枝条。向东南望去可以看到河流的尽头，向西北望去昆仑山的山崖隐约可见。强劲的风震动山林，发出声响，结伴的鸟儿在夜里惊飞离散。悲凉贯穿一年四季，而它始终葱郁苍翠如初。怎样才能拥有草木一样的心，不因寒暑的迁移而怨恨呢？游仙诗 云霞低垂，彩色旒饰和羽衣飘扬；轻薄的衣裙飘然升入青云之间，在神皇的宫庐中论说大道。萧史登台吹奏凤凰之音，王后吹奏鸣竽；守持精神，体味玄妙之道，逍遥自在地处于无为之境。其二 玉佩相连，浮动的星饰轻盈；头冠结缀着朝霞，众人列坐在王母的殿堂。美丽的身躯食用瑶华，湘妃吟咏《涉江》，汉女演奏《阳阿》。其三 乘着云彩离开中夏，随着风渡过江水和湘水。缓缓登上高大的山陵，最终升上玉山。阳云娥进献美玉，神妃在旁侍奉衣裳。赠挚仲洽诗 君子有超逸的志向，闲居在一座山丘；抬头承受高大树林的浓荫，俯身面对清绿的流水。以恬静淡泊涵养玄妙虚静之心，沉潜精神，研习圣人的谋略。招隐 隐士寄身于山林，遁离尘世以保全真性。连惠亮尚未遇到能够识拔他的雄才，因而有才而不得施展。其二 闲居在四方旷野，身处世外而沉沦，背离当时的世俗；沿循名声却不能显达，只好藏起才能，等待无期。羲和驱策六条神龙，停车越过崦嵫山。盛年在俯仰之间便已过去，忽然就像抖动轻丝一样迅疾。荷诗 荷花生长在碧绿的泉水中，青翠的叶子整齐得像圆规画成的一样。水波回旋，流雾荡漾；露珠映照着水面，沿着叶条逐一垂下，光彩灿烂。这些水草在金色池塘中闪耀，君王的池苑也不必忧愁世道终将断绝，只怕盛明的时代会迁移。橘诗 橘树生长在湘水旁，微贱鄙陋，无人传扬。遇到您在金华殿设宴，才得以置身玉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