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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三 《清献集》　别集类第二【宋】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清献集》十卷，为宋代赵抃所撰。赵抃字阅道，是衢州西安人，进士及第，历任龙图阁直学士、成都知府。神宗时任参知政事，因反对新法而不合，凭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任越中长官，后来又调任蜀郡，加太子少保，退休后去世，谥号清献。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集子诗、文各五卷，所收内容多与时事有关；他弹劾陈执中、王拱辰的奏疏都上了七八次，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刚正直率。宋庠、范镇也都见于他的弹劾章奏，古人所说的“合群而不结党”，赵抃差不多做到了。他的诗和谐婉丽、姿态多彩，却不像他的为人。王士祯《居易录》称赞他五言律诗中的《暖风》《芳草》《杜鹃》《寒食》《观水》各一首，说这些诗读完合上书，哪里还知道是铁面人物所作？考察皮日休《桃花赋》序中说宋广平有铁石般的心肠，而他所作《梅花赋》却轻灵华美，具有南朝徐庾的风格；赵抃的诗情大概也属于这一类。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一 宋　赵抃　撰 五言古诗十五首 题写邛州文同判官的五箴堂 李唐时期的韩吏部，是杰出的文章宗师，尊师立言，作了各种箴言来勉励世人；也用防游箴警戒懒惰荒废，所以事业最终光辉显赫。言箴说要谨慎少言，喋喋不休、张口便可能触发祸机。行箴说即使死也要守持原则，在义理上不可有违，好恶不可违背道理。还要戒除把个人意见当成是非，知道名声可怕，因为浮名可能胜过真实，举动还会招来君主的嫌疑和怨恨。这五件事每天都要践行，根本目的是归于君子之道。文与可懂得道理精微深奥，期望达到最严正的境界；我看他吟诵，已经记下了他的志向，于是把这些话刻在石上，让它悬挂在堂上，使后人也不要毁弃。人的尊贵富有，并不是自己强求就能得到的；任用贤人、斥退不肖，在于自身而不在于时势。希望像韩愈那样，也只是韩愈而已，不要中途停止、无所作为。依樊祖安秀才《连理木》诗的韵作诗 我看樊生这个人，气势凌驾云霄；遇到别人便纵情议论，芬芳如兰椒。去年响应秋日诏令，入朝向天子进贡，却在南宫被拒而未被录取，归来时踪迹像蓬草随风飘荡，长途奔波而病得憔悴，故乡门户也萧条。如今身份卑贱而未被任用，又没有办法逃避讥笑嘲弄。昨天他登上我的堂上，拿出诗篇，文采如美玉；自己说是世代儒学之家，祖先传承久远。奇怪啊，他祖坟上有一棵树，名叫百僚，一根树干起初分成两枝，两枝仍然并列相交；茂盛地生长了三十年，为什么却被风霜凋残？材料奇异，本来就得到了适宜的土地，枝干相抱，形势已经高大；连理树是古代的祥瑞，这件事在意义上尤其明显。为什么偏偏如此？难道私门之中的福寿不可以求得吗？善祥既然失去了效验，令人叹息惋惜，只能作成长歌。我说的与此不同，何况当今正逢虞舜、唐尧那样的时代？努力成为君子儒，进修大道不要使它消亡；积累德行以福泽后代，那么这棵树确实不是妖异之物。张景通先生书堂 有志之士博通古今，名贤之言能够背诵；通晓圣道便加以施行，所有辅佐君主、匡助时政的事情都去做；政事穷困时就退居山林。诚信地信守道义，尊奉天命，难道还会因为富贵贫贱而动心吗？怎么能同一口气计较！先生怀有蜀地的奇才，不肯像席上珍宝一样等待聘用；研究《易》学达到深处，探究事物几微，极其精密。幽静的书屋有数百椽，寒松夹着幽深小径，竹林森然而潇洒；观看泉水缓缓流淌，听见小人多方诽谤。先生自己吟咏诗篇，他的弟子知道归依何处：归依雅正而不归依郑声；当今社会自己轻视正道，先生自身却醇厚端正，他的弟子知道应当进入何处：进入贤道而不进入谄佞之门。以文章救治忧患，以道义战胜邪恶。先生始终坚持自己的作为，那些庸俗之徒却诟病他。经过胡元宾的林亭 我曾经轻快地驾车归来，一息之间便使心目畅快。亭桥横跨幽深的山涧，廊屋台阶旁怪竹森然。题榜诗句多是古老的文辞，胸襟沐浴清风而不染俗气。打开书卷，兴味更加悠长；泉水映照清澈，清凉得可以掬饮。早秋本来就清爽高敞，盛夏

译也失去了烦热。能在尘世之外得到这样的快乐，看到这种快乐，哪里还觉得不满足呢？和范御史《十一月三日见月》诗 有位客人冬天返回吴地，傍晚孤舟停泊。颍山收起纷乱的云彩，彩色天空放出新月的光影。我呼唤童仆挂起帘子，起来面对这清幽的夜色。横琴弹奏流水之曲，陶醉的耳朵里谁还会清醒呢？经过濠州，呈给前一位作者 早晨离开石涧寺，傍晚停泊在香山夹；扬帆又顺流而下，快得像长了两只翅膀。插写濠州旧日的风物：我从前曾在这里承乏任职。重新登上庄生台，恍如做梦后片刻醒来。郁孤台 群峰郁然耸起，只有这座山独自高峻。台建在山巅，因而以“郁孤”命名。放眼江流尽处楼阁密布，高台危耸，压临斗牛之间的天空；直登台上四面俯瞰，群山形势没有能够超过它的。贑川缭绕在左右，庾岭在前方崎岖延伸，望阙山立在后面，向北正对着日月所出的地方。人家夹杂在烟水之间，原野环绕着城郭；有时晴雨明润，有时晨昏晦明。春天草木繁荣，夏天万物茂盛，秋天肃杀，冬天林木凋枯。自然气象每天千变万化，一样样都像画图。我离开谏官之舍，求来这里治理政务，本想用事情纠正风俗弊病，使岁时丰收，使盗贼平息、狱讼中无辜受冤的人得到解脱，然而这些都无法完全明白；不过能够与百姓共同享受喜悦。僚友们都淡泊自守，有琴声和吟咏压过外面的喧闹；有歌唱，有酒器中的美酒，盘中有鲜美的鱼。优游于一台之上，四季都没有辜负。现在才知道做郡守的快乐，何况如今正是唐尧、虞舜般的盛世。题写周敦颐濂溪书堂 我听说上下相通的泉水，最终都流入江海；它多么高远啊！庐山之间的出入之处，濂溪水清澈深远。城市洁净，尘埃丝毫也难以藏匿；鬼神妖怪似乎也收敛形迹而相对。打开轩窗，景色格外绝妙；即使画图，也不用担心风波，只觉得耳目畅快。琴与酒每天都在身旁，这一堂并不显得奢泰；经史每天作为枕席，这一室也不显得狭窄。有莼菜足以煮羹，有鱼足以切脍，饮食其中的快乐，真正清静端正而超越俗世。主人之心深邃澄澈，内外同一本源，孕育清明的德性；游览吟咏之际说出美好的言语。什么时候能结交良朋，讲习并取法于《兑》卦之义？寄诗酬答蔡州王陶正言 回顾自己愚钝无能，年纪老大了还有什么用处？自从来到江湖郡县，一心只向往云泉。纵然惊讶自己身在西南，身体虽在此处，夜梦却连到东北。才知道故人思念我，愿意让我与明月共同读这一纸荆书。贤弟的诺言价值千金，又郑重寄来美玉般的诗篇，使我能够长久吟诵。寒松上有鹤鸣，高梧上有凤凰鸣叫。什么时候才能向知音道谢，为你弹奏商调的琴弦？依江钺都官《凉轩》诗的韵 坚持自己的操守而刚正，玉一般的性情谁能与他志趣相同？不向人借取唾沫般的微利，归居在深广的宅院中，左右都是山林；高峻的山岭如屏障般矗立。坐着等待清风吹来，不让酷烈的阳光照耀。高大的棚架立在西轩，浓密的叶子覆盖其上，更加成为晚间屋宇的荫蔽，却哪里会隔绝对霞光天空的远望？以圣贤之书为乐，以名教为乐，世俗事务断绝了尘俗的羁绊；安然不因宠辱而惊动，足以在庭闱中奉养亲长。放下坐榻等待佳朋，斟满酒樽饮下新酿；药剂幸而有灵效，神明也保佑无恙。贤豪重视出仕与退处，诗词句子极其奔放，说我可以与他谈论大道，封缄诗篇寄来让我酬答唱和。忽然如同贫困窘迫的人获得了金玉宝藏，收藏在箱笥中光彩夺目，谁还顾得上贪婪之人的毁谤。题三辅院 武阳夏侯氏，参与鼎立的事业，足以执掌国家权柄；三朝以来手执斧钺，统帅全蜀。当时分封茅土，荣耀光辉照耀人的耳目；事业伸展了志气，遗像庄严地立在壁屋之中。游南山，住宿盘龙寺 盘龙山得到这座山的形胜，名寺占据山下；老师住在草庵中，后来的弟子扩建了宽广的精舍，参禅之流日益兴盛。寂照的诗名腾起，我来教诲他的弟子，他们争相以此互相夸耀。少林寺的真切禅意，一句话便独自完美；默然坐在明亮窗前，孤月照彻清静的夜晚。等待天亮登上终南山，一路行走，又能同谁谈论呢？题留剑门东园 剑州是古代的要害之地，重重关门扼守开合，是防守两川的咽喉。这个地方从前用来抵御猖狂的寇盗，仿佛朽木

译承受巨力拉扯；时局太平后交给贤能的守臣，只要一切与公论相合，政事便能成功而治理安定。东园于是用来安排宾客的坐榻。我正要离开锦官，主人邀请我置办酒器，放步游览，使车马休息。举目四周苍翠环绕，抒发胸怀，谈笑声喧。倾斜酒车，潺潺水声交杂；即使不是春天，也芳香繁盛，并非有风才萧瑟。主宾饮酒兴致豪迈，酒量大得仿佛海川，饮尽酒后又接受贰车敬酒。台中旧有题诗，说我何不默默无言；如此极佳的景致，我该拿什么来答谢这番风俗呢？赠给阳安徐迈表兄屯田

译年轻时所学，像苦食黄檗一样刻苦，每天都自我勉励而日益强壮。年年从事仕宦，清贫如饮冰，阳安人性情刚直。相隔百里之地遥远，仿佛各在天涯。您的仁政不用鞭打和刑罚，百姓乐于耕田植桑。想起我前些日子守任贑州，和兄长您相隔家乡。兄长今年任期已满余年，忽然又提兵进入蜀地。这一朝意外相逢，五年间彼此如参商分离的相思都忘却了。暂且不要说离散索居，容易衰老，令人惊见鬓发如霜；也不要计较仕途通达或困顿，放开胸怀举杯饮酒。如今圣政更新，正在明堂招求贤才。兄长的道术足以施展，兄长的志气更加高昂。可喜的是您出自外祖父的家门，从此将使门第增添光辉。双竹 我家有一座旧园，园中景物可以入图。那里天然有一支竹，根部生出两竿，一长一短，好比人的手足。长的像兄长，短的像弟弟跟随。我看世人的兄弟，很少有能够和睦相处的。竹子还分长幼，有情之人难道能没有尊长吗？拿竹子来比人的心，人简直像禽兽。常记得五六岁时，一会儿看不见兄长还会呼喊哭泣。等到长大以后，各自有妻子儿女和亲族，即使相距咫尺也不相见，关系疏远得为什么这样快？不顾父母生下同胞兄弟，也同在母腹中，朝夕只顾寻欢作乐，几个人能想到骨肉亲情？白白长着人的须眉，吃着上天赐予的五谷，静静想来，这样的人哪里赶得上园中的竹子？七言古诗十五首 依孙直言《九日登龙门山》诗的韵 皇祐二年秋九月九日，龙门山上正逢佳节。新都大夫孙隐之政绩卓著、悠然游乐，与百姓共同喜悦。他登上高山，宾主都聚满了；头上插黄菊，杯中泛茱萸酒，远远张开醉眼，极目千里。身体高健，气息清爽，胸怀舒展。遇到时令，感触景物，依次写成诗篇，诗句清俊，如倾泻的珠玉。开头说府中政事良好，太守的教化已经推行，年成丰熟，民力得到休养。喜悦之声与祥和之气相合，游乐达到近于狂放；小孩背着老人，老人由人搀扶。又说登临所见风景奇异，清澈的河流和秀丽的原野，像展开一幅图画。身处异乡真正欣赏到奇景，未曾来过的人只能空口夸说。像江湖之人独善其身一样，我并非已经被远远遣弃，还能收到您寄来的诗，为我排解烦闷。可叹我在江原也做着百姓的长官，四周百里平坦如手掌；案牍事务忙碌，简直像被囚禁。听说有岷山、峨眉山，却没有办法登临。又听说您治理的县邑中有奇山，虽然脚力不能到达，精神魂魄却已经奔驰而去。谁知道我也喜爱山水，只能时时从箱中取出您的诗来观赏。送周颖之赴京师 我的同乡伯坚，是真正的大丈夫，气质刚强，面色坚毅，说话却质朴疏淡。他胸中不让任何杂念存留，日积月累储藏的，只有诗书和布衣皮裘。他失意而身穿儒生衣冠，也不肯对权贵低眉。朋友交游上百，谁能与你相比？人们都不与他争论，只是嘲弄他、关门不见，吃粗食还要承受这种困苦意气。把粪土当玉璧，把泥沙当珍珠。宣慈在中山，我孤独地居处。昨天我派人送信给你，你信中说：“诏书下达，求取俊杰，父兄命令颖之到京都去。古人为了奉养父母、守持志向而选择俸禄，如今难道还能逃避奔走吗？我肩背书籍，手持宝剑，出门而去。唉！难道还肯像你一样作儿女情态吗？听到这番话，眼泪交相流下。”人人都想奉养父母，这是我所不羡慕的。你的作为合乎大道，我劝你赶快前往，不要迟疑。明年如果得志，拜见堂上父母，难道不是为人子者使双亲荣耀吗？赠冲妙李先生 老君创作五千言的经书，勤奋修行，视生死如同大笑置之。先生有诗七百首，诏书三次来到天门。年纪已到八十，牙齿头发仍然健壮，骨体轻健，步伐像云奔走。一张琴、一樽酒、一炉药，任人间岁月从早到晚流逝。酬答张唐英 正当我审理案件，唐安归来时，火云炽烈，烈日交相施威。炉火烘烤着炭，炽热几乎延及千里。百鸟不能凌空飞翔，飞尘和公文堆满案前。皮肤汗如雨下，淋漓不止；庸俗官场的冗杂事务纷纷而来，还没有理清。胸腹郁闷，气力困顿，仿佛蟾宫中又有人新折桂枝。忽然你派诗筒送来诗篇，驱除我的慵懒笨拙；词美句好，吟诵不能尽。坐间一阵清凉的风夺去了炎热。和范御史见赠诗 我奔走仕途三十年，辛苦求友，真正难得其人。相逢者百人中只能挑出一二个，希望他们的名节不至泯灭。磨砺功名，有的人与我同走一条路却走向不同方向；有的人开始卓异，最终却因循不进；有的人临到利害关头便失去方向；有的人趋附权势利益而遗弃贫贱；有的人当面喜怒无常，背后却忌妒刻薄；有的人口说仁义，内心却顽固凶恶；有的人名义上是公卿，节操却如屠夫奴隶；有的人实际是盗跖，文章却像孟子、荀子。澄清的河流忽然掀起波浪，平地近在咫尺却生出崎岖。香草与臭草、兰芷与萧艾混杂，玉石很快被当作石块。自古以来交友就要慎重选择；偶然相逢便如旧交，白头相交却能成为新知。孔子评论朋友，告诫人要分辨损友和益友，所以我曾把这些话佩在身上、写在衣带上。行事守中，践履大道，岂敢不勉励！我这个至愚之人所凭借的，是生逢盛世；朝廷的根基和关键需要扶助，天子像尧舜一样圣明仁慈。他焦劳急切地采纳正直意见，风宪之官也希望得到真正的御史。翰林中的大人物并不认识我，却错误地把我的名字列入其中。至和改元那年秋九月，诏书晓然传到长淮之滨。我自知孤贫，竟被选入御史台，完全没有顾惜家庭和自身，只希望任用贤能、斥退不肖，抬举忠良、排斥奸邪。路途仿佛远隔越国与秦国，我频频上章，反复向皇帝辨析得失，往往触犯龙颜。当时我与贯之每日联句，像玉树愿意亲近蒹葭；因为怜惜彼此出处相同、始终一贯，从来没有在气味上有甘苦的差别。忠直的言论、耿直的议论从不与我相隔，皇帝推诚相待，超过骨肉至亲。我连续登上螭头，拜受白简；与御史同列，拱手朝见紫宸。像雕盘之鹰猛烈搏击，气势如雪霜凛冽；豺狼向北逃奔，狐狸也无处藏身。九重宫阙之上奏报政事，我不惜一死，哪里还会顾忌谗言的喧嚣？为了避嫌，任期已满，按理应当离开东南，于是赶紧请求辞别天门。皇帝允准，分给我郡守的印绶；毗陵之地与桐庐相邻。乘船经过颍水清、淮水绿的地方，橘子正黄，酒正白，鲈鱼鲜美。儿童一同游玩，争相赞叹；乡里的故老互相欢欣。皇恩允许我经过家乡时登上祖墓，我这一辈人的荣华也可以相互均沾。读到您寄来的长诗三四遍，正如观大海而找不到边际。我的才力无法估量，拿什么来报答您的赠诗呢？愿您年长日久，如松竹一般长青。顺风中呈给前一位作者 从濠州到泗州数百里，长淮江面平静。清晨江面如席，敲响鼙鼓解开缆绳，船行杨柳堤边。彩船中有东吴来的客人，因为得到君恩准许归去，暂且回乡治理里巷。距离虽近，岁末天涯遥远，心却想飞回去。想到这些便急切难耐，奔波行役的事务也因天意而豁然开朗，正合我的心愿。号令西北风伯，起初风声淅淅，像鼓声一样发动；布帆尚且只能张开十幅那么窄，孤桅得势，船便安稳平直地前进。江心水流像利箭，巨浪劈开；篙横着，橹收起，不用费力，快得像鹰隼添上羽翼。转眼之间两岸瞬息掠过，树叶飞驰，黄山仿佛在奔走，碧色山影牵引着船只。航行一个多月，今天痛快地举起一樽酒，自己拍手高歌；酒樽空了，便不能再歌唱。顺风美景如此，毗陵太守也同样享受这种快乐；请告诉他不要吝惜，多写几首新诗。进入贑州，听到晓角而作 江南的佳山秀水几乎都走遍了，唯有贑江潺潺三百里最为独特。夜里移船停泊在惶恐滩，画角呜呜，晓风吹起，栖息的鸥鸟、停宿的鹭鸟四散飞去。梦魂惊醒，仿佛进入渔夫樵人的耳中；三声号角渐渐传来，东方已经明亮，又要催促篙工开船前行。横在水中的险滩和尖利石块重重叠叠，木板、绳索缚束累积如山。登上平坦道路最终还是遇到险阻，姑且上行，只能依靠自己一生的忠信。将到太和，寄给蔡仲偃太博

译我回忆去年仲冬之月，夜里醉着辞别酒席，清晨船便出发。画鼓声中逆流而上，走遍章江、贡江；河流源头连接南粤，防州有百姓十万家。您下车后听取公议，纷乱如麻；去除烦苛，抚养疲病，政令严明而诉讼减少，风俗也变得美好。农事屡获丰收，稻粱积存；监狱空虚，盗寇衰弱平息，远近百姓安居，这确实是上天的恩赐。然而我惭愧自己有什么力量？近来奉命回到神京，乘秋泛舟，任烟波中缓缓前行。进入境内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故人治理的乐土中，琴弦与歌声…… 答阆州通判吴师孟职方 阆州的景色，是天下的奇景。我曾读老杜《城南诗》，嘉陵江水湍急而清洁，锦屏山重叠雄伟而又险峻。醉翁生来承受大峨山的秀美，把山川气象收拾成文章。自从您以屏星副使身份辅佐郡政，诉讼平息、事务简少，还需要安排什么呢？幽深潜藏、穹高广大之处，凡是可以搜求来吟咏赋写的，没有一处遗漏。州中僚属俊秀会集，美好的酬唱唱和接连不断。海涛汹涌，洪波相随。您不嫌弃我，认为可以交谈的诗篇连编成轴，封缄寄给我。颗颗珠子捧在手中，足以破除昏暗；尺长美玉拿到手里，没有一点瑕疵。我穷尽搜寻囊箧，夸耀它的丰富；打开窥看秘藏，心中又惊喜嬉悦。最终连一丝一毫也难以报答您的佳作，面对纸张又停笔，惭愧了很久。访何若谷 您喜爱仙境般的地方，胜过尘俗；两座高楼相对而起，栏杆曲折。朝霞灿烂，浮动着晴日的光辉，二十四座山峰映照着群玉。楼下长江烟水一片碧绿，楼前有急流，归来的船只催促着行程。主人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回头看那高峻的山峰，总也看不够。依僧人重喜《闻琴歌》诗的韵 我从前所珍藏的是真正的雷琴，琴弦、琴轸、玉徽都精美；白天把它横放在膝上，晚上抱着它入睡。平生只有它与我互为知音，一旦像秋天的团扇被弃置，如今便只剩下无弦之琴。无情的曲调，在浩浩天地之间无人有情来听，所奏的也只是雅乐。我默默弹奏，老师寂静地聆听；清风之前，明月之下，子期虽有耳朵，又到哪里去听呢？自己也笑我家风实在太过潇洒。游金华洞 张子房主动请求辞去官职，跟随赤松子出游；世人看重这种高远的志趣，谁还亲近弋射所得的鸿雁？怎么肯羡慕池中的凤凰？直到今天金华仍留存着仙人的遗迹。我一天之内登临三洞，回头却笑那些长安人辛苦登天，还要依凭仙鹤驾驭。题衢州唐台山 唐台山压在郡城东北边陲，山势回旋，力量转折，奔腾而来。伟大的造物主啊，谁能主宰它？一座主峰从中间突起，高峨巍峨；群峰环绕辅卫，拱手般耸立，前后左右彼此依倚。怪石参差，少有斑驳之色；长松疏落，却没有邪曲的姿态。山岩转角处有道路，直登数百仞，虽然形神疲惫也不后悔。山中有开阔处，佛塔、房舍和栋宇错落；金碧辉映，寒泉一畝，清澈得可以照见人影。鱼儿自在游动，鳞鳍扬起；猿猴安闲，鸟儿悠暇，彼此呼叫嬉笑。老僧精神矍铄，快步而行还很欢喜。天风猛烈，使人骨毛悚然；更加令人惊异的是六月也没有炎热的日光。攀援到绝顶，向下四面远望，百里溪山如在掌中。我想这里应当有隐居的君子，放放心志，不与时世共同忧危；巢父、许由的操行已经高出世人，白云之下正好卧游，逃离尧舜时代的尘累。寄诗酬答梓路运使赵諴度支 高兴您出使东川，腊月里冒着寒冷、拥着积雪辞别神京。您平生的忠诚和力量，晚年更加坚定。面对万山仍策马前行，险路也能走平。青泥岭险恶，白天登山又遇落雪，百尺高的盘道积满白雪；从高处曲折下行，一寸一寸前进，马蹄踏在崎岖石路上，令人胆战心惊。您的胸怀却并不被艰险阻挡，只是想到疆土连着锦城。您说我曾有一天纵情高声吟咏，挥笔作诗三章，气势如高泉倾泻，字字清峻美好。拆开信封，诗篇仿佛与白雪争夺瑶琼之美；急忙通过驿站寄来让我诵读，读得牙齿发冷，胸怀清爽。哪里只是被文字打动而已，更感受到您以风义相推、以诚意相明。如今您向东而行，我向西镇守，离这里不过几天路程。两川春日景物正灿烂，什么时候能亲自相聚，以文章和美酒共同讲评呢？谢曾鲁公惠赠维摩居士画像 众人的问答只是纷纷争论，争着进入菩萨的不二法门。金毛狮子也不敢吼叫；不沉默下来，就见不到维摩尊者。维摩尊者没有不同于常人的外在形相，潞州传出了毗耶离的画像。相公把它交给知非子，挂在墙间，作为榜样观看。《清献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二 宋　赵抃　撰 五言律诗一百零四首 暖风 轻薄的衣袖斜拂云气，轻盈的舞盘上舞袖低垂。稀疏的帘子摇荡着楼阁，尘土昏暗，随着车马的轮蹄飞扬。柳絮纷乱地落在垂杨道上，药畦中流动着花香。春日窗前惹起春愁，枕边传来杜鹃的啼声。芳草 翠草茂密，温顺的文雉在其中；草丛幽深，隐约遮住彩绘车轮。金谷园在晓色中零落，茂陵的春天寂寞无声。古渡边行客分荆而坐，长堤上骑马的人奔驰。芳草纤细，像袍服的绿色；每下一场雨，便焕然一新。寒食节郊园即景 城郭上的青烟散去，郊外园林彩色的日光悠长。斗鸡展露红锦般的翅膀，游春骑士握着紫色丝缰。有蝴蝶都含着花粉，没有人不怜惜芳草。尽情在花下饮酒，回去后醉意仿佛成为故乡。杜鹃 杜鹃声纷乱，惊醒窗外人的梦；枕中仿佛听见江城在晓月下啼叫，泽国迎着春风。柳道盘曲，绿意如餐；桃园中红色的身影躞蹀而行。年年来到这里，只留下遗恨，任凭它向西向东。溪山晚望 幽花连接小径，花开惊动鸟儿，鸟儿因人而避；雨过天晴，彩虹横挂，风声清爽。走马在平坦的沙滩上嘶鸣，鱼艇安稳，村落细小；酒旗低垂。谁能赶得上山翁的快乐？他喧笑欢叫，醉得像泥一样。村居 午睡醒来，忘却讥刺；闲居在此，也不必应酬迎送。雨后泥地上双燕飞下，烟雾笼罩的田垄间有人犁地。座席映入远处山光，门外连接着平展的野色。吟诗之后仍独自端坐，谁来和我下棋呢？曲馆 阳光烘照着玉石砌成的井栏，烟雾缕缕横贯雕饰的屋脊。枣子成熟，房屋窗棂渐渐昏暗；花朵娇艳，院落明亮。微醉使春天更有意味，白日短梦却无情地醒来。若想知道这幽静深沉的心意，回文织锦已经织成。题九仙寺 春日三条小径上果实坠落，傍晚一座轩中云气蒸腾。回廊曲折，蚂蚁来回；山腹幽深，猿声相应。泉水淡淡，禽鸟窥看自己的影子；苔藓深厚，留下木屐的痕迹。自己惭愧是追逐名利的人，暂且在这里避开尘世的纷扰喧嚣。赠吉安院主 学佛的人很多，却很少有人能做到。面向文章，只有法师独自以奇异的才情超过我，所以殷勤作诗，遇到了知音；吟诵琴曲，胜过那些庸俗之人。我听说虚亭可以面对明月，长久希望能在那里直到夜半。先前本要与您一同续写祠岳之事，却因为市征权宜事务，最终不能前往。心中装着许多事情而匆忙杂乱，任职办事实在有愧于风雅。姑且在征税之门谋取利益，甘愿承受像倚市求利一样的羞惭。心思随着使者的旗帜摇动，极目远望仙舟。青玉灵坛相隔遥远，整日只能接近那上游之地。沈侯唱和后，我再次用前韵 举目所见全是仙人遗迹，斋戒净心，远离俗世之流。江山进入诗篇，助成文思；苹藻作为祭品，也为神灵增添羞惭。去吧，登上高峻的山岭；回来时仍乘稳船泛行。何必劳神叹息萧索，也不要吝惜谈论这次真正的游览。和沈侯叙别，前往祠岳 席上歌唱送别曲，风前骏马骄嘶。匆匆斟尽桂花酒，一一登上兰木船。破浪而行，欣慰一路平安；依傍莲花般的美好品德，却惭愧自己不能相称。徘徊不舍，再次回头；愿如云翼，自由扶摇而上。抒怀寄给三兄 沿着公文行迹奔波，这里并非我的故土；每逢春天便思念故园。如今辅佐犀帐，已经一年没有回到雁行般的故乡。诉讼简少，仍可打开书卷；时局太平，姑且执鞭从军。江乡相隔千里，凝望远方，不禁魂魄消散。送石秘校 击水泛动轻舟，离别之情不要共同悲伤。此去投递东方朔的奏牍，回来时拖着老莱子的彩衣。过去声名尤其隆重，如今道德声望已经光大。这次出行有新编诗集，一篇篇像锦绣裁成，装满囊袋。和何节判《观水》诗 澄澈的江水抵得上白练，长久极目远望，道路苍茫。烟笼的香草参差不齐，绿色荷柄在风前一枝枝散发清香。向西流去，自古便带着遗恨；南浦一直使人忙于送别。想要传达这篇辞赋的心意，却是因为离人身在楚乡。和蔡黄裳节推寄赠外邑的两首诗 只应登上积雪的山岭，仿佛那里有通往天上的丹梯。雨后千山秀丽，风前一管笛声嘶鸣。平日里空自手执马缰，太平乐土不闻战鼓。极目望不到依傍莲台的客人，您向东去，我自向西。渐渐成为轻轻的离别，迟迟想着疲倦的游历。离去应当放宽蕙草腰带，行走时也佩带吴钩。访寻隐者遇到三径，寻觅真人认出十洲。有人频频倚栏远望，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大刀头？和三兄见寄诗 棠棣之花遥遥相隔，南国有苏萱草；北堂母亲的音信又在哪里中断？风中的羽翼自行回旋，放眼吴地天空辽阔，传递言辞，楚水漫长。整夜都知道归去的道路，只有梦中才能到达我的故乡。江上白乐天祠 我喜爱白司马，特意来祠前拜谒。才名流传千古，忠义照耀一生。奇异而切直的进谏，难道是为了思念俸禄吗？谗言盛行，反而获罪。他的诗怎样？江上的客人只说《琵琶词》。有虎 有老虎竞相磨牙，遇人便逞威，夜里撕抓；吼声传到另一处山坞，清晨足迹印在平沙上。它逼近道路，奔跑惊人，藏入大林，惊乱群鸦。船行经过也无可奈何，极目所见只有蒹葭。用罾捕鱼 靠一架鱼罾谋生，选择深水港湾，地势交错。张开罾网才知道网眼严密，游鱼一条也漏不过去。赶紧收网，鱼儿用力跳跃；轻声说话，怕惊动潜藏的鱼。带回去全家都高兴，满盘鱼脍细嫩甘甜。岁暮感怀 早已是深冬逼近，哪里禁得住客愁又兼事务缠身？可叹流水遥远，年岁增长而惭愧，已经进入春天。幸而与白雪共同守持节操，却惊觉霜色忽然染上胡须。傍晚船停在前浦，哪里有挂着青帘的酒家？寄给任大中秀才 如今我的年岁将尽，船桨经过鹦鹉洲，想起你却身边少有人陪伴，与你一同买屋住在瀫江边。客路上书信多已断绝，故乡只能在半梦半游中抵达。明年谁到蜀地，能替我寄来一封好信吗？傍晚。傍晚时分站在水边沙洲上，四下无人，视野更加辽阔。稀疏的树林间露出僧人的屋舍，风向一转，客船的帆便斜了。幽静的水面上有一只白鸟独自飞翔，天边横着几抹红霞。渔翁偶然问起我，怜悯我漂泊在仕途天涯。又和三兄寄来的诗。您郑重寄来流芳的佳什，实在情意殷勤。远方做官的我已经欣喜，衣袖中满是您的情意；读罢仍觉齿牙生寒。急忙置办传递书信的事，容易使远人结下防备和困难。侧身向东眺望，久别的愁绪转来转去，久久不能排遣。送邹舜咨回乡。离别亲人的内室已经一年，如今吟咏《式微》。舍弃符传，完成了后来归乡的约定；拭着衣袖，再次说起归去。脱落的树叶使官道迷乱，凄厉的秋风吹透了客衣。您珍藏的书笥中装满新作，此去此去，必将留下余辉。送余、林二位生员赴京应举。我们一同交游，攀附高士的逸轨，彼此都以美好的声誉相称。您的鸿鹄之志在于一飞千里，鹏鸟的宏图是九万里长程。如今共同登上青云，往日又曾在白水边结盟。圣明的君主和您都令人羡慕，让我们并马而去，谋求功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里〕 送李运使、学士赴阙十首。

译您的美德和见识本来就出于天资，谁能继承您的长才？漕运的船只超过万艘，实仓储粮接近千数。进入境内，车舆喧闹，百姓争相歌颂；回到乡里，结下君主的知遇，朝廷正思量任用您，何必吝惜告诫和谋略？只是对士人谦下而不虚坐，铺陈文章，发为言论。镇抚浮动之俗，贤者功业承袭庆泽；宰相位居君门，在郡中施行善政。乘车受人瞻仰，如同仰望天子，又蒙温诏。只应入朝请见，每日三次接见。皇帝恩泽涣然，圣明简拔，听从朝廷议论，众人赞同，协助皇帝承受福祉。延请贾谊那样的贤臣，供给美食如鄼侯一般；防守府中功劳最大，朝廷赐命格外优厚。想来皇帝如今正值清明之时，您归去辅佐皇帝的谋略。所到之处百姓都号称苏醒，屋宇相连，人人争相乐于输纳。万株桑树构成丰年的计策，持符节赴朝，步履安稳。舟行无恙，雍容骑马，仪表甚为优美。姑且以赠言记述盛事，作颂歌实在惭愧，不敢自比作者。姻亲联结，世代美好，振作玉声，独擅家族声誉。在南楚姑且享受安逸，在东皋也劝导耕作。考察廉能，不遗漏任何人才；刺举官吏，显出能干的声名。宣室之中如今将要前席相问，哪里还用羡慕贾生？早年便享有云间声誉，曾经登上月中名籍。十轮车门承袭福庆，万石之家世代传荣。等待继续开设宾客之馆，姑且为您拥护使节旌旗。功绩如今列为第一，归朝后将成为汉家公卿。乘轺车经过荆山衡山，封任郡守，远赴任所。国家仓廪充实，农田喜获丰饶。什么时候才会没有协和之气？哪里不会传出欢呼歌谣？汉室开通粮道，论功劳最后归于萧何。南荣承受汉廷诏命，北阙临近尧天。美好的功绩隆盛达三年，丰足的储备可供九年。威严足以使许多伏罪者显露，荐举的名籍中几次登列贤能。此去此去，百姓思念得很深，我不禁黯然销魂。歌声终了，雕饰的宴席散去，乘船的正是谪仙。秦亭临近断岸，楚地江水浸映遥远的天空。站在湖上遥望魏阙，长安仿佛就在日边。旌旗随着视线远去，我一直站在风前。供帐设在楚江之滨，望着您离去，眼泪沾满衣巾。为什么我这个办事的客人，曾经却是受恩之人？再次顾念沟中的弃物，更惭愧自己曾是席上的珍品。将来调和鼎鼐，应该允许我与您共同陶铸天下。和戴天使诗，重阳前一夕，宿长沙驿二首。明日清晨便逢佳节，今夜寄居在遥远的异乡。姑且欣喜宾客的床榻得以解脱，不要叹息客亭的夜长。黄叶临风纷乱，红色茱萸沾着露水而散发香气。饮酒的朋友如今在哪里？只能徒然追忆高阳。楚地馆舍的夜里被衾清凉，离乡的人思念故乡。远远吟咏，只觉得苦涩；归乡的梦也不能做得长久。墙壁上寒蛩发出哀怨，邻舍传来绿蚁酒的香气。登高又在什么地方？明日将在山阳设宴。听说杨畋的病已经痊愈。湖南杨叔武的消息，有人传来说：连年在边远地区征讨蛮夷，入秋以来卧病于瘴气烟雾之中。幸好上天还没有夺去您的生命，不用药病也已经痊愈。云水悠悠，我将凭借诗篇把这首诗寄给您。入蜀舟中逢春。春天到来，羁旅中的我心情舒展，仿佛拆开了封缄。野禽的鸣声胜过管弦，春草碧绿映入衣衫。水暖风和，破碎的山色明丽。太阳半挂在天边，巴西仍然寒冷，极远处的千山上还积着冰雪。入蜀江上对月。月光照耀，不偏私于丝毫，水波上下浮动着光辉。月光明亮，使琴声显得淡远；清幽到了极处，也融入诗境的幽深。忽然觉得江湖像是白昼，恍惚怀疑天地已入秋天。闲云不要轻易遮蔽月光，这里有客人独坐孤舟。春日陪同宴饮于防春园亭。因为害怕三春过去，便谋求片刻的狂醉；轻快地欣喜于射中，欢乐之甚又惋惜时光。歌声悠长，骏马系在花间，啼莺藏在柳下，前面的旌旗也暂时停驻。归去时已晚，十里路上风光淡淡。月夜听僧人化宜弹琴。蜀国有位良工孙枝，砍取古桐木，遇到琴师后写成《流水》。为我增添清风般的淡远之意，恐怕世俗之心会厌弃这种幽静的趣味。世人的耳朵一旦听得聪敏，坐下来便觉明月满空而无言，讼庭也空了。送蜀守贾昌朝水部赴阙。征召的节度诏书下达，英明的藩镇归来。仰望帝宫之门，您这位中和的刺史施政有方。您出自孝友的相君之家，此去将听到道路上的歌颂。留下来瞻仰墙上的画像，想知道春色为何这样美好吗？原来是百座城池的恩泽所致。送曾交屯田赴阙。治理之地多有祥瑞之气感应【公在三江任县邑长官时，有甘露、灵芝、瑞草等异象】，名声确实可信；书写褒扬的诗篇有千首，才华丰富，是两蜀的豪杰。任用诚信之士，时常少有；敦厚重义，世人都推崇其高尚。剑阁栈道是芳菲之地，您将要出行，我也因离别而劳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篇〕 和范御史初出都门。上奏章辞去三院职务，回乡荣任统辖百城的长官。皇帝的恩德重如山岳，臣子的使命却轻如羽毛。风月随着人而美好，江湖映照得人心胆清澈。还须您赠我金玉般的言语，使它的光辉照耀我再次远行。和前人韵，前人初出锁头。上奏恳切，起初没有一点修饰；皇帝的恩恩也很深重。违背一麾新命，划动两桨驶过旧关。归来时淮地树木森森，脱离霜天的鸿雁成阵飞翔。贤朋以诗酒为乐，此行自当彼此相依。和石涧寺《龙潭》。一旦遇到商汤王，旱灾就应当成为傅说降下的甘霖；您只应盘踞在山涧底处，救济万物才是最初的心愿。从前禾苗将要枯槁，太阳骄烈而气候不和，农夫盼望甘霖；您徒然蛰伏得这样深，又有什么用呢？和通判范都官未赴赏春之约。幽僻的郡中少有繁杂事务，名园邀请上宾。遇到花朵便有深厚情意，几乎要醉倒以酬答春光。同僚朋友是同年旧交，郎官又新近奉命；若不来，便没有这样的欢乐。回来时也仿佛姓车的人一样。续写梦中之作。边地寄来的消息说，如今儒生掌握帷幕中的筹划，也得到将帅之才；甘苦与士卒均分，号令如风雷般传行。清晨惊闻城中警急，秋风吹过田陇，笛声哀切。军队尚未出动，声势已经使羌人胆裂；听说汉兵即将到来。次韵吴充学士斋居冬夜书事。高大的建筑彼此辉映，森严的门扉耸立着彩绘的楹柱。霜天之下夜月当空，午斋清冷得如冰一般澄澈。繁缛的礼仪在神庙中举行，星光洒落禁城。瀛洲有才士，佳句中显见交游之情。和六弟在江上写怀。一旦有所失意，已经够忧戚了，确实不应这样做。由此才知道贤者所作所为，不与众人相期。别浦处客船解缆，隔江传来渔笛。兄弟同行的欢乐，也免得触动乡愁。惊涛。行程过半时，狂风骤起，江心巨浪横贯苍茫水面。船夫惊叫着伏地，幼儿受到惊吓，仿佛古岸也在移动。时时饮下新酿的酒，黄昏时倾杯而饮。这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大抵就像人生一样。别后寄给表弟李定。您赴任虽然是特别的机遇，行船却仿佛要成为仙人。忽然觉得清风已经远去，因而惊觉世俗的牵累仍在。您留下书信，我收到之后，惭愧自己违背了先前的约定。相隔的境地依依难舍，过江之后，南方的水拍击着天际。彭泽狄梁公祠。贤正之士屯兵防守的日子，正是阴邪势力将要施用的时候。人们从万死中走过，谁肯替他们说一句话？危难和毒害的意图回转而来，天后因忠诚而荐举狄柬之。他使唐朝复兴三百年，留下这座临江的祠堂。经过鄱阳湖。舍弃陆路而乘船行川，霜天破晓，天色明亮。万顷长波宽阔，大船挂一帆而轻快前行。静静唱着村渔之乐，斜飞的沙洲雁群受到惊动。云层散开，露出楼阁，隐隐可见豫章城。次韵何若谷赏花即席。朋友的情谊照旧，明亮的交往难道能比得上最初倾盖相交吗？共同怜惜花与酒，谁还谈论利益和名声？我和您既然有约定，不醉倒便好像没有情意。又遇到诗歌上的强劲对手，彼此周旋，实在不能轻视。

译记雨。年初第三天，雨恩随着万家春色而来。为什么最先得到和暖之气的，竟是远方的人？雨水洗濯山川，使其秀美；滋润草木，使其焕新。尧的仁德充满天地，调和阴阳还有臣邻相助。次韵提刑蔡挺、度支见赠。历次章奏起初请求外任，因无状而惭愧于任官；治理郡县，皇恩尤其深重，而治理百姓向来艰难。诉讼稀少，偶逢薄收；以诗相倡和，获得清雅的欢乐。何况仁德的封境又相接？只能依靠竹席和茅草。次韵何若谷在中隐堂观棋。春日白昼，僧房幽静，棋盘上的战意却豪迈。塞外雁斜飞，海门潮涛奔腾怒吼。为决胜负久久周旋，暗中谋划，反复计较，十分劳苦。哪里知道中隐之士，内心根本不挂念一丝一毫。送兴国令徐师回殿丞。在山下报告政绩，在赣水边分手。百里之内人们防守相安，惠政如花，已经显现了四年春色。亲自实现志愿，乐于政事；家声高盛，缙绅都称道。还期望逢到庆典，陪同慈宴，拱手面对庄严的宫殿。登章贡台。章水、贡水东西两边并流，汇合成为赣川；奔腾的急流从城中出来，曲折分合，流向台前。我在这里举酒，凭栏远望，听到战鼓声，看见船只放行。滔滔江水最终归向何处？通往沧海还有三千里。次韵周敦颐国博重阳节前近来见菊。初任同僚便自感欣喜，邀请宾客也逢上佳节。举杯饮酒必须共同欢乐，分别时不要预先叹息。还没有登上彩船，正好一起欣赏黄花。试着走向东篱边，只见秋菊丛映照着晚霞。题张果老洞。洞中老人长寿，松树和椿树都高大有名，自古以来绝无同类。群山杂乱，泉水潺潺，世上的事情纷纷扰扰。使者手持炼丹诏书而来，先生却卧在白云之间。如今不必招请隐士，君主的德业正盛，功勋光耀。赠琴台僧正。寺院古老，靠近郊野，门前没有车马的声音。我来到这里听闻各种美妙之音，人少而到达法师这里，环境格外清幽。锦江水泛着金色波光，银蟾般的月亮高悬，照亮一方。幽静的琴声徐徐响起，果然没有辜负琴台之名。留题修觉山。巡行途中车子暂时停下，身体得到休息。江山峥嵘而令人欣喜，泉水淙淙，仿佛在听云声；疑心每走一步便有春意生成。邻近的花县天气晴朗，远处剑关明丽。买来石头镌刻豪迈的诗句，高妙啊，老杜的名篇【老杜有数篇诗章，因此让人把它们刻在石上】。次韵孔宪山斋。诉讼简少，年成丰盈。铃斋整日清静，明窗前排列着群石，奇异的屋檐拥抱着远山。古木在风中摇动千片叶子，新生的胡须上已有几茎如雪。开樽饮酒走向幽静之处，余下的谈论显出高雅的情怀。送前人赴阙。品性端正，归于忠诚和义理；谈论名理，显见根本。中丞有贤德的儿子，宣圣有真正的后裔。辞去官职仍留下惠泽于百姓，回朝拜受君主恩宠。东方需要安定，一定要到皇帝面前陈说一番。次韵吴中复龙图题长桥铺。从山东前往蜀地，向右而行不怕客途遥远。斟酒于杯中的美酒，携琴如同焦尾琴。故人挥笔题写大字，佳句刻在长桥之上。痛快地读来，离愁便得以消解，如同冰在暖日下融化。寄给衢州僧人惟简。南禅寺众人都称道，惟简老和尚确实是僧中的法器。听说他虽有古代高僧的清风，却未曾亲见；仿佛洪炉中的片片飞雪、大海里的一盏孤灯。七十岁便辞官，近来要归来了吗？我就能得到一位朋友。寄谢毛宪。离开赣州已有八千里，如今十二年了【我在嘉祐末年奉诏回到台中】。无缘久留东浙【自政府请求得到钱塘任职，半年后迁往蜀地】。又有命令再次到西川【如今再次任成都府长官】。官吏散去，庭院空寂，诉讼也少【说的是任太守之日】；僧人高坐，寺院将要成为禅院【说的是赣州东禅寺长老深悟理性】。年老后思念旧日治所，尤其高兴收到您的佳篇。送范宪百禄赴关。诏书从紫宸殿下达，朝廷公议得到百官赞同。圣明的君主正图谋治理国家，如今谏官也选得其人。您从容参与国政讨论，又体恤困苦的天下百姓。像晁错、董仲舒那样的宏论，您平日也曾陈说过。和荣諲学士巡行部属经过长濆关时寄来的诗。呵斥车夫驱车直到边地营垒，又回车欣赏驿站的梅花。梅花幽香旋即吐出，清雅的吟咏意趣尤其奇美。蒙您兼赐墨迹和诗篇，邮筒屡次开启，令人欣喜。锦官城的花更好，翘首盼望您在腊月前回来。怜悯雨水。为旱情忧虑的诏书再次下达，农民如今已经受伤害四年。潭中的龙任凭呼号也懒于降雨，庙里的鬼神哪里能够显灵？禾苗枯槁，尘土飞扬已经很久；云层空荡，闪电频频掠过。上天实在可以追问，可是谁来主持陶铸调和之事呢？次韵李元方秀才秋日旅怀。时令景物为何令人感触？秋日的情怀实在难以自持。清晨的寒意侵入遥远的梦境，秋气又助长了高声吟咏。轻薄的衣服被风吹落的叶子惊动，稀疏的杵声隔水传来。用商调弦歌弹奏一曲，只有您才真正懂得其中的知音之意。题灵山寺。我因为喜爱灵山的美好，登临游赏直到日暮。幽深的岩穴中还留着消暑的积雪，清冷的钟声传入秋云。诗篇吟咏只有僧人相助，尘世烦恼也与俗人分开。明日乘舟向东而去，因此得以让这里认识我的文章。寄题致政周洙屯田的如诏亭。诰命出自义方之家，使亭子更像诏书；以郎官身份拜受天子宠恩。有儿子独擅家声，乡里评价都赞美其健美贤能，野史也因他的光辉而增荣。身穿防衣，官职也很尊重，门外拥立着两面旌旗。致政都官宋兄将归旧日隐居之地，赠诗送行。辞官可以镇定浮躁的世俗，眉寿高长，冠绝同年。恬淡自养已经八十岁，苦心吟诗三百篇。趁着秋天迎接您的杖履，整日隐居在林泉之间。我羡慕您归去的快乐，但这样的高尚踪迹不是我所能企及的。游海云山。缥缈的齐云阁直入云端，远远听到摸石池的声音。春日万物已经繁盛，人的兴致也无边无际。罗绮遍布一山，旌旗绵延十里相随。花棚夹在归途两旁，骁骑奔驰，仿佛星辰飞驰。次韵程给事赴越任职途中经过杭州相送。我们论交结契已经很久，何妨在送别宴上痛饮？您应当回朝受到重用，我却独自因年高而疲倦。如今分掌郡政，往日曾共同题名科第。离愁虽然只隔一水，相隔遥远却仿佛有三条大河。题杭州双竹寺。粉白的竹笋外壳一双双脱落，修长的竹子两两高耸。同心如管仲、鲍叔牙，守节如汉代萧何、曹参。寒冬能抵御霜威，炎天能逃避暑气。这位竹君真是奇异，围着它吟咏，竟不知疲劳。送章岵少卿提举洞霄宫二首。秘阁处在红尘之外，瑶京位于白日边。酒杯中的酒从不空，琴面上已经没有弦。清晨登上朝真阁，春天耕种靠近城郭的田地。优游自在，哪里还有更好的神仙境界？使节任上竭尽忠勤，在东南已经两次经历春天。清冷的夜里多次假装入睡，半头白发都在忧念百姓。遥遥辞别金阙的宠恩，前往琳宫拜谒真人。最羡慕您的人是谁？就是我这个想要归去的人。次韵赵少师寄别程给事。人生实在难得，正好上天把这样的机缘赐给我们。您的逸驾远来十分艰难，孤帆前后相映。吴江被潮汐阻隔，越地山岭只能望见云烟。叙说离别之情何其深厚，新诗两首都灿然可观。送六弟随同儿子赴毗陵任官。雁行兄弟暂时分开，飞往毗陵，触动了我的思念。廉洁能干，确实有这样的儿子；清白的家风，向来在诗中听闻。船行漂浮于遥远的西州【都是说弟弟】，寻山探访北荡的奇景【是弟弟自己说的】。明年春天还会回来，又将是相隔一年的约期。览读先祖太傅留题国清寺之作，继而唱和。得以辞谢，真像狂放的客人；无言面对清净的名士，反觉惭愧。心中观赏潭中明月的洁白，耳中听到梵音与海潮之声。清晨的天色照亮华顶，秋日的光辉映照赤城。您的诗篇传遍众人口中，即使冰和玉也没有这样清美。抵达永嘉，题谢公岩。山岭道路连接着岩野，池边楼阁面对古老郡城；千年来温厚的民俗情意，四处都题着谢公的名号【山、岩、池、阁都题有谢公之名】。寄托傲岸情怀，留下佳句；遗留的思念出自至诚。滔滔慎江之水向东流去，也等同于您的美名长存。赠郑▯高士。

译《易》中有幽人之象，天上垂下处士之星；遇到知音，便辞别相府【杜祁公、范文正公过去曾留我在门下，我因思念亲人而辞别归去】。归来奉养双亲，庭院闲静，能吟和碧云的诗句；穷究经义直到白头。只有贤明的二千石官，优厚顾念您，眼光格外青睐。早晨离开温江，夜泊白沙步。清晨与几个孙辈告别，心中依然很是触动。乘坐兰木船离去，平稳航行，得以穿着防衣；与渔父同行，远远连接着集市。村门半掩，柴门在夜里敞着；来到溪上住宿，梦中已经回到了高斋。次韵寄给致政石牧之大夫。我退居后很高兴与你一同休息，反复思念在慎水游览的情景。闲云从远山峰峦间飘过，明月照在高楼上。放眼望去超过千里，离愁已经经历了三个秋天。哪里比得上禅客，能够截断众多江流呢？寄诗酬答吴天常中散。仕途上的交契最为敦厚，缘分深厚而没有可比。我们同年登上甲戌科第，也都是戊申年出生的人。曾与四位老友举杯，分别之后又过了五个春天。您的新诗照亮了书箧，哪怕珠宝也不值得珍视。送毛宽任清流主簿。清晨乘轻舟离开岸边，秋日凉气充满天空。出任鸾枳之地的官职，继承蟾宫折桂的父亲风范。仕途最终将与贤者并驾齐驱，清白的节操越磨砺越光明。如今我所期望于您的，是声名应当直达舜帝的耳聪。西湖吴中允坟上生出芝草。中允吴公享有高寿，尊亲去世后，德行仍然留存。没有根的芝草竟成为祥瑞，这株松树在坟上生长，过去曾被乡里称道；把遗留下来的荣耀交付给子孙。灵异的苗岂会徒然出现？它所应验的，正在于高贵的家门。送吴栢节推赴阙 吴栢为刑狱官，忧虑一方民俗困苦；蒙受皇恩私宠，清廉至极，人人都知道应当劝勉；果然使属吏不敢欺民。席间饮酒只是依依眷恋，岸边菊花渐渐凋零。荐举贤才还有余表，鹏举高飞，指日可待。愿你早日归宿故乡，子正当能得意；在堂上有感，写诗给诸位梁英少年。遗训一向谆谆不倦，先生的坟墓还很新。家门风范如兰如玉，乡里的声誉惊动簪缨之士。夜里门户窗牖都点着蜡烛，白天弹琴读书，拂去尘埃。子孙中求学的人很兴盛，应该有能振兴家业的人。外弟李定少卿挽诗三首 儿女们争相哀哭，仰天号泣，仿佛日月都昏暗了。有绢本画像传下他的秀美容貌，却没有药物能挽回他的英魂。右棘寺的官位空缺，西山墓门已经关闭。只好让他的遗衣沾上我的眼泪，时时又留下哭泣的痕迹。你在年轻的行列中，是我姑母的儿子，怀有才能而又负有俊异品格；作诗可以追及李白、杜甫，书法足以媲美钟繇、王羲之。道途绵延三千里【我当时还朝，走到南康军，忽然去世】，年过六十便亡故了。可叹啊，从此长久地离去了；冠帽和佩剑失去了往日的威光。福地怎会生出这样的事？竟像丧亲之人送葬。还有多少呢？四周山水环绕，秀美异常；子孙繁多，兴盛不绝。情怀哀悼你的魂魄，且以楚辞《些辞》为挽歌。可叹我身在越地西头，眼泪滂沱而下。故吴丞相充挽诗三首 三朝富贵，年老而忠于百官；以师道登上高位，使百姓复归安宁，仁德与长寿本应同国家安危相系。圣意格外优厚，荣显仕途也曾多次推辞。人们感叹你五福俱备，却唯独没有享到期颐之寿。论道尊居三公，登上宰辅之位历经十年；舜曾向你咨询，正如傅说已经渡过此河。太史记载你的清德，高门之后继承象贤。都城人瞻仰你的画像，衮服冠貂蝉。纯诚首先体现在德行，余力才用来著述文章。上天所给只是中寿，却难以向苍天谋求更多。旌旗和墓铭笼罩在晓月之下，挽歌和挽铃诉说秋霜。我惭愧身居田里，无缘携奠酒到灵柩前。寄给开化的余遵道 乡野老人余遵道，人们尊重他的德义。他家住在青山峰峦之下，身处白云深处。盛美的事迹传遍乡里，昌盛的时运交给子孙。不必劳烦你远道迂回前来，从这里离开便是高门之家。《清献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三 宋代赵抃撰 五言排律十九首 感谢赐御书飞白并在群玉殿设宴 朝廷内外同心欢悦，正逢君臣共同享受和乐。此时圣明的谋略与天地同大，长久以来皇帝的文采如日月高悬。内阁打开群书编籍，众多灵异宝函也被开启。皇帝亲笔的光彩颁赐下来，秘密而周密地宠幸群臣。雨露般的神妙笔墨挥洒，风云般的上意使人安宁。笔势如鸾凤盘旋飞舞，又如龙螭矫健奋发。侍宴时聆听清问，举杯时恭敬地仰望皇帝温润的仪容。御香沾染衣袖，和煦之气进入肝脾。想到皇恩深重，实在不是把我这个卑微之士遗忘。近距离瞻仰天颜，臣下惭愧未能以箴规尽职。补救阙失，难以尽言；我倾心向上，私下里愿效法向日葵。愿皇帝既能养育贤才，也能培养正道；这是我所愿，也如同《易经》所说的求得颐养。同天节 大地上的人们欢呼，庆贺天家诞辰。彩虹的光芒流过水洲，奇异的电光频频环绕北斗之枢。万物沐浴在薰风之中，祥瑞随着和气一同到来。庭院中玉帛交相陈列，宴席上簪绅之士排列侍坐。丹穴的凤凰前来朝仪，华封人祝愿圣人长寿。小臣忝居群臣末列，击鼓舞蹈，歌颂尧的仁德。送韩丞相琦出镇陕右 羌族和狄族正怀念您的德化，朝廷也正崇尚文治。边城稍有动静，天子便为之忧虑。您勤劳于国，历仕三朝；威望名声传遍万里。姑且烦劳您镇守西夏，使各路军队都得到护卫。皇帝赐宅并设宴，传递酒杯，命令尽情畅饮。陕地百姓如久旱盼雨，一场雨便压住尘土和战乱的气氛。急帆 江面宽阔，北风绵长；高帆张满，全幅飞扬。船势足以分开巨浪，力量几乎要拔起险滩上的危石。鸥鹭频频受惊而迫近，鱼龙也仿佛忙着相助。山峰绕着岸边旋转，青色一片；树叶掠过沙汀，泛着黄色。快得像登仙而去，轻得胜过傅说乘木为舟飞翔。一程行了三百里，傍晚停泊时太阳还没有西斜。初入荆江 遥遥辞别宫阙，迟迟又换了一年。船刚驶入荆江洲渚，人便觉得身在天涯。江浪冲击，频频推向堤岸；水流浸润，沙滩仿佛沸腾。水势盘曲时船帆稍便，水涨水浅使航路屡屡偏差。横船停在义鱼浦，摇旗招呼卖酒的人家。山势使人思念越地，江面狭窄，只能通往巴地。烟色笼罩沙汀野草，显得淡远；风光中野火斜斜燃烧。蛮地的歌声早晨竞相唱起，祠堂的鼓声傍晚接连敲响。渡口刚遇到柳树，林边还没有看见花。前方春色才开始盛放，一切都等待诗笔来夸赞。送昭文馆刘少卿调任知南海 世代功业相传，英明德行和当时才干播扬出美名。锦褥终究承袭家族的福庆，科举名籍中旧有升迁的荣耀。仕途上凭优异政绩登进，朝廷内以俊美声望服众。风采谋略著于台阁，操守品尚冠绝簪缨。坟典广博，正谋求求学；冰霜般的清操还没有达到极致。你承受分担忧患、镇守一方的重任，颁布教化以协调民情。藩府资助谋略，宫中眷念你的笃实忠诚。汉廷应当继续修好，军帐中前去缔结盟约。输送财物很快便随你的符节出发，飞速运粮的车队拥护使节旌旗。舟车勤于转运漕粮，仓廪庆贺丰收充盈。廉洁之士祈求得到甄别任用，贪官却惭愧惊惧而逃窜。凤凰诏书从京城传来，熊轼车驾镇守荆衡。境内没有喧闹争讼，连绵田畴都接近勤力耕作。民谣传说家家有五条裤子，出行娱乐时还有千名士兵护卫。道路上纤尘不染，人家中和气生发。皇帝飞下恩诏，华美的仪式中拜授名卿。还要进入群书府直宿，到百粤城宣布教令。祖席上只是恋恋不舍，仙舟又要重重前行。预先想象百姓歌唱你归来之时，期待你报告政绩已经完成。皇上的心意正要简拔任用你，元鼎年间还等着你调和羹汤般治理国家。送同年何推官 皇恩普施，诏书颁下；你沿着任命文书离开熊川。免得发出徒劳的叹息，姑且做一名贤能的从事。胸中贮藏文章，像囊中装着裁制锦绣的才华；辅佐谋划，依傍莲幕。志向崇高，内心并非顽石；仪表出众，骨相仿佛仙人。赠言之间惊觉你将要离去，携手相送便觉得凄然。远望前路，仿佛视线都断了；离愁已经如煎熬一般。马在枫叶掩映的道路上嘶鸣，人们醉在菊花盛开的时节。到任之日必将建立优异政绩，皇帝的诏命正等着你九次升迁。庭院中的楠树 那美丽的庭院楠树，栽植培育已有几十年。夜来完全遮蔽月光，清晨离去时又淡淡生出烟霭。万片叶子一齐闪动光彩，两株树的影子共同形成圆荫。幽静的栖处仿佛有仙鹤，清越的声响又像为鸣蝉停留。饮酒时相对，传饮三雅之杯；抚琴时倚靠着，按弹七弦。河阳的花自顾娇媚，彭泽的柳徒然沉睡。树势遮蔽门闾而环境寂静，树荫清凉使几案也显得鲜洁。我不才而恰逢讼事稀少，围绕树木吟咏，勉强写成这篇诗。蜀地副职杨瑜邀请游览罨画池 它占据了芳菲胜地，以“罨画池”著名。水光映着菱叶，如同明镜；岸边景色铺展，如锦帐舒展。风吹得花影纷纷摇动，烟霭使四岸柳条低垂。才华再巧也吟咏不尽，精妙的画笔也只能徒然描写。水中照出歌榭的摇影，花香分流而飘上酒杯。主人邀请客人观赏，和煦的气氛与春天相应。寄谢云安知军王端屯田 在旧邦遇到朐防，灵秀之地连接岷山和峨眉山。居住的山岭排开炊烟，悬崖上牵引着薜荔和女萝。雨中的花仿佛刚用锦帛洗濯，晴日的水色蓝得像被揉开。远赴僻地任官，孤舟在险路上疾行。出任一方却没有一件烦心事，倾盖相交，初次见面便相互拜访。幸而没有因愚钝而烦扰您，欣喜地承受了许多议论。春光里千骑骏马奔驰，天色之下百城和睦。赏景的楼阁新近建成，石上的文字旋即镌刻。为时代而慷慨激昂，得遇朋友便尽情吟哦。世人看重黄金般的诺言，人们传唱《白雪》之歌。投壶时把立马都喝倒，飞箭屡屡发出鼍鼓般的声响。棋局鏖战，迟迟敲击玉杯，欢饮中纷纷斟酌螺杯。坐久了风吹入衣袖，归去时月光在水波上流动。我惭愧才疏拙劣，一生也只会揣摩浅薄的方术。主人容纳并勤劳招待我，临行时才觉得蹉跎。并不是因为喜爱作诗，只是离别之情实在无可奈何。江上遇雪 冻云交汇在四方角落，飞雪布满江湖。雪势急骤，随着风团团转动；舒缓时又飘落到水面。结伴游行的渔人欢喜歌唱，失去同伴的大雁惊叫。客船沿着曲湾停泊，村中浊酒还要寻路去买。去程才走了几处蜀地，归乡吴地的思绪却已经遥远。写得诗句与诸位弟弟共同唱和，余下的情怀幸好并不孤单。登望阙台 身在江南之外三千里，登上城头百尺高台。遥望神都的宝殿宫阙，星斗仿佛逼近北斗魁星。风阔春襟，胸怀舒畅；云层散开，晓月显现。山川增添气象，栏杆高出尘埃。天边横着归雁，树林梢头露出槐树。欣喜遇见冠盖之士，其中一半是从日边京城而来。次韵何若谷别后寄来的诗 想到当日奉符出任的时候，正好来迎接别驾。您贤能地治理疮痍，求革除民俗弊病、推行教化；替百姓审理官府狱讼，全无扰害农田，恰好遇上丰年之喜。曾陪您射箭，清雅而不废弦歌；避开尘俗探访萧寺，春日游玩时醉卧画船。坐在帷幄中下围棋，作诗时与诗敌纵横交锋。偶然在穷僻的江边相逢，正是落叶凄凉的时节。任满代还，您已经离去了；我仍然伫立在那里。长久的契合确实更加牢固，离别的忧愁却片刻也未消除。倚着章贡高台，时时诵读您的佳篇。成大卿宅中的矮槐 亲手栽植已超过三十年，树龄增长，矮小的树势也不断增添枝条。枝盘根曲，多如蠖虫屈曲；转眼又想像虬龙腾跃。枝叶密密覆盖四周土地，孤枝支撑在最高一层。风中的枝条低低弯曲，烟霭中的叶子碎乱蓬松。看着它我虽羡慕，却还不能像您那样退居。溪园中有许多快乐的事情，时常在这里会聚佳朋。游青城山 三十六座山峰高峻，岷山在蜀地之中。奇异的道路穿行于刺史辖境，郑重再访丈人祠。冻雪使各蕃被晴云隔开，六面山势展开；寻访山中宝洞【山中有宝仙第五祠，是过去投龙之处】。命令鬼神察看丰碑，泉水落在寒冷的山崖上发出声响，藤萝依傍古树垂下。高明的画工保存了旧日笔迹【青城观墙壁上全是孙知微的名画】；老翁刻写新的诗篇【诗句符合《台示岷山集》】。登临险处与双屐并齐，遇到幽境便鼓弹七弦琴。盘桓不忍离去，还要约定日后再来。喜雨

译火官施行酷烈的命令，太阳驾车尽情施展炎威。旱魃肆虐；《诗经》中曾讥刺焚烧巫礼，旧说神明将以明德回应人们。用至诚祈祷，幸而真正的上天预先赐下雨水，没有违背你的祈求。四郊云气浓密，三日雨丝纷纷。田园因雨色而显出喜意，雨声中没有里巷的哀叹。终于可以使仓廪充实，粮食足够；百姓用珍珠美玉来报答，回应那些替他们忧愁的人，恩德都归于皇帝。因获准退休而自喜 天地的恩德无法报答，像犬马一样恋慕君主却没有机会。多次上表请求退休，活着已经超过七十年。云山充满平生素志，霜雪布满华发之巅。京城日边的地方已经遥远，归去吧，正是暮春时节。滩长水远，正可做严子陵钓台的客人；棋局久后，仿佛成为烂柯山中的仙人。归去后享受林泉之乐，哪里还用劳烦一指禅。次韵程给事会稽怀古即事 东南有杭州和越地，地势夹着长川；两地各占一方，秀美景象天然生成。两座城都卓然出众，其他州郡哪里能相比？不同时代都称赞它们没有间隙，同一时期比较起来也各有偏胜。这里的百姓如同珍爱简朴之风，这个国家实在居于前列。大海收纳淮水等大川，群山冠绝四方疆域。古人的遗踪仿佛可以看见，游人的目光先已穿行其间。何况这里民风淳厚，一向省事朴实，不用鞭打催促。有了丰年，人口既多又安乐，教化之志更加坚定。每当得到前朝故事，常常是从众人口中传来。土地归于阙下，州城开辟在湖边。还没有遭受秦始皇巡幸的苦难，先已经经历霸主专权。有贤人想要避世，选择此地效法高士安眠。会稽山势盘曲，玉笥山峰高耸。茂密树林侵入碧空，修长竹子挂着青烟。东浙潮声很近，西陵草色鲜明。四明山登陆处显豁，五泄夹着溪流延展。渔浦可乘舟往来，仙居远离市集。青山青翠得难以入画，花朵灼灼如同燃烧。石伞的阴影遮住小径，松潭的声韵如同琴弦。千峰云气浓重，双涧水声潺潺。灵异遗迹曾经游览之处，清风可以坐下来慢慢享受。龟浮山从浪中显出，龙离去后井泉经历了漫长岁月。泉水涌出，寻找源头；藤萝攀附树木缠绕。屏风般的危岩从石上展开，仿佛星星摘来射在岩前。仙人的发髻流传古今，山峰形状显露丑妍。法华山最初获得这一名号，僧人已经超越禅境。一旦因人而感触不同，众说便都可以得到解释。遍游各处，随高低远近欣赏，悄然解脱了功名利禄的牵累。民居常常映入眼帘，城门高处甚至齐肩。通向幽深处的道路隐在云底，早晨便可连接洞中的天空。那里一定有千年隐士，使人全忘却万事煎熬。严园烟水纷乱，樊榭柳花飘摇。圣阁迎接仙母，湖楼远望防船。越台凌驾缥缈云气，溪边女子争比美貌。野外景色确实无穷无尽，游人难道独自占有吗？清虚宫和佛寺都很古老，恍惚之间岁月已经迁流。宝相花的灵验犹存，云门的祥瑞又回来。尘埃笼罩古壁，篇章排列着前代贤人的遗迹。因为勤恳而举行醮礼，龙宫仍然庄严肃穆。鱼池违背本意，僧人的渔网触动了轻轻的水波。凿石雕成金色佛像，营建庵舍面对玉莲。瑰奇的是天桂室，潇洒的是宝林篇。历历在目的是众多杰出俊士，清楚写在简册之中。兰亭留下真正的书法笔墨，桃谷有古代神仙的遗迹。想象这些人物令人仰慕，面对衰败景物又足以怜惜。公卿夸耀于道路，父子却遁入山林泉石之间。废弃宅第上建立仙宫，归乡之后便把世事抛开。可叹时光中徒然劳碌，体味道义反而更加勤勉。种墓藏在山穴中，丛祠临视着水边。方干隐居的逸地，祖先的籍贯孕育出英才。相隐留下今天的遗迹，昔日曾见封侯【原文此处有疑字】。穿锦衣使我惭愧，车帐为百姓揭开。臣下的力量实在难以承受，君主的仁德却还没有舍弃我。挺身任事只是竭尽劳苦，报答恩德却缺少涓滴之力。所到之处都知道以古人为师，面对时务又惭愧于学识不圆满。天文仪器居中切近天象，政令教条则向外颁布宣示。常常仰慕黄庭坚居颍，也曾认为燕昭王礼贤下士。胸怀有作为，勤勉自励；却没有办法得到甄别任用。获准回到乡邦很便利，亲自祭祀祖先。垅地之间耕作桑蚕，开始劝告百姓防备饥荒和疫病，偶然形成连续赈济；开仓没有深厚恩惠，疲劳的百姓才稍稍痊愈。全境正逢丰收，车载道路，困厄得以止息。近来幸好同年在前，符节也牵连着昔日的缘分。一麾出镇安抚，千骑盘旋相随。弊政因百姓而革除，繁琐文书到了当天便减免。恩泽随和气普及，命令比驿站传递还快。美好的声誉都与实际相符，清香已经胜过膻腥。善良之人受到安静教化，奸猾之徒洗去从前过错。属吏畏惧而输诚接受鉴察，百姓深入善道之渊。考核文书列为第一，驿车召入，乡里超过千人。自身从侯藩崛起，政务班列中趋入秘殿。共同谋划使帝座增光，议论充满经筵。道义相合如风云际会，功劳高大足以刻在玉石上。正应当辅佐日月，还不能问及园田。士人舆论超过一时的期望，人心何时才能洗净？声名更加显赫，歌颂转而纷繁飞扬。预先庆喜贤明之士相遇，须知直道最为便利。宫中深深加以眷顾，外任补官实在难以衡量。将来做山阴的老人，姑且收取一大钱。次韵程给事，与孙觉学士、杨宪景略同游天衣寺，夜间归来。梵宇靠近禹庙，同行游览直到傍晚。归云稀疏，日影穿行；风景形成霜寒般的威势。博采约取，诗情健旺；盘桓留连，酒力也增强。旌旗仪仗彼此相对，戈矛高耸闪耀光辉；左右车帷都撤开，四周燃着蜡烛环绕。湖水流得平缓而遥远，泉水飞溅，细雨般纷纷。想到观赏禹庙的珪璋宝剑【禹庙】，又欣喜欣赏天衣寺的钵衣【天衣】。庙楼临着浩渺水面，寺阁倚着巍峨山势。灯火返回城市，烟波伸向远处石矶。鼓钟开始警动，驺骑车驾才分路而去。胜景和盛会同时遇到，贤朋共同欢乐实在少有。承蒙赠我佳作，邻近相交，我惭愧自己有幸依从仁德。次韵林希为赵少师游杭州而喜 巍峨山岳孕育出宰辅，当时正可作为典范。我曾与你同在政府，您却早已辞别朝廷。官位显贵，登至三少；自身闲适，离开官场已经超过八年。最难的只是寿命长短，哪里容易得到真正的安宁健康？寻访故旧的心仍然壮盛，探幽的脚步也未曾停止。宋都暂时分别，来到吴地又欣喜重听吴语。宗族情谊如今更加深厚，交往情分长久值得铭记。铺陈文辞，吟咏事物精工；谈论经义，吐言精妙。山岚迎着红色旌旗，湖光摇动着防舲。游览的名胜多题写在墙壁上，宴席很快又张开屏风。忽然遇到瀛洲来的宾客，新近辞别使者星宿。承受皇恩来到玉阶，在沙汀旁办理事务。厌倦欣赏尘世中的景物，思量登上野外亭台。喜爱之情忘却了嘉意深重，过度的赞美在雅正文章中显现。叙述远游的才思超绝，搜求奇景的思绪深远。道山岂能久留，归途将进入青云。五言绝句十九首 麓山十咏 真身湖【湖上有真身寺，因此得名】晨光澄澈，水中秋月的影子颤动；风中飘动的旗幡宛如真如之地，荷花护卫着翠色轩窗。升中古柏 冰雪摧挫，霜寒折磨，寒冷的心志却不容易改变。庭院前处处都是古意，又何必追问佛法从哪里传来。

译书院 久雨使书籍藏进蛀虫，风大使老屋倾斜。邻近居处全都金碧辉煌，一处处都是梵王的家。四绝堂 千盏灯传遍寂静的佛寺，四绝堂号称空寂之堂。这里已经是金银世界，却仍然是翰墨文章的场所。洞真观 树木已老，岩边空旷；冷泉飞落，映着月色。殿宇寒冷，真人栖居其中；我无事长啸，倚着栏杆。抱黄洞 灵洞中有古老的坛基，烟霭和藤萝连接着翠色山岭。太阳渐渐西斜，春天又将晚去，却不见羽衣仙人归来。岳麓寺 古树与云齐高，门前有百丈石梯。我来到这里洗涤烦乱的思绪，仿佛走过了灵溪。白鹤泉 灵泉本来没有源头，因为白鹤在玉泉中饮水而得名；如果不是水流有特殊禀赋，谁能认出洞中的仙人呢？法华堂 峰顶已经高峻巍峨，因地势高又修筑了高台。夜半僧人从入定中起身，近在咫尺便看见云雷。拜岳石 一片山石倚向中天，处在云深鸟道之间。人们多来祝愿尧帝长寿，登上这里拜谒南山。经过云安军下岩僧舍 幽静的寺院靠着山岩，云雾笼罩的门掩映在薜萝中。老僧安然燕息，谁还来问世间的风波？横溪洞飞泉 寒冷的瀑布落在春日山岩上，仿佛天上垂下百丈白绢。又让人怀疑是仙客设宴，忘了卷起水晶帘。和范御史经过陈州 湾流尽头仿佛没有道路，堤岸转弯忽然看见桥。冬日天空依旧，水退之后，万物都显得萧条。题鱼关 奔腾的水流从万山中冲出，乱石锁住崎岖险要之处。那些跃过龙门的鱼，何曾害怕过这道关隘？男防生日 重九是登高的节日，秋日承受和气。家家欢乐地过节，吉祥长寿自然应当很多。次韵吴天常 尘世之事不曾留下丝毫，谁说梦中还要劳苦？因而想起四位老人【戊午年，我邀请叔平少卿一同游湖，当时您和吴著作都作了和诗，号称“四老”】；如今又增加了几年的年岁。题写琴坛 使事物运动一定要以寂静为根本，治理别人先要端正自己的内心。白天在坛上吹风，退朝进食后弹响美玉般的琴。和范御史石仓晚泊 天空辽阔，旅途中的胸怀也开阔。风势绵长，野外的呼叫声传来【日暮时江上有几十个人连续长歌，人们称之为“野叫”】。苍茫江波清澈可爱，先用它洗涤京城尘埃。觉林寺 古寺没有碑刻，僧人说记不得年代；除此外我又向哪里询问呢？只是喜爱这里的林泉。七言律诗一百首。在宫苑看牡丹并感受皇帝的恩赐 春殿中校阅文章，开启天门。宫苑内千花盛放，牡丹也开放了。风卷来奇异的香气，飘入帷幕；阳光照耀浓艳花色，映出栏杆。见到宫中芳菲令人欣喜，却又想起曾在江外见过的憔悴景象。剪下花赐给近臣，君王的心意深重；数枝带着露水，放入金盘。次韵三司蔡襄《芦雁》《獐猿》二首 三司官署的屏风图画，出自明哲巧匠之手。传下来的芦雁画笔尤其精妙，斜依着风中的芦苇；丛丛芦苇摇曳，烟波遥远而渺茫。射鸟的人一定会叹息：它们还有什么可羡慕的呢？大鹏展翅，不要奇怪它不能鸣叫；您正处在羽翼飞腾之时，有意于青云万里的前程。獐鹿亲近，猿猴驯服，各自顺遂天性，恍惚间让人怀疑这不是丹青所画。难道还担忧夜里到林中打猎吗？只是少了秋夜月下听猿吟。抬眼便仿佛同在山涧峡谷，这一身又完全像寄托在郊野之间。山的形貌和野外的姿态，穷尽了妙造化，仿佛与天地争功。这是六幅屏风。忆念信安五弟拊 腊月将尽，我经过鹦鹉洲边，想起你住在东吴的旧居。诵读圣贤之书，在千卷之外穷究愁苦；寻求官职，却滞留了十多年。也知道你虽失意仍能平息心气，为什么这么久不寄一封书信？哥哥在松溪，我在荆楚；三处离别的情怀，只有一声叹息。饮酒 江头冷落，正值深冬；天边崎岖，我只是一个微薄官职在身的人。不要问世途上千般巧诈，姑且贪恋十分醇厚的美酒。脸上忧戚戚的，能成就什么事？醉中和乐融融，这才是真实。梅花和残雪已经过半消融，烟柳吐出一番消息，又到了青春时节。和十二弟扬作《腊月立春》二十四日，立春。节日相隔六七千里，我乘孤舟远行。呼唤孩子倒酒，迎接春天醉饮。忽然拿着你的诗，托付我在海上唱和。去年宾客宴饮欢乐，如今在江头，客居之心却是另一番情状。兴致来时极目远望，寻找春色；岸边柳树和汀洲野草还没有完全变绿。除夕夜泊临江县抒怀 县城萧索，楚江澄澈，旅途中的沉吟使心怀冷清，仿佛冰一样；铜漏声急，已经交入新年。鼓声和酒意将尽，我还剪烛守夜；隔着夜色，灯火照着孤身。只要问心无愧，得志由时机；忧虑的是不能及时报答君恩。年过四十，青春又增添了一层感慨。泊船巴陵听到晓角 五更钟声之后，北斗下沉，画角吹奏了三遍塞外曲调。青草湖水面平静

译，没有世俗的杂声；岳阳楼高远，吹来寒风。酒意把我唤醒，系舟处一片寂静；梦中的眼睛惊醒，想到远离国都。我喜爱这清晨余韵，侧耳倾听，正想吟咏，情思已经飘飘荡荡。忆念京城之下寄给同年杨子卿 一想到往日，在宫城中值春班，便步步登上青霄，仿佛云在脚下。月下花香，名士欣然，共同写出凌云的辞藻，惭愧彼此相闻。满头争相插花，千枝花插满几案，谁会推辞十分美酒？如今莲水之地任职，从事公务；我也为此欣慰，不再叹息与群朋离散。送交代杨推官 三年从军，功绩已经成就；任满代还京城，心中黯然离别。亭长姑且设席相留，像古人折荆枝席地而坐；江面辽阔而愁绪满怀，听见划船的歌声。前席相迎，回京后当面回答皇帝的询问；最初的宴席，如今已经成为宾客中的荣耀。交接任职时彼此牵衣，应当加深友好；不要吝惜殷勤，再次报答美玉般的赠言。早雾 山光完全昏暗，水光浮在数里之间，晨雾纷纷还未收尽。露水的光彩忽然凝结，迷蒙了汉殿；太阳的光华透不进来，遮掩了秦楼。难道会让文豹久久停留而隐藏吗？应当有灵蛇随意游行。圣明时代的妖氛已经消尽，凝结成祥瑞之气，充满南州。寄给乡里亲友 还记得城南短暂的几刻欢聚，欢聚破碎成为离别，眼泪纵横。道路关山遥远，起初我随着任命文书出发；寂寞的长亭，只能靠着马鞍。此时郊外凉叶纷乱，岭头一片萧瑟。平日的腊梅已经凋残，却不辞频频寄来南州的书信。起草讨伐檄文没有功效，盾牌上的墨迹也已经干了。席间有感，作诗送别桂州通判。你的冰清玉洁照人，真像神仙；我失意于江西，不过十年。你乘着通判车，穿着茜色袍；我趋赴宾席，幕府依傍莲幕。今夜举杯，正欢畅至极；明日分班而去，又不免黯然。到了八桂，还须多多借重你；府中每日都有美酒，主人又贤能。和作，写清明时节的感触。湖外清明时节，万物姿态仿佛在拂晓时焕然一新，林中黄莺争相鸣啭，声声关关。徒然因为春意无穷无尽，原来只是人心片刻也不得闲。过去在东君那里曾借得一片草地隐居，如今任职南郡也登山游览。满头簪着花卉，酒杯斟得满满，姑且向着东风尽情舒展笑颜。和三兄得信，欣喜他被授予掌管庾仓的职务。我这微薄的仕宦处境，远在南州，长期只能借归鸿寄托愁思，这已经胜过为五斗米折腰而叹息，哪里会推辞衔尾相接地运送千艘船？冰中含着白玉，愿你无所牵累；道路直逼青云，却惭愧不能有所求取。家中有旧日埙声，流韵悠远，愿你勉力以文章赞助君王的谋略。赠给狄节推。唐朝后嗣危急，国运艰难，梁公以忠心和力量挽救时局，不辞攀附鼎镬之祸；君臣相遇，使朝廷归于正道。父子之间，如今还见到他的后裔仍然白头；离开这里到幕府任职，系着青色绶带。表彰贤能，后继有人，传到第十二代，越发觉得功勋名声重如泰山。劝勉江原诸生学习。古人的名教，起源于《诗经》《尚书》；浅薄庸俗的衰败风气，正需要努力扶持。口中诵读圣贤之书，都可以成为进士；身体奉行仁义，才是真正的儒者。任凭客人讥笑原思贫病；不要理会时人讥评孟子迂阔。通达时要有所施展，困穷时也要自得其乐；不必随从世俗，以荣辱得失自相追问。送何孟侯先生前往平原。你捆好书籍、携着宝剑走出西州，承蒙旧日恩情，彼此欢聚后远游。书架上过去曾读尽圣贤篇章，如今在帷幄之中正好赞助宾主筹划。也知道贤能的主帅必定会以青眼相看，应当也会想到慈母已经白头。到了那里，想凭归信却音讯渺茫；边塞鸿雁排成阵，在清秋中鸣叫。题写杜子美的书室。只管用《离骚》和雅正诗篇镇压浇薄淫靡之风，千篇如琼玉宝贝，光照古今。天地也不能笼罩其中的大篇章，鬼神也无处躲避那幽深的吟咏。几经兵火，困顿危厄到了极点；想要使百姓生活富厚，诗中寄托的心意深长。一间茅屋里还留着遗像，世上又有谁真正是他的知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春日里大雪和雷声一同出现。东君重新施展威力，少阳之时正值正月；群阴尚老而未归，千里雪花铺满夜色。几声雷鼓发出春天的威势，桃李将要开放，却叹息寒气仍在阻勒；龙蛇尚且蛰伏，恨这寒力仍在防阻。芳菲一挫，万物一惊，顿时惘然，不知到哪里去询问天机。初次进入峡中。峡江刚刚经过三游洞，天气正被二月的春风调和。樵户人家随处可见，仿佛通向仙源的云路，有时也能走通。峰峦压临江岸，东西一片青碧；桃李靠近水

译面，上下映成红色。险滩恶礁不知还有多少，傍晚停下船桨，向渔翁询问。越过山岭后回信寄给张景通先生，并给县中同人看。我任官两年，惭愧不能与贤者齐名；能够得到这样的人相交，实在幸运。几次都是以孝廉身份交由郡中征辟；一生的文章品行，都由乡里评定。你的居所远在皂水江头，我的马行到青泥岭顶。向西回首，为何写信相赠？想把同乡的情意寄给诸位学生。下牢津。

译拖着百丈长的绳索拉船，艰苦地攀登前行。一经过下牢津，恍惚像迷失了一样。花朵开放，纷乱的红色迎接彩旗；山谷传来深沉的回声，回应呜咽的鼙鼓。幽鸟躲避人迹，凌云高鸣；母猿抱着孩子，在险处奔走哀啼。春日山峦重重，春水碧绿；回头竟怀疑自己身在武陵溪。同万州相里殿丞游览溪西山寺。使君招呼宾客入山，清晨走在小径前方，驱车照耀着彩色旌旗。蛮女背着柴，在岩石旁躲避；野僧携着名刺，骑马迎到马头前。千层云水使三峡迷蒙，一片人烟使人辨认出百座城池。登楼凭栏，任清景留在眼前；我听竹风萧瑟，涧泉鸣响。送黄贲赴渭州任机宜。我惭愧没有才干，哪里敢向你赠言告诫？今日有幸与英俊之士相接，炎威满路，你将跋涉千山而去；和气流布于百姓之间，百家都在传诵。你将接受皇帝的诏命，到帷幄中参预谋划，主人又贤能。先行筹划务必要使边疆安静；报答恩德、铭记功勋，希望两方面都能做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次韵张著作赠给讲礼孙秀才的诗。先生横经设席，暂且讲论评说，雄辩如五河之水倾泻。十年积蓄在胸中的学问，一旦吐露，座上便生清风。诸位学生接受传授，疑惑顿时消解；继承先儒宗旨，学业格外精深。古书虽然有许多版本和门径，如今高兴的是先生能为他们阐发明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酬答杨鸿渐察判寄来的诗。进身不能惊动世人，退处也不藏身避世。来到这里的士人，治术和恩惠格外不同；乡里疏远之后，我更加相信弹琴有许多乐趣，而自己的才拙实在太甚。正担心锦绣文章反受损伤，回头看看自己又不能精通世俗事务。感念您特别寄来好诗，胸中所得胜过价值千金。不要说没有人识得夜光之珠。送崔度推官任期已满，返回长安。你在西州任职三年，在幕中无事，宾客相聚欢娱。望见云彩便预先欣喜，因为长安已近；归来的马匹却又惊叹蜀道艰难。分别在天涯，正逢腊月将尽；入关时，正是春寒料峭。前路上应当想到朋友同僚的情意，回首秦亭，暂且按鞍停留。拜谒青城山。背着琴，肩上带酒，登上青城山。云为我收放，月为我照明。夜宿时作有诗，招主簿刘绛相约同游；草庐空着，未能相遇先生张俞出山。留下古画，仙人的姿态如活在石上；还载着奇异文字，使俗人的眼睛惊异。只是想到我的故乡山水也很好，却十年辜负了烂柯山之行。次韵孙直言在正旦骑马途中有感的诗。在蜀国任职，又见到春天；景物和人事，两方面都焕然一新。早已推知你的才力绰绰有余，何况你作出的赋和词章又精妙入神。要津之路我甘愿不留下世俗的踪迹，平坦的道路自然有公可以通行。逢到时机得到任用，看你的施展不止于仅仅庇护远方百姓。次韵佥判俞尚都官寄给兄长君然中允致政的诗。像您这样勇于退处的人，世上很少有同类。乐天知命，富有阅历。高高地离去，带走寒宫中的桂枝；泛泛而归，乘坐雪水中的船。举目烟霞之间，自有情趣；无心于轩冕之外，还求什么？想来会笑那些在朝廷内外奔走的人；白首龙钟，仍不肯休息。和作淮上喜雪，呈给贯之。落雪纷纷，像飞羽一般；在淮水之上相逢，系住轻舟。雪压低了酒意，却使威势更为强健；又助长诗怀，使气象更加豪迈。两岸远山，恰好作为白玉屏障；满天长水，尽成翻涌的云涛。归去吧！欣喜看见丰年的祥瑞，向南望去，不必劳烦皇帝亲自施力。和作，在颍川见到徐学士。台阁中的官位和资历，正属于两位贤者。岁寒时在颍水之边相见。新酿的酒欢喜地斟满，足有千钟；长夜的漏声惊觉莲叶已经落下几片。辅佐圣明的君主，使他达到舜、禹的境界；拯救时局的功业，足以企及闳颠。故人清正有操守，共同高谈阔论；哪里肯纵情狂歌，学那些少年人。次韵范师道御史。从前如同李膺、郭泰一同登仙，如今又向东行，同乘一条客船。两岸云山绵延千里，满襟风月正值九秋。举杯旋即斫取桐江鱼脍，频频觅句，连续写在蜀国笺纸上。您到了七闽那片美丽之地，荔枝一红，想必红得鲜艳。和作，写见雪之事。真令人惊怪，隆冬时节万物纷纷凋落。梅花任性开放，柳絮追逐着风翻飞；没有酒，却像披甲的战士争相酣战。诗篇如波澜竞相探寻源头，且卸下戒备，停泊在断岸弯曲处。正好展开屏风般的山岭，画出一座孤村；若有知音问起《阳春曲》，等我把琴调细细说来。新定即事。泉水高处流来，整日听着潺潺水声。花草刚刚显出美好，正可烂漫观赏。想到君王的恩德，能够私自请求退居，哪里敢只为自身打算而学人偷安？开元年间的刺史名传千古，东汉先生手持一竿垂钓。应当努力追寻贤人的遗迹；我自己惭愧，作为牧民的官员，仍然戴着触邪冠。

译初到睦州，寄给毗陵范御史。前些日子，你我如鹓鸿般并列，平生的风义在交往中得以体现。离开苏台、在薄暮时分分襟之后，在严濑遇到美景，久久站立；归去的船桨哪里能忘记故乡？寄信的竹筒还没有送出新诗。寒泉环绕着山石，群山围坐成屏障；南风吹来，更增添所思念之情。和作范都官抒怀。别人把这里看作闲散的郡，我却把它看作荣耀。僚友之间多有欢聚，少生烦恼。诗中山河如今共同欣赏，名册中龙虎般的人物过去早已传名。遇到时机，自然可以通达青云；欣喜年老，不要轻视白发。流传后世的功名，希望努力取得；朝廷正急于求治，寻求杰出人才。勉励郡学诸生。我在桐江任太守，惭愧才识专一浅陋；来到这里，欣喜看到士人衣冠整肃、尊重贤士的风气，因而劝勉大家重视学习。唐代吏部以教育人才为务，多亏汉代文翁；愿在济世事业上深入取得成效。落笔作文，贵在不说空话。学问若有不足，必须自立自强；不要让荣枯得失搅乱内心。和作彦涂田曹寄来的诗。自喜能够回到家乡，进入郡城后，久已没有书信送到京城。每当观看棋局，总笑那些机心巧诈；琴弦断了又忧虑，曲意也由此生发。万钟厚禄，在身外看来微薄；千尺冷泉，在耳边听来清凉。吟咏来诗，陶然自乐，仿佛梦中听到钧天演奏九成乐章。送范都官。不要舍不得美酒，慢慢细细地斟。回到台阁，诗句将写满离别的衣襟。海潮随风而来，漫过幽僻的小洲；故乡山峰云雾散开，认出了旧日树林。八月天气清凉，归船行驶轻快；三年所受恩厚，深深留在人心。清晨拜见紫宸，离天颜更近；应当有封囊中的奏章，使君主醒悟。和前人重阳日寄来的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丁字溪水流得极快，如箭一般；奔流似乎忍不住催促行色。夕阳下的村庄属于三吴，远望烟雾中的船桨，迷蒙难辨。重阳登高，借酒写诗，得到如美玉般的佳作；如今有意绪充满胸怀，更无须多言。归去吧，一曲桐江之歌很好；西北方向，我整夜想念，魂梦欲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新定得到一只龟，随后得到梓漕携带它赴任。这只龟几年前买自桐江，洁白的腹中仿佛轻轻向外伸出，想要栖息在莲花间；它与麒麟一同被荐举于世，应该成为祥瑞；邀请仙鹤寻找真人，定能得到仙缘。它哪里肯显示吉凶而给后人留下悔恨，只随着呼吸延年益寿。幸好主人不必烦劳供养，使它托载在轺车上，守护两川。经过严子陵的旧祠。皇帝想到先生一向亲近自己，给他特别的恩典；先生始终不肯顾念，皇帝的诏书和图画功勋之事也以未能列入凌烟阁画像为耻，辞去富贵，甘愿做抛竿垂钓的人。云水之间孤高清逸，使人适意；世俗奔竞的风气，也因而恢复淳厚。如今山林丘壑中没有遗落的贤士，天子思念贤人，号称圣明。次韵石温之都官赠诗。在桐江得到退居的请求，承受皇恩荣耀；孤独的士人惭愧，没有善行可以表彰。遥望宫阙，天光已令人惊觉相距遥远；回到家中，春色先来迎接。云边仍怀念旧日，青山隐约；镜中重新相逢，却发现白发已经生出。多谢贤明朋友寄来佳句，价值重于珍玉，胜过连城之价。忆念松溪县三兄县尉。忆起六月中在扬州分别，倏忽间如今已经换过三个春冬。烟帆驶向蜀地七千里，云岭遥望闽地，重重不知几万层。不要因为沉沦困顿而叹息身处下邑，应当使清白的家声发扬光大。天遥远，最是书信难得，早早请归鸿捎来一封。次韵郑琰登睦州高峰塔。旧日遗迹还在，防止辜负您的丽句夸赞；从前曾与你一同登上峰顶，踏入云霞。秋日拜谒寺院，留下诗笔；傍晚归来，马鞍映照月光。随即斟香醪，酒瓮中浮起酒花；争相烹煮新茶，茶碗中满是浮沫。心中还想再做儒官，在帷帐内看诸生簇拥着绛纱。得到守防州之任，经过乡邦，赠别衢州太守、同年高赋。我请求分掌符节进入赣川，能够经过家乡，实在幸运。你我在天桂宫曾有同年之谊，在梓里旧有交情；如今又遇到贤明太守。殷勤设酒相送，解开行囊，分赠光彩，收藏离别诗篇。清晨醒来颇觉梦中思念你，烟水苍茫，隔着画船。守防州经过家乡，登高斋即事。在旧乡徘徊，忽然已经四旬。高斋高而胜美，足以令人欢喜。清晨靠着窗户看去，山色横陈如黛；城郭附近秋收丰盛，庄稼铺展如云。屡次斟酒邀请朋友，快乐地弹琴，真正与世俗喧闹分开。防州不要惊怪我迟迟不肯离去，这是乡里便利和圣君恩荣所致。寄给永州通判周敦颐虞部。你离开濂溪，前往湖外任通判，仍然庆幸能够便利地接近故乡。九疑山路向南，参与其间的两道水都空明碧绿，到了秋天清澈见底。诗笔没有停歇，真像一位隐逸的官吏；讼庭没有事情，正合民情。霜鸿已经飞到衡阳，转而寄托的远方思绪，凭谁来一一计算？只能寄声问候。防州即事。君王的恩德重如山，应当怎样报答？补任一郡之职，忘却了乐与忧。惶恐滩水长而险绝，正可从险要处经过；郁孤台高远，足以登临游览。赣川从前以难治闻名，如今铃阁之中幸而少有公务。人们说我疏阔，我自己却很高兴；远方百姓安居，又还有什么可求？次韵何若谷都官元宵节的诗。千门万户张灯燃烛，尽情游乐，车马通宵达旦没有片刻停息。幸而没有烟尘遮蔽明月，任凭胡笳、鼓声夹杂着鸣驺之声。金壶漏水，丁丁地报着长夜；玉杯中酒色如霞，艳丽流动。皇帝的恩泽远及百姓，赣川百姓吃饱肚子，应该有歌声歌颂太平。次韵徐师回殿丞在捧诏亭听琴。讼庭中没有喧哗，离开那里来访真人；同游的僚友亲如天伦。庭院中排列着星宿般的景物，仙坛和古堂还在，开启先生留下的诏墨。新近在膝上挥弦，弹奏清雅曲调；席间众人侧耳倾听，安静地凝神。琴声冷冷不断，情意绵绵不绝，使人追想南风能够解除人民的烦忧。

译寄给福州知州范师道龙图。十年间如同游历烟雾而进入兰薰之境，事情的本末姑且相同，出仕和退处也都经历五岭。过去你远赴巴蜀【你任漕运使往南粤时，我任漕运使主管梓州、益州路】；如今七闽与赣川相邻【福州与赣州相接】。雪中才开始见到松树难以改变本性，火后才知道美玉果然是真玉。将来事业自当由您担当，辅佐君主达到尧舜之治，使我们的百姓受恩泽。次韵何若谷寒食宴集。雨过江城，尘埃全无。清明佳节，正值千家万户歌舞，香气扑面，席间花朵鲜新。戴着歌舞声响彻云霄，曲调回旋翻飞。几乎想替春天挽留太阳的车驾，实在应当和百姓一起在街市酒樽前畅饮。因而想到老子登台的快乐，若百姓不能如此，便不值得谈论。次韵钱颐喜雨。山川灵秀，降下丰收。十里之间乌云油润，恩泽了我的辖境。为了叩问明神，担心一年旱灾，所以飘落甘霖，帮助春日阳气。行路人一同解开江头的防雨设施，游女争相夸说田陌上的桑树。县令爱护百姓，喜色显在脸上，作诗首先报答丰年的祥瑞。次何若谷上巳游江。举行祓禊，追承旧日宴集，敞开山川，姑且借雨后晴风舒展雷霆之气。衣冠人物和乐，酒杯随着羽旗传递；鼓声喧闹，笛子吹奏《落梅》，彩绘的鹢船安稳移动。船随岸边曲折而行，珍禽受惊躲避，逐着波浪倾斜。百座城池如锦绣，人群像织布一样密集。笑说使君乘兴而来。次韵钱颐赠诗，写入学听讲。文翁治理蜀地，恩泽百姓深厚；我任赣州太守，没有什么作为，惭愧面对士林。长久培养人才，务必先从学校做起；教导讲习，磨炼思考，以求见到圣贤之心。如今不肯使一毫之力落空，善于学习的人尤其应当珍惜寸阴。三百多篇文章如金石奏响，愿在席间听到遗留下来的声音。次韵何若谷寄给提刑蔡挺。远方风俗经过一年，承受您一麾之任的恩德，怎么能使杰出的人才停滞？朝廷的签书寄来任命，这不是轻微的外任，圣旨还再三丁宁。果然从中出发，却想到松楸和故里。再次奔驰，像牛犊一样尽力，恳请上达天听。只是归兴尚未实现，江右澄清的愿望，早已望见您的声望。次韵楚守孙直言职方寄来的诗。辗转来到赣州，恰逢年成丰收，十里农桑都如画障中的景象。雨水充足，山川多有秀美之气；暑气消退，台阁间有清风。人们惊叹土地虽远却仿佛相近，谁说江西不如东方？从容地以琴酒随分自娱，哪里敢匆匆忙忙只顾自身打算。次韵广东转运董仪职方同年寄来的诗。赣州太守没有什么可以登榜的功绩；中日听说您将任漕运使，称赞您的才干雄伟。感念您远道寄来诗筒，说我在讼庭中悠闲自得；空对高台正面，遥望千重山间的月色。羁旅之怀姑且寄托在七弦琴声中。什么时候才能与朋友同饮欢聚？等酒醒后，便学阮籍那样狂放。次韵黄伯度虞部赠诗。忆起从前在上方相逢，分别以来惊觉已经更换了许多星霜。梦醒时一半被烟波阻隔，寄来的整篇诗使箱笥也增添光彩。近来欣喜年成丰足，没有繁剧诉讼；又有更多雨水压住骄阳。施政作为究竟如何，自当反省；不必烦劳询问自己才与不才、长与短。听说杜植调任湖南使者。去年从南方来，幸而任守，故人在江上相逢，欣喜新眉十分舒展，劝我饮流霞酒，又听您唱一曲《白雪》。从今以后我的拙劣疏懒，实在有所依赖；如今谈笑却遥远无边。惊闻您持节前往重湖，只好凭借西风寄托思念。留题悦亭，并写信给何若谷都官。翠柏环绕庭院，数亩之间疏朗清幽，仍然枕靠着江岸。全都像君子怜爱松树茂盛一样，也有一半是因为主人熟知岁寒。素白墙壁上留下许多令人羡慕的健笔诗篇，画船经过这里，暂且盘桓【您任赣州通判代还】。因为您的缘故，我喜爱这里的景色；我也有一座高斋，等待将来挂冠归隐【您曾题写高斋诗】。送前人经过故乡返回朝廷。景祐年间的贤科，我们曾一同登第；在长沙任宾佐时又相交，后来相隔三千里，今日终于同在一郡。二十年前便已成为旧友，赣水上的帆樯令人惊叹远别；玉峰栏槛，先凭栏看过。朝廷正是求取人才之时，想留恋仙乡也计算不能【您家在玉笋山下，有玉峰亭】。次韵董仪都官赠诗【我曾任海陵县令，接续您肃美的政绩，所以说“嗣英”】。从前我在海陵接续前任贤能官员的政绩，询问得知新政有条理。这次分别，感叹各地都只听见您的名誉，名声已载入当朝美誉之中。这个郡接近江边，实在幸运；百姓多享丰年，歌谣传遍南国。故人相隔千里，抬头看去，云中山岭高峻连绵。同周敦颐国博游马祖山。清晨从东江出发，前往近郊，舍车乘船，又登上高处。虎头城中人烟开阔；马祖岩前气象雄豪。向下弹奏正声，调弄玉轸；放开胸怀雄辩，言论如云涛涌起。并辔归去，尤其清幽快乐；几里松风吹来，使人毛骨耸然。南康公务之余作诗。道义尚未充实，气度尚未宏大；蒙受圣明君主知遇，本来只是寒微之身，却进入朝廷。入朝惭愧自己的言论没有补益，来到岭下却欣喜能够治理。名声流传于世，谋划自身又何必用巧？古人遇到事情，总要推诚相待。从容地站在章贡台前，遥望赣水；秋天的天空同样清澈。次韵周敦颐国博赠诗。在蜀川一见，没过多少日子；潮水边再次相逢，却已经错过时节。古柏根深，所以容貌不变；老桐琴声清淡，世人难以知晓。观游时偶然相遇，应当一同欢乐；离合参差，更加令人反复思念。篱边有黄花，樽中有美酒；大家一起寻找美景欣赏，不要迟疑。和作防守任满前人在香林寺饯别的诗。想到我要入朝趋赴尧阙，劳烦您到赣江边设宴饯行。为了遇到萧寺周围千山的美景，不惜让兰舟停留一天。清幽至极，往来之间没有世俗言论；道理相通，哪里会有离别的忧愁？分别何必惊惶，南北之间水面辽阔、风高浪急，相隔万里秋色。次韵衢州太守陈守言职方招游烂柯山。贤明的侯君在重阳日独自寻山，我被俗务牵累，没有办法跟随攀登【太守曾约定同游，当天因有事未能同行】。换世以来，过去传说的仙人棋局已经久远；如今登高，欣喜使车归来。平原上庄稼丰收，农人欢快劝酒；监狱空虚，官吏得以闲暇。从此烂柯山的声价兴起，只因留下佳句在人世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巡按眉山，乘船而行。带着琴清晨走出锦官城，千里秋原一望平坦。放船进入急流，身体觉得畅快；拨开云雾看孤岛，眼界更加明亮。农田雨后，一畦一畦都呈现绿色；风前渔笛，曲曲清亮。询问远方州县的狱讼，先洗涤自己的忧虑；要知道百姓的休戚，全在民情。次韵蔡挺提刑出巡将要返回。通过书信推诚相交，已经多年。仰观深渊、俯看高空，鱼儿和鸢鸟都清晰可见。正欣喜有您这样的友人相守，实在是我的幸运。又承蒙您寄来饱含诗意的深情，特意写到庾岭。棠树的荫影留住了远方的风俗，赣川上驾舟如同飞仙。预想明日能够陪伴您的高谊，满座清风正好消解盛暑。赠防新都孙直言，作于成都。我们志趣相同，又是同年，情分就像亲人一样；这难道是上天赐予的，岂是人力所能安排？旧日交情和离别之情，如今在江乡作晚来的客人，又逢蜀国春日。斟酒勉强谈论贤与不肖之事，畏惧仕途险恶，休要再说追逐功名利禄。所幸邻近的辖境并不遥远，往来的诗信不要嫌多。题写三泉县龙洞。蜀道群山都足以题名，何况又遇到这样美好的地方，更使人神清气爽。起初疑心谷口被云层遮掩，进去才看见洞中仿佛天心，满目明亮。怪石斑驳，蹲伏如虎豹；飞泉纷纷落下，像击碎了美玉。高峻的山顶另有神仙般的道路，还能攀登上行。成都西楼。

译公务清闲时，频频倚着朱栏远望。远处云层一散开，便看见峨眉、岷山。昔日贤者当初竭尽经营之力，如今只有我成为享受清闲的幸运之人。高阁的帘子卷起，只为遮挡雨水；古老的台榭使百姓喜爱，只因春日可以登临。怎能比得上蜀国西楼的美好，四时景色天天都在更新。张公在二月二日开始游江，借此聚集观赏的人。韩公绛于是创建乐俗亭，作为停车和登舟的地方。长桥东边，朱轮画栋、雕栏环绕在锦水之滨。子美乘浮槎而来，传下宏大的诗句；乖崖泛舟游览，观赏美好的春光。酒樽中酒波荡漾，留下佳客；鼓乐喧闹，令远方来的人欢乐。两岸香风绵延十余里，傍晚随着和暖的气息吹入城门之内。【韩公绛曾游此处，所以这样说。】和交代韩公绛端明分别后寄来的诗。关山在晴朗的晓色中，经过绵州。两蜀百姓都思念您的恩惠和仁爱，离去的旌麾在朝阳下渐渐远去。凌空的桥栈连接着云端，起初读到您的佳句，离愁便得到排解；仿佛饮下清泉，口渴和病痛都痊愈了。孤寂的心绪摇荡不定，又向东远望；西楼高达千尺，也只需三次休息便能登上。寄信感谢防州守周源屯田。想到您离别以后，仍然安然如故。蜀地距炎热的南方数千里，走过剑栈才一个月，诗信已经传来三篇。您胸中藏着忠贞义气，坚如磐石；口中吐出文章，涌如清泉。什么时候才能解除符印，回到朝廷？如今朝廷和民间都不会遗漏贤才。运使王举元兵部因谈论道理寄来诗作，依其韵作诗。起初只以穷究文字作为进身的阶梯，如果得到美鱼，便会舍弃捕鱼的竹筌。可笑蚊蝇却惊惧于八月，哪里知道龟鹤能活千年？无心之人所处何处都不在意境遇；人的命运向来并不完全由上天决定。自古君臣都凭功业德行而成就事业，否则终究不能达到神仙境界。送前人回京。蜀道将要交付给您时，丰功伟绩已经成就；远方百姓安定，年成丰足。您发布施行号令，使岷山高峻而有威严；铲除贪婪之吏，使锦水清澈。一旦蒙赐还朝之恩，来到京城；九月乘驿车越过云中道路。朝廷礼遇隆盛，荣耀归来正好，亲自见到吾皇讲求太平。荣諲学士巡视辖部尚未回来，因而寄诗给他。想看远方各地都安乐康宁，沈黎回来后便巡视嘉阳。寻访山岭，举步登上峨眉三峰；越过长岭，驱车走过九折长坞。正宜在寒冬之后欣赏驿路上的梅花，多半在腊月以前便会向锦川开放。游赏春日的日期将近，早些扬鞭回来，进入醉乡。题写天彭鲍郎中的南楼。彭门在蜀地最为无双，百姓喜爱南楼，因而再三赞叹。鸣泉淙淙，声如金玉；佳木森森，簇拥着旌旗仪仗。仙风从洞中吹出，清凉地来到座前【彭门有许多仙山】；山峦积雪排列在岩石上，寒气透入窗中。太守仰望云日，登临后却要远赴巴江，迢迢隔着吴江【鲍公因为年老的亲人，多次上奏请求担任便于归乡的官职】。赠给玉局李垂应太师。坐看山水，处在幽静清雅之地；恬淡虚静，陶冶性情。行迹混同于尘世，遵循老子的道术；沟通仙界与俗世，仿佛严君平。欣喜遇到真正的同道，谈论根本之理；以向权门叩求功名利禄为耻。济世的金丹已经得到传授，先生高隐在青城【张先生遨就是他的老师】。成都转运司翠锦亭。群木依傍亭子，翠色如锦；主人吟诗燕坐，整日徘徊。青色帷幕映照座席，起初还以为是染成的深青色；帷障铺在屋檐下，并不是裁剪出来的。举杯对饮，金斝斟得满满；鸭头色的江水在前方引来五溪之水。劝您不要迟迟停留而错过观赏，早晚朝廷需要贤才，就会召您回来。提刑邢梦臣度支所题连理荔枝。嘉阳地处遥远，承受着温暖的薰风；荔枝成双连理，呈现祥瑞，庇护在郡馆之中。本来不应把慈竹拿来相比，它正可以和瑞莲一样同柯并生。白昼高耸，烟光随之流动；奇异的枝干直冲云霄，月影也穿过这奇木。幸而遇到真正懂得欣赏的人来题写，谁还会夸耀满庭一片红色的丹实呢？送苏寀刑部奉诏赴京。诏书从西边传来，赶快整理行装。您古今威望深重，烦琐的床榻之事不必劳神。专门负责蜀地的飞挽运输，正是为了到南台整顿法纪。獬豸之角象征风霜，秋气肃肃；鹤一般的身形佩戴环佩，清晨铿锵作响。忠贤得到任用，朝廷礼法得到彰明，匡正时局的事业也因此光耀。依张唐民都官途中有感之诗的韵作诗。说到离别之情，积累已经多年。朋友之间的心意坚如金石，谁能比它更坚？您还没有进入承明殿任职，郡阁已经先传扬太守的贤能。暂且向天涯之外骑着五马前行，也不妨以神奇的津液灌溉三丹田。听说您近来领悟了庄生的旨意，对眼前纷繁的荣华已经淡然处之。再次经过江原县时作诗。奉调乘轺车进入锦川，岷山、沱江在寒气消散后清朗，沿途人烟安好。弹琴治理旧地，转眼已经三任；如今手持斧钺重来，还不到十年。想要消除百姓的忧患，与他们同享欢乐，只敢把这份孤独的心愿寄托在朝廷。独自安然处之，向东望着县城，徘徊了很久；魏阙遥远，距离数千里。招呼运判霍交回转车驾。从邛州到雅州，山势渐渐高起；沿途从容游览，处处都是胜景。白鹤山顶有云中寺，金鸡关外是雨中的中州。如今您向南巡视，清除百姓疾苦；年成已经丰收，暂停上报忧患。江渎的荷花开得像锦缎，暂且一同归去，乘采莲舟游赏。游青城山。山势到了青城，险峻而又奇特；平地上孤峰突起，压临大地。只有一条小路直通高处，山势高耸；俯视才觉得千山曲折延展，变得低伏。为了访求隐居的贤者，题写古老的石壁；又因观赏幽深的景境，经过荒废的祠庙。在白云深处遇到岩居老人，醉后饮着松醪，满头鬓发已经如丝。题张唐英秘校桂香亭。月宫中新得桂树清香，归来便把这座亭子取了美名。在皇帝面前作赋并登第，是一件美事；在堂下拜受恩典，回到家乡也是荣耀。清晨以兰蕙调制的饭食使双亲欣喜，春光照着蓝袍，使俗人惊羡。即使只差半步也不应轻视自己，通往青云的道路平坦开阔。送蜀地副职杨瑜东归。在州郡任副职而优游自得，已经获得良好的政声。代任期满后从锦官城向东而去，三年治理一州，留下了和乐的气象。十月在江外冒着寒威远行，预先传递乡里的消息。喜得在仪仗之前归来，拜受皇帝的恩荣。如今正是朝廷广泛任用良材的时候，正好使明堂的大厦建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送张唐英司理赴渝州。不必为分别而叹息悲伤，听我拿酒为您祝词：少年登第，谁能比得上您？对双亲纯厚孝顺，乡里共同推重。您的姓名已经传入丞相梦中【如今的丞相文公曾因梦见您而作诗赠给您】，才华名声还须得到圣君的知遇。审理狱讼务必要平允，乘驷马、居高门自有日期。题运判霍交所建瞻岷阁。阁外风光满眼清新，诸位同登高阁，观望梁山、岷山。蜀地六月云气如火，夷地千峰积雪如银。听说岩居老人近来多能长寿，仙人也曾多次在这里登真。您不把成仙当作事业，早晚勤勤恳恳地施恩于远方百姓。送张唐英太博。蜀地的卿士荣耀显赫，追随您的光辉尘迹；忠孝兼备，足以媲美古人。皇帝多年听闻您的奏牍，双亲又在同一天拜受恩诏。志向可比鸾凤鸿鹄，风采仪态高远；文章得到岷山、峨眉的气象，格调清新。圣上的政事如今正急需人才，贤者岂肯让您滞留在蜀江之滨？寄诗酬答梓路运使赵諴度支。东川使者驻扎在前方旌旗之下，向西思念邻邦，眷恋旧日情谊。登上高峻的云顶寺，木屐齿在石阶上留下声响；又从远方把诗信寄到锦官城。百姓生活欢乐，原野庄稼成熟；境内和乐，狱讼平息。听说您的辖境充满和气，我的心因此欢快，也为同盟旧交感到欣慰。依蔡仲偃都官南归留别诗的韵作诗。

译留下诗篇作为告别，情意更加依依不舍。春日的桃花映着晨光，在春浪中摇曳。柯岭高峻险要，究竟在什么地方？兰木船桨安稳地划行，送您归去。与您早有同游云泉的约定，只恨我身无羽翼，不能飞去相随。浮石仙人的遗迹如今还在，我在江边的草庐中想起那钓鱼的石矶。依孙直言书怀诗的韵作诗。四十岁便惊见霜发新添鬓边，不要因清白守官而贫困叹息。仕途渐渐顺利，如走青云；得到的恩宠俸禄，正好报答年老的双亲。今日的文章辞采足以让世俗夸赞，将来的才干本领可以救济百姓。功名即将建立，何必忧虑来得太晚；只要相期努力，终能达到古人的境界。青州劝学。求学要精进勤奋，志向要专一。鲁门的高才弟子，以颜渊、闵子骞为美称。文章和德行，起初都由自己努力；富贵荣华，只由上天决定。堆一筐土也能成为山，先圣以此告诫人们；一寸光阴比美玉还珍贵，古人都很看重。沂公亲自以学校作为表率。今天的诸位学生，应当努力啊【学政的兴起，始于王丞相】。《清献集》第三卷。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第四卷。宋代赵抃撰写。七言律诗一百五十九首。述说胸怀。三十年前，我还是一介布衣；在烂柯山下，忽然像梦中飞升般声名显达。持刀进入蜀国青天之上，穿着锦衣回到杭州。白昼归来，曾经预先参与机要，得到皇帝的眷顾；从此如葵藿朝向晨日。东斋事务很少，我这个愚拙之人幸运地终日清闲，面对平岚亭和翠微山色【平岚是亭子的名称】。夏末因喜降雨而作。在灵湫祈祷，斟酒献祭，叩首敬奉神灵，哪里敢懈怠？百姓的愿望感动了上天，千里之内降下雨水；天威因此被触动，发出一声雷鸣。预先期待庄稼多得如云，暂且免得飞蝗进入境内。酷暑突然消退，我自己也感到欣喜；清风早晚吹上楼台。依孔宗翰水磨园亭诗的韵作诗。南洋一带的水流通向水磨，又引出余波环绕曲池。高柳投下碧绿的浓荫，没有酷暑；小荷已经由红转老，正可惜芳时将过。临着流水共同观赏，不要推辞醉意；将来再来时还不知能否如愿。今后这里的人会把这看作美事，就如同范公亭榭和孔君的诗篇一样。依王居卿提刑游云门山诗的韵作诗。千里之外的山势峥嵘而来，忽然变得平坦，突兀地耸立着，仿佛使梦魂醒来。石径通向幽室，心中顿生清静；白色小路环拥寒云，步步走入青冥。一道水从下面望去，仿佛断绝的丝线；两座山排列在前，好像展开的屏风。回到重城，仍然值得高兴；年成丰熟，家家门户都不用关闭。依王宪中秋不见月诗的韵作诗。满城歌舞管弦，共同享受中秋欢乐。傍晚楼台上，天幕低垂。明月幸好没有亏损的地方，浮云应当也有收敛的时候。姑且因表海亭而今夜醉饮，又想起去年在钱塘的情景。有美堂前亮如白昼，江面铺着白练，仿佛明镜照见人的眉须。寄给余庆讲僧思辩。年岁已经六十四，距离七十岁归来还剩六年。回头看自己长久以来沉迷于利禄，实在惭愧；愿与您约定，一同老于山林泉石之间。只因施行仁爱宽厚的政事，姑且使百姓安康；心神放达逍遥，自然便接近仙境。身在东州，却在梦中向南归去，仿佛就在艮庵前的山堂。依孔宪重九出巡未回诗的韵作诗。向东远望，百尺高台孤独矗立；清风中徒然思念故人归来。幸好讼案暂空，可以澄心静坐；欣喜得到诗信，洗手拆开。还没有察觉登高佳节已经来到。您的行旗尚未回来，究竟何时归返？尧山虽能与百姓同乐，却阻隔了我，不能同车公举杯饮酒。酬答孔宪将要归来。原想等月登高，却料想您过了时候才回车。如今高兴的是已近郊外，分开的两边又将团圆。月光如蟾升起，银河尚未消歇；菊花满篱，趁着闲暇寻访山林，应该有所收获【听说您想拜访九仙山】。或许可以陪您观海，却不知有谁【登莱州都枕临海上】。感谢您在澄清地方之外按辔而行，还赠给我两首美如琼瑶的诗。送十二弟太博扬任潭州副职。我还记得当初在湖外设宴的那一天，到今天已经三十八年；没有机会再次游览潭府。梦中应该还会到岳山。屈指计算春秋，惊觉自己已经老大，满头霜雪。想要归去闲居，却又被官职牵系；不要嫌长沙遥远，您的德业在人前无愧。依孔宪蓬莱阁诗的韵作诗。山顶高阁临近蓬莱，水阁长风吹拂，令人感到畅快。天地包容万物，百川在晨昏之间汇入，随着两潮涨落浮动。遥想坐在阁上远眺游观，越发觉得胸襟和气量开阔。记得我去年曾经望海，杭州向东也有这样的楼台【杭州有望海楼】。依王宪表海亭赏雪诗的韵作诗。在表海最高亭开樽饮酒。正值纷纷扬扬的雪景，轻轻覆盖屋舍；万层如玉的房屋遍布，夷地千里道路平铺着白雪。雪花因风飞起，先呈现春天的意味；又与月光交相辉映，使后半夜更加清澄。共同欣喜于丰收，这是吉祥的征兆；和气由此凝结，成为百姓的心情。再次登亭偶然作诗。齐地三州的气象，古来便因此得名。登上表海最高亭，只见河流发源处的一道水流从青色山嶂间奔下，两座城中的人物景物好像画屏。县邑传来将有秋收的消息，风俗富足；我这个太守惭愧没有办法救济百姓。神灵历来使狱讼与市井都能并容，眼下且在酒樽前任凭自己醉醒。寄诗酬答旧交吴中复龙图。我从前梦见持刀，惭愧不能任职乐土；如今您在此地驰驭治理，实在贤明。旧日如芝兰般的朋友，已经分别三年；珍贵如金玉的新诗，却从万里之外寄来。石室清风，期望您改变当地风俗；锦城盛宴，为百姓而设。中和之政有颂歌传来，朝廷也感到欣喜；眼看春光簇拥着诏书归来。酬答越守孔延之度支。您的诗使我感受到离别之情，依依不舍。想到朋友相思，却与愿望相违：在京口落帆时刚刚醉过，又在江心登寺后再次分别远行【去年春三月，您前往会稽，我从杭州迁往青州，在润州金山为您饯别】。回想二浙的风烟景色美好，如今来到三齐，又欣喜狱讼稀少。旧乡尚未归去，只能徒然羡慕小蓬莱上占尽春光。在青州有感而怀念杭州。早晚潮声环绕郡衙，湖山楼阁映衬在烟霞之中。简直疑心这是神仙居处，不像寻常刺史的官舍。代理太守半年，未能施加多少恩惠；退朝之后接连多日安静无喧。身在东州，早已生出南归的梦，却又想到重来之日遥遥无期。再次奉蜀地之命，向王居卿告别。从穆陵关远望剑门关，岱岳山连接着蜀道群山。回顾自己如松竹般根节坚老，却有谁怜惜霜雪染白的鬓发？离家难道只是为了顾念私人的打算？经过宫阙尤其欣喜能够朝见皇帝。如今又要策马重行，您不要惊讶；古人辞去容易，却不辞艰难。入蜀前先寄给青城张遨先生。过了一年，我得以在青州徘徊一天。皇帝的使者带着诏书下来，催促我赶赴五千里外的蜀道，于是乘驿车疾行而去。秦地关塞号称百二险固，拂开云雾便显现出来。与吕参政余庆当初入蜀不同，也仿佛张尚书乖崖两次来此【张公□崖】。到达之日，先生应当笑我：到了白头，仍然在尘世间奔走。寄题刘诏寺丞槛泉亭。槛泉自古以来便冠绝齐地山丘，独自在溪心不断涌出；深处仿佛蜀都分开的海眼，水势又像吴地分流而起的潮头。连夜鼓动波浪，摇动明月；盛暑中迎着风，仿佛制造出清爽的秋天。亭上的主人留我交谈，只把尘世之事指作水上浮沤。

译经过铁山铺寄给交代吴龙图。暂时停留在山驿，第二天早晨起来向西望去，想象着旧日朋友的旌旗。曾经在三院佩戴华贵簪饰共同值班，如今两川的兵印又彼此交接。岁月使头发白得如雪，世态使心情冷得像冰。凭借诗篇把远方的心意传送过去，青泥山在寒冷的清晨直入云端。经过左绵偶然作诗。在东南两次任守，共有两年【从杭州迁到青州】；如今转赴蜀地，何必再问道路险艰？入朝觐见时已经错过龙尾道，出任外官又经过鹿头关。与百姓共同约定享受三春之乐，回头看自己竟忘了两鬓已经斑白。任期满后请求告老，哪里是最好的去处？不如到烂柯山下下一局仙棋。依吴龙图别后言怀诗的韵作诗。说到朋友交游，我们已经分别二十年。如今若在酒樽前相对，只能看见两鬓斑白。告诉您，新到剑外的地方都还留有您的恩爱；谈起旧日台中之事，我们共同展露笑颜。我当然不推辞前来蜀国，而您听说已有诏命，要镇守秦关。东西相接，边界相连三千里，往来的诗信不要嫌多。到成都后作诗二首。四十年间一直以利禄为身外之事，平生疏拙，任凭天性。惭愧没有治理的功迹留在青州，却欣喜奉承皇恩入朝觐见紫宸。离开京城时很早，正遇到关右的雪；到任下车后，又进入剑南的春天。因为怜爱锦里的风光美好，所以一向不厌倦在这里作主人。向西指向梁山、岷山的道路，曲折盘旋，却仍能看出我精神矍铄，骑着征鞍前行。皇帝在大庭亲自派遣，皇恩深重；远方百姓听闻，知道皇帝的诏令宽厚。山峰耸立，云气装点，像银色世界；江水深处春潮涌动，铺展成锦绣般的波澜。作为遨游宴饮的太守，我已经老了，百姓知道吗？不要只把我看作风流的太守。依提刑张广民度支射中金钱诗的韵作诗。百次发射都能命中秋毫般细小的目标，没有一次偏离，正是吉祥的征兆。青铜钱在弦上鸣响，箭迅疾射出，而内心先已端正。箭射中靶心，观者费力注目，眼睛几乎要望穿。劝大家坐下添杯饮酒，再作攀桂的歌咏；宾客称许幕中莲花般的人才。古人一箭便能建立功名，哪里只是文章独自光耀？题江原张著作善颂堂。建造厅堂，使宾客族人聚集于此；屈指而数，剑外能有如此高尚风范的地方很少。您七十岁时尊荣而乐于隐居，儿子任二千石之官，荣耀归来。溪水流过石上，发出清越声响；岩洞和檐前高耸着青翠山色。过去的令尹如今在西边居处，放眼望去【我曾经治理过他的县邑】，江原的街巷正因此光彩照人。送运判韩宗道赴阙。去年辗转跋涉来到蜀地，时常听说您早已开始整理行装，原来任期刚满不久；当时还疑心我们相逢相交的日子不会多。如今幸好终于分别，而任期已经届满。栈道笔直地伸入云中，腊梅又在雪中的枝头开放。您入紫宸殿朝见皇帝，从容回答有关剑外的事情；那里的百姓和神灵都承受着皇帝的慈爱。送别张宪唐民。您持节主管刑狱三年，章法宽厚仁慈，谁不赞叹？以才干施行治理，功绩在诸使中第一，光彩终究无双。在蜀西宣扬教化，成就新的法令；改任秦东，得到旧日的疆土。若要知道远方百姓留恋您的心意，只听陇山泉水幽咽流下，汇入巴江便可知晓。依运使荣諲学士游净众寺寻梅诗的韵作诗。乘飞盖到城西探寻早梅，在僧人的园林亭榭中陪伴宴游。严寒开始传来冬初的消息，清丽的梅花应当会留到腊月以后开放。子美以精美诗句夸赞梅花的雪色，赵昌用精妙画笔描绘它芳香的面容。这种花自有上天赋予的容貌和情意，迎接着春日暖阳依次到来。送茂州太守吴彦先郎中赴阙。汶山作为郡治，已经多次逢到春天；如今奉诏回京，年岁又更新。您的惠政长久流传在蛮夷檄文之外，初次离去时不免伤怀。在蜀江之滨，邛崃自古以来还没有兼有这样的政绩。您在宣室陈说忠孝，今日已不是只问鬼神之事；治理羌夷，知道其中自有方法。还要把奏章带到皇帝面前，逐一陈述。依黎州太守毛抗屯田寄来的诗韵作答。岷山、峨眉依然雄踞一川，我惭愧不能像您一样行春，与百姓同乐。国家今年五谷丰登，嘉朋好友终日笑谈。沈黎太守刚刚成就政绩，蕃地诏令使各部蛮夷都归向教化。圣明时代如唐尧虞舜，恩泽流传深远；启程出行，再也不必动用大将。送左绵孙珪职方赴阙。三年间遗爱遍布西州，百姓的供帐和民情，哪里是容易挽留得住的？险峻的道路仿佛直通天上，春日的气势接近雄关，森然如剑；清晨的光辉浮映在禁宫之中。过去曾登台向同僚推荐您【近臣曾奏称您的才能足以担任御史】，使者又记录您的郡政考课为优等【成都漕司评定您的政绩为第一】。如今您要离去了，通向青云的仕途平稳，不必回首留恋越王楼。钤兵李左藏防赏梅 岁暮时节，珍贵林木中绽放出洁白的花朵，酒樽之前奇异的美景，值得写诗夸赞。惊喜地遇到腊月过去才三天，已经看见春天初开的第一朵花；花影照水，清冷的花容如酥雪点缀；微风摇动，香片纷纷如雪。主人和宾客不要把它当作寻常花木来看，锦城中这样的名园只有两家【成都这种花只有钤兵东西两园最为繁盛】。依照荣学士的诗韵，写诗答复他巡视简州时寄来的诗 我过去在西南任意承当使职，权且巡视简州、池州一带；适逢丰年，曾在郡驿盘桓，骑着单骑留在江亭徘徊，弹奏七弦琴。如今惭愧地承蒙高贤传来华美的文章，远远听到您清俊的思绪如寒泉涌出。把诗稿珍藏在头巾箱箧中，光彩灿然，实在不应让这些珠玉般的诗篇只去取媚于江川。钤兵王阁使在素芳亭赏梅花 洁白的花萼与清香一同映入酒杯，主人殷勤地嘱咐我留下诗篇。因为在蜀国遇到花朵新开的日子，反而忆起江南从前赏花的时候。春意尚未浓到传来桃李的消息，腊月将尽，梅花全都开放，呈现出经受雪霜的姿态。先公从前栽在亭栏之外的梅树，如今肯定是继承他的事业而重新到来，得以看见原来的枝条【先司空任钤兵时，才创建了这座亭阁；王阁使又继承他的职任，这就叫作后继有人了】。答复彭守鲍叔轲郎中 白云向东飘去，我天天仰望，凝神远眺。您在奏章中写下至诚之心，为年高八十的双亲考虑奉养之事。身为二千石的贵官，仍恳切辞去荣华。如今在兰陔能够实现心愿，前往吴地，分得棠树的荫凉；您留下的恩德还在蜀地，城腰上的官印已归还，您将回到故乡。作为人子，穿着锦衣而感到快乐，光彩照动，连防衣也显得明亮。酬答剑守王嘉锡郎中 我登科至今已经三十四年了；当年五百人之中，如今还有几个人顾念我呢？徒有虚名，实在惭愧过分。得到您的佳句，读来令人惊动心神。起初疑心这仿佛是暗中掷来的两颗明珠，自己又欣喜胸中陈列着万块美玉。预先约定在铃斋中谈论仕途交谊，入关时姑且为您停下车轮【我任职期满回京，离您很近，经过剑州时约定相见】。依周源屯田的诗韵，写祈雨二首 城东的乡老告诉我，知道四年来连遭灾荒，说起来更加悲伤。远处的水也将成为千里干涸的河滩，苍天再也没有一片云垂下。粮仓中丰收的形势已经断绝，只盼道路上的人不要饿死。希望刺史以至诚感动上天；上天若能回应心愿，就请把这份遗爱留存下来，收入生祠之中。炎炎的阳光灼烧禾稼，比烈火还猛烈。试问灵龟所显示的征兆已经焦灼，降雨的意愿何时才能随着气候协调、雷威震动而实现？何日才能压倒这妖异的氛气？汉朝的八位使者，烦请赶快派遣；周室的三公，还应郑重地调和阴阳。有祷告时，愿将光明的德行献上，以芳香祭祀，何必一定要用兰椒呢？答复江▯都官的邀请 在风波和歧路中更加奔波忙碌，只有羡慕清疏闲静的生活：谁能像您这样快乐呢？夜里在西岭月下饮酒，傲然在北溪云间秋钓。诗篇写得有趣，已经有千首；对功名利禄毫不在意，一分也不顾念。承蒙您以鸡黍相招，使我前来慰藉情意；只是被世俗拘束，有什么办法进入您幽兰芳草般的交游呢？依江原方任太博的诗韵，答复他寄来的诗 在锦城分别时，重重叹息；人事纷繁，驱赶着岁月流逝。您留下诗篇，是有意而来；忆念您的魂梦，却要绵延无尽。秋日惊动蜀岭，又写信来问候；云雾遮掩闽山，故国相隔遥远。听说您的政事已经办成，风俗也很美好；又增添了和煦之气，使百姓家庭欢乐。依李元方的诗韵，写眼前事

译壮年时胸中自有感时伤世的情怀，哪里肯随着寒暑变化，像百姓那样只知叹息？能够思考事情的得失利弊，常常打开书卷；无论闲暇还是忙碌，都不辜负写诗的兴味。早已因为被污浊的世俗讥笑，便应当以声名与古人相期许。茅屋中寂静地坐着，生出秋日的思绪；无言的西风和夜月，最知道我的心情。听说岭外盗寇作乱 惊闻炎热的风气和烟瘴时常侵袭，洞蛮蜂拥而起，侵扰南部边疆。家书万倍于黄金也难以得到，遥远的梦中千回寻找，也不知道道路在哪里。刺史以身殉职，专心捍卫抵御【康州赵潜叔死于敌手】；谏官奉命出使，拯救百姓的疾苦【起居赵叔武出使】。伏波将军死后，如今谁来继承他的事业？愿以大手笔铭刻功勋，压镇海边天涯。赠给东川曹道人 养生并不是只求保全精神，功德和修行必须使自己日日更新。应当高视远方，像鹏鸟乘风飞翔万里；静静怜惜龟息之法，以求享有千年长寿。万物没有凝滞，内心没有积累的名利，已经达到逍遥境界，道术也已醇厚。命运不在于天，必须依靠自己的努力；请相信世间还有许多尚未觉悟的人。劝勉成都府学的学生 求学的初心，不要被浮华纷杂的事物动摇。一定要想到文翁从前勤勉经营事业，务必使声名永垂不朽，使声誉和功业令人敬畏，不至于在世上默默无闻。平日在乡里最终要传扬道义；将来得到朝廷职位，一定要辅佐君主。告诉诸位学生，希望你们将来达到远大的境界；在通向天衢的仕途顺利之处，自有青云可登。题写府庭中的海防 海棕从根到干挺立而出，棕榈树两种气势直凌长空。剑门以外没有长久的锁闭；荆棘丛中的庙柏，尚且叹息不能禁受风雨。庭院里的梧桐令人发笑，胡僧经过时辨认它已经有千岁。蜀守前来观看，只有两株；它们分立挺拔，巍峨如同壮士。侧身向东眺望，拱卫着皇都。依文同学士的诗韵写春雪 春神想要传报丰年的消息，千里之内阴云相连，四面天空都阴沉。遇到这样的景色，便放声吟诗，愿与百姓一同欢乐，这是使君的心意。锦城地势宽阔而温暖，积雪不多；岷岭高峻寒冷，雪意很快便显得深重。最是西园的花木美好，清晨起来，它们仿佛被装扮成了瑶玉树林。依高阳吴中复待制的诗韵答复他寄来的诗 守护蜀地没有什么才能，哪里值得谈论？抬头仰望参天的高处，遥远可见紫微宫的宫垣。年岁丰足富庶，实在是一种幸运；监狱空虚，只希望没有冤屈。平素的志愿未能容许我实现，只能像神龟拖着尾巴退处；承受错误的恩宠，深感惭愧，仿佛鹤乘轩车。您的嘉美文章更加显现出高尚情谊，所得的恩惠将长久地相逢于左右之间。依霍交中的诗韵，写春游乐俗亭 自怜治理政事愚拙，没有别的成绩，只能勉强继承前贤，使远方百姓欢乐。四面屋檐轩敞开阔，芳草满岸，游人徘徊不去。千只船桨划过春日的绿波，岷山雨后放晴，尘雾收敛。锦里的风光和气候焕然一新，傍晚的号角还没有吹响，人们也还没有散去；醉中歌唱，欢快起舞，纷繁热烈。依苏寀的诗韵，写游学射山 锦川的风俗，喜欢在太平时节上巳日出游；家家户户走出郡城，射圃中人群拥挤喧闹。彩绘的鼓声响起，龙湫水波清澈；映着红色旌旗，迎接真人。过去曾惊叹张伯子骑虎登天【世传张伯子在这一天于此乘龙上升，遗像还保存着】；如今听到同伴出谷的黄莺声。勉力与远方百姓共同享受欢乐之事，使者台中仍然有贤明之人。送程给事出任越州太守 您率领千名骑兵来到照水，我又手持双旌镇守钱塘。当年我们已经一同攀折蟾宫桂枝，今日不要推辞畅饮羽觞。一路上听取龚遂、黄霸那样的治绩歌声，尽力追随元稹、白居易互相唱和诗章。何况分掌符节也与寻常不同：彼此一在东、一在西，却都是故乡【您的坟茔在杭州，而在越州也有祖坟留存】。依前人的诗韵，写寓居越州官署时的怀想 越郡在江南，景致全都不如白乐天所称道的杭州。您说这话确实不是疏远之人所说的，因为您从宫门之中出来。住宅在蓬莱之上，想到您奉玉符分别镇守一方的日子，又想起当初在琼苑拜受恩典的时候。迎着风又承蒙您寄来诗筒，足以看出您从容自得、游刃有余。再次用前韵 一别已经三秋，一日不见，仿佛望中的红叶已经萧疏。曾听说您眷顾体念，将要破格召用；只是顾念我衰老迟暮，还未退居。从前我们曾一同交游，如今谈起平生的交情，怎敢忘记当初？人最看重交情，长久相交，回想当年汉代的事，也足以令人发笑。和前人有怀二首 您一旦揭帘临政，命令一定得到执行；我惭愧自己才拙，又属于衰老之人。声名回荡地下，清霜般的号角声使争讼止息，庭中只剩清冷。诗筒寄来旧日情谊，世人都知道；您的新作如同管仲、鲍叔牙般的交谊和文章，人人都敬服。您闲暇时屡屡赠我美玉般的诗篇，又使乡里更加笃厚士人的风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相隔遥远如同千里，但志趣仍然相同；极目远望，云天也难以穷尽。勉强持一麾镇守吴国之地，从容骑着五马来到浙江以东。泉源自古流经丹井【越州】；桂子还会遇到从月宫降下的时候【杭州】。这里尽占神仙真正的乐土，我哪里敢羡慕位列三公、穿着轩裳的人。依郡斋即事二首的诗韵 从凤沼的宠荣中辞别禁宫，来到龙山安稳地停驻车轮。东方渐渐令人欣喜，威严的气象已经雨过天晴；所属各郡争相传布新的号令。试着数一数岁月，真如白驹过隙；应当把世事拂去，不再计较旧日尘埃。因而想到四十年前同榜登科的人，如今在吴越之地只剩下两人。田野里庄稼繁多，刚到丰收时节；橘柚经过霜打，正开始成熟。乘着兴致泛舟鉴水，远游兰舟；清风明月助我吟诗。哪里知道贺知章只是专心修道，未必王羲之只爱好书法？谁说蓬莱宫还小，原来玉皇案前的官吏也来到这里居住。依次韵写诗答复来信 即使勇于退隐，仍惭愧称作大丈夫；两州四任官职，仿佛还没有完成使命。既然没有容许我上坟，又重新任职于越州；也没有料到我会再次守吴地云屋。这里确实是万家欢乐的地方，中间隔着一条涛江，却同名都相对。将来同年之交一同归去，画成东西两位老人的图像。依郡斋偶成的诗韵 “两火一刀”，名声向来胜过别处；“十分双涧”，此地长久充满灵秀。赏心悦目的景色，曾经适合乘坐华丽游船；即使是高明画手，也恐怕难以画成屏风。北海楼前，千里一片宁静；南山远在天边，四季常青。蓬莱本来就是仙家景色，能使诗翁酒醉的眼睛重新清醒。写武林眼前之事寄给前人二首 求得钱塘任所之后，从九天之上的青社迁来；西南坤维三川，往来相距万余里。再次来到吴地，已经七八年了。坐在鉴水旁，遥遥怀念从前的治所；晚归柯峰，惭愧不如前贤。东州幸赖有您的约定，曾寄来诗筒，往返唱和达百篇。七十岁了，随缘而行，哪里还有什么缘由？白乐天当年也不厌弃杭州。青山还未隐没，却相隔如同千里；白发之年重来，又是九个秋天。月窟仙人遗下桂子，海门神物助长潮头。自惭作为老守没有心力，只能坐镇这里；百姓安静便是我的满足。题杭州普应院的偃松 老松低低偃卧，四季都很繁茂。太守重新来到这里，满眼都是青翠。浓密的枝叶摇曳，像飞翔的凤凰；深根盘曲，像卧龙的形态。每每容许狂客春天带酒来；长久荫庇闲僧，使他们白天在树下诵经。一百年来一直保持经霜雪而不改的操守，哪里肯随着群木徒然凋零。依程给事的诗韵，答复他的怀念 烟水与平湖千顷，碧色无边；楼台和佳木，四时常青。人们仰望那遥遥升天的居所，客人的心意高高寄托在望海亭。既已用威严和恩德宽解皇帝的忧念，更加以丰收来安慰百姓的心灵。您退朝办公后不要嫌我来信频繁，鲤鱼书和鸿雁信往来不曾停息。怀念前人 湖面平静，离去的船桨又发出声响；一别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携手相见？从前我们同科登上龙榜，分列甲乙；如今又各自得到东西两郡的虎符。曾经寻访仙真，忆起观看丹井；乘兴时徒然想泛舟剡溪。听说您的公堂上有很多闲暇，湖山之间没有一处不留下您的题诗。登望越亭寄给程给事 望越亭上没有一点尘埃，向东遥望，我端坐凝神。雨后山峰的颜色浓重如黛，太阳出来，水波的光彩灿烂如银。我好比从武陵归来的游子，您则是蓬岛之上的高人。谁知道老守在这里便如同回到我的故乡，能够与诗翁结为友邻。怀念前人

译稽岭的楼台实在开阔绝妙，武林的风物争相呈现豪华。两地相对遥望，音书往来多次；一条江水从中分开，难以相会【说到越州时已迟了】。东海茫茫，排列着岛屿；西陵隐约可见人家。元和年间的唱和，如今仍像古代一样流传；这种欢乐的情怀哪里会有尽头？依韵写腊月未见梅花 隔江两地气候不一样：梅花此时已经向杭州开放，越地因为远离春天，来得迟，还没有开放；蓬岛那边腊月已深，先行绽放。武林枝头和岭头的洁白花色，竞相盛开；笛声中的孤调却要等到后来。虚白堂前攀折观赏，吟咏您的诗句，醉倒在金杯之前。依韵写楼头听到号角 蛰龙般的万物处在深冬，万种闭塞即将开启。清晨听到蟋蟀鸣叫，仿佛身在蓬莱。五更时分在枕上惊醒，残梦被一曲楼头号角惊破，也惊动了小梅。凉风吹入窗户，声音呜咽而断绝；满庭斜阳之中，思绪徘徊不定。新年我就七十一岁了，柯岭还不如归去来。依韵写岁暮感怀 岁月像流水一样逝去，不必叹息。盛衰本来早有定数，哪里曾经有差错？自己可怜地照镜子，满头都是白发；还欣喜地读书，眼睛尚未昏花。两次曾在竺岭相逢，三次在龙山采摘新茶。等到明年春天，便想辞官离去；谁还顾念杭州的十万户人家呢？依韵写眼前事以寄怀 鉴水宽阔闲静，称得上越国；河塘繁盛热闹，正是杭州。您这位蓬山仙客，继承元丞相的遗风；我骑竹马来治理百姓，却惭愧不如郭细侯。郡县丰收富足，实在值得欣喜；百姓家家吃饱穿暖，还有什么可忧虑的？西陵就在对岸，相距并不远；我多次登上临江的百尺高楼。岁暮偶然写成，寄给前人 仕途衰老了，哪里敢推辞辛劳？只考虑百姓，不考虑自身。眷恋青山，违背了平素的约定；白头仍然迟迟停留，成了未归之人。抬头望向从前治理过的地方，不过三舍之远；屈指计算，明天又是一个春天。珍重东州年辈交情深厚，随着潮水，双鲤传书频频寄来。戊午年元日偶然写成 奔波驱驰的光阴，急促得像车轮转动。又迎来了元丰年间的第一个春天；七十一岁这一年欣然来到手中，三千篇奏牍也该使我归身田里。江涛似乎有信，人却随着年老而衰；烟草无边无际，颜色一新。现在本来就是请求退休的时候，节日美好，也不应再推托；只是想起莼菜，便又留恋起来。清风阁即景 庭院中有松萝，台阶上有青苔，退朝办公后姑且在这里远离尘埃。隐隐的潮声从海门传来，潺潺的泉水从石缝间流出。夜里睡在床榻上，仿佛从仙梦中醒来；清晨窗前灯火还亮，佛经已经展开。辞官不会太久，便要乘轻舟离去；想到能够经过严陵旧钓台，心中欢喜。杭州上元观灯二首 元夕观灯，手持酒杯，宾朋相伴而不知疲倦。醉中陪着一轮丹桂似的明月高悬当空，满千顷大地仿佛红莲环绕盛开。烟火映照楼台，高高低低；笙歌传遍街巷，来来往往。于是与百姓共同制造通宵的欢乐，一直等到东方天明才回去。初次遇到丰收年，改换年号；元宵之夜，乘坐两轓车出游。曲水一带灯火繁多，河塘之间奇巧怪异的景物争相出现，歌声乐声竞相喧闹；安排了各种百戏，没有一条街巷空着。打开重重关门，不加锁闭。愿借百姓的心意祝愿尧长寿，众星高高拱卫，北辰尊居中央。依程给事的诗韵，写越州元夕观灯 隔江灯火映照着越王城，另有一番新春的喜悦，也令人惊叹。连日来思念故乡，又不免有所感触；在外旅居三年，哪里能忘情？歌钟浩大地响在香气弥漫的道路上，罗绮衣裳的女子盈盈聚集在彩棚旁。手持蜡烛夜游，您也不知疲倦；由此可知，这种欢乐是为百姓而举行的。依前人的诗韵，写他治理西园池馆，并怀念昔日太守蒋堂侍郎二首。越州有西园，创建它的人是谁？如今您心怀感慨，便吟咏歌唱此事。千余名骑兵簇拥着您，您多次前来赏玩；四十年过去了，人们仍然思念您。老人和孩子一路传唱，歌谣载满道路；主人和宾客都处在高位，正逢得意之时。知道这样的欢乐，就是与百姓同乐；何况还有前贤留下的台榭池沼诗篇。去年春色染绿水波，乘画船早晨出游，傍晚便可回来。今年屡屡听说您来到曲水，隔江之地唯有仰望高山。转念想到贤能太守经营此处的地方，全都成为诗翁谈笑之间的题材。您不要留恋此地，应当赶快接受召命，让美好的德音施行于朝廷，面见天颜。怀念前人 回想您乘东船离去，仿佛神仙而行；在江亭分别，转眼忽然已经一年。春风吹拂的境地并不辽阔，夜月之下，湖中却共同拥有一片天空。坐在海阁上观看潮涛拥着鹭鸟，山堂中吟诗，听着漏壶滴水，莲花随时光移动。新诗往来之间可见交情，宏大的诗篇写成，已经有百篇。依前人的诗韵答复他寄来的诗 因故不能参加朋友们的宴饮游赏，只能欣喜地想象杏林春花开放；在圣师坛把玩您寄来的诗筒，起初还藏在衣袖中，后来在铃阁吟诵。整理衣冠时，简直如同从昏沉梦境中惊醒；美玉般的磬声，正如久病沉疴之人得到金丹。夜里在月下听到韶濩之乐，清越的乐声一齐奏响，直达广寒宫。寄诗酬答前人 落笔写下华美辞章，自夸有《白雪》般的高雅；划船寻访花草，辨认红云般的花色。面对湖山对饮时，春天将尽；在风月中高声吟咏，夜也将要深了。思绪进入神妙境界，便以《青玉案》相酬答；梦中游访仙境，仿佛拥着羽衣仙裙。近来我的章句声名传播很远，偏僻如鸡林之地也能听到。寄诗酬答前人上巳日在鉴湖所作的诗三首。禊饮已经过了佳节，画船仍在若耶溪边泛行。尚未回到魏阙陪伴仙使，暂且向着稽山做主人。连续唱和，我知道您总是引玉相酬；恳切请求归去，谁说这只是苦于思念亲人【古诗】？鉴湖也像西湖一样美好，两处风光同样是春天。湖上刚过上巳日，春水边远远望见新绿的碧草。轻舟竞相泛行，欢乐无边；两岸很少能遇到不醉的人。厨中酿酒随时斟出，酒面浮着浓厚的酒花；府中珍贵的茶深藏如卧龙。诗筒往来唱和，我知道这是我的幸运。年老之时亲近仁者，能够得到一位善邻。蓬莱阁高耸，与卧龙山并峙；地位和声望都很显赫，仿佛合乎符节和管弦之乐。夜声传遍井邑，楼台的春影浸映在江湖之中。完成功业，便可报告一周年的政绩；高尚的气节曾经行于万里之外。真是玉皇香案前的官吏，坐看归去，辅佐成就国家大业。依前人的诗韵，写蓬莱阁即景 蓬莱阁窗外，清晨的光线分明；梦醒之初，忽然惊动了杜宇般的魂魄。这里只有吏员供职，衙府中传来应诺声；再没有人来到这里，讼庭也没有喧闹。蒙蒙的夜雾从湖面散开，隐隐的潮声又越过海门。两州共处一水，都是重要的镇守之地；越州清幽，杭州繁剧，不能相提并论。听说致政赵少师槩进入境内，寄诗献上 我公闲暇优游，仿佛神仙；年高八十，众人都认为贤德。从前曾同在政府任职，转眼已经十二年；如今留下封章告别，又过了三年。及时而来的和气降临吴国，吹奏乐曲；薰风进入舜帝的琴弦。昨日清台应当已经秘密奏报：老人星照耀在浙西的天空。上天竺寺的石岩花 两株相对而栽，整齐地一同开放；古老的梵宫想求得精妙的笔墨来描画，也难以完成。它们简直独占了春天三旬的盛景，谁说花朵没有十日的红艳？不羡慕山桃供游人取笑，姑且陪伴庭中的柏树，成为寺院的家风。到处寻找其他地方，都没有这样的花；宝殿前面只有这两丛。依程给事的诗韵，寄诗献给赵少师 暮春时节，船停泊在浙西州，且喜两位白发老人相对饮酒。蓬莱阁屡屡传来宾客床榻已经解下的消息，涛江水深，阻隔了故人出游。凝神远望，聚集之处超过天涯般遥远；屈指计算，光阴快如飞箭。幸好有诗筒和驿使，使我们以金玉般的诗篇往来酬答。依赵少师的诗韵，寄给程给事二首 轻舟来到蜀地，正值暮春；转向钱塘，吟咏式微之诗。面对大海却被阻隔，不能陪您同游三岛。隔江遥遥认出五彩祥云飞动。杀鸡煮黍，起初乘兴而来；怨恨鹤声惊动猿啼，却又想到归去。一水盈盈，天空与水面同色；昨夜千里之外，共同沐浴蟾宫月辉。

译胸襟旷达开朗，回忆江湖生活使我老去；在全吴之地，交情并不疏远。刚刚离开北阙，仿佛尧日已经遥远；南风新近吹入，舜帝的琴弦刚刚奏响。纻溪、鉴水之间，吟咏不知厌倦；箭笋和枪茶，滋味仍有余韵。越地绝胜之处的主人招待情意深重，卧龙山景色优美，正好驾着安车前往。少师从南都来访，作诗致谢 胸中的和气，就像春天一样。面对美酒放声歌唱，不要厌倦频频举杯。过去半年我们一同参与国政议论，如今十年之间，长久相交仿佛亲兄弟。您不辞劳苦驾车行过千里，应当想到我们是同心的两个人。珍重宗族盟友之间恩情深厚，到了岁寒之时，自始至终都可见松柏竹子的操守。挽留前人度夏后才回南都 宫师延年益寿，屈尊到来之时，顿觉光彩充满全郡门户。何况正值炎热的阳光开始令人畏惧，还没有遇到秋日清爽，不要说归去。山堂中的酒尚嫩，浮着红色酒花；石缝中新茶刚碾好，色如翠旗。望湖之上有美好的四面风，且留下来挥汗，任衣服被雨水沾湿【当时您在船中】。依前人的诗韵，题写六和寺墙壁 上方的楼殿已经幽深清静，还要向群峰中胜景之处寻访。金色的摆动使池中鱼儿惊动，令俗人睁眼；琴声调和着山间水流，写出清越的声音。九株红芝本来没有播种，千株翠柏却自有生长之心。众人都羡慕宫师康健长寿，这才知道功德积累之后，自然会得到阴骘。陪前人游西湖，并简短致意同席宾客 丝竹管弦喧闹不止，簇拥着画船。清澈的水波上下荡漾，映照着红莲。每人都尽情饮足十分酒，四位老人合起来已有三百年寿命。不要再思念北阙的音书，暂且留恋西湖的风物。杭州百姓夹道焚香观看，白发与红颜都把我们看作长寿的神仙。再次使用前面的诗韵 共同泛舟欣赏湖光，乘坐范蠡的船，手持酒杯，向欢乐的宾客倾倒金莲杯。此时朋友相交，一同出游取乐；什么时候皇恩才允许您告老退休？照水时暗暗知道华发已经改变了容颜，倚楼高望，楼影仿佛与紫云相连。盛暑中乘安车来此盘桓正好，何况还是人间的一位散仙。在武林抒怀寄给程给事 年成丰足，公务闲暇，彼此都很安适。吴越之间诗筒往来，不使世交疏远。像美玉一样的诗篇，显出深厚的情谊；秋光来到怀袖之间，天气刚刚转凉。身为二千石的长官，清闲得无事可做；七十年人生已过，退隐也绰绰有余。得到诏旨便归田园，离开故乡时，人们会笑我像个老农一样。依照前人的韵，作怀念游西湖之作。昔日唐殿中曾预列英雄之中，今日独自与湖山有幸相逢，且遇到被贬谪的官员。林希曾以青钱万选而受恩，赵防年老白首而位至三公。龙山啊，我念及与你经年分别；虎榜之上，你我从前曾同登。老守我作七章，仍将印绶交还；朝夕之间，皇帝的俞音将从内心传出。依照前人的韵，作两首答谢前人寄诗。羡慕您铃阁之中一尘不染；回头看我，什么时候不曾被人的诉讼文牍缠身？自怜没有一天有空闲。诗筒翻然令人欣喜，随着秋意而来，格外新鲜。白头之年还不许我交还政务，紫诏频频下来，慰问我这个老臣。我一去蓬莱已经超过一年，梦魂却常常飞到十洲的春天。朝廷内外都任用贤能，圣上的恩情同样施及。青锁闱中，停止了近臣的职任。越地的水澄澈清明，没有世俗的忧虑。秋风萧瑟，反而助长吟诗的兴致。分掌符节共同治理地方，转眼已经一年。屈指计算同年之人，如今还剩几位？近来退朝鼓声响起，已觉衰惫之气渐深。怎敢拿诗酒，去与东邻相抗？寄给新筠太守毛维瞻大夫。倚庐守丧，姑且相见；又再次分别，令人忆念。您寄来的诗筒中，字字都很佳妙。我因为缺少美玉般的礼物来酬答您的雅意，所以凭借笔墨写下离别的情怀。路途遥远，越地以北层云阻断道路；进入江南，只见重重山峰排列。我望着您寄来的书信，拿什么来报答呢？只愿把深厚的情谊，托付给我们同道之人。依照许遵少卿寄诗相赠的韵作答。头上霜发增添了白发，囊中没有灵药可以留住红润的容颜。怎能不惊叹岁月累积而衰老加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退隐闲居的机会。清净的深潭，使我想在浮石洲边临水而立；面对武林山的喧闹，又觉得羞惭。愿皇恩早早赐下允准的诏令，我便拥着兔裘，返回故里。答复前人因喜爱杭州、越州两位太守而相互唱和的诗。吴越之间的江水把两个郡分开。斋中早晚听着风雷般的涛声，姑且陪伴老友闲暇唱和；还没有实现先回故庐的愿望。时逢丰收之年，鼓吹之声格外繁盛；湖山清幽开阔，楼台也看得分明。约定中秋共同赏月，万里烟霭直到天明都消散开去。欣喜吴评少卿辞官归养。年届七十，寿数又超过了期限；同甲子、同年登第，世上很少见。还没有来得及请求退休，我却叹息自己已老；您已经先行一步，真羡慕您能够归去。好友聚集，可享湖山之乐；我思念故里，却恨没有羽翼飞回去。预先想象皇帝允准您交还印绶的那一天，鹭涛的秋色将映上您的官衣。依照谢许少卿寄来卧龙山茶的诗韵作答。越地的新茶远远寄到京城，时常以诗相互酬唱，珍贵的茶叶和夸赞之辞交相呈现。在紫玉茶丛中观看雨脚，在翠峰顶上采摘云旗。喝得多了，心神清爽，竟忘了睡觉；苦心吟诗直到更深，也全然不知道。想到明年您将得到进用，卧龙山的春色自然会姗姗而来。依照程给事在郡斋即事诗中的韵作答。放眼望去，吴越并不遥远，只隔着涛声震荡的江水，便如同相邻一涯。台榭池沼和御赐之湖，并非俗人所居之地；标有蓬瀛之名的楼阁，属于仙家。僧舍墙壁古老，多半留下了诗句；官署庭院空旷，只在开衙时处理政务。东方的胜景绝无仅有，不必再说；当年元稹为此写诗夸赞过。依照前人郡斋秋暑诗的韵作答。老来做着乡郡的长官，只是偷得安闲，自己惭愧仙人的踪迹并不容易攀寻。八面松树的阴影笼罩着古寺，三秋桂子从灵山飘落。好友在诗篇中寄托情意，高士之间的追随陪伴只在梦中。却又忆起会稽清幽开阔的地方，樵风早晚吹过若邪湾。观赏宝林院佛塔，偶然作诗。宝山新塔高出群山，压过山形；用心经营建造，不久便已完成。高耸突兀直插云天，高达三百尺；庄严的塔容供奉着佛像，一千尊佛各有名号。塔下俯临泉穴，灵鳗蛰伏其中；塔上拂过云端，飞雁也受惊。进入此地的行人，走过十多里便指着佛塔，认出越王城。依照毛维瞻度支经过杭州时赠诗的韵作答。吴地百姓疲惫困病，渐渐得到治理；即使寻访西湖胜景，也不再稀少。秋后涛江气势更盛，深夜灯市争相发出光辉。望见云彩，反而忆起青山旧游；上印之时还须增添白发，方能归去。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乡里，松竹茂盛，柴门之外，谁还会羡慕朱门呢？送姚源道郎中赴阙。我想到同僚，忽然就要解携分别，赠别的话语仿照古人，姑且写成这首诗。您任职二年乘驿车，今日临别；八月乘槎登天，正当银河之时。不要阻止我尽情斟满蚁酒，也不必听骊歌而三次叹息。回朝之后，所受宠信和任用应当不会按常例；如今圣明的君主正大有作为。寄给致仕的范镇郎中。分别之后常常忆起禁门东边，眼看四年光阴更换岁序。您在白玉堂中辞去旧相之职，又到青城山中访寻仙翁。当时您以忠言劝谏，扶持国家大本；如今高年长寿，更增添了道德声望。想来您也惋惜还没有游到西湖；近来在那里一同赏游的，已有三位三公【指赵少师】。在杭州鹿鸣宴上示意诸位秀才。秋闱选贤的诏令已经颁出，严明的朝廷向郡国详细征召贤才，务必要得到人才。文章如豹变般焕发光彩，君子受到重视；鹿鸣宴的歌咏声中，聚集了众多佳宾。初次听说你们平素品行受到乡里的称赞，最终必将凭英名震动士大夫。预想你们一同在帝庭唱名登第，荣宠光彩如杏园春色。游览元积之龙图的江湖堂。登高堂游赏，兴致没有厌倦，何况这里兼得江湖之胜。白居易的楼阁高危，尚且可以俯视；伍子胥的怒涛遥远，更可向前眺望。徘徊之间鼓吹齐鸣，风光十分盛美；烟波彼此掩映，更增添气象。太守年老以后难以长久留恋这里，只因早晚都想归隐柯山。依照程给事登蓬莱阁偶然作诗的韵作答。

译蓬莱阁下俯临千山，楼阁门前正对着五彩祥云展开。夸赞诗篇，旧日属于元稹的宅第；如今祥和之气，又同老子台相合。月满之夜，仿佛仙子降临；春风和畅，欣喜故人到来。近来因公务繁杂而怀念清幽旷达之境，梦中向东游去，不知有多少回。依照前人游鉴湖诗的韵作答。治理鉴湖的功业，谁能继承其后？马臻侯的祠堂楼阁至今还在【从前太守马臻开凿鉴湖】。追溯水源，向上可达仙翁井；引水渠又旁通吏部园。红旗遍处游览，终于偿了平生夙愿；划着彩船归去时，已接近黄昏。别后思念，屈指算来将近半年；何况身在乡州，梦魂也被差役牵动。依照前人越州鹿鸣宴诗的韵作答。郡国秋闱选拔人才，正是访求俊才的时辰；修习经术、治理有方的人，将因此闻名。芳香的宴席如在缥缈仙境，仿佛打开三座仙岛；盛大的乐声喧闹，传彻五彩祥云。高高的桂枝散发香气，期待折取月宫中的桂枝；祥瑞星辰垂下光彩，正应合天文。等到集英殿唱名登第，脱下麻衣得志之后，也不要忘记贤能的使君。依照前人赠给奉使高丽的安焘密学诗的韵作答。赞美您从北方渡海向南方前行，手持双节，辛勤劳苦；奉皇帝之命，衔命自京城出发，急忙驰传诏令，使江边的人远远惊叹。渡过大洋，船帆锐利如矛；您的品德操守刚强，正如玉石经过磨砺。更何况机务政事还需要贤才，您应当与其他贤能一并受到任用；诗人不要吝惜歌咏您崖岸般的高节。依照前人游梅山寺诗的韵作答。上方寺院金碧辉煌，冠绝群峰，真不知是蓬莱仙宫中的第几座宫殿。乘画舫去寻访，湖面十分宽阔；登上高亭远望，海门仿佛相通。梅仙的旧说被认为确是真正的隐士事迹，佛子的讲说又传扬着祖师的遗风。我想起前春曾经遍览此处，直到今天，来往游赏仍在梦魂之中。郡斋建成，寄给前人。退朝办公之后，确实十分清静，独自敞开衣襟；尚且惭愧不如前贤探求大道那样深。交游零落，难以屈指计数。崇高的官位和车服全不放在心上，只是还没有交还印绶。乡间的梦境足够宽慰我，仍可倚仗湖山帮助老年吟诗。诉讼文书空空，事务简少。钱塘哪里能比得上山阴呢？屡次请求辞官，诏书答复尚未允准，因而抒写胸怀。自惭孤忠，承受圣上的慈恩和荣宠，恳切地向九天辞谢。如今我已如蒲柳般衰残，只希望有一天能在云烟放旷之中度日。玉阙之前屡次上章，烦劳皇帝赐下诏书；瀫江之上划着两桨，却耽误了归期。夜间赶路，自然会被高人讥笑；漏尽钟鸣，天明还不知道何时到来。与毛维瞻度支同游烟霞洞。烟霞洞中有烟霞寺，悬挂牌匾，称为武林的奇胜之处，足以寄托吟诗的情怀。出城时旌旗车骑相随，并非徒然往游；同乡的朋友很高兴能够同行。船头向西行进，随波浪驶向远方；群雁排成行向南飞过，穿入云间。皇恩深厚，正逢朝见天子的日子；寒夜将晚，马佩相撞作响，进入禁城街道。在武林检阅军队。吴地天空霜晨初晓，闪动着清寒的日光。金鼓声喧闹震响，正是大规模阅兵之时。营帐之下万名士兵听从号令；军中的各位将领，肃然整饬威仪。射中采侯的靶心，接连射出三箭；花阵分列整齐，竖立着五面大旗。惭愧自己缺少韬略和兵法，却承担了重要的寄托；我本来只是一个儒生，起初所学不过是诗书。依照程给事与孙觉学士、杨宪景略同游天衣寺诗的韵作答。原本都是玉皇香案前的官吏，随意吟诗谈笑便能写成文章。在松树回廊驻节，排列千名骑兵；沿山间小路寻访仙真，步入五彩祥云。谏院的高尚风骨，值得共同欣赏；宪台清正的议论，欣喜能够一同听到。三位贤者一同出游，实在难得；傍晚归来，不要推辞痛饮十分酒。游戒珠寺，悼念右军的旧宅。依山修建佛塔，供奉遗像，仍然保留内史祠。笔冢附近如今应已成为塔冢，墨池现在已经变成莲池。书楼的遗迹还在，只是人事已经远去；兰渚亭仍然存在，世道却不知变迁了多少。几张《黄庭经》纸，谁不珍重？韩愈却还讥笑王羲之博取鹅的诗。依照赵少师叙说感叹年老之作的韵作答。承受南极星的灵气，老人星也显得尊贵；位列三公，参与论道，名声又因皇帝下旨召见而彰显。陪同郊祀之礼，放开心怀来听海潮声。自古以来，朋友相从能够长久的很少；势利之心却使人产生鄙薄吝啬的情态。唯独您长久担任内外要职而为人所敬服，正可用金玉来比拟您纯一的忠诚。题写孤山寺湖上阁。孤峰上的众寺高耸如云楼，寺脚四周环绕着碧绿的水流。林和靖长久居住于此，勤于作赋吟诗；白乐天临别时，还感叹舍不得离开。划船径直渡过，闲看千骑；重新佩印归来，才不过十年。预先约定明年春天辞官离去，这座湖山楼阁正好改名为“休休”【司空图作《休休亭》说云】。依照程给事题写法云寺方丈诗的韵作答。府公清明的目光照见我孤独的心，寺院的构造仍夸说壶中境界幽深。禅师从赵州庭前柏树的境界中悟道，我从青岭震雷般的声音中有所知晓。一粒米中便包含三千世界，一根草也曾胜过文章六经。一滴曹源之水，谁能够测量？海门腾起千寻巨浪。寄诗酬答蔡仲偃都官。镇守蜀地，思念故人却没有羽翼，不能飞去；所思念的人向东面对瀫江，在山林间享受适意生活。您先我一步辞去轩冕荣宠，我后来归休，却被道路阻隔八千里；等到远方书信相通时，年纪已经将近七十，这大概就是归期了。故人的恩情厚意如同金玉，最近又从邮递中收到您寄来的数首诗。赠诗送别周元忠秀才。乡里推重您的高尚节操，您孤高自守，成为诸生师友中的楷模。您穷究经书，不经营五亩宅院；教出的孩子已经成为千里良驹。暂时离开林泉，划两桨而来，姑且陪我欣赏西湖的风月。早已知道富贵只是偶然来去之物，又有谁会向浮云追问有无呢？依照张侨庆贺毛维瞻获准致仕诗的韵作答。乡里人迎候您，街巷中少见这样的情景；未老便先退休，是世间的奇事。您两颊红润，公事一结束便迅速归来【您当时年仅六十八岁】；我的满头鬓发如霜，却归来得迟【我当时已经七十一岁】。优游自得，哪里还顾念千钟厚禄？收拾身心，正如下一盘棋直到终局。饮食节制调理，可以助长寿命福祉。愿同山下有雷氏那样颐养天年。武林冬至日即事。何况今年东吴正逢大丰收，早晨起身时，祥和的气息充满平川。鲁台记录祥瑞之光，群臣在汉殿举杯，向九天庆贺。皇帝的车驾肃穆返回，禋祀礼仪已经结束；鸡竿高高悬起，赦书传遍四方。草木的嫩芽竞相生长，人们可知道吗？这一天占得群阳最先到来。依照张著作经过李虞部旧居诗的韵作答。美玉藏在山中，珍宝埋在沙里。朝廷急于求贤的诏书飞驰而下，落到偏远幽僻之地。如今直庐已经离去，不能再讲授先儒的学业；开凿小径徒然留下遗迹，旧日隐居的家园也已空存。当年身在魏阙，承受雨露般的恩泽；今日居于简陋的柴门，只有云霞锁住。鸣珂的贵人回望一顾，徘徊着经过；山色遮掩寒林，夕阳斜照。赠诗给讲经僧人遇清。松树和桧树成荫，夹着小径，寒意与喧声相间；卑微之人没有道路能够与您相通。因而感叹势利之徒正把交往当作买卖，所以关闭庵门，独自占据山林。浅薄的世俗心性随着红叶变换，上人的心却同白云一样悠闲。您殷勤约我，等我辞官之后，在旁边深筑一室，多多往来。依照毛维瞻《白云庄三咏》的韵作答。掬泉轩。在好山深处，静静打开轩窗。目送一朵孤云远去，伸手玩弄清泉。枕石而居，堂中并不以金玉为富；濯洗冠缨的家门，有贤能的子孙。起初来寻找旧日隐居之处，正逢三伏；已经写起新的吟咏，仅仅就有百篇。听说到了夜半，暑热便会消散，凉风完全像素秋的天空。平溪堂。亭子名叫“休休”，意为古代退隐者藏身之处，哪里比得上在溪边建造这座空明的厅堂？坐在这里邀请城市中的人，真正潇洒；反而说江湖太过渺茫。提笔写下新诗，没有世俗事务；拄着竹杖、穿着野服，便是日常生活。临着溪流，最能感到清风畅快；还没有见到故人，心已经先凉了。眺望台。我治理园圃，在浮石滩边筑台；您占据白云山。三秋之中，即使只有一日登临，千里之外也能同享一阵清风，仿佛近在咫尺。山峰的黛色，阴晴之间总是深沉；水流如琴声，早晚自然潺潺。谁说辞官之后就一定要隐居？什么时候见过林下有人呢？如今我们两处都很清闲。随手写诗给诸位弟弟、侄子和子孙。

译在仕途上希望安适舒展，退居后希望恬淡安静；要把高尚的品行同文章一起修养。我们家自古传承清白，圣明时代如今尤其重视孝顺和廉洁。孔子的性情归于仁厚，董仲舒所讲的仁义之事，也应当逐渐磨炼实行。请看人生，那些默默无闻的人，不过是白白增添区区岁月罢了。寄给秀才程汝玉。乡里推重敬服您的孝廉名声，您谢绝征召，安心享受太平；手不释卷，不忘穷究古代圣贤；白发之年仍不倦怠，教诲诸生。安车尚未召您入朝，人们以为您仕进太晚；束帛再次来到，又是世间所称荣宠。何况您还有知音，贤能的太守恳切上章，三次荐举您这位英才。依照梁浃咏瑞芝诗的韵作答。圣明的君主在诞辰之日求取贤才，田野之间不会遗弃像您这样的诸位，您一定会遇到合适的时机。苑中留下丹桂，欣喜地在门前采得紫芝。香气已经同兰花充满一室，作为食饵应当同术草一样有三枝。往年窗边曾呈现祥瑞，后来果然因为登科而为众人所知【我在明道年间寄居余庆院，结课时窗边生出芝草，因而题诗有“灵芝如可采，仙桂不难攀”之句。第二年春天果然得以登第，所以这样说】。十八侄赵防从温州副职任上到雁荡迎接我，温州太守石牧之寄诗相赠，依照他的韵作答。我自知趋前拜见，体力实在艰难；归休于柯岭，远离帝王所居之地。不能像老农那样抱瓮灌园，却还足以驱车访寻名山。收到鱼书之后，感到您情意殷勤；看长空中雁字成行，消失在遥远的云气之间。多多承蒙主人寄托期望；谢公的遗迹，我愿意登临攀访。依照台州姚舜谐寄赠的两首诗的韵作答。我离开全吴，解除官印已有两年多，近来人品和政事究竟怎样呢？寻访仙真，遍赏台山之后，借道前行，初次观览雁岭。持酒很幸运能陪您登上帢帻【中子山的别名】；泛舟而行，也欣喜车马可以暂缓。分别以来，早已收到您从鱼中寄来的素书；两首新诗，写在一张纸上。经过婺州游览台州，又感到任劳已久。一路上奔驰观看，两个州的百姓也知道这里是胜景。青山使我旧日一直怨恨来迟，如今白发新添，只能暂时休息。到瀛宫寻求道友，乘船瞻仰方广，想来如同仁厚的邻居。副职官员还怜惜我，为我是云泉之间无事的闲人。游览雁荡山，将要抵达温州，寄诗给太守石牧之。霜风吹来，两鬓白发纷乱如雪。我到尘世之外寻访仙真，顿时离开凡俗。如果不是承蒙担任别乘，乘我的车哪里能到灵岩？碧绿的秋瀑映入眼中，心仿佛也被洗涤；红色的山枇杷入口，嘴巴仿佛馋得很。多谢贤侯相邀的情意，屡次寄来佳美诗篇和珍贵书信。从温州将要返回衢州，题写谢公楼。周游雁荡，于是经过永嘉；这里的人物究竟怎么样呢？三位贤者声名显赫，风流的太守【孙兴公、谢康乐、颜延之都是古代贤能的太守】。匆匆住了一夜，作《证道歌》【我登上无相禅师的阁楼，也曾撰写赞文留在塔下】。城脚下有千家人家，都备有船只【郡城内外水路通达江海，百姓家家置有船舫，尤其便于出入】。江心两座佛塔压着涛波；于是留居在您家，欣喜地超过一个月。归去之后，我知道自己所得收获一定很多。将要返回三衢，呈诗给温州太守石郎中。寻访山水，起初是因为您前来迎接；乘着兴致随潮水进入郡城。心中所欣赏的都符合逸老的愿望，礼数隆重，也尽显主人家的情意。船只上笳鼓齐鸣，成双成对地在金地喧闹；楼台处处，风物虽然美好，却难以长久留恋。等有了安车，早晚还要向西行去。送郑琰大夫赴建昌军。三次乘坐朱轮，平生志向却少有能够酬答忠贞情怀的机会，未曾为自身谋划。桐江郡的政绩居于优等，考核成绩在柯岭乡评中名列上游。乡里贤士过去曾陪同您共同荐举，如今皇帝允准，幸而让我先行退休。分别时不要畏惧炎热强盛，您到任之日，清风一来便会改变成秋意。依照毛维瞻《溪庵》诗的韵作答。退隐后访游云山，远离世俗尘埃，在高台上、古溪边结下庵舍。围棋时常让对手抢先，倚着几案便能安享自在之身。鸥鸟和白鹭前后相随，仿佛旧日熟物；龟和鱼游泳其中，并不疑惧有人。曲着手臂而睡、饮水度日，正是真正贤者的快乐，何必学陶渊明戴漉酒巾呢？又题白云庵。红尘不到这里，来到山中人家，只等诗人挥洒大笔夸赞；坐在石上与僧人谈论翠竹，开酒宴请客人，醉在石榴花间。鸥鸟跟随着钓鱼的老翁，孤舟驶向远方；牛背上载着村童，头上的斗笠斜着。占尽神仙般潇洒的地方，清风明月有谁能够遮挡呢？写给湖北运使学士、十二弟赵扬的生日诗。兄弟分散在原野，令人羡慕鹡鸰相依；如今您远在荆渚，昔日却曾分别于青山之间。生日一年一度，却被阻隔，不能相聚。庆贺的宴席上新斟百杯，祝愿长寿；每逢对弈，常常想到樵客的斧头。焚香长久奉祀老人星，辛勤修习求得五福康宁的方法。听说您时常阅读《内景经》。送穆舜宾承议辞官还乡。平日清正修身，应该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吧？勤于学习、实行道术，哪里肯妄谈轩冕间的喧哗？您如今才领悟林泉的潇洒，我却先已熟悉。我曾怜惜云中避箭的雁，也常想到缠在丝中的蚕。乘画舫向西归去，正是美好时节；春山如黛，春水如蓝。送十七侄赵嶙承事赴贵溪任职。治理百里之地，面对喧扰事务并不容易；如今你赴任，正是施展才能的时机，直接使你的辖邑形成良好风俗。何况我们家本来就有为官的老师。扇子一摇，凉风吹来，惊人的暑热顿时消退；车中和气使人觉得像春日温暖。穿着丧服迎养双亲，立志享受人间的欢乐，还有谁能比得上呢？送任浩朝散赴鄱阳景德镇。滞留十年，仍然只是郎官；以道自乐，无忧无愁，愁绪自然消解。去路上溪山排列着古老山峰，满囊都是新作诗章。不要谈论富贵是否可求，何况还得到神仙长生不死的方法。钱塘任期结束，正好归去；濯洗冠缨，自有清澈的沧浪水。送范伯玉奉议赴阙。富贵对于自身有轻有重，您一生忠直刚正，世人都知道您的声名。不必急着谋划归田，何况一向都在推重您报国的诚心。名籍通达，官职相连，分明承受皇帝的眷念；庆贺之家获得恩赏，也成为亲族的荣耀。乘一叶帆向西而上，瞻望天颜而去；九月霜风，壮大了客中的行程。题写毛维瞻的懒归阁。溪流回环，注入方池；轩窗门前临水，面对青翠山色。身处紫陌红尘之中也不回顾，坐看白云青嶂而忘记归去。正当荣盛时便退隐，谁能继承这种做法？未老便先退休，是世间少有的事。我从前清晨登上此阁，主人留我在此散坐，见到了蟾蜍般明亮的月光。生日清晨在高斋起身，示意诸位弟妹和子孙。在仕途上已经经历四十年，历尽艰难的官场生涯，蒙受天恩，获准归还。清晨起身焚香，使一室清静；昨夜飞雪，覆盖了群山。远方寄来的诗筒到了，拆阅驿站传来的邮件；祝寿的酒杯交相传递，席间已经陶醉。弟弟妹妹共五人，合计三百岁，欣喜我虽鬓发如霜，容颜还红润。题写濯缨亭。静处的高斋，白天关闭门户。溪边亭中有人来往，询问何时开樽饮酒。钓台上的逸老，内心并不骄傲；浮石滩的仙人遗迹，至今还在。对岸烟雾笼罩的树林间，有两座佛寺；隔着沙滩传来风中笛声，那里是一座渔村。濯洗冠缨，难道只是为了酬答我的志向？清澈的沧浪水，也足以拿来教示子孙。题写叶坂梁氏的南斋。我喜爱学校，认为用意精深；以合宜的方法垂训子弟，是为了他们在庭前接受教育。攻治白玉，必须使它成为器物；教育子弟积累黄金，却不如讲习经书。满架书籍，终年都是乐趣；门边环抱的松竹，四季常青。诸位学生如果有人最终登上荣贵之途，一个人的光彩便能遮掩众多星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在燕溪亭题诗，示意同席之人。新建的园亭，喜爱宾客来往，超脱尘世的缘分，哪里还管它怎样呢？喜爱吟咏潇洒的封侯诗句，以吟唱《沧浪歌》中濯足的歌词为可耻。不要笑我常常借草作席来摆设杯盘，姑且看那船只一半随着波浪漂荡。您知道这种快乐是没有尽头的吗？全都是上天的恩赐，以及特别多的幸运。哭悼康州太守赵师旦

译五月时南方炎热，灾邪之气浮动；贼军凶残，攻入康州，他哪里肯抛弃孤立的城垒，偷偷逃生？发誓抵御群蛮，最终至死不休。死后默默无闻，是贤者所耻；长久苟且偷生而受辱，是古人所羞。唉，唉！潜叔如今还有什么遗恨？满腔愤懑的鲜血和忠贞的魂魄，正如秋日的劲草一般。寄给处州太守徐大夫 潜山西边紫溪旁，我们在林下相逢，难道是偶然吗？拍掌之声急促，胜过云中的闪电；回头看来，又仿佛火中的莲花。黄花翠竹年年保持着原有的颜色，明月清风夜夜都在。谁说故人相隔遥远？好溪长久与慎江相连接。题写真岩寺 一炷清香，一展笑颜，要经过几世修行才能得到林间这样的生活？早晨没有事情，晚上也没有事情。坐着看山，行走时也防备着山路。梅花像玉一样绽放香气，供我宴坐；松间的风奏出乐曲，飘过禅房。静静想到四海五湖的客旅，即使拥有黄金，也没有这样的清闲。《清献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五 宋赵抃撰写 七言排律二首 依杨鸿渐察判见赠诗的韵作诗 身为县令，正当此时继承汉唐以雷霆般的威势治理地方；掌握边疆而能任用得人，本来就可以使千家万户受到恩惠，只是自己无所作为，仍须忧虑一方百姓患病。我过去愚拙，曾防备自己登上仕途名册；如今凭着微薄的才能，幸而参与朝廷政务。只欣慰自己离开山林、辞别丘壑，哪里有什么深谋远虑可以辅佐朝廷？万里山川来自陇蜀之地，十分风物都类似江南水乡。我存心安抚民俗，谋求使它归于正道；想到自己面对百姓，怎敢不庄重？您在莲幕中真是慷慨激昂，赠给我的兰言极其芬芳。自叹一点长处也没有什么补益，却又承蒙您用长篇诗作盛加称扬。投桃报李，请不要嫌我回赠得迟；终究要像钟子期、俞伯牙那样，以改弦更张来报答知音。如果辜负朋友的照顾，就应当为身着高冠而惭愧；佩玉苍苍【原文疑有脱误】。依前人见赠诗的韵作诗 只有您治理有成，在五岭以南升迁官秩、接受赏赐；奉皇帝之命安抚蛮獠，使他们望风而安定边界；修筑城郭，依靠谋略和武备施恩，老幼都增添了和乐。命令一下，奸豪全都伏法；暗中安抚民俗，使政令宽和。皇帝想到您宣扬风教，深深符合远方百姓的仰望。潮阳的鳄鱼因您的虔诚祈祷而离去，合浦的珍珠重新出现，以表明您的德性和防守之功。五岭之地盛传您的威德，声名传到九天。不久诏书下来，严肃地召您入紫宸殿觐见，您献上忠诚正直的谏言。回到青琐门来，疏通长期滞塞的政事。您正直不阿，离开去担任中国的使者；仪态庄严，岂能允许外夷窥伺中原？河水结冰，太阳照耀，仿佛铺满白玉；北方的雪时时降临，好像有人撒盐。持节出使边塞，先在正席上经过涂溪馆，遍访穷困人家的光彩。不辱没熙朝的使命，也因诽谤而知道狡黠敌虏的奸佞。去时正值冬天，风来如箭；回朝时已是早春，月亮像镰刀。论定功勋，已经位居朝廷群臣之上；按照礼制，应当由史官增添记载。蒙皇帝召见，得以陈述官府政务，获得称许和褒奖，亲自承受皇帝的德音。上达天听，得到君臣密谈；依靠旒冕，风日微微和暖。满扇帘中获准请求回乡任州官，内心很是舒适；暂时离开黼座，也并不妨碍义理。都门宾客争相以千钟酒为您饯行，宫禁中的诗作又有两府大臣相和。巨舰解开缆绳，桃花水涨，波浪湍急；高楼夹岸而立，柳丝纤细。沿途停留持节，频频张开旌旗；秘密宴饮中香气喷涌，仿佛打开了妆匣。朋友们备置酒器，酒糟上的浮沫如蚂蚁；渡过淮河后作诗，砚中墨色如蟾光。平日的志气只求中正自立，即使长期滞留徘徊，也肯依附权势。夜晚停船时常常窥见渔父的灯火，清晨赶路时远远认出酒店的帘子。吴江的橘柚在渡口尤其甘美，茂苑的鲈鱼和莼菜味道正甜。上坟时朋友们空自走遍里巷，经过家门时车马拥挤到门檐。邻近州郡馈赠慰劳，迎接您的旌旗仪仗；在歌台上尽情欢歌，散发彩帛。渡过越地时一阵潮水催促着层层鼓声，离开杭州时千骑拥护着车帷。抑制强暴、抚恤弱者，恩惠首先施及他们；宣扬教化、承接流风，恩泽向下普及。鉴水边的渔夫樵夫各随本业快乐，秦山上的草木也都沾染仁德。想来经过岁月之后，必定还会奉召入朝；即使有蓍草和龟甲，也不用再占卜了。多次寄来诗筒，追叙往日故事；亲自挥毫赐下墨宝，显出您的劳谦。冰一样清澈的气节和情谊，和最初一样淡泊；胶漆般牢固的情怀，还没有比它更黏着的。什么时候西归时能容我以礼迎接？请不要推辞，愿在长夜中吟诗痛饮。七言绝句二百八十四首 题马伏波庙二首 壮年时战胜强敌，无人能比；年老了仍未停止。赏赐功劳，足以换得封侯的印信。回到新息，却没有回来安葬，似乎是

译要同各部蛮人报仇。一生忠诚勇敢，建立了非凡功勋；薏苡被疑作珍珠，最终没有辨明。若光武帝明察如神，辨清进谗言的人，怎么肯让将军蒙受千古的冤屈？和沈太博见赠诗 等到清明时节，春天已经过去一半。幕府中有什么可以用来娱乐宾客的呢？观看射箭并不是穿杨的能手。珍重贤侯，频频教诲我【练习射箭而作此诗】。和沈太博《春晚归》诗 还没有醉，在酒樽前还不可以归去。青春只有九十天，芳菲开遍名园。一夜狂风和雨，苔藓上的残花凋零，春天已经披上了绿色衣衣【原文“防”疑误】。何推官邀请我游岳麓，因为州中的事务繁忙，不能够同去。于是即席作两首绝句来道谢。在江亭送客，放眼一望便与对岸相隔；江上的奇景胜过千山。江头未必没有船夫，只是名利的羁绊使我片刻也不得清闲。岳麓园中山峰高峻，面对橘洲。山像屏风和屏障，水清澈流淌。谁能到这里独自寻访胜景？案头的公文装满胸怀，使人不得自由。和沈太博《小圃偶作》二首 名园经过雨后，百花繁盛；人倚在高楼的十二栏杆上。园中的芳菲和楼上的客人，怀着同样的情绪，都害怕春寒。太阳烘暖薄雾，雾气散开；柔和的田陌风吹动游丝，缠着柳条。呢喃的燕子和啼叫的黄莺自相撩乱，惊醒人的残梦，原来正是春日的早晨。没有陪同祠岳，再次呈给通判沈侯 蔡侯并不是不想寻访仙人，只是俗世的骨相向来缺少玉鞭。等到麻姑重新履行从前的约定，只怕瀛海已经变成桑田。依韵和作 古祠镇守神灵，防护着真人。一夜春雨，电光像鞭子一样闪动。等到归航时，已经进入新暑；江上的小荷，铺成一片碧绿的田田之状。代为寄给刘信臣 无聊的情绪充满眉头，离别之后才知道有离愁。翠色车帷和雕花马鞍如今遥远地在何处？彼此相望，只得再次登上夕阳中的楼台。和前人寄来的诗 这次离去将山重水复，再次登临时，也不会再叹息道路穷尽。应当把往事闲闲追忆，仿佛只是邯郸梦，留在枕中。在驿亭下马，夕阳照着天空。独自倚靠着，带着离愁，询问蓍草占卜的结果。故人这次离去，距离并不很远；为什么却令人销魂，重新黯然神伤？和何节推《重九》诗 高兴地陪着佳客登上高台，醉中骑着骅骝马，直到傍晚才回来。满头插着黄菊，尽可以自我欢笑；红润的容颜何必为了别人而开放？寄给乡里亲友 登尽高耸的梯子，眺望社树和榆树；重重乱山相隔，千叠山峰挡住了我的房舍。四方都是有男儿志向的地方，哪里敢叹息离群索居？雨中看花，戏作呈给伯庸秋曹 花朵的红脸已经消尽，泪水纵横，仿佛想在人前诉说，却又难以开口。如果东君是它的主人，怎么肯让风雨把它完全摧残？和勉三兄诗 从前求访贤才，常常推车相迎；当年访求道义，也曾三顾茅庐。圣明的时代光辉灿烂，如今正呼唤俊杰；长卿不必苦苦叹息自己居贫。题写隐士邵醇的郊外居所 乘着兴致赶车拜访先生，十里秋光照得眼前明亮。清净的房间和寒冷的窗户中没有多余的物品，只有道书散乱满地，古琴横放在那里。赠给濮阳高防处士 事情办完便回到家中，已经不记得过了多少年。三茅山的同道，全都是真仙。恰如少华山的希夷子，十次花谢，只睡了一觉【先祖太傅赠给陈抟的诗句】。再次得到成都任职机会，经过华阴 孤独的臣子拿什么报答君王的恩德？愿把恩泽施及坤维，分担君王的忧虑。却笑自己像乖崖那样懒于再次前往，有诗作也羞于面对华山的云【乖崖说：回头羞见华山云】。熙宁壬子年冬至前夕，住在两当驿 路程有二千七百多里，正值冬天在途中住宿；整个朝廷五次往返，东西两蜀还有区区小事，似乎没有人像我这样【原文末句疑有脱误】。经过青泥岭 老杜不要夸说蜀道难，我听说天险并不等同于山路。青泥岭上的青云路，二十年来我已经七次往返。谢天彭净慧大师来访 在庵岩中归隐，断绝一丝尘埃；内、外以及中间，究竟在哪里呢？正如一片无心的云，随意随着雨从山中飘出来。禅僧重元从青州前往齐地，因而寄诗给他 教化施及山东已有十多年，人人都拜您为师，请您为他们指明迷途。仰望天空，山势陡峭绝险；灵岩山高峻；万里长空只有一片闲云，再没有别的什么。依陈经侍御史禁中牡丹诗的韵作诗 灵异的根扎在适宜的土地上，占据禁苑雕栏；春深时节，怎奈清晨仍然寒冷？烟雾般的叶子舒展开来，形成翠绿的帷幕；带露的花朵红艳挺立，像朱红的冠帽。经过公安【杜子美曾有《发刘郎浦离公安渡》诗】

译在刘郎浦上，公安渡口让我经过；高声吟诵老杜的诗。烟雾和波浪有几重？江水又转了几道弯？料想这里的风物还像当年一样。将要到达荆南，先寄给胡判官 离开京城时曾说要防守江陵，约定在初春，只怕未必能够做到。您骑马飞驰而来，我的船也正好顺流而下，果然一同赶上了上元节的灯会。酬答寺僧文昶【曾因进诗而获赐紫衣】大师过去将声名传到皇帝面前，皇恩的光辉归来照耀西州。如今您已经白首，诗篇随着年老而来，字字清风，足以匹敌素秋。和曾交见报答代任者诗 早已习惯看河阳县里的花，不知何时才能回去种召平瓜？江东正是鲈鱼肥美的地方，昨夜西风一吹，梦已经到了家乡。邀请刘绛主簿游山 青城山峰顶更有楼台，登得越高，天地也随着开阔，世俗的心意因而舒展。今夜云朵散去，正有明月；我已按好琴、斟好酒，等待您来。题写张俞墙壁上的诗 诏书三次降下，您却在坤维白云溪独自掩门。我惭愧自己鄙俗疏陋，来访求道却没有遇见您，斜阳下又空自归去。我从殿院任上获准出任睦州知州，同范御史挽船经过颍地，作此寓言诗。颍水清澈宽阔，连接淮水和沂水。人像在游山，船桨像飞动。酒已经酿熟，鲈鱼也正肥美，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和您一样，都是从故乡归来的人。得到天门的许可，出京时拥护着旧日的旌麾；向东山遥望，心已经飞向君王的恩德。想让乡人感到荣耀，所以仍获准戴着峨冠、佩着獬豸冠回去。起初看见远山横在水边，旧乡依稀在白云飞处。又同户部诗中所说的一样：“整天思归，今天终于归来了。” 题写范御史船中偶然写下的诗 逢遇时运便辅佐君主，希望达到尧舜的境界；竭尽一生讲求道义，以孔子、颜回为目标。出处有仕进和退隐两条道路，您且试着防守它们。什么时候才能使这颗心真正闲适？和美毗陵鲥鱼、鮆鱼之美诗 江南的鲥鱼和鮆鱼，客人夸说肥美。您到了常州，正是吃鱼脍的时节；听说桐江的鱼也很好。古代贤人多有吟咏钓台的诗。和《偶书》诗 古人的胸襟，有些人才轻视自己、常常清醒；我自斟自饮，自己吟哦。今日来到淮山，且以诗酒自娱，不必劳烦询问谁贤谁不肖。和《宿峡石寺下》诗 淮岸边的佛塔一半倚入云天，山僧想必已经离开尘世。傍晚松林关门，已经没有人迹，只有钟声传入画船。依韵和《防山》诗 到了烂柯山，也就是武夷山，在这里与您并船同行。衣袖将要分离，而您来此一心要使疲惫的百姓得到苏息。请问闽州的情形，您知道不知道？和范御史见鸬鹚与鹭鸶成群，因而感叹鸬鹚捕鱼很多的诗 两种鸟终身相伴，在水洲沙滩上已经足以画成图画，我又作诗相和。不要用黑白去欺骗人眼；所得多少，旁观者看得清楚，并不比实际少。新到睦州五首 观风阁 凭栏一望，心意无穷。民房连接到云间，坐落在重重山峦中。有什么办法可以使百姓不受困苦？我对这座名为“观风”的楼阁也深感惭愧。赏春亭 繁盛的花朵艳丽浩荡，开满亭子的角落。面对席上芳香的酒樽，醉意仿佛就要到来。如今才相信春天的恩惠并不偏私于万物，即使在乱山穷尽之处也会有花开放。高峰塔 登上石山，拨开松枝，走十步便劳累；向下俯视人物，连秋毫都看得见。唉，谁还愿意走向孤峰顶端？在那里树起高塔，孤零零地撑向碧空。玉泉亭 泉水早晚潺潺流淌，使人的精神清爽；从山涧落下，通入池中，环绕州城。乱石和长松绵延十里，要探寻泉源，必须登上玉泉亭。乌龙山 泉水和山石淙淙作响，飞泻百寻；群峰环抱着翠色，春林从中升起。高峻的山顶召来雨云，云先聚集起来，不辜负百姓盼望丰年的心愿。新定抒怀 我家乡在衢州，任职在睦州，治理事务之余还有什么可使人快乐而清闲的呢？下一局仙人棋，垂钓一条山谷；烂柯山下，还有严陵滩。和范都官《行后九日奉寄》诗 湖面平静，风也安稳，送您乘船归去。隔着七里长的严滩相望，还要登上高峰，直到最高处。带着新菊，饮着新酒，醉过重阳。为十二弟登第而喜 景祐初年，我唱名登第归来，进门时遇见你，那时你正在嬉戏。怎么想得到，二十二年以后，你竟接续摘得蟾宫中的一枝桂花。新定宴席上 身穿紫袍、佩金鱼袋，服饰华美耀眼。桐庐太守捧着酒壶和酒杯。当地人听说有贵人从南方来，观看的人像深潭中的水一样拥挤，仿佛进入射箭场。依叶

译纾太博惠赠砚台二首的韵作诗 您赠给我佳篇，字字珍贵；又兼有山骨雕琢而成的新砚。古代贤人最看重赠答琼瑶般美好的情意，我将它拿来回报曾经同席研墨的人。多谢您的诗，也让我再次见到珍贵的砚台。它从黟水中洗涤而来，如今拿来放在夏日午后；在南窗下看它像玉一样，发出光辉，清冷地照人。依范师道龙图诗的韵作三首 舍弃车马，停下车盖，争相寻找胜景；坐在石上，带着泉水，随即煮茶。可惜天下湖山如此美好，十分风景却都归于僧家。八月湖面平静，越地水道完全畅通。桐江烟水，环绕在乱山之中。客船行驶安稳，尤其值得庆幸；百尺蒲帆，只凭一阵顺风。钓鱼老翁的高尚风度冠绝古今，想到贤者，令我心意徘徊。当年高隐而安然无事，应当就像春日登上老氏台一样。依韵和《得便风》诗 福州太守赴任，道路通达；早晨乘船出发，在怒涛之中前行。高处得到风势，雕鸟张开翅膀飞起，万里沧海上都是风。经过严陵，呈给前人。使船桨穿行在溪流中，溪道更加曲折。溪鸥随着船桨飞行，又来回盘旋。这里经过严陵隐士的旧迹，反而显得格调高尚；应当转变心意，轻装前往柏台。谢梁准处士惠赠琴。高尚的情怀应当与正声相通，这妙绝的孙枝三尺桐琴打开琴匣，为您弹奏一曲；薰风中仿佛带有故人的风采。送讲经僧怀俨迁居天柱。卓锡江边十多年，您的心纯净无染，已达到真如境界。只是更加嫌弃城郭离人太近，于是迁入白云深处居住。同信守赵诚司封游防灵山亭。寺中亭子高耸绝顶，面对绵延的灵山，群峰高不可攀，谁知道欣赏它的乐趣呢？贤者以此为乐，狱门空寂而冷清，诉讼文书也清闲了。登龟峰群峰亭。在桃花台下系住轻舟，径直登上峥嵘高处，不怕劳累。历数所见的三十二座群峰，一座山峰压着一座山峰，越显高峻。经过鄱阳湖，先寄诗给洪州太守唐介待制。上坟时家人挽留我，暂且哀怜赣地百姓，所以应当怪我苦苦徘徊。鄱阳湖和天空一样辽阔，我不惜乘风破浪而来。您在内阁朝廷被称为正直之臣，如今来到江外，乘坐朱轮车；高大的桅樯向西而行。令人高兴的是洪都已近，您正是当年谏省的旧主人。谢周源职方惠赠诗。岭上的寒梅冒着腊月寒意开放，故人相隔千里，心意仍在徘徊。佳作赠给我，我惭愧无以回报，正如明月珠投进黑暗之中。抒怀。前些日子在桐江，如今到了赣川；谏官出任郡守，惭愧自己并非贤能之人。向东吴去乡便近，君恩又深厚；整理船桨重新来此，距上次才四年。答赣县钱颐著作移赠花木。县令怜爱花木，用心殷勤，在郡园中新种了许多海棠。自从任职两蜀以来年年都能见到海棠，今天在栏边见到它，仿佛遇见故人。依韵咏郁李花。在花县逢到春天，面对清晨的阳光；红花白花，点缀着繁茂的枝条。梅花先开，菊花后放，又何必争论先后呢？正像人生一样，各自都有时节。题中隐堂二首。行动没有牵挂，心性宁静而通达。小松和疏竹，使满堂都充满清风。依山傍市，又何必追问呢？隐居的不是形体，而是内心。拄杖焚香，诵读贝叶经；主人无事，掩上松木门。独自倚着几案而坐，秋夜格外宁静；云在群峰之间，月照庭院。防泉二首。年成干旱，江河沟渠和万家水井都污浊了，只有这泉水深而清澈，难道不肯使它清洁人心吗？夷伯夷死后，泉水仍在流淌，能使贪婪的人饮一口便改变吗？庾岭中间分出两股泉流，美好的名声人人喜爱，坏的声名人人嫌弃。谁说饮泉之后就能改变人的性情？南边有贪泉，北边有防泉。依韵和周国博未赴重九宴饮、寄来《防泉》诗二首。嫩菊浮动着香气，酒液冲泼着酒醅。召集朋友欢饮于郁孤台。为何兴致反而因防泉变成了遗憾？只是因为少了车公前来。重阳这天年成丰收，狱讼稀少。盼望您和我一同醉饮，快乐无边。只能在酒杯前安慰我这点微薄心意，写下一首登高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船行经过何若谷的郊外居所。峡口的寒流快如飞箭，经过急滩时轻舟像云一样飞奔。玉峰楼锁住了归去的人影，回头望见斜阳，不禁黯然销魂。送张闻职方归江原。还未到七十岁，便早早还乡。整日高声吟诗，酒杯中斟满美酒。您飘然来访我，又归去了；万松庄里，有引年堂。乙巳年渡过关隘。谁说蜀道通天难行？险峻的栈道排列在云间，穿越万山；惭愧我十年间三次出入剑门关，却在当时对国家没有什

译么补益。依韵和六弟在抗黄花驿楼所作的诗。解下马鞅，凭栏远望，眼界更加清醒。应当寻求国手，把这壮景绘入丹青楼。楼前云水无穷美好，楼下尘世喧嚣再也听不见。和六弟《飞石》。山崖上的石头闪闪发光，有时飞来击中吉士，何曾击中制造祸患的机关？刺史打击强暴之徒，本应默默相助；当祸害积满时，谁说鬼神不存在呢？和六弟经过飞仙岭。云岭值得游观，哪里肯因劳苦而放弃？经过飞仙岭，安稳得如飞翔翱翔。道家的风采和仙人的骨相，使人早晨朝拜真仙而去；未必不是因为功德修行高深。题清风阁。锦川县城中，玉溪横贯溪上，浮着一座彩绘楼阁。明知我被官务拘束，登临还没有空暇；既然终日有风，它究竟为谁带来清凉？谢蜀倅卢夏郎中惠赠诗。同榜登科三十三年后，才来到完整的蜀地；读到诗翁文辞格调高妙，不知老人是否知道，这是因为看到了元和年间远祖的遗风。送刘昭寺丞游河南。云和水本无心，到哪里都相同。洛阳花已经盛开，正值春风。路上遇到通达之人，不必再问。熊耳山敞开，少室山空寂。

译寄给成都甘露寺舒大师。人本来就有在东西之间行走、求道的足迹，哪里分什么南北道路？来往随从大师，多多蒙受您的恩德；只应当说，甘露就是醍醐。听到雷声可喜。雷声奔腾，闪电激射，夜色昏暗；虎啸龙吟，惊动了鬼魂。用力便不懈怠，功业便不断进步；涵养圣胎，道德的萌芽便会生长。辛巳年在青州赏月有怀。去年中秋，在中和堂设宴；今夜在表海亭举起北海罍。天上的明月无私地照耀，隔着淮河千里，也照到人的身上。初次赴杭州，游览风水洞。风月仿佛有声，和水声连通着风水洞。听风观水，暂且使身心闲适。还未进入杭州，心情已经十分从容；姑且同南山相伴，做这里的主人。登开化寺白贲亭。秋雨初晴，涛江显得气象开阔。龙山亭高高耸立，仿佛倚在云端。老僧想让我的心胸和眼界畅快，立即剪下亭前竹子几竿。离别杭州。政事办成已到五月，惭愧自己不及前贤。又要向着东风解缆驶动画船，却羡慕白乐天诗中所说：‘皇恩曾经允许我住满三年。’ 依韵和孔宗翰提刑咏范公泉。陆羽因循未曾到这里寻访，由此可知他评泉的品第还不够深入。泉水甘甜清冽，可以无穷汲取，好像范希文昔日的心意。龙昌寺西轩。带着酒在西轩，和您一同倚栏。再没有尘世俗事，脸上也显出轻松神色。留下诗篇给都城士人，不知您是否知道？仁者向来不厌爱山水。题郡园亭馆。因为喜爱东园的四照亭，便剪开繁密的树木，使人心情畅快。新秋雨过，闲云卷起；十里南山映入眼中，双眼顿觉明亮。寄诗酬答齐州曾巩学士二首。太守的文章使士大夫敬仰，两湖的风月又助长吟诗的兴致。公堂没有事务，铃斋十分安乐，暂且委屈您这位承明殿侍从之臣。白乐天当日吟咏东吴，一半原因是留恋这里的湖泊。历下不要再留恋泉石了，如今天子正任用真正的儒者。赠蔡山王处士。隐居在蔡山深处的林泉之间，远远离开尘世纷扰。仅仅十年，已经领会了琴声中平淡的意趣。有弦琴整日弹奏，仿佛又无弦琴一样。赠诗僧。喜爱胜景，穷尽幽深之处；这位上人一生潇洒，乐于保持天然真性。在松间竹下，究竟做成了什么事？坐着讽诵，行走吟咏，年老了反而更加清新。送张处士。下峡的孤舟快得像飞一样，沿西江归去，天地仿佛只在眼前。乡里人如今是否还认得您？如今功德修行没有什么不能成就的。送雍子方学士。您奉召趋入宫禁，我这个愚人却要前往浙江东部请任藩郡。清平之时，朝廷内外都以此为乐；鹤有高大的松树，凤凰有挺拔的梧桐。寄题导江勾处士湖石轩。水晶宫里的湖石真是奇特，千里迢迢从容地来到蜀地。它们都帮助先生吟诗赏景，烟霭笼罩、月色映照时，打开一扇窗便可尽情观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张宪在重阳得到一株大黄上芝草，制作金龟背负它，为此作赋。锦绣般的纹理正孕育着灵芝，药市中只有这件东西最为奇异。拿到手中，竟容得凡俗眼光来观看；打开宝囊时，便坐在金龟之上。和诗僧栖诘索求诗作。澄观没有遇到韩退之，当时的佳句又有谁知道呢？蟠龙寺的僧人胆大如斗，竟直接向蜀守索求诗作。和荣学士在长濆关寄来的诗。您来到这里尽忠竭力，难道还忧虑危险吗？人好像登仙，马好像飞驰。只是玉溪的梅花正在开放，还没有攀折下来，等待您归来。谢张遨先生惠赠诗。怀想您的高风，心中十分渴望。岷山之中潜藏的德行，世上有谁知道？我如今幸而得到真实消息，先收到曹溪五首诗。赠前人酒。酒器洁净，泉水芳香，很高兴能够痛饮；殷勤地分给洞中人。知道您一饮便有无穷快乐，和气充盈三田，长久如春。题御爱山。岷山、峨眉山向西排列，华山向东耸立；其余山峰纵然峥嵘，哪里敢争雄？若不是当年受到皇帝喜爱，这座山也还会和众山一样。依韵和文学士寄给仲南长老的四句诗。辞官归隐，不必问有几个人真正做到了。约定归于林泉的，是那位衲僧。何况这里本来就是安乐之地，曹溪又何必一定要去见慧能呢？寄给梓州守元舍人。锦城四处都吹起清风。因为收到一封梓州来信，不必问您与我虽分掌两川却相隔多远；水中月色分在东西两方，共同照耀千里。题五丈原，寄给木。古庭中的薜荔攀附着高松，在寒冷岁月里共同保持凌霜的操守。群峰冻结相连，万木凋零；看那门外通往长安的道路。和记长老的道颂。大道的妙处在于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任凭世间的是是非非，还须继续前进；就像站在平地或百尺竿头，都要有向上进取的机锋。《渔父》五首。一带寒冷的江波卷着雪浪流动，谢郎终日在孤舟上。几只沙鸥伴着烟雾落下，他笑着倚靠兰桨，独自低头。月亮映照苍茫江波，入夜后寒意袭人；寂寥的灯火映在水天之间，天地更加空阔。儿孙还不懂得辨识风色，多少次在船头把钓竿都弄丢了。不要笑我一生只靠一叶小舟，往来江湖，自在悠然。钓丝虽有潭中钓鱼的意味，追逐浪花的鱼儿却不上钩。躺着看虾鱼，一天要看多少次？蒹葭间风起，一片船帆高高扬起。任公子确实适合做渔夫，只等垂下鱼钩，钓取巨鳌。轻轻的波浪拍打岸边，江水碧如琉璃；落日衔着山峰，红如玳瑁。一曲渔歌响起，人却不见踪影；芦花飞舞，渡口空空。行甫索要颂卷。空生已经老病交加，早已忘记如何说话。如今哪里还有偈颂篇章？想来从来都是这样，本来一个字也没有。溪边杨柳繁密，笼罩在烟霭中。赠五岳观王道士二首。解任蜀地归返吴地，十月间出门；无计与青城山告别，只能请道长代我到希夷殿叩首焚香，报上我的姓名。道士修炼真性，身处乐土，自在逍遥；乡间寂寞，世间名利任凭纷纷扰扰，弹一曲清琴，炼一炉丹药。夜宿房公湖偶然写成。广汉的园林池沼，在蜀地自有风致；想来房相也未必能比得上我们浙江吧？向东归去时，君恩深重，求得蓬莱与鉴湖作为归宿。眉山麻衣至德观真仙亭。惭愧自己没有才能，使两川以龟琴相伴，仅仅三年。清明的朝廷本来就是朝拜真仙之客，何必登山再去寻望仙人呢？正信表询问长老。想要引导群迷，建立佛法之门，千言百句，又能同谁谈论？即使深入泥水、劳心费力，也不辜负黄龙五代传人。送程给事经过越地而未能相见，口占此诗寄赠。在江头勒马，心情顿时黯然。晨光浮动，潮水十分壮阔。向西陵远望，送别仙舟离去；铙鼓、旌旗渐渐远去。杭州八咏。有美堂。城池位于东南，确实是天下第一；江湖景色尽收眼底，坐在堂中便可窥见。这座堂占据胜景，名闻天下，何况还有仁皇御制的诗篇。中和堂 老年时再次镇守凤凰城，千里之内的人心哪里容易安定？尽职乐业，如同古代贤人；歌颂赞叹中和之治的诗篇，并不是为了虚名。清暑堂 江上的潮声，早晚都像从天上传来；这里风月优美，地上没有尘埃。可怜清暑堂中的景色，还容得下我这个年老而未退身的老人。虚白堂 松树和藤萝潇洒自在，仿佛居住在山中的宾客。退朝办公之余，大半都是闲暇；谁说白居易虚白的情怀，只能凭诗句流传于人间？巽亭 越山吴水如同图画屏风，精妙的画笔却无缘把它画成。闲暇时登上东南亭远望，简直怀疑自己身处的尘世如同蓬莱、瀛洲。望海楼 潮神奔涌千里，如同云雷；太阳和月亮依时运行，早晚都来临。东楼的景色天下少有，楼上帘帷长久面对海门敞开。望湖楼

译驾着小渔船任意来往。清澈的湖水如同明镜，照见群山。环绕湖边的三百座佛寺，只须凭楼一望，便在一瞬间尽收眼底。介亭 介亭的群石仿佛从天外飞来，深深插入云林之中，两两排列，占据群峰最高处。如此翠色姿态，哪里会有尘埃和阴霾？依照程给事《会稽八咏》的韵作诗 鉴湖 楼阁下是平静的湖面，湖外是山阴；晴日里的景象，天天都有千般变化。主人便是神仙般的人物，不要把他当作寻常太守来防备。望海亭 曾倚着栏杆在这里眺望大海，伸长脖颈久久远望，姿态像鹤一样。分别以后，多少次进入梦中；最终还要请高明的笔墨把它绘入丹青。望秦楼 纵览沧海，登上高峰；这次巡幸虽然没有留下名号，却是祖龙留给后人真正欣赏的地方。望秦楼的楼阁，一层又一层。拂云亭 随着脚步登高，仿佛青云也在脚下，顿觉自身高耸；燕雀低低飞过，连百姓的屋檐也不敢栖巢。从栏杆俯瞰万家房舍，亭子高远地伸出树林梢头。邃亭 小松幽石，曲折的池水清澈。想来山翁将要退隐，便建造这座亭子作为补充。料想您不会长久坐在这里，恐怕朝廷严厉的诏令很快就会从明庭下达。妙乐庵 这三年间，才得以在圆庵休息。有客人并不懂禅机，却能谈论妙乐之事。名人来访也不加阻拦，府中没有事务，白昼深静。禹穴 三十六洞天，并不是虚妄之说。古今称为奇事，确实值得记载。幽深的坑穴封闭隐藏，只有巨石可见。大概只有方士才能认出这是龙的居所。戒珠寺 乘闲登上高处，百丈高塔巍然耸立；王羲之的遗迹和丰碑清晰可见。站在蕺山之下，极目望去景象无穷；压在山巅上的，正是佛寺。依照前人的韵作《长至有怀》二首 诗篇盛美庄严，使者遵循礼法修养德行，在戎馆中表现得雍容大方。去年佳节，我在辽东防守；今日新阳初生，又在湖上相逢。我从前辗转艰苦出使，胡地的新春还未使沙漠复苏；海东青击落天鹅，在鸭绿江边我曾亲眼见过。元日偶然写成 人生活到七十岁，古人说是稀有之事。加上我又过了新年，也再次超过了这个期限。我住在三衢山的好地方，远望之中还吟咏《式微》诗。依照程给事《自述》的韵作诗 在会稽任职考核政绩，正逢和气伴随着元丰的第一个春天；何况还曾当面承受皇帝的恩德，必定会成为及时的甘霖，润泽这里的百姓。依照前人的韵作《怀阙下偶成》三首 在秘殿举杯祝寿时，御香气息浓郁。晨风轻拂，皇帝的圣颜近在咫尺。我这个孤臣有幸，四十年前还只是一个平民。三公上下登殿，捧着寿杯；群臣和蕃汉官员依次排列。朝廷礼乐交相修治，盛大完备；大臣们垂着组绶、拖着绅带，极尽谦恭之礼。鹓鸾般的群臣依次列班，内侍催促天色将晓；鸣鞭声从天上而来。皇帝赐宴群臣，醉后归去，满身仍带着御香回来。依照前人的韵作《谒禹庙》三首 大禹治理水患、开辟陈迹，于是为巨贤刻下碑文。当时主人并未留意，也没有把他当作知音。至于称贺其妙处究竟如何，只能从留下的佳辞中看出。鉴湖之水成就了功业，使一州百姓获利，直到今天仍受到称颂。古代诸侯在这里早晚捕鱼砍柴，恩泽的余波及于老人；人们思念贤者，至今仍流泪。春色与湖光照耀着锦衣，岸边的花和水洲的草共同散发芳香。在若耶溪上，游人兴致高昂地划船，半醉中放声狂歌而归。寄诗酬答张致政 乘坐安车高洁退隐，已经十多年；回头看我这个临川人，唯独羡慕鱼儿。珍重如蓝田美玉，即使在烈火中烧炼三日，品性也仍和当初一样。依照程给事寄给赵少师诗的韵作三首 我离去时莲花一朵朵鲜红，回来时荷叶已经铺展成片。临别之时还要为西湖作一番防护；两只船并行，仿佛李膺、郭泰乘舟的神仙故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来到了元丰的第一个年头，农民唱着凿井、自耕田的歌；只有您热心公益，使康宁福寿更加增长，让杭州百姓也能认识这位长寿神仙。乘安车谈论分别，十多年后从睢水归来；城郭附近田地广阔，胸襟如海，涵容渤澥，风骨飘逸，真像神仙。依照前人的韵，和答许少卿寄来的怀念诗三首 望秦山双峰高耸，在郡楼前呈现一片葱郁佳气，夹杂着翠色烟霭。太守风流儒雅，诗才健劲，湖山之间没有一处不能写成诗篇。故交德行深厚，镇压轻浮之风；遗憾不能乘剡水之舟前来，只能远寄诗篇给蓬莱主人。诗句字字华美，褒美之辞如同《春秋》的褒贬。我镇守全吴，您任越东宪台；相隔千里寄来清风。什么时候才能共同成为同年？只怕到时会痛饮狂歌，醉倒成三个醉翁。寄给前人二首 小蓬莱与望秦山相对，景色无边无际。颜太守的新诗近来不知不觉已经超过百首，在人间到处传诵。古祠中我还记得曾向神灵祈祷，久旱之后大雨滂沱，救活了越地百姓。大禹恩德深厚，无从报答；我只能早晚退藏，守持自身。依照前人的韵题咏曹娥庙二首 天生具有孝顺友爱的品德，本来就知道自己无愧。周人七子作诗，辞章极其美妙。表彰她至诚的本性，树立丰碑流传千古，奉祀她的坟墓和祠庙。悲哀啊，江边有人救起沉入水中的尸体；墓旁树木留下形迹，成为世人悲痛之处。如今得以列入春秋祭祀，参预国家祀典；孝顺的诚心今日又逢其时。题咏陶朱公庙二首 为国家谋划深远，也为自身谋划，飘然归去，泛舟五湖。虽然说文种很晚才看清祸患，但未必忠臣的魂魄会因范蠡而感到羞愧。不要说夫差的势力独盛，他正是凭借灭越的谋略而败亡了整个吴国。陶朱公的智慧确实称得上智慧，想把他同忠臣相比，难道不可以吗？依照程给事寄法云禅师《重喜》诗的韵作诗 法云和尚曾背着一张没有琴弦的琴，其中有一曲古名为《清夜吟》；他内心指向寂寥境界，却有谁肯回顾？幸遇您侧耳倾听，成为真正懂得他的知音。题写圆通院水阁 清风送来荷花的香气，满庭都是；上人安坐在水云之间。此时寂静到了极点，光明通达，难道仅仅是获得了浮生半日的闲暇吗？依照程给事题书院浣纱石诗的韵作二首 倾国倾城的女子不必施用铅粉，吴国精锐的军队也顿时衰败。苎罗山的石头经历千余年，如今好事的程公还在为它作诗。吴宫中的金玉仿佛泥沙，西施从东边来到，举国都夸赞她。一天之间越兵声震大地，夫差仍被眼前的美色迷惑。重阳日在湖上登高寄给前人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重阳日登湖楼举杯饮酒，木芙蓉和黄菊争相吐露芳香。第五次在吴越度过重阳节，头发已经花白，仍未获准归还故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把船停靠在湖亭，又访山寺，登上楼阁观赏十三间；再去寻访半隐先生的遗迹。我一直乘坐朱轮，尚未能够返回。和答前人题写僧正院墙壁的诗 正为圆教忧虑，祖师的宗风衰落，如同天花坠地；夜间讲法开始，又得到王公题写墙壁。诗意进入尘世，摩诘便如同如来。宝林塔重建完成，写诗给各位僧人看 禅宗既使自己获利，也使他人获利。宝塔被焚毁之后，又重新建成。只要扫除地面，便能使它高达三百尺；想来澄观就是它的前身。题写道士虞安仁房间的墙壁 吸收日月的精华，有了这种法术，进食便不必辛苦；礼拜星坛，葛仙公井中泉水甘美，近来应当正在炼制长生九转丹。

译题写道士张昌应庵中墙壁 彻底远离声色尘世已有二十个春秋，飘逸的风骨兼有仙鹤与云彩的神韵。庵中生活淡泊，别无余物，只有一颗仙丹和百钱一坛的美酒。禅僧重喜坚决辞谢紫衣，勉强让他接受诏命 道场清净，没有一丝尘埃。云水僧之间，开着一间方丈室。不要把皇帝赐的袍服看得太容易得到，因为这份皇恩刚刚从日边传来。六弟司户生日 祖师的教法和自身修行一同奉行；日常生活中不饮美酒，却保持着朱颜。若想知道真正不老的消息，他曾服食融峰九转丹。跟随杨监簿南归 多次参加乡荐，才终于登科；在清白家门中所得甚多。长兄的文章，天下人都仰望，这正是老维摩。登安乐山塔 池中有灵泉，泉中有龙。高僧深深隐居在梵王宫，百里云林如同屏障。在安乐山西面，所有景色一望尽收眼中。以祥瑞莲花示给禅僧 把红莲带来赠给碧莲堂，一株长出两朵花，实在很不寻常。请珍重承天寺的胁尊者，听到这花的香气，早晚都会觉得清香宜人。送僧人获得御赐佛经后返回永嘉 志愿最终还没有实现，十年间未能返回京洛，只在风尘中奔走；珍贵的函册和宝藏共有五千轴，一天之间从天上降临。送杭州道士钱自然 师王回乡朝见亲人，使吴越停息了兵戈；蒙受的恩德超过百年，世代的赏赐直到今天仍很隆盛。真正的孙辈，应当成为在人间行走的神仙。观潮，因而寄诗给五弟拊祝贺生日 祝愿弟弟生日，不怕相隔遥远；元丰六年，庆贺三朝。福气寿命源源不断，永无穷尽，正像钱塘江两次往来的潮汐。送张彭赴任会稽县丞 乘一叶小舟航行在浙江岸边，湖上风光已经透露出春意。替我告诉会稽山的百姓：新任县丞是悟空和尚。用蓬莱法酿成酒，分四壶寄给越州程给事，诗三首。功臣堂名下的酒和与山堂的酒已经比过浓淡，又比过香气。如今用蓬莱法酿造，略胜一筹。装在壶中带去寄给您，愿您品尝。武林新酿的酒，仿效蓬莱酒法，不要拿梨花酒来和绿色的醅酒比较。怎么才能遇到春天，让您下令，大家一同来到醉乡呢？有一天，湖头两地的书信往来不断，只是递送诗筒。什么时候才能举起金罍痛饮，看着诗翁成为醉翁？清思堂偶然写成 年老将要退休，世俗的牵累已经很轻。自故乡来镇守越王城。我自信内心清白，没有受到污染。哪里一定要登上清思堂，才能使思绪清明？送二十三侄岯返回衢州参加科举 品行美好，文章精妙，一定能在考场上出类拔萃；不论京城还是江乡，乡人若问我归乡的打算，我已经叩开天门。

译第九章 送禅师广教赴衢南禅寺 您到达之日，参学弟子的耳目都会焕然一新。桃花一笑，春天已经过半。如今我告老还乡，近来也将成为柯峰下自在的人。退休后立春偶然写成 在仕途上经历四纪，惭愧自己滥居官位。承蒙圣恩准许请求退休，有幸保全自身。在高斋中清静地生活，有无穷的快乐；又迎来了元丰第四个春天。神泉监监官五弟拊生日，寄送法酿之酒为他祝寿。岁首正月初三，正逢您的生日；遥寄寿酒，助您保持童颜。《黄庭经》所说的内在景象，并非虚妄。活到一百二十岁，仍然是可以达到的。送五弟替任期满赴京朝见 三年治理神泉，政绩大成；交相上章的使者都推荐您的才能和名声。朝廷正急切地寻求人才，还不能谋求闲居，像老兄我这样。辛酉年元旦偶然写成 一夜之间，寅时将尽，斗柄转动，魁星所主的三阳和气进入春台。镜中中华发已混杂霜雪，七十四岁从头上显现出来。送讲师惟爽归杭州 重新寻访旧日隐居之处，远离尘世的机心；呼唤童子拿着扫帚，打扫禅门。疏帘卷起，尽收南轩楼阁的景色，引来一片湖光归入眼中。咏竹为六弟抗司户祝寿 万竿竹子终日摇曳在清风中，湿热暑气得以消除，你是有功劳的。到了老年，比去年更加潇洒；这位竹君，真是竹林翁【竹林翁是六弟的道号】。寄题袁教授思轩 弥补过失，尽心效忠，随着仕途的进退而行；潜心修养，志向高远，与古代贤人相期。我们儒者仓促之间也必定这样做，哪里要等到凭栏远眺时才再思考呢？寄诗酬答致政赵少师五首 早年承蒙您的知遇，唯独长久地在政堂相交；平日有幸做您的僚属，您屡次把新篇佳作赐给我。即使相隔千里也同受风化，并不因距离遥远而疏远。明月照人，使我惊喜；您暗中投寄来的珍贵书札，开启了清晨的光明。五章华丽诗句，真是所得的高唱，其价值超过万户侯。云涛朝夕涌动，湖山景色胜绝，曾经伴随仙翁尽情游览。分别以后时时瞻望思念，闲来屈指计算，岁月如箭，已经过了三年。短信用将寄出，心中仍然徘徊不定。寒夜霜晴，登上月台。濉水、瀫江相隔遥远，与天相接；抬头只看见雁群向南飞来。天台、雁荡，前去寻访真人；来来往往经历秋冬，超过七十岁。若不是您的恩情重如山岳，哪里肯让我归来做一个自由之身呢？送周古尉任武康 年轻时曾来拜访武夷峰【我当时任崇安县令】，那时学业优异，志气雄伟。如今我年老归来，您才开始在神仙宫任职，那里正是水晶宫。送王九皋道人游杭州 暂时分开仙人的衣袖，下罗浮山【罗浮山与公元曾共同拜师】；又要去钱塘的佛国游览。想知道先生的踪迹吗？江湖之间无所阻碍，只有一叶扁舟。己未岁除夕抒怀示诸弟侄子孙二首。获准请求归田，卸下肩上的负担；满头霜雪，鬓发散乱。高斋中屈指计算，呵呵而笑：明日就是新春，我已七十三岁。三年间曾忝任执掌国政的副职，两次经过吴蜀，乘车辇行驶【成都、吴越都曾忝任两地官职】。想来政府任期届满归休之日，八百多人中只停止录取我一人【景祐初年榜文说：今年殿廷登科的人超过八百人】。六弟司户生日 我这个竹林翁，所得的是奇异的心志，传承佛法的要旨，具有仙人的姿态；年年六月十二日，都要在高斋中观看祝寿诗。己未年十月七日，登唐台山，偶然写成。一直登到巢峰最高处，旋即摩挲崖石，看着留下的诗句。再次来到这里，反而觉得寒松已经老了；这已是三十六年前的旧游之地。赠给禅僧二首 云气随着秋意任意往来，泉水声终日自然潺潺。禅师的心正与云泉相契合，所以不说住在城中，只说住在山里。瀫水与曹溪一滴之水相通，烂柯山原来就是妙高峰。子湖有狗而无人防守，我想凭借诗篇寄托对老友踪迹的追怀【利踪就是子湖禅师】。题婺州郡圃双溪亭 去年春暮曾在亭边设宴，今天重新登临，仍不怕劳累。栏杆外当时分流的两股水流，如今应当已经流归大海，化作波涛。题八咏楼 隐侯的诗名遍满东吴，八咏诗篇的意趣又特别超出世俗。都说当年他清瘦得厉害，却不知道完全是因为苦心吟诗而消瘦。经过婺州，示给施耕县丞 您的诗赠给我，劝我在离开杭州之日向东而来，重新做这里的主人，再得湖山之乐；年老就该休息离任，而今才真正成为自由之身。登云黄山 云黄山耸立在绝顶，冠绝群峰；七佛当年行道的坛场就在这里。上天收敛积聚的阴云，千里天空放晴，所以使登山游赏的人能够从容盘桓。题婺州永康县延真观松石 松树在岁寒时节仍保持姿态，它的禀性出于天然。一旦改变形貌，人们便会怀疑；这寒松具有脱胎换骨般的仙人操守，内心如石，始终完全像古代真正的贤人。登越州新昌石佛阁 南明的石佛像，世人称为奇异。有人说嘉州的石佛，形体大小各有不同，何必烦劳比较呢？吴蜀两地的法身，本来无处不归于同一真理。经过天姥岭示给儿子防 我的儿子沿江走了千里前来，我乘车也不怕攀登险峻的高山。你在永嘉任副职，年纪正壮，不必学老莱子穿斑衣来取悦父母。初入天台示给儿子防 景色进入天台山，天天都新鲜；乘车走了千里，前来寻访真人之路。遇到一位白发老翁，问道：父子一同出游的有几个人？题三井瀑布 三井的余波奔流不息，平铺开来，千丈瀑布从高峻处跌落。秋日阳光的五彩随着流水照耀【上面有五色日光错杂闪烁】；即使有高明的画工，白天也画不成这样的景色。双阙山 群峰山峦如同蜀地的剑门关，分成万仞高、千门深，无法亲近；只有各位仙人修行功德圆满，才能从云屏山进入朝拜真人。琼台 天台山岭周围八百里，琼台独立其中，有谁能够登上去呢？夜半时分，仿佛有群仙聚集。月色皎洁，清风徐来，正是最高的一层。龙潭 龙潭幽暗深邃，深不可测；靠近崖边俯视，潭下已经有千寻之深。若遇上旱年，不要闲卧不动；应当为百姓兴云作雨。放螺溪 子舆因为听到声音而停止吃肉。德行广布，民心受到感化，苦心爱惜生命。智者推行这种教化，尤其值得尊崇；放螺之举从此使溪水得名。和儿子防游天台石桥，观览先祖诗篇，因而写成此诗。石桥这里，我的祖先从前留下诗句：“天寒树着衣。”山下的老僧还能叹赏吟咏。诸位孙辈三岁时便与祖先的光辉相接【先祖诗说：“水静苔生发，天寒树着衣”】。锡杖泉 丛林枯槁，井水难以穿凿。可敬的禅师道力坚定，有一天走出庵门，带着一根锡杖，随手卓立在山上，甘泉便涌了出来。经过台州登巾子山，晚上游东湖 巾子山顶的宽阔轩亭迎来深秋，万家屋舍仿佛接连着丹丘。主人想让行人尽情欢乐，又向东吴方向一同泛舟。泛舟离开台港 游赏遍了丹丘，画船上旌旗飘扬，金鼓声充满晴朗的江面。潮水平缓，船行艰难，舟人望去，仿佛又是当年离开杭州经过越地的情景【我去年春天罢官，从浙江经过越地，情形仿佛如此】。观音岩 石龙只吐出一滴水，在大士岩溪中涓涓流淌；峭壁之间，我听到的道音无不在这里，何必一定要曾经进入宝陀山呢？题灵峰寺 雁荡的林泉是天下奇景，谢公没有到访，只是没有遇上合适的时机。碧霄之下万壑千岩都如此美好，今天来游览，终于全都得以见到。登飞泉寺防峰亭 防峰亭正对着大屏风山，万般秀丽、千种奇异，高耸得仿佛凌空而立。不知道谁能夺取造化之功？这真是仙佛世界中的一壶天地。离开雁荡，回望常云峰 游遍名山仍不肯停下，车马已经出发，还是回头凝望。高峰也仿佛多情，隔着百里依然探出头来。观海

译大海澄澈，波涛自然平缓。停车慢慢前行，仿佛在等待潮水生起。哪里像八月的吴江那样，惊骇于潮头万鼓齐鸣？观看老僧防才的画像 白鹤丛林，古老梵宫的墙壁间还留着画像，使人见到真人的风采。回想法师去年在雷峰分别，恍惚就像发生在南柯一梦之中。经过乐清寄给前县令周邠 您从前治理的地方安乐祥和，欢乐如春；退公之后所作的文章更加清新。官署、居处和佛寺中到处都留有题字，可惜诗人只留下了诗句。夜宿象浦驿，记梦 从前在京口被风阻滞，如今离开象浦，又不免徘徊。那位姓江名静的人究竟在哪里？昨天他还依然进入我的梦中。答毛章秀才 两阕新诗从慎江寄来，您亲自携带来迎接我，使我再次感叹降心相交。深藏在箱笥之中，便生出光彩；价值可抵一双千金之璧。题僧正仲灏定阁 清晨幽静的窗边传来磬声，傍晚传来稀疏的钟声；早晚清越的声音彼此相通。楼阁以“定”为名，究竟成就了什么事？应当时时警醒，须防主人翁自己。侄女婿郑庭晦和儿子同游雁荡，如今将要先行回去，作诗赠别。你惦念双亲，怎么肯暂时留下？我住在你家中，尚且能够悠闲游乐。请遇到别人时替我说一声归期迟延的心意，正如江湖上没有系泊的船。留题戏防堂示给儿子防 我在堂中休息，其中的快乐可想而知。悠闲游乐超过一个月，心意已经忘了归去。可惜年老之后来不及了；我的儿子还年轻，暂且穿着朱衣，胜过穿防衣。拜访水心院讲僧继忠 烟波环绕四周，望去遥远。乘着兴致驾车，沿一条斜路而行。谁知道上人修行证道的地方？那是水晶宫中的法王之家。客舟夜雨 早晨从温江出发，行驶在一处溪流上；小舟中无法入睡，枕头频频歪斜。夜里雨打在籧篨上发出声响，恰似当年赴京应举时的情景。在括苍照水阁饮酒散席后听到号角 主人礼意殷勤，我醉倒在玉杯之间。暮云压在山顶，仿佛压住楼台。全然像元相夸耀州宅那样，鼓角声从地底回荡而来。缙云玉虚宫 宫门前车辙的形状清清楚楚，世人说轩辕曾登上玉清宫。秦汉之人仰慕成仙，劳心费力，却不修功德道行，终究只是留下虚名。步虚宫 妙峰高处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多半是为朝拜真人而作步虚之歌。只是清风明月的夜晚，一声歌唱，听来却仿佛属于樵夫和渔人。鼎湖峰 看不见青莲花落下的时节，鼎湖山上只有白云归来。一座山峰孤立，像擎天之柱；若拿它同灵岩比较，不过是形体大小有所不同。仙水洞 道路通入云端，步步都觉得轻快。洞中地面滑溜，有一泓清水。没有遇到真正的同道，仙人的踪迹仍在；还值得欣喜的是，可以摩刻山崖，留下自己的姓名。隐真洞 仙洞常年被白云笼罩，灵丹炼成后涵养天然真性。汉朝宫廷轻易地让他出任东宫官职，应当会被商山四老人讥笑。忘归洞 洞天中的日月最为缓慢，来见仙人便忘记归去。只怕会像刘阮进入桃源那样离去：故乡虽然还是原来的故乡，故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故人。从温江出发，夜宿僧人净偲的秀野轩 跋涉千里寻访名山，想起烂柯的故事；七十岁后归来，又一次经过这里。于是观看秀野轩前的景色，觉得它和我高斋的景色相差不多。儿子防随侍我还乡，将要返回温江，作诗赠行 七十岁还在寻访胜景，远离尘世纷扰；生活安闲自在，是承蒙国家恩典。来往奔走，你一直勤劳，人人都这样称说。自古以来，忠孝就出自我们家门。越州讲僧智月来访 不畏风霜，道路遥远艰险；带着一瓶一钵，稍作停留。稽山不可轻易归去，何况浮石的精美寺院还是旧日游处。次韵程师孟正议题写《神照大师养志堂》。报恩堂的廊庑修缮完毕，新建的养志堂和乐融融，安定得一如春天。佛门弟子侍奉父母，成为孝子；黄金园中还有白发双亲。送衢守王照大夫 车马仪仗离开衢州，衢州百姓依依不舍，无法攀留。约定在机山云中，初春归来；堂上穿着官服的孩童嬉戏，八十岁的慈亲因此展露笑颜。酬答前人赠诗送别 我退居林下，屈身送别朱轮车；在逸老亭边，衣袖将要分开。吟诵您题写高斋的诗句，回首再读其中的句子，感念您对我独自如此殷勤【您的诗中有“回首高斋拭泪痕”一句】。送余宗道主簿赴任 新受枳鸾之命，正逢春天离去。士人舆论都认为您是忠孝之人；白发的慈亲七十八岁，安居家中，荣耀地随您进入西秦。次韵吴天常中散 教诲说：“如今才觉察往昔种种尘念，若不了解心性的本源，就还不是真正的觉悟。只是想到那个樵夫一无所得，当年白白做了烂柯山中的人。” 送蔡门长官赴任丹徒 柳色深浓，黄莺已老，正值暮春。我恭敬地侍奉慈亲，解开画船；抬头望去，丹徒万户百姓共同迎来和气，祈愿成为丰年。十八日，男防任太仆寺丞生日。蒙受恩宠，亲自承受近在咫尺的召见；颜清修奉命，仿佛居于山中。想知道不老的道理，其中的事情应当到如今才悟到八还之理。送海印长老赴任峨眉都僧正，二首。落叶归根，随秋风起舞。入蜀分别时，瀫水向东流。将要告别，何必烦劳再示圆相？如今普贤菩萨做了主人翁。一片云无所依着，又向西返回。走过秦山，又登上蜀山。我独自为法师感到欢喜之处，是一路一路进入旧日的乡关。会稽智印大师可升复任僧正，因而寄诗。高耸的佛塔浮立空中，烈焰焚烧，直入云中千尺。一旦重新建成的新越塔遭遇火灾，如今已经恢复旧貌。听说法师率领众人，并非因为罪过而被罢免，如今又恢复如初，足以慰藉越地百姓。梁子正哀词二首。一生守持节操，始终如一；平常心境，颇有古人的风度。临行时反而笑问庞居士，何必站在庭院中探看太阳的高低呢？匣中的红轴书卷，谁还能展开？墙上的孤琴，琴弦已经断绝。把这些交给儿孙，还有清白的德行。面对秋风，又何必更加潸然落泪？天台蛇洞。道猷安坐宴然，卓然立起一根锡杖，寂然屏退群魔的踪迹。大蛇张开嘴，却不能合拢，这才知道三昧具有通达神明的力量。内照庵。山中老人题写庵名“内照”，掩门静坐，徒然观照玄妙。想知道最终的事情，不如归于无量寿佛；光明高悬，如同日月。夜宿温岭。昨天早晨刚乘临海船出发，今天傍晚已经登上温岭驿站。秋风吹过楼阁，风雨不起，水波不扬；风伯和江神都很有力量。因海印出行而感怀旧事，寄给蜀中的故人。我的车离开蜀地，转眼已经十多年，旧日的情怀还没有消尽。忘不了询问年老衰弱的法师：道心是否如冰雪般清冷，鬓发是否已经如霜？和二苏题写《白鹤观》诗二首。黄衣道士的遗骨已经朽坏，白鹤仙翁的诗篇却依然宛然。您如果不能来此一顾，墙间的题诗磨灭之后，还有谁来传扬？没有棋局、美酒和莺花相伴，古老道观中高声吟咏，字字都佳。爱好此事的人独自前来，终日欣赏；诸位老先生争相离去，留下诗篇夸赞。退居十咏。高斋。轩窗外是长溪，溪水外是群山。卷起帘子，眼前空旷，尽在水云之间。有人问高斋有什么快乐？清静的夜晚安然入睡，白天悠闲自在。水月阁。池边楼阁孤高清静，俯瞰碧绿的流水。胸怀如太虚般开阔，秋日万物的光彩圆满。月中蟾宫默默守候着深夜的约定，几片闲云或许会替我收起。放鱼。鱼儿不能说话，似乎很值得怜悯。池水将要干涸，成千的鱼儿争相徘徊。我来到瀫江深处，呼唤童仆把它们放生。羡慕你们自由游荡，终于得到合适的处所。双松。年轻时亲手栽下两棵松树，白天喜爱它们层层的浓荫，夜晚聆听松间风声。如今经历岁寒已经超过五十年，它们应当心中也像主人一样吧。竹轩。暑热的威势哪里比得上我的疏懒闲适？小栏杆东边有上百竿修长的竹子。时时让清风送来消息，这位君子的一切都在无言之中。柳轩。风一动便带来和风，安静时又招来烟雾般的翠色。枝条稀疏处，露出池中的莲花。林中全是能够吟咏的生灵：春天有黄鹂，夏天有鸣蝉。

译归欤亭。幽密小径旁有修长的竹子，郊外住处有一座小亭，随意题名为“归欤”。早晚闲暇时，拄着竹杖走到池沼边；东头就是旧日的居所。濯缨亭。秋日登上亭子，远望使眼界明朗；“濯缨”确实不是虚名。晴朗的水波一片，如同铺开的白绢；江心浮石清晰可见，水底彻底澄明。负郭田。多年辞去荣华官位，终于得到皇帝的允准。年老之后还有这样的天幸，谁能比得上我？腰间已经解下黄金官印，归来拥有二顷多田可以耕种。望南山。乌巨东西两山，秋气已经到来；子湖冈陇之间，暮云浮动。想要观看古佛丛林之地，只需凭栏抬头一望。常山县令姚存哀词二首。任期已满，正要准备行装赴代任时，他曾写信给我索求赠言；如今却成了哀挽之句。霜风在江上吹送着灵幡。在威惠三年，县政宽厚公平；可惜一生的志向和事业尚未得到酬报。可叹啊！故乡的松树楸树已经老了，他归葬先祖坟地，终于到地下与先人同游。寄给灵隐圆明禅师。故人分别以来，已经过了许多年月。想写信给您，却无奈太懒。仍然欣喜的是，其中的情谊没有间断；西轩外云雾缭绕的山峰，依旧青翠高峻。把桐木制成木鱼，寄给名山住持。森森高大的树木，是从邻近之处得到的；雾气锁住，云层掩埋，已经记不得春天。等到报信之时，不久便会使鳞甲和角都为您惊起，仿佛梦中之人。景仁寄给超化长老。相隔千里没有书信，却通过瀫江相通。在江南岸边、石桥东面，春天到来的消息又有谁传去？林花落尽，只因一夜春风。岁日示众。今年的年景就是去年的年景，这个地方何曾有过变迁？那个穿耳的胡僧曾经把它说破：“梅花落尽，柳树生烟。” 南明示众。松门寂静，整日清闲，再没有什么金锁和玄关。如今人想知道南明的道路，渡过溪水之后，便登上山去。题在惠远上人墙壁上的诗。烧香、运水、煎茶，这些日常事务，谁能认出这是庐山惠远的家？社中客人若来，眼光要放高些，不必在平地寻找莲花。登真岩。殿阁凌驾空中，锁住青翠的山岚。雪后天晴，春色映在松杉之间。灵芝相连，羽驾归向何处？只留下两只乌鸦栖宿在旧日的岩上。九峰岩。龙丘石室，后人难以继承；安正书堂，后世无人能够登临。只见烟雾藤萝笼罩着最高处，九座山峰一层层排列开来。联句。《引流联句》，附序。江原县县衙的江水曲折流过，向东距县衙三百步的地方，瀑布和急流飞驰激荡，早晚在耳边鸣响，使人听了喜爱而不觉疲倦。于是开挖渠道接通民田，引水流入园中的亭台阶廊之间，回环旋绕；沟渠流动，水池停蓄。无论起居、观赏还是游玩，都使人感到清爽，赏心悦目。公事闲暇时，我和弟弟抗、扬坐在东轩，欣然抒写成诗。诗章写成后刻在石上，题名为《引流联句》。皇祐二年冬十一月己酉，越人赵抃阅道记。另开支流，从江岸引水进入农田沟渠。【抃】水声淙淙，源头深远；【抗】水流缓缓，越过浅沟。【扬】穿过园林，清除蒿艾，砍断荆棘，疏通沟堑。【抃】疏浚工程历时多日，长久灌溉，利益可达千步之外。【抗】田地仿佛蓄水的泽国，听水声如同瓦沟泄水。【扬】仿佛从北海凿池引水，幽深山岳之间水波荡漾。【抃】水流带着细密波纹迅疾前行，回湾处水波细细转动。【抗】经过水闸，石孔可以窥见水流，穿过空土，土口吸纳水势。【扬】水面漂浮着落叶，浸润处长出青苔。【抃】孤鹤睁眼惊异地窥看，纤细的小鱼展开鳍尾跳跃。【抗】水中没有污秽淤泥，水底洁净而有细密纹理。【扬】映着芦苇，颜色几乎难以分辨；水声喧响，如琴音般的韵律也难以辨识。【抃】增加雨水便使青蛙喧闹，月光映水，夜里惊动了犬只。【抗】竹林中催生新笋，逼近水面的低处垂生菌类。【扬】怜惜黄色的菊花篱笆需要浇灌，也珍爱紫色兰花园圃得到滋润。【抃】官吏商议烧制砖瓦砌筑水渠，儿童嬉戏，卷起芒草车子。【抗】灌水时携带水具，劳烦县令亲自操作；捧水漱洗，也累得弯下腰。【扬】秋日庭院更加清凉，夏日轩中尚能消解暑热。【抃】我自夸近处的灌溉已经成功，童仆庆贺不必再到远处汲水。【抗】储水器埋在台阶旁，归来还要架设长长的竹管。【扬】供给陶制饭器和粮食，供应羹汤及鼎中的肉块。【抃】调制药物，修治药臼；煎茶，试用罗筛筛出的茶叶。【抗】宾客频频举杯，蹲着的童仆屡次清洗砚台。【扬】听到寒意，心中烦忧顿脱；舀取冷水，酒意也消除。【抃】堵塞之处挑土疏通，拄杖随行，静静捻着胡须吟咏。【抗】高远的胸怀化为文章抒发，清雅的兴致凝成诗篇排遣。【扬】瑰丽的文章不是世俗之作，奇特的诗句自幽深处选取。【抃】汹涌的文思如海涛翻腾，绵长的情意像抽丝成茧。【抗】把丹砂书写成隶书，款识刻在石碑上，磨琢成美玉般的碑石。【扬】题名为《引流篇》，只是记录所见，并非自我炫耀。《清献集》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六。宋代赵抃撰。奏议。奏疏论邪臣与正臣、君子与小人。【至和元年九月二日】臣听说，想要治理国家的君主，得到人才国家就会昌盛；左右前后都是贤能正直的人，谋略和正直的言论都能得到延请采纳，忠厚耿直的人日益被招揽，巧言谄媚、诡诈奸邪的人日益受到压制，号令教化日益流布，朝廷内外日益尊严安定。这样一来，富足长寿的境域坐等即可达到，太平的景象也会立即显现。唉！如果左右前后没有贤能正直的人来辅佐，即使有尧的清瘦勤苦、舜的勤勉、夏禹的辛勤、周文王的忙碌无暇，也终究无可奈何。汉代刘向说，正直之臣得到进用，是国家得到治理的表征；正直之臣受到离间，是国家发生祸乱的根基，这话确实正确。《易经》说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消退，在卦象上就是泰卦，其卦辞说：“上下相交，志意就能相通。”正臣难道不是君子吗？反过来就是否卦。否卦的卦辞说：“上下不相交，志意就不能相通；在内任用小人，在外排斥君子。”邪臣难道不是小人吗？这些话说明，治理天下的人应当进用君子而斥退小人，已经很明白了。谷永所说帝王的德行，没有比知人更大的，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吗？君王面南而坐，听取天下政事，公卿百官纷纷充满眼前，谁是正臣？谁是邪臣？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只要圣人明察而善听，精心选择而谨慎甄别，真伪分明，谁还能隐藏呢？大体说来，辅相和枢机重任若能交给正人、君子，那么君臣便能同德同心；这样一来，下属中所谓邪臣、小人，便会纷纷低头贴耳地离去，徘徊留下的也没有几个了。考察古代，可靠的史书都完整保存着记载：有虞氏是大圣人，任用十六位贤相，世代成就德业；而梼杌、饕餮等被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百姓直到今天仍无穷尽地称颂他。周成王是明哲的君王，善于辅政的周公旦、召公奭，他信任而毫不疑惑；管叔、蔡叔作恶，他便诛杀而不迟疑，所以周朝享国七百年，历经三十世。秦始皇被赵高的谄媚迷惑，不能将其夺职；忽视叔孙通的才干，不能任用他，秦朝的覆亡转眼便到了。汉元帝知道石显、弘恭的奸邪却不能排斥，喜爱萧望之的贤能却不能任用，汉室的国运于是衰落。唐太宗采纳房玄龄、杜如晦、王珪、魏征的切直进言，诛杀侯君集、张亮的凶恶邪僻，于是成就了贞观之治。唐天皇听信李敬宗的附和谄媚，杀戮长孙无忌这样的忠良，最终酿成改朝换姓的祸患。此后李元振、鱼朝恩擅权，元载、卢杞窃居高位，代宗、德宗时期，危急危险相继不断，形势如同细线将断。这实在说明，用人得失无不关系国家安危，正邪之间分成两条道路，不可不辨。恭敬地想，陛下凭借最高的圣明资质，掌握皇帝的大权，开纳忠直的进言，继承祖宗从多方面选取人才的办法，以统一的德行谋求治理。然而近来日月星辰出现灾异，圣心焦虑劳苦，蝗灾水灾并作，民力凋敝，国库空虚困窘，戎狄窥伺觊觎，官员冗滥、士兵骄横，风俗竞相奔逐名利。如今要治理这些弊病、安定危局，难道能只靠一人在朝廷之上独自运筹便办到吗？在这个时候，应当广泛选拔忠诚正直、端方严谨、能够担当重任、世人所说的贤人端士，迅速得到并立即任用，置于丞疑辅弼之列，早晚进献可否，使美好的谋略化为号令，让天下耳闻目睹太平政治，正在今日。臣不能胜任心中的大愿，只愿陛下亲自决断而不迟疑，举用正直之人以排斥邪臣，提升君子而贬黜小人，在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有所作为，不要留下因循误时的悔恨，那么天下就大幸了，宗庙之灵、社稷之福，也正在于此。臣身处偏远卑贱之地，愚钝而没有才能，只想以至死不变的忠诚，报答陛下擢拔覆庇之恩的万分之一二。臣怀着竭尽忠诚、报效国家的激切心情，恭候治罪。奏状辨析杨察罢免三司使一事。【九月】臣私下听说，近日任命杨察罢去权三司使，改任户部侍郎，提举集禧观公事。臣听闻，是因为百姓张寿在三司指控皇城司亲事官收取内香药库公人的钱物一事，三司追究被指控的人，却不能借此查明事情原委，于是罢免杨察的三司使职务。朝廷内外传闻此事，无不喧哗惊骇。三司掌管天下财政大计，实在是朝廷委任重臣的所在，怎么可以轻率议论其去留？如果认为杨察有罪而被贬黜，就不应再给他转任官职；如果杨察本来没有罪过，就不应突然罢免，置于闲散之地。人情汹汹，不能没有疑惑。如今如果只因皇城司争论公事，便把他贬斥废置，恐怕不合朝廷进退近臣的体制。希望陛下特赐圣断，辨明杨察有没有罪过，明白告示朝廷内外。如果确实无罪，就请追回新的任命，仍令他担任原来的职务。这样上可以保全国体，下可以平息舆论。臣充任宪司官，不敢缄默不言。奏状论设置水递铺不便。臣私下听说，近来派遣马仲甫为淮南发运使，前往考察筹划创设沿河水递铺、让士兵牵引转运纲运船只等事。臣过去任泗州通判时，详细熟悉沿汴河至京城转运军粮的斛斗制度，长期以来相当妥当。国家仰赖东南六路供给，每年由发运司规定上供粮米六百五十万硕，从未断绝，这是因为谨守祖宗的条贯法度，只委托本司调拨兵士，支出水脚工钱和口粮，不至于使人失所。如今若轻率议论创新改法，沿汴河修建营房，招集数万士兵，泗州、宿州、亳州、宋州之间多年遭受灾伤，必将大为骚动。第一，恐怕招集兵员一时难以足数；第二，担心士兵早晚往返牵挽船只，既无休息，疲惫劳苦之后，不仅会导致许多人逃亡滋事，也会使纲运堵塞停滞。春夏水势尚未充足时，本司原定的斛斗数量便已经遇到霜降水落，又须隔年不能前进；万一因此使军粮储备断绝，到临时才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处置？破坏国家大计的举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希望朝廷迅速下达指挥，命淮南发运司暂且依照旧例施行，以免日后败事。【下发运司】奏札请求免除泗州酒坊钱。【九月】

译臣过去任泗州通判时，恭敬地看见本州临淮、招信、盱眙三县，有百姓和衙前人，原来依据庆历二年诏令追究买扑村酒坊场的净利钱，共二万四千余贯。后来准许庆历五年十一月诏敕的条文：在此之前已经下达的指挥，命百姓及衙前人缴纳承买酒坊钱的条贯，一概不再施行；已经追究到的酒场净利钱数，也不再催缴。到了皇祐四年，知州陈式不明白诏敕的意思，却进行审查勘问并判决相关人员，又下令三县督促催缴原先欠下的酒坊钱入官。前后催收整理了五千余贯，此外仍有一万九千余贯无力缴纳。臣因为已经符合庆历五年十一月条贯不再施行的规定，事理明白，实在不应再追催。本州不敢单方面免除，又发文给邻近的滁州、濠州、宿州等州查问，得知像这样百姓所欠的酒坊净利钱，各州都已经依诏免除了。唯独泗州因为陈式不顾条贯，只图聚敛，刻削小民，反而把催缴作为自己的功劳。本州去年六月曾将这一缘由具文奏报，转送三司；有关部门吝惜不肯立即免除，直到如今，本州还在追捕勾取，办理缴纳。私下考虑到淮南连年遭受灾害，百姓等生活困苦，却因为这种没有名目的欠负而财产破荡，仍不足以偿纳，甚至有人死亡逃亡。州县给欠债者的亲属上枷锁，又追及亲邻，贫困无所依靠，哀叹怨恨更加严重。臣认为朝廷已经发布了宽赦天下的诏令，希望特别下达指挥，泗州所有百姓目前所欠上述酒坊钱，一律依照庆历五年的诏敕条文，一并免除；这样可使疲困的百姓逐渐恢复，也足以感召和气。【下三司】奏状论契丹使者到京。臣私下听说，枢密院札子下达给张掞，必须负责接待契丹使者；使者将在本月二十五日禁乐之前到达。依臣所见，温成皇后的葬礼按照典礼制度，理应停止奏乐。即使使者到来，也本来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如果认为尚未合宜，也应当迅速改变安排。倘若北使在路上因故迁延，就应令张掞催促督责，限定日期到京。万一不立即依照禀报办理，另有言语表现出来，就会使国家大体受到很大损害。希望迅速下达指挥，再交给张掞从容接待陪伴，一切依照通常仪礼办理。这也是朝廷显示从容持重、使人难以测度的一种方式。奏状请求缉捕揭发匿名文字的人。【九月十日】臣私下听说，近日有人把匿名文字印刷一百多本，在京城各处偷偷张贴，诽谤大臣，并传到圣上耳中。这一定是奸邪险恶、嫉妒刻薄的无赖之徒，施行惑乱和离间，动摇朝廷，急于中伤陛下近臣的行为。假如让奸险狡诈的计谋万一得逞，那么臣恐怕陛下所信用的宰执公卿，从今以后人人都会因循沉默，忧惧不可测的祸患，手足无措。依臣推测，传写雕印这些一百多本诽谤书，遍布京城，似乎不是一两个人能够独自做成的。虽然已经下令开封府张榜，以重赏缉捕，至今已有多日仍未捕获。臣希望再赐下指挥，在南河、北市等重要热闹之处设置赏额，一律以现钱支付，并预先拿出空头宣敕给人看，使决断必然兑现；这样或许能够迅速使事情败露。只要有人告发并查实，就立即发给赏钱；仍令有关部门详细审讯，追究尽恶党，临时取证，依法从重处断。这样施行，足以安定辅臣惶惑之心，挫败小人的阴险谋划，朝廷内外都会感到幸运。奏状请求改派低级官员监护温成皇后的葬礼。臣认为，国家的礼制有隆有杀，必须合宜；它本来依据人情，并非从天而降。制度法式关系到朝廷内外的观瞻，合宜就能使朝廷受到尊重，失当就会被天下讥笑。臣恭敬地看见，温成皇后举行礼葬之初，任命参知政事刘沆担任监护官，当时舆论或许还没有认为不妥。如今刘沆已经入朝立为宰相，理应立即改派，为什么却重重顾惜更改，固执不变？御史台的论列，是陛下应当留心的；宰相恳切辞让，也是陛下应当允许的。上面遵守祖宗的轨范，下面听从臣子的直言，考虑宰相辅佐调和政务并非轻任，使后妃的葬礼始终合乎礼制。何况从启灵祭祀到下葬，制度规矩已经全部办理，必定没有缺漏。这个监护职务，除宰相以外，希望迅速改派次一级的臣僚，免得损害本朝典礼，招致后代讥议。臣倾尽真诚，沥尽心血，也难以把话说完。恭请陛下思考并慎重处理，特赐采纳，那么天下就大幸了。奏状请求不允许契丹使者传画当今皇帝的圣容。臣听闻，契丹泛使坚决请求传写圣容，带回本国展示。又说等同来的正旦使者到来时，还要携带契丹国主所传的画像进献朝廷。虽然尚未得到允准，臣下怎能安然？白天思考，夜晚忧虑，实在认为万万不可。自从南北和好以来，已经将近五十年。然而赐予财物数以万计固然很多，华夏的礼法仍在，怎么能改变信誓，妄自答应这种请求？臣深知朝廷自有谋算，就如从前契丹曾借取乐谱、前些日子将要进献寿觞时，陛下都能看透他们的诡诈，挫败他们的狂妄率意。如今的请求，更加令人惊骇。况且这并非契丹国书中提出的，只是狡黠的使者口头陈说。希望陛下秘密命令馆伴杨察，用直截的言辞拒绝他们，命中书、枢密院按照通常礼节遣送他们离去。这样或许可以使戎人不敢轻视中国，那么圣明之心还有什么忧虑，臣子也不至于受辱，朝廷内外都会感到幸运。奏疏论契丹无故派遣使者。【十月一日】臣恭敬地看见，河北通和已经很久，使者往来，礼数都有常规。近来契丹朝廷派萧德等人不按时节前来，只递交一封文书，此外并没有别的事由。虽然朝廷内外的人心稍稍安定，然而戎狄的真情和伪诈难以测度，有时是在观望间隙，有时是在窥探盛衰。他们桀骜狡黠而贪婪，自古就没有信用。从前汉文帝与匈奴和亲，后来匈奴仍接连进入边境，所以贾谊有长叹痛哭的议论。唐德宗答应与吐蕃结盟，到了约定之时吐蕃却在平凉暗中发动袭击，所以有浑瑊狼狈奔逃的事情。他们开始都说甘美的话，表现深厚情意，最终却背弃约定、改变盟誓。如今契丹使者无故前来，势头还没有停止，侥幸求取的东西不止一项，诡诈变化多端。他们以停止战争为名使我军懈怠，幸而获得重赂来困窘国家赋税，其中用意不浅，怎么可以忽视？古书说：“处在安定时要想到危险。”又说：“有所准备就没有忧患。”不能因为边境尚未骚扰，就表现出安逸之心；不能依仗还没有战尘惊动，便采取苟且应付的办法。希望陛下留心鉴戒古代，秘密告谕辅弼近臣，共同讲求防御之策。如今边境的急务，没有比选择将帅、训练士卒、准备军需更重要的了。选择将帅，就让有才能的人留下，疲弱怯懦的人离开；训练士卒，就让精锐勇敢的人进用，骄纵懒惰的人退下；

译准备军需，边境的气势就会强盛，人心就会安定。这三方面都有防备，万一突然发生盗寇警报，我们还怕什么呢？前些年西方军队尚未兴起时，士大夫中有人横议谈到这些事情，人人都暗自嘲笑并轻视他们，指责为狂妄偏激、不祥的言论，哪里肯动心，预先加以防备？一旦延安受到惊扰，临时处置失去次序，朝廷内外就承受不尽弊害。臣今天所说的话，未必不是当时所谓狂妄偏激、不祥的话。臣至愚，却忧虑国家，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恭请陛下像上天一样俯听臣下，采纳千虑中的一得，振奋刚健之德，发挥先见之明，审慎思考并努力实行，那么就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奏状请求勘问判处道士王守和以授箓惑众之罪。【十月四日】臣私下听说，信州龙虎山道士王守和现在寄居于寿星观中。去年秋天，他曾经纠集京城官员、百姓、妇女等一二百人，以授予符箓、神兵为名，夜间聚集，天亮散去。近来这种法术日益盛行，传布朝廷内外，街坊间沸腾。他又想在本月十五日夜里于该观登坛聚众作法，希望获取金帛，惑乱风俗。京城之下，怎么可以容庇妖妄之人，实在很不适宜。臣希望特降指挥，交给开封府捉拿审问判决，押回本乡，以免劳扰百姓而滋生事端。【下开封府押归本州】奏状论礼院裁定并申明使用空头印纸一事。臣私下见到，向来朝廷凡是涉及礼典的事务，都交送太常礼院裁定申明，务求合乎体制、恰当适中，以表示不愿专擅。该院知判官不少于八九人，近来有关部门承接诏令办理事务，多只用空白印纸写成文书。院官有时意见不一致，有时还没有遍行呈报复核，便不再等候众官签署完毕，只让胥吏们回书填上官员名衔发出，既损害国家体制，哪里还顾及舆论！如今礼生元介等人正在代为署押，事情败露后逃避，已由开封府追究办理。臣还希望陛下特别降下指示给礼院：今后凡承准朝廷裁定礼法等事，不得再使用空白印纸，并且必须由知判官们共同商议，亲自署押议定文书，临时加盖印章发出，以免扰乱法度。至于现在元介等人的案件，也请求严令催促开封府，早日拘捕追究、审讯判决并结案。【下诏中书裁断礼生等各赎铜后释放】奏状请求派遣马遵充任发运使 臣听说许元上奏请求免去江淮等路发运使之职。许元自授任本司判官至今升任副使，已经两年，东南地区的重大事务，每年六百多万的上供物资，从未有过一次缺误。如今朝廷如果因为许元任职已久且多病，答应了他的请求，就必须另找一个才能干练、确实与许元相当的人来代替他的职务。依臣愚见，能够继任许元职务的，没有谁比得上再次任用马遵。马遵也自本司判官升至副使，历任三四年，对六路漕运转输的利害无不通晓，件件都能办成，他的谋略才力并不在许元之下。如今若让马遵与王鼎共同努力、协力办事，那么掌管运输、调度军需，可以说是任用了合适的人。何况京畿附近驻军很多，仓廪供给全都依赖东南。一旦朝廷选人失误，发运司的纲纪一旦毁坏，军粮储备就会误事。到那时即使重新整顿，也还须用两三年时间，才能恢复到旧日水平。伏望陛下裁决指示：如果令许元免职，就立即派马遵充任发运使，以免留下后悔。奏状请求减少益州路民间科买之物【十月】臣私下听说益州路上奏报告，担心受到蛮寇侵扰。虽然已经有防御措施，但依臣愚见，应当先宽减百姓的负担，使民心安定和睦，这样就没有其他忧患了。现将本路强行摊派给民间、造成不便的事项逐条列在下面。一、每年转运司向益州、蜀州等州摊派购买官布，每匹只支付大钱三百至四百文，而这种布每匹的实际价值按大钱计算为八百文至一贯文，大多还要由百姓贴补钱款买来交纳。自庆历以来，每年又不断增加购买交纳的数量，民间贫困不堪，难以承受。一、每年转运司按照朝廷的指示，向邛州、蜀州等州摊派织造购买九璧大绫，每匹连丝料和手工费在内，总共只折算大钱二贯文左右。当地百姓每匹却要用大钱六七贯文转买后交给官府，多年来还不断增加摊派织造的匹数，民间受到极大骚扰。一、每年转运司在所辖州军中，按人户应纳的苗米，折纳官绢，每七八防折纳一匹。每年米价低贱，每一防只值大钱二百文，甚至一百三四十文以下；官绢每匹却值大钱三贯以上。州县限期催逼督责，百姓只得贱价卖米、高价买绢，输纳艰难，弊端苦害无数。折纳的数量越来越多，民间日益贫困窘迫。以上谨慎地逐条陈述如前。臣过去任蜀州江原县知县时，亲眼见到民间被摊派交纳之际，忧愁困苦，无法聊生。又查问得知，宝元以前本来没有这样巨大的数额。伏望陛下仁慈圣明，特别加以体恤，命本路钤辖、转运司共同斟酌估量，在折变摊派购买和织造的万数匹帛中，减免一半以上，或许可以宽解远方百姓的负担。奏札请求派人补任殿帅【十一月三日】臣见向来殿前马军、步军各有正帅和副帅，共六人。如今殿前只有许怀德任马军帅，除范恪外，又兼管步军。其余都指挥使、虞候，现在已经派出四人。禁卫军人数众多，全靠忠诚干练、有心力的帅副分头管辖，训练精锐，以壮大朝廷威势。现在京城中已有四个职位空缺，伏望陛下特别降旨，调回他们供职，或者另行选择人员补任，以便各自专门管理军政，免得紧急缺员而误事。奏札论说汤夏不宜权任开封府判官。臣看到已经下达的诏令，派汤夏暂代开封府判官。私下考虑，汤夏一向没有士人声望，近来又患耳聋听重；开封府事务繁杂，必须依靠明察案件、审理诉讼来辨别冤枉和正直。况且上述差遣本来就是职司资历的基础，如果将来竟然任命汤夏为正式职司，外地州县难道能免受其弊害吗？伏乞朝廷特别下令罢免此任，仍另派清正强干的官员暂代开封府判官。【下诏理省府核定资序】奏状论说任命吴充知高邮军不当【十一月四日】

译臣看到已经下达的诏令，派鞠真卿知淮阳军，吴充知高邮军。然而鞠真卿曾经上奏请求，只有吴充得到外补，名义上是不正当的。臣听说朝廷因为吴充近来移文礼院，亲自分派人代为署押，事情涉及虚伪，被视为奸邪，于是将他贬黜。自从礼院发生使用印纸代署公事一事以来，臣就曾经上奏论列。虽然对礼生等人酌情处以赎罚，但那是因为没有经过审讯弹劾，所以真假没有分辨。臣愚昧地请求追查当初代署一事的全部始末，派清正强干的官员设立专案审查。如果吴充等人确实属于欺骗、冤枉，就立即贬黜也不晚。若礼生等人公然犯罪，也请求依法科罚决断，使罪状明白，众人都知道，那么在至公的朝廷中就不会有滥罚的议论。奏状论说薛向获得酬奖属于侥幸【十一月二十二日】臣听说近来下达诏令，派虞部员外郎薛向在京城清理库务中的闲杂物品，送到卖场出售，等事情办完后，便与卖场监官同样获得酬奖。薛向曾因鄜州水灾防御有功，朝廷推恩，已经令他指派知州差遣，等满两年就升迁，实在是很优厚。如今在尚未授予差遣期间，如果再按卖场事务给予酬奖，就是恩赏重叠相加，太属侥幸。何况现在朝廷官员中有许多才干出众却尚未升迁的人，还没有得到差使，这似乎失去了公平。臣请求下令说明：薛向暂且依照先前的恩命外补；至于清理闲杂物品的差遣，特命三司另行推举派官。常朝官中有才干而未升迁的人，可以用来替代他，这样赏典才不会偏颇；或者只请求改派各部判官共同管理，也自然可以办成事情。【下诏三司另派官员替代薛向】奏状请求停止石全彬陈请入内副都知等事。臣看到已经下达的诏命，任命石全彬为宫苑使、利州观察使，并授观察留后，所受恩宠、俸禄和待遇已经一再加等。如今又听说石全彬不肯立即接受，还另行援引成例，妄自陈请其他职任。石全彬自从主管温成皇后葬礼以来，朝廷屡次赏赐，已经不少。如今事情办完，又优先升转官阶，怎么能一点也不知足，还肆意侥求？中外听闻此事，都喧腾惊叹。臣愚昧，希望陛下特别降下圣旨，命石全彬暂且依照先前诏令办理。至于这次另行陈请入内副都知等事，也一并下令停止。【罢免副都知】奏状请求下令淮南路各人户购买承包官营酒坊所得的课利，只许缴纳现钱【十二月一日】臣私下见到，各路州军的官营酒场，都允许人户承认最高课额，承包经营以求办成，向官府缴纳钱款，因此大有利益，因为这样可以减少官府所出的米曲、物料以及监酒专兵、夫役的俸给等一切费用，并且每月还能取得净利钱。唯独淮南一路承包酒坊酒场，规模最为庞大。自皇祐二年以后，本路转运司筹划规定，令酒坊人户把课利现钱折换成米麦，每一防按市价明减二三十文，折算后送到各州仓交纳。所定米麦斛防的价格和利息，本已使人户遭受很大亏损；到了输纳时，不仅还要按运输脚乘的惯例加倍计入损耗，而且这样耗费的钱几乎达到原数的一倍，于是近年真州、扬州、濠州、泗州等州的酒户都耗尽家产，赔交官钱，亏欠积压，终于只得停业，官府又不得不自行开设酒肆，重新增加劳费。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过去漕司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忘记了长远的谋划。因此，前些日子得到的利益少，而今日失去的却多。臣愚昧，请求朝廷特别降旨，命淮南路各人户承包的官营酒坊中，凡现在尚未关闭的，都允许依旧将课利只以一种现钱缴入官府，以求公私双方长久受益。【下令淮南转运司免除折纳】奏状论说宰臣随从捶打杀死妇人，请下令开封府审讯【十二月九日】臣听说开封府昨天有一名妇人，被宰臣的导从人员用其他物件击伤头骨，从宋门街抬送到曹门外，由所由谢成等人交割到防国院附近，最终伤重死亡。此前已经派官员检验复核，至今将近半年，但她所属县并没有立即追查审讯、申报解送，只是责令当地的耆长壮丁到外地辗转查访，显然有所顾忌回避，想要拖延年月。性命之事关系重大，怎么能容许在京城之下，光天化日无故捶打杀死平民，冤屈滥杀如此严重，而官府却不替她申理昭雪？实在令人痛愤。伏望陛下特别降旨，命本府拘捕追查相关人员，送交主管部门审讯，或许可以使冤死者得到伸张，以招致和气。【下令开封府追究】奏状请求罢免孙惟忠充任高阳关兵马钤辖【十二月十二日】臣听说派孙惟忠充任高阳关路兵马钤辖，并且升为使名。孙惟忠历任官职以来，过失罪行不少，曾有一次勒令停职、一次编管、一次冲替。近来从杭州都监任上，又经过审察而被降黜。如今他刚获得黄河都大提举的差遣不久，为什么又突然越次升迁任用，随即优厚地改换官资？这样一来，就是有过失而无功劳的人，反而得到非分的酬赏，打通奸巧谄媚的道路，开启侥幸求进的门径。外间议论纷纷，都认为孙惟忠勾结权贵，暗中行请托之事。这种风气一旦盛行，实在大不可为。臣愚昧，希望陛下特别降旨，停止孙惟忠新授的恩命，这也是抑制邪恶、勉励善行的一种办法。【诏令只充任都监差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十三日〕 奏札请求禁止高齐等人出入权要之家【十二月十三日】奏札请求恢复陆经原来的职务

译臣见大理寺丞陆经，过去因借钱给乡里以及与官员聚会等事情，被审判后只获杖一百之罪，并且已经遇到赦令释放。当时勘官王翼在案件之外上言诬陷构罪，于是陆经被贬到袁州十年。经过江淮六次恩赦，子母相隔万里，如今才得以生还。当时一同被贬谪的人，照例都恢复原来的职任，唯独陆经尚未得到牵复。前后多次有近臣上奏为他申雪，惋惜他有遗才。昨天听说已经降下圣旨，命审官院授予他江南偏远小州的通判职务，但已经过了一年，本院至今仍没有空缺。陆经生活贫困，羁旅在外，实在值得怜悯。他性情恬淡退让，从未自行陈诉。臣若不替他说话，那么至公的朝廷就无从知道这桩冤屈滞案，实在会伤害和气。臣伏望圣慈特别施恩，恢复他的旧职，或者给他江淮、两浙路中任一州郡的合适差遣，以申明无辜，鼓励人改过自新。奏状论说三路选差 臣私下见审官院负责选授河东、河北、陕西三路的亲民差遣，凡官员曾犯私罪杖刑以上、公罪徒刑的，便不再参加选授。如今京朝官人数很多，其中有人偶然犯过上述公罪、私罪，即使后来能够改过自新，也永远不能参加这些路分的任职选授；有的人即使是本乡本里，也必然无法回归，情节有轻有重，法律理应加以宽恕。臣看到明堂赦书中的条文说：“今后凡属选授的职任，应令主判官审慎选择人才，参照核对履历，不得因为公罪、私罪中的轻微过失便隔绝其选差。如果必须制定选授等级，就应当由本院另行详细拟定后上奏。”这正是朝廷希望任官之法宽松而不遗漏人才。后来审官院却限定上述刑名，比过去更加增加了阻碍。臣愚昧，请求对于这三路所涉及的选差职位，京朝官曾犯私罪徒刑以上、公罪流刑，才准许隔绝选差；只是把原先降下的指挥中“公私过内杖徒”二字改为“徒流”二字，其他前后条文一概不要改动。伏望圣慈特别降旨施行。奏状论说宰臣陈执中家中杖打杀死女使【十二月二十四日】臣听说宰臣陈执中家中捶打女使迎儿，致使她受伤死亡，开封府正在检验复核并办理，路上议论喧腾，众人的说法各不相同。有人说是陈执中亲自施杖，以至于打死；有人说是宠妾阿张残酷虐待，用其他物件殴打致死。臣认为这两种说法只要有一种属实，陈执中就不能没有罪。若女使本来有过犯，自然应送交官府判决处置，哪里可以任意施行匹夫般的暴行，损失大臣的体统，违背朝廷的法律，树立私家的威势？若女使果真是被阿张杀死的，自然应当擒拿送交主管部门，依法处刑，哪里可以不顾舆论，公然替她包庇？正家然后天下才能安定，古代训诫中有这样的道理。陈执中连自己的家都不能端正，又伤害无辜，难道还想凭这种作为担任宰相？陛下倚重他而希望天下得到治理，这就像倒退着走路却要求向前到达，怎么可能做到？不久前晏殊曾经用笏板打掉随从的牙齿，陛下没有因为晏殊是东宫旧臣就轻视天下法律，所以立即罢免了晏殊的枢密院职务，出任应天府知府。如今陈执中接连称病请假，坚决请求退休，任职时没有忠勤之功，退居时又失去治家之节。伏望陛下特别作出圣断，答应他的请求，罢免他的宰相职位；台鼎这样受天下瞻望的职位，应当选择贤德宰相担任，早晚辅佐成就大政，那么陛下垂衣拱手也能仰仗贤臣成事，不必再有焦劳之忧了。臣对竭尽微薄之力为国尽忠，实在感到无比惶恐迫切。奏状请求审讯潭州官员分买客商珠子一事【十二月二十六日】臣听说昨天有一名广州籍的戢姓客商到潭州后死亡，随身带有珠子，约重五斤，原先估计价值三千多贯；可是知州任颛、本路转运判官李章以及潭州官员等人，只估作四百多贯，分头买下据为己有。后来客商家属经三司陈诉，三司已经办理追索，追回了上述珠子。令人惊骇的是，那些压低价格、违反法令买珠而犯罪的人，已经各自升官调任；却不知道主管部门为什么把这一案件拖延了一年，到如今还没有见到彻底审讯结案。臣请求圣慈特别降旨，严厉催促审判办理，以警戒贪婪卑鄙的官吏。【下令湖南提刑司派官取证审勘】奏状请求停止召周豫试任馆职 臣听说召周豫参加馆职考试。周豫一向缺乏当时所需的才干，也没有士人声誉。他在大名幕府任职时，靠阿谀奉承、亲昵交结来博取人们的了解，因此宰臣陈执中借此举荐上奏。朝廷用才任才的地方，馆阁是清要之职。凡能参加选拔的，号称登瀛。假如不是合适的人，公议不会允许。伏望陛下特别作出圣断，停止周豫所受的恩命，以破除邪曲侥幸的朋党，激励知耻的风气。奏状请求派人替代齐廊审勘宰臣陈执中家杖杀女使一案【至和二年正月一日】臣听说已经派太常少卿、直史馆齐廊审勘宰臣陈执中家杖杀女使一案，但陈宅勾当人申报说迎儿是逃走后病死，二者说法不同。齐廊近来患心脏不安，至今尚未痊愈。推究辨明冤狱，必须选用合适的人。臣愚昧，希望圣慈特别降旨，在台省官或常参官中另选一名刚正、强干、明察而有心力的臣僚，替代齐廊审勘弹劾，以求使人命案件得到明确处理，也使人情不受偏袒。【改派张升审勘】奏疏论说灾异，请求选择宰相【正月二十一日】臣看到从去年五月以来，妖星接连出现，至今已经满一年，光芒仍未消退。这正是谷永所说的“运行疾速，芒焰有长有短，所经过之处触犯禁忌，作为上天的谴责变异，实在令人畏惧”。又从去年冬天直到今年春天，京东、京西路以及陕西右路、川、蜀各郡，干旱炎热而不下雨，麦苗焦枯死亡，百姓既然粮食艰难，盗寇抢掠必然兴起。这正是京房所说的“想要施行德政却不能实行，这就叫作张开了那灾荒”，这样的灾害，也同样令人恐惧。近来岠嵎山谷惊裂并发出声响，其他郡有几处地方也发生震动。这正是伯阳所说的“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逼迫而不能上升，大概是土地失去了本性”，这样的灾异更加令人惊骇。调和阴阳，是三公的职责。上天的警戒仿佛在说：“陛下身边的辅弼大臣，应当任用忠诚贤能、刚正不阿的人，才可以招来和谐之气，消除尚未发生的灾祸。”不然，为什么妖星会显示谴责变异，旱灾会造成灾害，地震会出现异常征兆？三种灾异的过错与应验如此鲜明，难道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如此明显吗？臣愚昧，伏望陛下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以实际行动回应上天，采纳天下公议，把天下人共同瞻望的贤人君子提拔到朝廷中枢，使他们担负三公、四辅的事业，委任信赖他们，仰仗他们成就政事。

译如果这样，那么阴阳就会调和，灾异就会消除，朝廷清明，边境畏服，太平的气象便可以翘足伸颈等待到来。臣早晚思虑，反复想到选择贤人任命宰相，关系到国家安危、治乱的根本。伏望陛下慎重对待此事，然后作出圣断，坚决实行而不疑惑，那么就是宗庙社稷的福分，也是天下百姓的幸运。臣竭尽气节纳忠，惶恐待罪，实在无比迫切。奏状请求一次审究陈执中家女使海棠非正常死亡一事。臣私下见近来宰臣陈执中家杖杀女使迎儿一事，正在嘉庆院审勘。如今又听说陈执中家有一名女使海棠，也死于非正常情况。本月八日，开封府已经派官员检验复核，她身上有不少捶打刑伤的痕迹。道路上纷纷传说，都说她是因陈执中家宠妾阿张凌虐而死。然而奴婢虽地位低贱，性命却并不轻微，应当替她辨明事实，使冤屈和滥杀得到昭雪。臣的职责在于弹劾举发，不敢因沉默而辜负朝廷耳目的职责。伏望圣慈特别降旨，命嘉庆院制勘所将海棠死亡不明一案一并审究，这也是为了显示陛下圣明仁恕、不愿使任何一个人失去应有处置的心意。天下幸甚。奏状请求命陈执中发遣涉案人员 臣听说嘉庆院审理案件，拘捕追究负责照证的厮役等人，宰臣陈执中却公然扣留他们，不立即发遣。设置诏狱，是朝廷向内外显示无私的办法。如今如果不拘押涉案人员，取得证人证据，法律就无法树立，事实就无法查明，冤屈就无法伸张，实情就无法穷尽。这样一来，不仅会曲解妨碍国政，又凭什么向天下表明至公呢？臣愚昧，伏望陛下特别降旨，命陈执中凡制勘所拘捕、需要作为照证的涉案人员，都必须立即发遣交付，不得拖延，以免诏狱喧沸，招致人们议论。奏状请求依法惩处陈执中的罪行 臣近来多次弹劾，陈执中家杖杀女使迎儿，以及海棠自缢，另有伤痕不明；又有家声狼藉、屡次借病假占据职位、扣留奴仆违抗诏狱等事，至今都没有得到相应指挥施行。如今臣听说制勘院竟不依条令追捕拘押应当作证的人，只根据单方面的供词，隐忍放弃，不顾公议，只酬报私人恩情，于是使众议沸腾，主管部门也纷纷举劾驳正。法律，是祖宗传承下来的制度，是朝廷共同遵守的准则；小可以约束过错，大可以摧折奸邪，依靠它澄清天下已经很久了。伏惟陛下以仁圣临朝，不应不慎重珍惜它。如今陈执中身为辅弼，手掌权衡，刚愎任性，虐杀无罪之人；起初得到准许设置诏狱，派近臣审理，最后却结党扣留厮役，竟然中途停止。怎么能让陈执中凭一己私心，依仗陛下的节制，辜负陛下的托付，屈辱祖宗传承、朝廷遵守的法律？难道可以不思考、不痛心吗？万一以后权臣再有犯法之人，即使想要彻底追究审劾，如果他们援引此事作为先例，到时该如何处置？法律从今天起就无法树立了。臣愚昧，伏望陛下振作刚断，作出圣断，依法惩处陈执中的罪行，消除内外疑惑，向天下显示法律不会被执掌权柄的大臣所曲解。至于陈执中不学无术、处置颠倒、援引邪佞、招致卜者巫祝、因私人仇怨和嫌隙排斥善人等事情，天下人都共同听闻，陛下也洞察明白，臣本来不敢一一条陈，担心烦扰圣听。臣孤立危惧，待罪于宪府，不知道权贵难以触犯，也不知道刑罚灾祸容易招来，只是竭尽心意，报答陛下的恩德；只要对朝廷有一点补益，即使死了也没有悔恨。臣实在惶恐迫切。奏疏请求罢免陈执中【二月十二日】臣近来多次弹劾宰臣陈执中兴起又废止制狱，请求依法惩处他的罪行。臣曾说陈执中不学无术、处置颠倒、援引邪佞、招致卜者巫祝、因私仇嫌隙排斥善人、刚愎任性，以及家声狼藉等事。臣担心陛下仍认为我的话是虚妄的，至今多日没有降旨省察采纳。臣如果不概括列举一两件明白陈述，就是只为自己求安全、图苟且，既辜负陛下耳目的监察职责，又会获宪台官员失职的罪名；使我苟且偷生、贪惜性命，这是我不忍做的。臣曾说陈执中不学无术：辅弼的职责必须通晓古今，见识浅陋、文才不足，就会受到内外讥笑。比如去年春正以后，制度礼法大多不合适，大概是陈执中不懂典故，只务求阿谀迎合，蒙蔽圣听，败坏国体。又祖宗朝任命翰林学士一向有固定制度，怎么可以过多？如今陈执中既不以古人为师，又不询问博学多识之士，只是愚昧地自行专断，于是任命翰林学士竟达到七人；这是陈执中空疏，应当罢免的第一件事。臣曾说陈执中处置颠倒：朝廷授官任职通常遵守规范，陈执中掌握赏罚，却任意收放。比如刘湜从江宁府调任广州知州，广州是烟瘴严重、事务艰难之地，而刘湜奉命远行，待制的职务却仍然保留。而向傅式从南京调任江宁府知府，既是优厚安逸、近便的职任，却转任傅式为龙图阁直学士。又吴充、鞠真卿揭发礼院礼生代署文书等事，相关人吏只赎金免刑，吴充、鞠真卿却一并降到军垒。这是陈执中乖谬暴戾，应当罢免的第二件事。臣曾说陈执中援引邪佞：朝廷内外委任应当选择贤才，馆阁清要之官哪里容得奸巧之人？而陈执中培植私恩党羽，不顾公议。比如崔峄越次任给事中，调任郑州知州，郑州知州很快被罢免，但给事中的职务却没有夺去；所以如今崔峄审理陈执中的案件，便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中途停止，以酬报私恩。又陈执中曾把宠妾寄居在周豫家中，周豫便奸邪谄媚地取得陈执中的知遇，于是陈执中举荐周豫参加馆职考试。这是陈执中结党附逆，应当罢免的第三件事。臣曾说陈执中招致卜者巫祝：宰辅的事业，依靠圣明君主的信任，应当为国家广泛招纳贤能善良之人。然而陈执中的门下从未礼遇一个俊杰，也未尊重一个有才能的人；他所器重的是苗达、刘扑、刘希叟之流，所让他们参与的则是普元、李宁、程惟象之辈。怎么能处在台鼎这样的重位，却去观测灾变、穷究占卜吉凶，心里究竟想做什么呢？

译众人对此都感到惊骇，这是陈执中偏僻乖张，应当罢免的第四件事。臣曾说陈执中因私仇嫌隙行事：主管部门的法律，是天下共同的法度；陈执中却根据自己的喜怒来决定轻重，任意使用权力。比如邵必任常州知州时，因误判使人被处徒刑，后来自己揭发了这件事，又碰上赦免。又到了应当罢官降职之时，陈执中一向憎恨邵必，便罢免邵必的开封府推官，削去馆职，降为邵武军监当。后来汀州石民英审查某使臣贪赃，杖打脊背、刺面，发配广南牢城；其家属申诉昭雪，证明全属冤枉，但只降了石民英的差遣。拿邵必与石民英相比，石民英所犯明显严重，判罪却轻；邵必所犯明显轻微，判罪反而重。士大夫议论到这里，无不叹息愤怒、扼腕不平。这是陈执中玩弄法律，应当罢免的第五件事。臣曾说陈执中排斥善人：正直之人的直言议论，是国家的光荣。陈执中却阴险中伤，想让人闭口不言。吕景初、马遵、吴中复弹劾梁适，梁适获罪出任郑州知州，吕景初等人随后又被驱逐，有“一个个都要轮到我了”的话。冯京上疏说吴充、鞠真卿、刁约不应无罪而被贬到外地，吴充等人不久便被押送出城，冯京也被削去修起居注的职务，使朝廷背上有罪、忠臣遭拒、谏诤被压制的名声，这都是陈执中造成的。士大夫至今还在喧哗议论，未曾平息。这是陈执中嫉妒贤能，应当罢免的第六件事。臣曾说陈执中刚愎任性：仁德恩泽所及，连昆虫也不应遗漏。陛下以仁圣临朝三十多年，常常担心有一个生命失去应有的位置；可是陈执中作为人臣之家，却任意施行虐害，连奴婢虽然极其低贱，性命也不能轻视。女使迎儿才十三岁，已经多次遭到捶打，又听信宠妾阿张的话，在严冬里让她赤身裸体，封缚手腕，断绝饮食，幽禁锁闭，终于被折磨致死。又有女使海棠一人，因阿张殴打逼迫，遍身伤痕，随后上吊死亡。后来又有一名女使被剃去头发、杖打脊背，上吊后未死，也由开封府办理。在一个月之内，暴虐残忍之事败露的女使就有三人，前后被幽禁造成的冤屈也不少。陈执中因此兴起案件，却不久又自行停止，厚着脸皮回到朝廷，毫无畏惧。连三尺高的孩子也都鄙视讥笑他。这是陈执中残酷暴虐，应当罢免的第七件事。臣曾说陈执中家声狼藉：端正家庭、以家法治理国家，是明智之人的作为；不合礼法的丑闻，无论古今都共同以为可耻。陈执中内帷淫秽，内外界限混乱，放纵宠妾，信任胥吏；又身居显贵、家室富有，藏有巨万钱财，却把姻亲族人看得如同路人，即使他们十分贫困，也不肯拿出一点钱赈济。士大夫谈及此事，都共同感到羞惭；道路上到处传说，彼此叹息。 这是陈执中鄙陋恶劣，应当罢免的第八件事。如今陈执中有这八条应当罢免的罪状，为什么还不知廉耻，反而想继续居于朝廷之上？他的意图没有别的，只是想报答尚未报答的恩人，报复尚未报复的仇人，上面损害陛下仁明的声誉，下面满足自己的私愤罢了。当前天象中的谴责仍未消退，朝廷纲纪尚未树立，财用匮乏，官员众多，敌人骄横而贪得无厌，黄河决口尚未复治，军队冗杂懒惰，民力疲惫困敝。在这种时候，正是陛下进用贤人、罢退不肖之人的时候。臣不胜最大的愿望，希望陛下留心，为祖宗社稷考虑，为天下百姓考虑，依法惩处陈执中，早日降黜；采纳内外公议，把天下所称贤能而有德有业的人提拔到公台之位，委托他们作为股肱心腹，使君臣同德一体，谋略的制定和诏令的发布都由他们负责，布施号令，宣扬教化，让四方百姓洗耳拭目，听闻看见太平政治，岂不是好极了？岂不是盛大极了？臣不是不知道沉默回避、谄媚迎合的人能迅速取得富贵，也不是不知道说危险的话、冒犯圣颜、触怒权贵的人会立即被流放。臣所考虑的，若为自身打算就是狂妄，若为国家打算就是忠诚；我不愧于古人用心的原则，也不辜负陛下任用我的职责。冒犯天子威严，我甘愿等待诛戮。臣实在惶恐待罪，情绪激切不安。【诏令邵必复职，知高邮军；吴充、鞠真卿、刁约、吕景初、马遵召回；冯京等候修注职务有空缺时补任；吴中复等候御史台官职空缺时恢复原职】奏札请求皇帝阅览弹劾陈执中的奏疏【二月十三日】臣昨天上疏分条陈奏宰臣陈执中应当罢免的八件事。臣待罪宪府，不避诛杀流窜，只是想以死尽节、履行职责，论奏报答君主的恩德。伏以政务极其繁多，朝廷极其重要，宗庙极其重大，百姓极其广泛，所以宰相的职责关系国家的安危。用对了人，天下就安定；用不对人，天下就危险。伏望陛下留心注意，把臣弹劾的奏章封存阅览几遍，然后特别降下圣旨指挥施行，那么内外臣民都将万分幸甚。臣实在惶恐迫切。奏状请求禁止李清等人的经社【二月十三日】臣听说近来京城中有游荡懒散、行为不法的人，百姓李清等人私自结集，达到二三百人，夜间聚集，清晨散去，以诵佛经为名，民间称作“经社”。这种风气一旦盛行，就会迷惑众人、滋生事端，和往年“金刚”“禅”二房子一类。伏乞圣旨下令开封府严加禁止，以杜绝妖妄之事。【下令开封府禁断】奏状论说范镇营救陈执中【二月十六日】臣近来多次弹劾，请求依法惩处宰臣陈执中的罪行，至今没有得到施行。听说同知谏院范镇妄自上奏，营救陈执中。范镇起初只是按常规调任，却得到越次升迁；这是小人结党邪曲，只知道一切听从陈执中，却不知道恩典出自陛下。如今竟然被迷惑蒙蔽了视听，肆意进行诬陷欺罔。伏望陛下开启日月般的明察，分辨忠臣与奸邪的道路，采纳内外公议，树立朝廷的大法，那么天下就幸甚了。《清献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七 宋赵抃撰 奏议 奏状论说王拱辰等出使契丹时狂醉，请求予以贬黜。臣听说充任契丹国信使副的王拱辰、宋选、李珣、王士全等人，昨天到达靴淀，赴北朝筵宴，深夜狂醉，喧闹酗酒，举止无状；有的拉着伴使的手，有的拍同僚的肩，有的联句作嘲谑诗，有的肆意说市井话，同伴惊异，道路上议论沸腾。南北通和已经五十多年，修缔盟约、讲求友好，按理应当选用合适的人。先朝时常常再三告诫，要求慎重选择；近来国家派遣使者到遥远异域，却因循草率，有的曲意顺从对方脸面，有的屈身听从对方祈请，有的按资序轮到便派出，有的因私恩而推举任用。甚至宫禁中的王言尚未发布，往往外人已经屈指预知；想使出使者能够专门应对、称职办事，实在难以做到。如今王拱辰等人辱没君命，损害皇华使者的仪容，竟使远方戎狄之国产生轻视中国的意思。万一他们看出我国的裂隙，失去欢心，那么损害国体固然很多，滋生事端也非小事。伏望陛下特别作出圣断，因王拱辰等人的罪过，严加贬黜。仍请求今后凡派人出使契丹以及接待使者、副使，都交由中书、枢密院秘密而慎重地选择，派遣有才识、有操行的臣僚前往，免得误了朝廷体面，内外都将幸甚。奏状论说王拱辰出使契丹辱没君命，请求予以贬黜。臣近来弹劾王拱辰等人出使契丹时失礼辱没君命，请求降职贬黜。如今宋选等人已经判决发遣在外，唯独王拱辰等人横行回国，回来后还掩饰过错，妄言欺诈，花样百出，向上蒙蔽圣听，企图侥幸免罪。臣认为王拱辰的罪行尤其不可宽恕，有三点：王拱辰身为报聘使者，还没有传达君命，途经靴淀时却赴北朝为宋选饯行的筵席，座次颠倒，宾主不分，还自行取用京醖痛饮，深夜终于使宋选、王士全等歌舞失去礼仪，言语猥亵。因为王拱辰首先带头做了这件事，这是不可宽恕的第一点。王拱辰赴宴喝到大醉，既违反宣卷吟诗的礼仪，又作了“两朝信使休辞醉，皆得君王带笑看”这样的诗句，语言像俳优，意思涉及讥刺，这是不可宽恕的第二点。又听说王拱辰到混同江赴宴那天，竟然接受对方君主亲自弹胡琴为他送酒的礼节，不能再三辞让，反而回来夸耀此事，最不合礼仪，这是不可宽恕的第三点。臣见近年以来，臣僚出使时违背礼仪而获罪的，如王琪遇到疾病而狂乱，余靖作蕃语诗，刘沆闭门辞酒，韩综劝对方君主饮酒，陛下都能依法贬黜他们。如今如果把王拱辰等人辱没君命的严重程度同王琪等人的事情相比，那么王拱辰身为重臣，罪行更重。臣愚昧地希望陛下不要因为王拱辰官位尊贵而使朝廷大法屈服，失去惩罚和劝诫的深远作用。否则从今以后，再有出使契丹的臣僚辱没君命、失礼，奸诈巧伪超过王拱辰，朝廷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十多天以来，道路上人声汹汹，人心不平，愿陛下特别作出圣断，惩正王拱辰的罪行，严加贬黜，以符合内外公议，实在幸甚，幸甚。奏疏论说两府包庇掩盖王拱辰一事 臣近来两次上奏，请求治王拱辰充任横使、辱没使命、违犯礼仪之罪，却还没有得到指挥施行，朝廷内外沸腾，没有人不扼腕切齿的。人们都认为，国家赏罚的大权，不是由陛下发出，也不是由朝廷守持，而只是取决于两府的爱恶喜怒，以及上下轻重的裁量：凡被他们排斥的人，即使没有罪，也马上被黜退；凡想要保全的人，即使有根本性的恶行和重大过错，也仍然要设法保全。如今王拱辰出使入国，路过靴淀，只穿窄衣赴北朝为宋选举行的饯行御筵，并把随行的京酒换成彼国的酒，肆意痛饮，深夜喧闹酗酒，席位失序，宾主不分。又在席间联句，戏弄地使用唐朝杨妃《木芍药诗》的语句，致使彼国的使者竟有了王万年、王见喜这样的称号。到达混同江时，又恰逢彼国君主亲自弹胡琴送酒的礼节；等到交付给北朝中书的札子时，还侥幸请求私下的书信，求本朝替他设法解脱、谋求自身。作为臣子，奉命出使，面对外国，暗中结交权贵，欺诈伪饰，无所不作。王拱辰有以上这些罪状，外界舆论认为可以诛杀，而朝廷却赦免不问，这是因为两府中有臣僚偏爱王拱辰而包庇他。至于吴奎，只是在途中穿窄衣会见彼国使者；与王拱辰穿窄衣赴御筵相比，吴奎的罪轻，王拱辰的罪重。而且吴奎到了彼国朝廷，却没有入班庆贺彼国君主加尊号。这虽然有过失，却是不辱没君命、能够守住臣节、为本朝增光的事情。如今若把王拱辰在彼国君主亲自弹胡琴送酒的礼节上应对失当的行为与之相比，那就是损害国体、惹出事端，严重辱没君主。王拱辰的罪大，而且是出于私心、邪曲不正；吴奎的罪小，而且是出于公心、正直无私。如今吴奎有以上罪状，外界舆论认为可以宽恕，朝廷却既罚他金钱，又降职使他任知寿州，这是因为两府中有臣僚厌恶吴奎而排斥他。所以，偏爱他的人不顾道理地包庇他，厌恶他的人不顾道理地排斥他，既不顾人们的议论，也不顾国家的法典，天下听说后，谁能不扼腕，谁能不切齿？扼腕切齿一直这样下去，臣恐怕不是朝廷的福分。前些年韩综劝彼国君主饮一杯酒，不久便获罪，被降职为知许州。去年泛使来朝，竟想援引韩综的例子向皇帝进献祝寿酒；当时如果不是接引使杨察以韩综曾被贬黜之事加以回绝，势必无法拒绝。前日王拱辰在彼国君主亲自弹胡琴送酒的礼节上应对失当，今后彼国使者来朝，想援引此事作为先例，又怎样拒绝？臣恐怕从此以后事端会越来越多，国体受到的损害也会更加严重，而这一切都是由于王拱辰辱没使命之罪既大、又出于私心、邪曲不正。臣早晚思量此事，为之寒心，伏望陛下把臣这篇奏疏宣示出去，先责问中书、枢密院的臣僚：为什么要屈从法律、包庇王拱辰所犯的罪过？查明事情的根由以后，希望陛下特别作出圣断，治王拱辰的罪并降职黜退，以快天下人扼腕切齿者的心；又可以把它作为今后拒绝彼国使者援引此事的说辞，这样朝廷内外都将感到庆幸。奏状请求把王拱辰的语录宣示并交付御史台。

译臣近来弹劾王拱辰出使入国、辱没使命的事情，请求治他的罪。直到现在已经过了许多天，仍未见施行，朝廷内外的议论日益喧沸，都说朝廷用法偏袒党羽，有同罪异罚的过失。况且近日宋选等人所获的罪，其中都是王拱辰为首，而且还有比这些更严重的。如今臣私下听说王拱辰出使回来后，在随行语录中增删矫饰，欺诈伪造之处不少，与御史台此前查勘宋选等人案件的节略事实不同。他想要蒙蔽圣听，苟且免除诛责。臣愚昧地请求陛下下达圣旨，把王拱辰入国时的随行语录以及其他抄录的一宗文书交付御史台，与此前宋选等人的公案放在一起查验比对，这样便可清楚看出王拱辰事情的真实虚假。如果确有诬陷欺骗的罪过，伏望圣断，早早下达降职黜退的指挥，以显示朝廷至公。奏状请求赈济救助流离失所的百姓。臣私下听说，近十天以来，府界以及河北京东路有大批流离失所的百姓进入京城乞讨；有的只是借道经过，扶老携幼，接连不断地挤满街道，困苦不堪，饿死者遍地，实在令人伤心怜悯。伏望朝廷特别下达指挥，多方筹措，尽力保存、抚恤和赈济他们，免得他们失去住所后聚集成为盗贼，这也是巩固国家根本的办法。【下令开封府救济】奏状请求不要治王起的罪。臣恭敬地看到中书札子奏报，圣旨已下令御史台根究查办太常博士、秘阁校理王起虚妄上言定州便宜防守、投掷砖瓦等事，目前正在追捕、拘禁、审问。臣曾听说太宗皇帝在位时，雍丘县尉武程上疏，希望减少后宫嫔嫱。太宗对宰臣说：“武程是疏远的小臣，不知道宫闱中的事情。内廷供使唤的人不过三百人，都有掌管职事、不能裁减的，卿等本来应当知道。”当时李昉奏称武程妄自陈说、狂妄愚昧，应该黜退削职以示惩罚。太宗说：“朕何曾因言论而治人的罪，只是想到他不了解情况罢了，终究不治他的罪。”如今王起的志向在于忧虑国家，用心没有别的目的；如果因此获罪，臣恐怕朝廷内外的臣僚人人都会闭口不言，即使有机密、紧急、重大的事情，又有谁敢再说一句话？言论之路闭塞，将从这里开始。伏望陛下向上追念太宗皇帝不因进言而治罪的诚意，宽恕王起的罪过，以扩大圣明的听闻，这对圣上的仁德也有益。这样一来，便如尧采纳诽谤之言，舜使听闻通达而明察，禹拜受正直的劝告，汉代诏令不避讳忌，不只是可以在前代称美了。臣不胜恳切祈祷、惶恐待罪之至。【诏令王起由御史台审决释放】奏札再次请求罢免陈执中的宰相职位【四月二十八日】臣从二月十三日以前，屡次上章疏，请求治宰臣陈执中的罪，又分条奏明陈执中可以罢免的八件事情。伏蒙陛下审察采纳并醒悟，宣示给政府施行。陈执中退居私宅，不赴朝廷请见，前后已有两个月。即使两次大宴，以及乾元圣节，也免去入朝祝寿和赴宴。外界议论认为，陛下礼遇大臣，虽然陈执中的罪恶已经明显，却不立即降职黜退，是想让他保全体面而退。因此臣不敢再三论列，怕形成喋喋不休，烦扰亵渎圣听。这个月二十二日，陈执中突然上朝，又回到中书像往常一样任职。朝廷内外惊骇不已，不能揣测圣意。臣虽然极其愚昧，也不能没有疑惑。臣实在不知道陛下认为臣过去所说的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陛下认为陈执中有罪还是无罪。陛下如果认为臣说得对，而认为陈执中有罪，那么就请求陛下早早依朝廷法令治罪，罢免他的宰相职位，以顺从天下公议。如今陛下如果认为臣说错了，而认为陈执中无罪，也请求陛下依朝廷法令，把臣流放到远方，并向朝廷内外宣布，以告诫后人。臣孤立危惧而朴实忠诚，不懂得避忌。伏望陛下把臣此前屡次上呈的章疏再次赐予阅览，那么臣的话是对是错、陈执中的罪是有是无，难道还能逃过圣上的裁断吗？臣不胜冒死等待治罪、恳切惶恐之至。奏状论说久旱，请求举行雩祀【四月三十日】臣私下看到，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夏天以来，京东、河北连接京畿地区，长久不下雨，麦苗焦枯死亡，物价上涨昂贵，秋田也再无收成希望，流民和饿死者充满道路，旱情已经极其严重，疫病也渐渐兴起，人心惶惑，忧虑恐惧而不得安宁。臣愚昧地伏望陛下怜悯这些百姓，特别降下圣旨，命有关部门依照古代雩祀的制度，并向天地、宗庙、社稷、五岳、四渎分别派遣臣僚，精心加以祈祷；下则修明人事，上则感应天心，希望早日降下雨水，使灾气转化为和风，那么天下就大为幸甚。奏状请求任职浙郡【五月八日】臣本来疏远愚昧，误蒙选拔担任监察言事的职务，只想竭力报答君恩，披露全部肝胆，期望至死尽守臣节，不敢躲避权豪的势力，也不敢逃避刑罚灾祸的到来。每当想到忠言的深切，哪里会料到自己竟会流露出狂妄的姿态？然而臣如葑菲之草，实在不值得采摘；又如卑贱的樵夫之言，不值得收入宪台的风闻，也不能增益朝廷的政事，不能带来任何好处。况且要闭口结舌，难道是臣一天也能忍心做的吗？尸位取禄、白吃俸禄，却是臣终身都感到惭愧的事。不仰慕君子能够退处，反而确实妨碍贤能者后来任职。伏惟陛下具有上天所赋的至仁，阳光普照而不偏私；请宽恕臣不能胜任职务的罪过，察知臣没有别的用心，赐给臣一方符节，使臣离开两浙，以适合山野之性，也便于照料松楸坟墓的私事。这样下可堵塞人们的议论，上可承受君主的恩惠；臣冒犯天子的威严，实在不胜祈天望圣、恳切惶恐待罪之至。奏状请求移司查勘结案三司官吏贪赃之事【五月十日】臣私下听说，三司副使李参揭发查办手分等人删减条贯、违法收受并容纳他人财物、支出官钱不少的事情，目前正由府司拘禁审问。因为如今财用匮乏，一天比一天艰难。三司掌管天下财利的权柄，官吏公然犯罪，上下互相蒙蔽，暗中盗取官物；因事情败露而被查出的，百件中还不到一两件。如果不彻底追究，怎么能够革除欺诈弊病？如今案件尚未结束，李参又被差遣外出，其余三司官员也多有牵连，如果务求草草了结，那么审理机构谁肯坚守法令？臣愚昧地伏望陛下特别降下指挥，把上述公事移交别的机构另行根究，或者请求专门委托开封府全权依公审讯结案，以求彻底查明贪赃事实，使法律不被屈曲。【移送开封府重新查勘】奏状请求审问王拱辰进献贪赃所得珍珠之事【五月十二日】

译臣前日弹劾潭州官员违反条令、压低价格分买死者戢舜中的珍珠这一不公之事，已经奉命交湖南提刑司办理。如今私下得知，派郴州通判成文基查勘结案上奏，完全草率而且不周密。除查明钤辖宋定、运判李章、知益阳县左振分买外，走马蓝惟永、监税赵寅、判官黄宋卿三人，尚未见有归着。如今外界都认为，潭州官员买珍珠，从李章等人起，每人只分得十二三两以下；为什么唯独左振一人买到三十四两，却又不见知州任颛元买了多少，必定是担心任颛从一开始只是借左振的名义收买。事情败露以后，左振因为受到任颛的举荐提拔之恩，便替他承认下来。况且湖南勘司根本没有追究当初潭州压低珍珠价格的具体情弊。戢子乔在陈状中说，他的父亲舜中原来在广州花一千多贯钱买到这些珍珠，从广州到潭州，再到京师，价格已经应当翻了两倍；潭州却只估作四百二十多贯，且全是当职官员分买。如果珍珠价格果真没有使官府受损，为什么当地的公人和百姓一个也没有买到一星半两？由此明显可见，官钱损失极其严重，事情的道理也很清楚。如今湖南勘司却丝毫不申明重新估价、追究赃物并定罪，反而敷衍迁就地结案。又听说去年十月间，在潭州先从官员名下收缴到所买的珍珠四十三两，全都圆熟奇美。何况有罪之人尚未审定，三司使王拱辰却把这些珍珠提前发牒送入内廷，供奉廖浩然进呈御前，留下玷污圣主恭敬俭朴德行的隐患。于是造成如今湖南勘司一直迎合圣意、希望中途停止查办，又没有依据原来珍珠的价格估算赃物、定罪。这本来没有别的缘故，只是因为拱辰与蓝惟永有关系——蓝惟永是入内都知的儿子，李章是宰臣陈执中的女婿——他们结托权要，抛弃公义而徇私情，暗中成为贪婪猥琐之事的庇护之地，使朝廷法令混乱，歪曲公事，朝廷内外无不惊叹。臣愚昧地请求陛下严厉降下圣旨，审问王拱辰为什么在罪人尚未审定之前就把赃珠先行进纳，查明其中的情由根由；然后由朝廷另行选派清正刚强的臣僚设置机构，审理弹劾潭州官员买珠的真实缘由，依据案情计算赃物、议定罪名。即使遇到赦免，也请求不要宽免；或者请求由陛下亲自裁断，酌情贬黜施行，以警戒天下贪图财货的人，勉励天下洁身自好的人。这样，廉洁的人会受到勉励，贪婪的人会感到恐惧。【送审刑院】奏状请求检视前一篇请求任职浙郡的奏状【五月十五日】臣近来曾冒犯亵渎天威，陈述请求外任差遣，至今已经许多天，还没有听到批准的诏令。臣早晚等待命令，如同走在冰面和深谷边缘。反复思量臣的品行资历疏远，资质性情愚钝。如果说尽忠立于朝廷，即使死去也可以；但如果一定要让臣闭口不言、废弃职守，那么臣又怎能厚着脸皮安然处之？进用不合适，退处才合适，实在是公议所迫。舍弃无益的职务，去做有益的事情，这是臣分内当然之事。臣充任宪台官员，刚满一年。狂妄愚昧的言论屡次冒犯圣听；所说的话不够切实深刻，不能使陛下感悟醒察；向上不能沟通圣意，才思又不能补益圣明的时代。不能使一个奸诈谄媚的人退职，也不能荐进一个贤良善士。若问臣的职务，名义上叫作台官；若责问臣的事业，对朝廷却没有丝毫益处。尸位取禄的惭愧，一天比一天严重。即使陛下极其仁慈宽厚，不立即治臣的罪，将臣驱逐到远方，以向天下谢罪，那么臣还有什么脸面，能够苟且容身再去见朝廷内外的士大夫呢？如果陛下允许臣的请求，赐臣一个郡，那么臣虽然极其愚昧，也还可以勉励自己克服驽钝，使千里之地安宁，远方风俗不失其所。臣的这点心意，不敢自称对朝廷毫无益处。臣详细思量，陛下让臣任职于掌管风纪法度的机构而无益，不如让臣到地方任职而有益，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事情就是如此明显。伏惟陛下具有尧舜之心，宽恕臣的罪过。希望陛下检视臣先前的奏状，请求赐给臣两浙一州知州的差遣，早早降下圣旨施行。臣也就能够省视先祖坟墓，聚拢孤单的遗属，生死都将感到幸甚。臣不胜惶恐、恳切激迫之至。奏状请求早日降下任职浙郡的指挥【五月二十一日】臣向来没有特殊才能，错误地入选台官，只是白白占有俸禄，对朝廷有什么益处？烦琐的言论已经很多，公议也不允许臣继续任职。两次陈奏请求外任远郡，实在是出于私人心愿，本来不是矫饰欺骗。又想到臣对松楸坟墓的感伤，离开越地故乡已经很久，兄弟孤遗还寄居在他人家族，至今请求尚未获准，内心深深不得安宁。伏望陛下体察臣的困厄，察知臣的恳切迫切，使臣这个犬马之臣的愿望不至于失所，那么天地般的恩惠，臣哪里敢忘？臣所请求的是两浙一州知州的任职，请早早降下圣旨施行，冒昧烦扰圣听。臣不胜等待命令、恐惧恳切、惶惶不安之至。奏状引用诏书，再次论说陈执中【五月二十八日】臣恭敬地看到近来颁下的诏书，说有些担负言责的人，或许在进言时失于完全恰当。臣认为，从朝廷到整个天下，从辅相到百官，谁是忠义，谁是奸邪，谁是贤能正直，谁是欺诈之徒？陛下想到尧舜识人的困难，想分辨真伪而决定升降他们，没有比采纳朝廷内外的公议更好的办法了。想听到朝廷内外的公议，没有比相信掌管风纪的官员所说的直言更好的办法了。因此圣上的诏令恳切周详，迅速下达了诏书。如今御史台是陛下的耳目机构，担任这一职务的人既能进言，又不失其恰当，陛下本来就应当毫不怀疑地听取，毫不迷惑地裁断，并且一定施行所听取、所裁断的结果。这样，即使从朝廷到天下，即使从辅相到百官，谁忠义、谁奸邪、谁贤能正直、谁欺诈虚妄，也都无从逃遁，没有不知道的了。知道忠义贤正的人，就任用提拔他们；知道奸邪欺诈的人，就罢退贬黜他们。这样一来，天子的尊严就能确立，天下也能安定。伏惟圣宋的基业，至今将近百年，祖宗相继承受，使纲纪没有毁坏的，只是因为有礼法；扶持树立礼法而使它不被毁坏的，只是因为有宰相。如今宰臣陈执中身居朝廷，自去年春正月以来，处理大事，违背超越典章旧例，迎合先意以求恩宠，动辄乖谬。

译他身为大臣，已经破坏朝廷的礼制；在私人家门之内，又纵容宠幸之人，杀害虐待无罪者，请求设置监狱，后来又自行废止此事，事情涉及诬陷欺骗；他借口有病退回私宅，不参加大宴，也不参加圣节祝寿，却突然昂然重新进入中书，毫无廉耻，也不顾人们的议论。身为大臣，却又破坏朝廷法令。宰相既破坏礼制，又破坏法令，御史不进言是不可以的；御史的进言既没有不恰当之处，陛下不作裁断也是不可以的。臣在今年二月中已经上疏，列举陈执中可以罢免的八件事情。臣自我反省，臣所说的没有一件不恰当。陛下前日的诏书说，进言失当的人，已经加以告诫了。如果臣所说的没有一件不恰当，希望陛下毫不怀疑地听取，毫不迷惑地裁断。那些结党依附陈执中、为他解脱、用迷惑人的偏颇言论进行辩护的人，不值得相信。臣愚昧地伏望陛下早早作出圣断，治陈执中的罪，恢复朝廷的礼法，振兴朝廷内外的纲纪，念及祖宗相继承受基业的艰难，扩大社稷百年的基础，使天子得以尊贵，天下得以安定，也用来表明诏书的颁出不是徒然。臣不胜恳切惶恐之至。奏状请求早日罢免陈执中【六月一日】臣私下认为，宰相的职任掌握着赏罚的大权，能够给人带来祸患，也能够给人带来福分。当世平庸普通的人，既害怕祸患，又想求取福分，大多依附迎合宰相。宰相有了罪过，恶行彰明、踪迹暴露，情状狼藉，如果谏官不加论列，御史不加弹劾，天子就不能听到下情，下面的情况也不能上达。日积月累，天下的形势就危险了。近来宰臣陈执中刚愎昏暗，诋毁诬陷、欺诈蒙骗，破坏礼法，侮弄朝廷。臣任职有愧为御史，把自身托付给国家，尽力直言论列，多次上章弹劾，不敢阿谀容忍。陈执中这样欺负、辜负陛下，臣实在担心陛下听不到陈执中的罪行，而外朝那些平庸普通的人又多有依附迎合他的。如果这样日积月累，使天下形势陷于危险，那么臣的罪过，即使伏在刑具之下受死，也不足以偿还自己沉默不言的过失。伏望陛下采纳忠诚正直的进言，排斥奸邪谄佞、迷惑人心的说法，特别早早作出圣断，治陈执中的罪并罢免他，那么圣上的德行会更加隆盛，公议会大为协调，福庆流布宗庙社稷，福泽降临百姓。臣不胜恳切迫切之至。奏状请求不要让欧阳修等人离职【六月三日】臣恭敬地认为，天子面南而立的尊位，左右前后都必须有正人贤士作为羽翼：朝廷有重大的赏罚可以向他们询问，有重大的过失可以让他们补益，有重大的急难可以和他们谋议，有重大的礼法可以向他们质正。臣私下看到近日以来，所谓正人贤士纷纷引退离去，朝廷为什么要自己剪除羽翼？臣没有看到这样能够成就长远之业。忧虑国家的人，没有不为此寒心的。比如吕榛任知徐州，蔡襄任知泉州，吴奎被贬为知寿州，韩绛任知河阳府，这些人都是众人共同惋惜他们离去的。又听说欧阳修请求任知蔡州，贾黯请求任知荆南府，像欧阳修这一类贤能的侍从官已经没有几个了。如今他们坚决请求到郡任职，并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卓然正直地立于朝廷，既不能屈意侍奉权贵，又天天担心受到诋毁，都想援引吕榛、蔡襄、吴奎、韩绛的先例而离去罢了。如今陛下又答应他们的请求，让他们到地方任职，臣恐怕这不是朝廷的福分。朝廷万一遇到缓急之事，陛下到哪里去询问？到哪里去求得补益？到哪里去谋议？到哪里去质正？失去的已经太多，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诗经》不是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吗？这是说文王虽然是大圣人，能够居于尊位而安宁，之所以如此，大概是由于朝廷中有众多贤哲之士才实现的。臣愚昧地伏望陛下以古鉴今，不要让欧阳修等人离职，留下他们作为羽翼来辅助自己，那么朝廷内外都将感到幸甚。臣不胜恳切进忠之至。【诏令欧阳修、贾黯各自依旧供职】奏状论说皇亲越级转任官职【六月八日】臣等恭敬地看到近来皇亲越级授予节度使之类的职任、调任镇守之地、升迁官职并增加俸禄的将近二十人。道路上喧传此事，不能测知这些恩命是从哪里发出的。臣愚昧地伏望陛下考察祖宗旧例，杜绝侥幸求进的道路，特别降下圣旨裁减损抑，不要让外界议论留下宗室滥加赏赐的名声，这也符合《诗经》所谓“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的意义。【诏令停止给皇亲加恩】奏状请求剥夺免除王拱辰的宣徽使职任【六月十七日】臣恭敬地认为，宣徽使旧来是前两府大臣，或者有功勋劳绩的现任节度使才授予的职务；近侍之臣从来没有轻易授予，何况像王拱辰这样无功而有罪的人呢？拱辰以前任知并州时，对兵士一味姑息，使民心不安；又与僚属相互亲昵放纵，侥幸求取恩命；近来又充任外使，多言惹事，醉酒作诗，违犯礼仪、辱没使命；担任三司使时，举荐豪强民户和贪赃官吏，依附结交中宫，进纳尚未审定罪名的罪人珍珠，包庇三司属吏的枉法重罪，暗中举荐犯赃的张可久监守万盈仓。这些事情人们尽皆知道，御史台屡次弹劾，朝廷内外每天都盼望他被废黜。朝廷为什么不责备他的无功，不纠正他的罪行，却忽然平白授予他官职？这样怎么能够激励和劝勉士大夫？臣私下听说，近日陛下独自作出圣断，任命和调除臣僚，外界无不称颂圣政的美好；只是王拱辰一人被授宣徽使、判并州，有嘴的人都说不恰当。臣愚昧地伏望陛下降下睿旨，特别下令剥夺王拱辰的新命，另给他一个闲散郡的差遣，使他退处反省过错，那么公议就会大为协调。奏札请求早日降旨剥夺免除王拱辰的宣徽使职任【六月二十一日】

译臣近来弹劾王拱辰授宣徽使、判并州不恰当，至今还没有得到指挥施行。名位器物授予他人，是加重朝廷的过错；赏罚不当，是轻视君主权力。王拱辰的为人，天下都知道他奸邪谄佞。从前他托请走马内臣，侥幸求取赐给霞帔的命令；又凭借亲戚薛氏请求内降恩泽、留在京城；旧日掌管计司时，因为举荐豪民郑旭而获罪被贬。前任并州帅时，与僚属猥琐亲昵、行为无状；任期届满回朝，自去年授尚书左丞、充三司使以来，至今才有八九个月，未听说有丝毫功劳成效，却有无数过失。其中行迹罪状特别显著的，是出使入国一事，大大辱没君命；途中赴宋选的饯行筵席，醉中吟诵乖张恶劣的诗篇；既接受彼国君主弹胡琴送酒的礼节，又有兄弟传位的话语，竟说什么“使用离间计对付夷狄”，掩饰过错、虚假矫饰，无所不至。至于计司廖浩然进纳尚未审定的死者珍珠，包庇三司官吏丘岳枉法重罪，举荐犯赃的张可久监守万盈仓，人们的议论已经喧沸；他不但不引咎避职，反而把三司所应举荐的官员和监当职处全部压下，要求送审官院差除。如今外界议论认为，王拱辰的罪行如此狼藉，朝廷本应夺去他的左丞官职，降职贬出，使他不再列于士大夫之中，以此警戒勉励朝廷内外。为什么又重新授予他宣徽使，改判并州？道路上喧哗，天下人都感到惊怪。臣愚昧地又认为，公正而不受私情影响的舆论所判断的是非，正如前日陛下独自裁断任命宰相、差除近臣之事：从缙绅到普通百姓，都歌颂陛下仁明刚健的德行，声音早晨传出大庭，晚上便传遍四海，因为认为陛下极其公正、极其恰当。只是对王拱辰这一项任命，大家却认为极不恰当。前面所说公正舆论的是非，实在不得不拿来作为凭信。伏望陛下不要听信左右迷惑、替他解脱的说法，早早降下圣旨，剥夺王拱辰的宣徽使，仍另给他一项差遣，使众人的议论稍稍平息，那么圣政就会更加焕然一新。臣不胜进忠待罪之至。奏状再次请求追还王拱辰宣徽使的新命【六月二十五日】臣近来多次弹劾，请求治王拱辰的罪，并停止、剥夺他的恩命。却听说改任他判永兴军，仍旧保留宣徽使。朝廷内外议论纷纷，无不愤怒叹息。因为拱辰以前所任职的地方，从未建立一点功劳；凡是他的作为，无非是制造明显的过错。他是贪婪的官员，急于求进，不知廉耻；结党依附权要，亲近狎昵小人。天下都知道拱辰奸邪，罪行足以诛杀，而朝廷任用他却没有停止；天下都指斥拱辰的罪过足以废黜，而朝廷却破格提拔他。赏罚如此颠倒，善恶怎么能够得到激励和劝勉？况且宣徽使自祖宗朝以来，班次在参知政事、枢密副使之上。至道年间才命令将其班次排在二者之下，而且只设置两名，都是由有功勋德望的名臣充任。只有近年张尧佐凭借外戚的恩宠而被授予此职，但他也曾先任节度使，实在是先夺去而后授予，清正舆论还对此有所非议。如今拱辰既不是有功勋的人，也不是外戚，加上罪过恶行明显，外界已经轻视他，而如今所受待遇又比张尧佐更甚。拱辰不再坚决推辞，竟想窃取此职而去。既然加重了拱辰的罪过，朝廷却不再剥夺免除，便打开了侥幸求进的道路；又彰显朝廷的过失，在授受之间，两方面都不可取。臣愚昧地伏望陛下特别作出英明裁断，追还王拱辰宣徽使的新命，不要让人们的议论无休无止，从而损害陛下的圣明。臣不胜恳切迫切之至。奏状再次请求追还、废止王拱辰宣徽使的新命【七月二日】臣等身为御史，处在应当进言的职位，看到朝廷有重大的任命，颠倒失序；前后多次弹劾上奏，至今没有得到采纳。臣等如果因此默默不言，使朝廷陷于过失，便辜负陛下任用驱使我们的本意，应当获失职之罪。如今因此不避斧钺，第三次冒昧烦扰圣听。赏善罚恶，是国家的重大权力；提升贤明、贬退昏庸，是君主的大权柄。像王拱辰这样的人，凡有所趋向，无不是奸邪。他从外庭出使回来，罪状居于首位；吴奎等人依照事例都被贬降，唯独拱辰纹丝不动。外界议论认为，陛下极其公正，必定不会包庇拱辰，而执政臣僚却极力包庇他。拱辰的恶行没有受到惩罚，昏庸没有受到贬黜，人心忧郁不平，直到今天仍未平息。为什么在纷纷议论之际，忽然授予他宣徽使、判并州？台谏极力直言认为不恰当，朝廷只是替他改换任所，宣徽使的名号仍旧保留。拱辰不顾羞耻而接受，暗中窃取经营求取，又假装急切地上表辞谢；章疏弹劾仍然没有停止。政府把这些视若无物，外界都认为陛下极其公正，必定不会偏私拱辰，而执政臣僚却极力偏私他。拱辰没有善行却得到赏赐，升迁也不明白依据，众口一词都说不恰当。因为宣徽使的职名太重，不是曾任两府并有功绩的人，不应轻易授予，何况拱辰升任尚书左丞、充三司使才半年多，没有功劳成效却有罪恶，怎么敢接受这种错误的恩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破坏祖宗的先例，这是第一件不可为之事；损害朝廷的体统，这是第二件不可为之事；开启侥幸求进的道路，这是第三件不可为之事。拱辰接受一个宣徽使，就犯了三件不可为之事，陛下为什么吝惜不追夺拱辰的职任，却让国家的重大权力、君主的大权柄，向下被执政臣僚窃取玩弄？臣等替陛下感到惋惜，伏望圣断，早早降下指挥，追还、废止授予拱辰的宣徽使新命，朝廷内外都将感到幸甚。奏状请求罢免内臣阎士良带御器械的职任【七月三日】臣等私下听说，内臣阎士良已经得到带御器械的指挥。臣等恭敬地看到，前年郭申锡上言说，内臣旧制必须经过边任五年，又带御器械五年，并且限定在五十岁以上，历任没有贪赃和私罪，才可以参加选任充当押班。不久听说陛下采纳了这一意见，朝廷内外传播，都认为很恰当。这样做大概是想在陛下左右任用老成谨慎、畏惧法令而无过失的人。听说枢密院一向命令坚守执行。如今诏书的墨迹尚未干，已经听说授予阎士良带御器械。臣私下认为，带御器械这一职名，将来多半会依照先例叙迁。押班必须从担任御带的人员中选任，因此更须选择老成谨慎、没有过失的人。何况士良性情狡黠，向来与朝廷内外的大臣相互结托，长期在河北，夸张张扬事势，天下人都知道；而且历任中曾有贪赃罪，甚至判处徒刑。如今枢密院竟完全不守法令，首先扰乱了既定制度。所有授予士良的新命，伏望赐予废止，另外选择善良之人，以示惩罚和劝勉陛下左右的人。【诏令罢免士良带御器械】奏状再次请求追夺王拱辰的宣徽使职任【七月四日】

译臣等近来因为王拱辰被授宣徽使、判并州，又改判永兴军，多次具状弹劾，请求削去宣徽使，另给一项职名，至今还没有施行。臣私下认为，宣徽使是两府大臣的职任，不是有特殊功勋，怎么能授予？臣等不敢引用太远的体例，只说富弼的事。富弼从枢密副使出任藩郡知州，辗转任职数任，将近十年，历任资政殿学士，转任大学士，又升为观文殿学士，才授宣徽使、判并州。像富弼这样尽力效命，又是出自枢密府的恩命，经历迟回尚且如此。如今拱辰恰恰是有罪之人，朝廷没有加以贬黜责罚，却破格突然提升，实在损害公议。何况拱辰前日进入外国境内，醉酒吟诗，宾主亲昵狎昵，难道不被彼国人讥笑吗？如今返回京城，反而得到这样的任命，传到邻国，别人将说我朝大臣都像拱辰这样，只足以招致外国轻视。伏望陛下爱惜朝廷赏善罚恶的体制，堵塞臣下奸邪侥幸的道路，特别发出圣意，毫不疑惑地裁断，追除拱辰宣徽使的名号，那么朝廷内外都将感到幸甚。【诏令王拱辰降授端明殿学士兼侍讲、知永兴军】奏状请求废止酬奖监修开先殿官员的决定【七月二十六日】臣恭敬地看到，前些年创建开先殿，当时负责此事的官员和使臣按例都得到升迁和资序提升，颇为侥幸。还不到十年，如今又要拆损重修。这岂只是虚耗国用，也显现出官员赏赐的泛滥。如今再次修葺已经完工，臣私下听说监修的官员又想侥幸求取升进。朝廷难道应当不顾前面的过失，苟且曲从，舍弃罪责而推施恩赏，使弊病进一步滋长吗？臣愚昧地伏望降下圣旨，只要是此次监修之人所请求的酬劳奖赏恩例，一概特别废止。或者请求酌量赏赐钱帛之类，也足以表示优厚宠爱，用来补偿他们的功效。奏状请求废止内臣修筑汴堤的计划【八月一日】臣私下听说，有内臣筹划奏请在京城汴河两岸增筑堤岸，使其特别高大宽阔，以防决口泛滥的祸患；目前已经下交三司勘察，并由开封府以及县的东西排岸、入作、濠寨等司检点计算、办理施行。自从近日有这一处置以来，沿汴河两岸的居民极为惊动骚扰，早晚人心汹汹。贫穷的人说：“宫中果然有一定要施行的命令，要夺去百姓的土地、毁坏百姓的房屋，那么我们这些人就会离散狼狈，父子夫妻都不能相互保全了。”富裕的人则公然行贿，想尽各种办法托人请托，官吏借机作奸，无所不至。河道防洪造成的危害，必须顺应水的本性。圣朝之时，年年开挖疏浚，使河道深而通行；后来几十年泥沙涨积淤塞，官司因循苟且，把劳役百姓看作重大困扰，监辖官又侥幸以节省工程求取恩泽。如今汴河河底比过去已经厚了数丈，而汴河堤岸多年没有修起，如今却把它看作通行大道，堤岸的高低已经和百姓住宅的屋檐、廊庑相等了。还要再怎样增筑呢？依臣愚见，不如恢复过去每年不断开挖淘浚，使水性顺势向下，深深疏浚汴河河底，那么显然就没有横流的忧患。京师沟渠的淤积也可以因此流通排泄。假如不顺应水性，只图暂时苟且安稳，堤岸筑得越高，形势就越危险；既不是国家长久之利，又会有居民被迫重迁的叹息。伏望陛下亲自裁断，早早降下圣旨，直接废止此事，不要让勘察的官吏还持两端、犹豫不决的说法，使相关司局能够借检计规划之名向百姓索取，从而下安民心，上巩固国家体统。【特令停止筑堤】奏状请求罢免萧汝砺的审刑院详议官职务【八月三日】臣等私下看到，秘书丞萧汝砺最近被举荐充任审刑院详议官。只是因为汝砺先前任大理寺详断官，刚转任京官后便请假回吉州，满一年才回来，却没有扣除他请假的月份和日期，便又换任检法官。如今审刑院详议官苏寀任期届满，按三月中本应举荐官员接替，本院却拖延不办，一直等到汝砺转为朝官、并且大理寺任期将满，到七月中才奏请举荐接替苏寀的员缺，实在太侥幸，公议喧然。又因汝砺本家近日营造楼阁，蓄养许多歌妓乐工，接纳权要子弟。自今年春天以来，外界便议论说，审刑院详议官苏寀的空缺，本院不另行举人，必定要等汝砺升为朝官、任检法官期满后才奏荐。如今果然如人们预料，汝砺请托结交的踪迹就更加明显。臣等伏望朝廷下令，罢免汝砺详议官的任命，令本院另行公正推举，以堵塞浮竞侥幸的道路。【诏令汝砺依旧任徽州通判】奏状请求命供奉官周永正承认本姓，并追夺官资【八月二十一日】臣等近来奉准枢密院札子，奉指挥交御史台追夺周永正争认义男一事的官资。臣等已经酌情详细拟定状文：周永正五岁时，有亲伯许荣以及引领人李谦等抱来交给周美，作为义男收养，事实清楚；因此请求改正，恢复永正本姓，并追夺他的官资和家产，已经申奏完毕。臣等如今再次详察案中的事情，原来是周永清上状，请求情愿把家产的一半分给永正。既然永正明明是义男，周永清怎么肯再给他财产？大概是周永正凶横搅扰，使周永清不得安居，甚至连周永清自己的义男也一并告发；推究他的本意，哪里是真心情愿？只是周永清迫不得已才这样说罢了。又有一次，永正闯入其妻兄、入内供奉官任克明亲属乘坐的车子中，被任克明上陈此事。据此，永正原来是入内都知任守忠的女婿。如今官司审断时各有顾惜私情，竟使开封府判定永正的罪，正按义男冒充平民、逾越法度的科条办理；但对于他的官资和家产，却又按照亲生儿子的法令处理，并不追夺，始终前后矛盾，这难道是公家的固定制度吗？又因为周美把义男当作亲生儿子奏请授官，本来就是欺骗朝廷、妄自冒用条贯；如今事情败露而被奏劾的人，难道有不应当夺官削职的道理吗？又因周永正从小受到周美抚养的恩惠，周美便把他当作儿子上奏荐举，使他多次得到授官。周美死后，周永正不知自己的生身父亲是谁，便按照父亲去世的礼制服丧；但后来却脱去丧服，穿上镀金的衣服，还把父亲灵前的金带拿到倡家去卖，任意挥霍，用作各种杂费，伤害教化、违背义理，为礼法所不能容。等到他凶恶暴戾，多次犯罪，即使朝廷已经下令准备将他流放贬黜，也仍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如今命他恢复本姓，已经是宽大宽免了。伏望陛下以圣慈早日作出裁断，使各方人情得到允当，公论稍稍平息。【诏令追夺周永正的出身及历任文字，除名。】上奏请求裁定李熙辅是否应当牵复。

译臣等伏见度支郎中李熙辅，前任利州路转运使时，不讲道理、挟带私情，揭发知巴州杨佐的不当之处，因此被降为知商州。到商州后，又搜罗知洛南县席汝言等人的不实罪状。监司考察后上奏说李熙辅情理上是大害，请求不要赦免他，奉圣旨派官员接替他的职务。李熙辅到京后，赴审官院办理，本院已经张榜公布，确定应授监当差遣。近来听说李熙辅又上状，却反过来追理在尚未被接替以前所受酬奖的事情。如今私下听闻朝廷已下令授予他堂除知州的差遣。何况李熙辅性情刚愎，多次任职都有过失，朝廷已经决定让人接替他；到京一年多，还没有授予监当差遣，却忽然无故直接牵复。况且堂除的名目本已是一重恩例，又再给他知州差遣，因此外界议论认为不合适。如今请求下令将李熙辅原来因犯罪而被接替的一整套文书送交有关部门，依公裁定他是否应当牵复，并决定是否授予知州任使，以显示朝廷赏罚升黜不滥。【诏令李熙辅到本处任知州。】上奏请求停止李克忠充任国信副使的任命。【九月十一日】臣等伏闻已经任命内殿崇班、閤门祗候李克忠充任正旦出使北朝的国信副使。外间议论都说，李克忠前后升官和获得差遣，多次是由于内降诏令，本来没有才干，只是希望侥幸求进。如今他出使境外，深恐坏事；如果像从前王士全等人那样，就会辱没君命，后悔也来不及了。何况如今北朝君主刚刚即位，人心尚未安定，出使专对的大臣更应当精心选择，不要让他再去惹事，给朝廷留下忧患。臣等伏望圣断下令，停止李克忠入国的使命，另外改派一名办事武臣前去充任使者。仍请圣旨明确规定，今后所派北使，都必须慎重选择：上以符合天圣元年的法令，下以合乎中外公议。【诏令停止李克忠入国的任命。】上奏请求改派青州、郓州安抚使。【六月二十八日】臣听说，吉祥之事在发生以前就能预见，是圣人用来了解事物先兆、预先防备，使太平之世能够谋划而不留后悔的方法。朝廷设置外御之臣，帅府掌控重兵，不只是要用政治手段安定我方百姓，也是要整治武备来制服外寇。如果说能够称职，那么一方百姓还有什么忧虑？如果不是得到合适的人，就会为国家惹出祸患。臣伏见京东路青、郓二州的知州都兼任安抚使。那里控制山地并临近海滨，军民一旦失所，便容易酿成事变。近年全都派两制以及前两府大臣前去镇抚。如今曹佾任知青州，李端懿任知郓州，平素并不是有功勋的旧臣，都是凭借外戚关系，威名尚未显著，势力也很轻弱。万一所属州郡发生意外，人心动摇时将依靠什么？况且也曾有台官上言，说这样安排不便。臣请求圣旨特别加以考察，改派青、郓二州安抚使，选择有才略、经过历练的两制以上大臣充任，以安定京东人心，这也是预见并预先防备的一端。上奏请求确定规制，任命宣徽使和节度使。【九月二十八日】臣伏见近年朝廷破格任命节度使、宣徽使，颇为频繁。我私下认为，这两种使额，在唐朝末年授予得很容易，到了圣朝却应当授予得很艰难；它们的职任极为优厚，实际权力也很重大。臣僚如果不是有功勋的旧臣，名器怎么可以轻易授予？应当把它们看作重任和高规格的赏赐，用来防止侥幸求进，必须制定明确规矩，才有助于达到至治。臣愚昧地请求下令：今后宣徽使和节度使中，文臣必须曾经任职于中书、枢密院，并且有德望、为人所推服；武臣必须曾经经历边疆，建立过功业，才允许授任。况且宣徽使原额只有两员，至于使相的任职，体制待遇尤其重要，更应当慎重珍惜，怎么可以轻率议论？我曾听说太祖皇帝在位时，命曹彬收复江南，功成凯旋，虽然赏赐很多，最终却没有授给曹彬使相。臣认为，这类官职如果平时无故随意授予，臣僚也随意取得，就不会把它看得珍贵。将来四方如果发生缓急之事，必定会有贤明、智慧、豪杰、伟大的人替陛下应变御侮，建立功勋。到了这个时候，朝廷议论授爵和赏赐恩典，又拿什么官职来安置他们？长远的制度，必须今天就思考、重视、珍惜，不可不慎重。伏望陛下特别降下圣旨，将臣所请求的事项交给两府议定，固定执行；上可以遵守祖宗的法度，下可以重视爵位和赏赐，那么中外都会感到幸运。【诏令今后由两府坚持执行。】上奏请求赦免傅卞的罪过。【十月十日】臣伏见国子博士傅卞，近来因所骑的马受惊逃逸，冲撞冒犯禁卫，被交给御史台审问，又由法寺议罪。私下因为傅卞经学明白、品行修养高，士人都推重佩服。如今他所犯的过错，众人都知道是误失。《书经》说：“有过失和灾患就广泛赦免。”《易经》说：“赦免过错，宽宥罪责。”这些都是圣贤施行忠恕之道的原则：凡人的罪孽不是自己故意造成，而是由于过失而受到牵累的，就应当赦免而不要迟疑。伏惟陛下至仁至圣，心怀尧舜，凡是用刑，必定推究实情。臣愚昧地请求降旨，说明傅卞的过失，释放傅卞的罪责，施恩而宽免刑法，那么包容广大之德就会日益隆盛。【诏令傅卞罚铜八斤，按公罪处理。】上奏论说王德用的儿子收受马庆长的马。【十月十六日】臣等私下看见，西京左藏库副使马庆长从知宁州任满离职后，又授任知德顺军。私下因为德顺军有很多职田，已经是优厚便利的地方，如今又派他充任接伴副使，是重叠的侥幸。听说此人曾经送两匹马给枢密使王德用的儿子咸融，因此得到这个差遣。中外私下议论，愤愤不平。如今朝廷清明，圣上寻求治理，王德用是枢府大臣，却首先扰乱大法，使政治因贿赂而成，刑法失去公平。请求按照常法置于法网。上奏请求另行给俞希孟差遣。

译臣等伏闻再次任命俞希孟充任言事御史。私下因为希孟早自进入御史台以来，论事偏私邪曲，动辄迎合权势。如今略举一两件众所共知的事情来说：前几年，按照本朝旧例，内臣不得升迁到刺史以上的官资。王守忠希望得到节旄，知道舆论不认可，已经任前后省都知，却又想请求节度使的俸给，逐渐开启这个先例，以图谋获得节钺。当时谏官韩绛竭力进言不可，居家待罪，希望朝廷听从。希孟不顾国家纲纪，不考虑朝廷大体，竟敢上言，说恩命既然已经施行，仍请求以后不得以此为例，忘记祖宗长久的制度，只为取得宦官的欢心。又有一次，中书札子下到御史台，命御史台会同刑法寺共同议定百官骑马失序的事情。当时大家聚议，都说臣子起居辞见时对君父失礼，尚且应当加以体恤宽恕，不应记为过失；哪里能因为偶然接近两府、骑马趋朝，已经罚过铜，又再作过犯？希孟迎合大臣的意旨，不顾君臣轻重的分别，不肯共同署名上奏，反而独自上文字，请求把这件事定为过犯。这些都是他奸邪的行迹，十分明显。后来全体御史台官员上殿奏事，陛下亲自发出德音，当面责备希孟；不到两个月，他就从言事台官被授为开封府判官，中外都感到痛快，认为朝廷公正明察，忠臣与邪臣已经分辨清楚。如今却又从府判任上除授为言事台官，士人相顾失望，将会认为朝廷故意任用这种偏私邪曲的人。何况此人的资性已经形成，不会改掉从前的过错，暗中机巧、蒙蔽欺骗，迷惑圣听，所造成的损害不小。况且国家设置御史台，是为了执掌法令、秉公正直、整肃天下，必须得到端正明亮、公平正直的士人，同心协力维护纲纪，以重视朝廷。陛下又精心选择辅相，以求达到至治，必定在于澄清中外、处事合乎众心，怎么可以让掌管风宪的机构混用奸邪之辈？言事御史过去虽然设置二员，但一向多只任命一员，有时甚至空缺。如今毋湜虽已进入谏院，现有马遵一员，尚未到阙任职；关于希孟，伏乞圣旨另行授予一项差遣。【除授礼部员外郎、荆湖两路漕官。】上奏请求替换马庆长的接伴副使之职，迅速依法惩处。【十月十七日】臣等已经具状弹劾上奏：王德用的儿子咸融收受马庆长两匹马，于是给马庆长授予知德顺军的差遣；德顺军是职田很多的地方，马庆长尚未赴任，又被差遣充任接伴副使。这种不公的情状，至今还没有得到处理。近来李克忠被差遣充任入国副使，臣等也曾上奏弹劾，事情交给枢密院后，很快就已经另派人替换。如今马庆长仍旧担任接伴副使，道路上议论沸腾，都认为这是以至公著称的朝廷，却屈法容奸，尚未惩正他的罪。现在如果暂且让马庆长担任接伴，动辄经过一百天才回来，就会使使用贿赂的事实更加彰明，使犯罪的人从容往返，得以拖延持久，从而缓解此事，最后侥幸免罪，那么凭什么激励和劝勉中外臣僚？臣等伏乞特别降旨，迅速按照马庆长等人的罪状依法惩处，并尽早派人替换接伴副使前去。上奏请求考察牵复方龟年官资的办法。【十一月八日】臣认为，法律是天下公平的准则；一旦不公平，就无法向人显示至公之道。臣私下看见方龟年以前任知江宁府江宁县时，因公事获罪，被夺去殿中丞一官，勒令停职总共六七年，多次经过赦免，近来因叙用才恢复初等职官，又授任大理评事。旧有制度既然已经失去适中，人情终究不能平服。比如近年赵植、程初各因犯罪，被追夺太常博士、停任，按照赦令叙理，都恢复了殿中丞。与龟年相比，事情似乎相同，但所受推恩却突然不同。龟年在场屋应试时，一天能作十篇赋；登科后曾经撰写边策、阵图，多次有大臣举荐上奏，称他的才业值得采纳。他只是偶然因为谴责牵累，并不是因贪赃私罪，却因此长期沉抑，实在值得怜悯。伏望降旨考察赵植、程初等人的情况，特别赐予牵复；龟年也应当恢复一合入的官资，以显示用法公平。上奏请求罢免王德用。【十一月十一日】臣私下看见枢密使王德用贪婪违法已经成为本性，年老仍不知满足，凡是差遣授官，多牵涉徇私。加上他身体衰弱多病，拜起都很艰难。朝廷虽然施加包容宽大的恩典，但枢府难道是养病的地方吗？如今北方多事，来使络绎不绝，不久都将到来。看到王德用如此衰弱怯弱，不仅显示中朝委任大臣的软弱，也会招致外夷轻视、指摘，损害国家威势，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又有王德用的儿子咸融收受马庆长两匹马，道路上日益传得沸沸扬扬。事情牵涉差遣授官，明显可见其中有弊端。朝廷尚未穷究弹劾，国家法典怎么可以宽弛？伏望陛下特别降下圣旨，先罢免王德用；重大任命出自宸断，慎重选择贤明正直、有德望的大臣充任枢密使，使中外都加以敬重，四夷畏惧威势。然后再治咸融、庆长等人的罪，以显示法律施行并不徇私。《清献集》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八 宋赵抃撰 奏议 上奏请求移交审查丘岳、李先受贿等事。【十一月十八日】臣昨天准备弹劾上奏三司官吏枉法收受贿赂、支取官钱给客人的事情，妨碍三司府司移送开封府判决，又命军巡院复查。这实际上是公开行贿受贿，纵放罪人，欺骗蒙蔽朝廷，致使道路上喧腾。丘岳、李先等人的事情已经败露，私下听说又交给本府推勘，恐怕不够允当。因为三司和开封府的官吏都牵涉其中，如今如果按照旧例办理，终究会有没有彻底查清的弊端。伏乞降旨，特别选派清廉刚正的官员，或者交给御史台完全秉公审问，以免奸贪之人舞弄文法、出入人罪。上奏请求从别路派官员审查徐仲谋。【十一月二十一日】臣等听说，湖南桂阳监使徐仲谋与本路转运使王正臣平素有奏陈、兴起刑狱的争端，至今已经半年多还没有结案，追捕拘禁的官吏百姓所受的弊害，由此就可以知道。虽然桂阳监本应归本路监司管辖，但按察官王正臣上奏称徐仲谋的罪状明确。私下因为徐仲谋多次申诉，说起初是本监收审县令胥世程的罪案时，王世臣曾写私信庇护，自己不能依从，于是有人搜罗罪名勒令他停止本监事务，并一面追捕拘押入狱；徐仲谋接连上奏论列，朝廷却命他仍旧主管，显然有上述缘由。如今虽然委托提刑司派官推勘，先前代理徐仲谋职务的人又把他押入狱中；而本路提转官司都是同一辖区，所派勘官也都在其管辖之下，终究难免嫌疑，或许导致冤屈。请求朝廷详细察看，特别降旨从别路派官员来审查，以期平息断绝诉讼。【命江西路派遣不相干的官员到湖南审查。】上奏请求裁减、停止修建寺院宫观的工程。【十二月二日】臣私下认为，国家财物匮乏，百姓力量疲敝，土木工程和劳役一年到头没有空闲的月份。臣伏见京师寺院宫观连年营造，起初说是购买、招募民间力量，最后仍然取用官府财物。负责监修的官吏，只追求增加房屋间数，极尽奢侈，以贪求功劳、冒领赏赐作为自己的利益。如今醴泉观将要完工，又增建献殿一座。慈孝殿的鸱吻损坏松动，又议论拆掉重建。至于洪福寺屋宇、兴国寺经藏、开宝寺佛塔等处，也纷纷营建，彼此竞相夸耀。仅如前些时候开先殿上更换两根柱子，就已经花费官钱十万余贯。如今各寺观营建如此众多，侵耗国库，没有止境。况且国家财用的耗费，如戎狄多事、河流尚未平定、官员冗滥、军队众多，这些都要依靠县官供给，归根到底都出自民力，是不得已的支出。对于不急迫的事务、没有益处的工程，如果又不能加以节制，就会伤财害民，使朝廷受到不节俭的讥叹。臣愚昧地伏望降旨：凡京城寺院宫观正在进行的土木工程，一律早日裁减、停止。慈孝寺殿宇损坏的地方，只请求酌量修补，不要让贪求功劳、冒领赏赐的图谋得以实行，导致国家浮费日益扩大而财用难以支撑。【送交三司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十三日〕 臣私下听说已经下令，由奉宸库估价珠、犀、玉、帛等珍宝，派官员设置场所出售。这些毕竟都是奉宸库所收藏的朝廷珍秘之物，如今一旦立即估价出售，深深损害国家体面。况且市井大肆张扬，道路上传播，万一远方夷人听说了，将会认为我朝为什么窘迫到这种地步？何况国家内有省庭库藏，外有四方贡赋，如果能够节省削减浮费，用度自然可以取得满足，何必轻信浅薄的议论，搜取禁庭珍秘之物，虚耗内库，动摇人心，所得很少，失去的却很多。臣愚昧地伏望圣慈为国家顾惜体面，对于奉宸库现正进行估价出售的物品，特别降旨停止。上奏请求审查王咸融收受马庆长马匹之事。【十二月十六日】臣近来多次弹劾上奏枢密使王德用的儿子咸融收受马庆长两匹马，因而给马庆长连续授予优厚便利的差遣等事，至今还没有得到施行。伏惟陛下至公之心，如天地覆盖承载万物、日月照临天下一样没有私心。为什么却让朝廷施行威福的权柄，成为贪婪之人攫取聚敛的资本，把枢要之地看作民间，把官爵等同商人的货物？台谏弹劾举发的事情已经败露多日，却仍然搁置不问。如今外臣小官收受一文钱而被以赃罪论处，就会终身沉沦，为天下人所不齿。难道容许枢密使之家公开行贿，出卖恩典、买卖赏赐，闹得如此沸腾，却不彻底审问，以端正国家的法典刑律吗？如今马庆长等人正在京师，伏望圣断，早日降旨审问定罪、依法施行，也借此警戒贪鄙之人，或许可以使中外清明肃整。上奏论说王德用，请求依法惩治他的罪行。臣身负进言的职责，不避烦琐污辱，曾多次在陛下面前弹劾王德用，请求依法治罪并罢免他，至今还没有得到施行，中外都感到惊讶叹息。何况王德用一向没有功勋，却滥居枢密使之位，完全没有报效国家，只知道贪婪，直到漏尽钟鸣也不顾羞辱；又因为儿子咸融收受马庆长的马，便用优厚侥幸的差遣来酬报他，出卖恩典、交易赏赐，心中轻视朝廷。这样的行为如果可以宽恕，还有什么不可以宽恕？伏望陛下果断裁决，特别降旨把他交付诏狱，依法严惩，使祖宗驾驭天下的大法不因庸人而屈曲。上奏请求允许文彦博、程戡回避亲属关系。【十二月二十一日】臣私下认为，辅弼、疑丞等大臣应当协力共同济事，谋划政务、提出可行和不可行之处，必须借助至公无私的原则。如果开始时没有防范，最终就会产生隔阂。中书是天下瞻望的地方，如果执政大臣不能同心同德，又怎么能够上承圣主焦心劳思、求治理国、希望百姓看见太平的意愿呢？臣伏见宰臣文彦博与参知政事程戡，是儿女的正亲家，两人都曾请求回避，但还没有得到圣旨允许。然而从公朝的角度看并无疑虑，从实际情形说确实不便；况且人情怎能远离，机务又如此繁多？何况处在宰相之位而联结姻亲，一项议论偶然不同，就必然产生形迹上的非议；一句话偶然相同，又怎能免除结党的毁谤？临事时意见相同或不同，都难以处理。如今即使一个郡、一个县的小官同僚，尚且因为亲属嫌疑必须调换地方，更何况中书掌握天下刑赏的权柄，关系天下休戚，每天都要议论处置大事，难道对亲戚关系反而不认为有嫌疑吗？臣伏望陛下特别作出裁断，准许他们的奏请，让他们互相回避，那么中外就不会有非议了。上奏请求停止任命钱延年为待制。

译臣等私下听说，张择行被授为户部郎中，充任集贤殿修撰，提举兖州仙源观。事情要任命钱延年为天章阁待制，必定是朝廷因为张择行留下内阁的空缺，想用钱延年来补充。臣认为，待制官起初只设置二员，如今遍布中外已经有十五员了。侍从之间并不缺人。即使免去张择行的职务，又何必补任？钱延年庸碌猥琐、没有作为，众人都知道；让这样的人窃据显贵要职，也不符合朝廷澄清百官的意图，将拿什么来劝勉士大夫？如果说事先已有指挥，那么成例十分明确，也不应援引此例。伏乞陛下特别听从公议，停止钱延年待制的任命。【诏令钱延年转任修撰。】上奏请求让流内铨并案审查选人。【三月十九日】臣伏见近日中书、枢密院、审官院、三班等处的臣僚，凡应当磨勘迁转的，都已经依照成例施行；只有流内铨中应当磨勘、改授京朝官的选人，新旧一百多人，停留在京已经很久，至今还没有得到指挥，困顿于琐碎事务，实在十分艰难。臣愚昧地伏望圣慈怜悯，早日降下诏令，允许流内铨并案磨勘、引见对问，以免选人滞留而失去依归。【下令铨司并案引见。】上奏请求颁布减省奏荐恩泽的规定。【闰三月七日】臣昨天看见圣旨，因减省奏荐子孙亲戚恩泽之事，交给两府及台谏官裁定，不久已经具列条件上奏。私下听说又交给中书、枢密院重新详细审定，至今多日还没有降下指挥。因为圣节临近，中外臣僚不知道已经确定的制度，必然各自按照当年的旧例奏荐，实在会造成侥幸。况且这件事是澄清淘汰冗滥官员的根本；在圣明之世，如果还不能果断施行，那么因循的弊病会日久加深，朝廷纲纪也会日益弛废。伏乞降旨，早日颁布施行，以便革除冗员，从现在开始减省。【下令两府减省任子恩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八日〕 臣私下听说，荆南府有进士、僧人、道士、公人、百姓刘宗正等一百多人到宫阙进状，说王逵政绩美好，联名请求留任，直到任期满三年。私下因为王逵性情苛刻暴虐，所到之处都损害百姓，难道在荆南府独有特别的政绩吗？如果不是畏惧他的威暴、受人敦促劝说，他们怎么肯越过二十个驿站，跋涉艰险前来？由此看来，推究这些远方百姓的情实，实在是出于不得已。臣伏望特别降下圣旨，命在京城挽留王逵的荆南府各色人等交给开封府发遣，令他们回归本贯，使天下知道朝廷极其明察，不会被奸邪之人蒙惑圣听。况且素来已有明确法令，戒约清楚，请求下令施行旧条，告示中外。上奏请求停止任命李淑为翰林学士的指挥。臣等私下听说任命李淑充任翰林学士，中外听闻后没有不惊骇的。臣认为，李淑任知开封府时，丑恶行为广为人知；后来在郑州，又作诗讥刺，言辞牵涉烈祖。等到朝廷贬他知南京，他却以侍奉亲人为名，不肯前往。台谏官多次上奏论列，是因为他的资性阴险邪曲，不能与众议相合。何况内制之任不只是专掌文翰，朝廷许多重要任用也从这里选出，怎么可以让阴险邪曲的人再次担任此职？伏乞考察欧阳修、包拯等人此前论奏的事情，特别降旨，停止李淑这次的任命。况且如今翰林学士从承旨以下已有五人，并不缺人。上奏再次论说李淑。臣等伏见李淑充任翰林学士不当，于是具状弹劾上奏，但至今还没有得到朝廷指挥施行。臣认为李淑的行迹乖张放纵，任知开封府时亲近小吏刘青，丑声传遍，因此士大夫以谈论他的名字为耻，这是李淑的秽行。他作诗讥刺前朝，竟有“门外倒戈”的句子，言辞涉及烈祖，这是李淑极大的不忠。他出任知南京，以奉养亲人为由推辞回避，本应居家，后来却仍旧任职，这是李淑的不孝。臣等固然不敢一一陈说，以免上扰圣听；这些事情台谏官已经多次上言，陛下也十分熟悉。陛下宽缓严厉的诛罚，使他没有被废弃，恩典已经很厚了。词禁之职最为接近机密，怎么可以让不忠不孝、丑秽阴邪的人重新担任？伏乞早日降旨，追回所给恩命，以满足天下清正的舆论。上奏再次请求追还罢免李淑。臣等伏见再次任命李淑充任翰林学士，已经两次具状弹劾上奏，至今还没有施行。臣等私下实在不明白。何况李淑的丑恶污秽，前后多次被臣僚论列，已经被夺去此职，怎么可以重新居此官？又李淑的阴险邪曲，天下人都知道，在圣人那里也早已熟悉，没有什么可疑的。像这样的任命，必定是辅相进拟的；难道明知奸邪，还要重新提拔任用吗？只是恐怕这样会使阻止奸邪、劝勉善人的道理废弃。况且圣心求治，内制之职位于禁近，有时还要充任顾问，怎么可以任用这样的人？臣等都承受圣恩，擢居言职，各有爱戴君主之心，难道是乐于听闻时政的过失，才再三烦扰圣听吗？只是因为任用不合适的人，确实会损害大政，所以不敢不说。伏望出自陛下内心，特别降旨追回罢免。况且翰林学士从承旨以下已有五人，并不缺员，伏乞以后不要再任命别人。上奏再次请求停止给李淑的恩命。臣等已经三次具状弹劾，认为李淑再次充任翰林学士不当，至今还没有施行。臣等担心朝廷认为我们所说李淑不忠不孝，是行为乖张邪恶，未必足以令人相信；或者执政大臣不采纳中外公议，曲意为他遮掩庇护，没有立即在陛下面前辨明，使李淑的恩命最终成为错误而不改。比如他任知开封府时，丑秽事迹传遍耳目；在郑州作诗讽咏前朝，言语牵涉烈祖；以奉养亲人为名辞避外官，却居于内职。这些事情先前谏官以及臣等如今多次论列，清楚明白到这种程度。这些罪行严重到不可诛赦，陛下仁慈宽恕，没有把他流放诛杀；他尚且还在经筵任职，仍未得到清议认可，怎么可以再授翰林学士？如果李淑从此得到进用，臣私下恐怕奸邪之路会被打开，小人同类不断进用，伤害贤人、损害政事，这不是朝廷的福分。伏乞特别降旨，早日停止授予李淑的恩命。【诏令罢免李淑翰林学士。】上奏请求等到今冬六塔河堤确认没有疏漏，再允许酬奖。

译臣私下听说，商湖口已经用土堵塞，河水全部流入六塔河道通行。外间议论认为从今以后水势还小，固然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但如果将来矾山的水流下来，以及夏秋霖雨使水势暴涨，就恐怕堤防还没有平定稳固，另有冲决泛滥之患。至于如今主管六塔河的一行官吏，如果有应当给予恩命酬奖的，臣请求圣旨暂缓批准，应该等到今年初冬以前沿河堤防都没有疏漏，然后再依例施行。这样可以使人人肯尽心尽力负责防护，也可以显示朝廷不滥行赏赐，而要等到真正见到成功。上奏请求贬黜李仲昌、张怀恩等人。【四月初一日】臣伏见今年春天朝廷下令，商湖口等到秋冬时节才封闭。修河司的李仲昌、张怀恩等人完全不依照诏令办理，妄称水势自然会流入六塔新河；盛夏开始时便仓促闭合，果然在一天之内冲开，毁坏物料一二百万，淹没的兵夫性命也不少，民力疲敝，道路惊叹。这难道不是存心急于求功、极力企求恩赏，错误决策而坏事吗？罪责应当归于谁？臣愚昧地伏望陛下特别作出裁断，下令将李仲昌、张怀恩以及所有主管此事的臣僚、使臣等立即加以贬黜，以端正典刑，向当地百姓谢罪，告诫后来者不要妄自作为。上奏请求恢复李士勋原来的官职。【四月十一日】臣私下看见内殿承制、阁门祗候李士勋，前日在江东任同提刑时因病离职，没有亲自接到诏令，所以赴阙迟后，被降授东头供奉官；又已经由刑部裁定，到现在还没有施行。因为士勋患病有实情，降官并非他的过错，母亲年老、家境贫穷，众人都替他惋惜。伏望降旨，特别恢复士勋原来的官职，使朝廷刑罚不至滥施，那么忠诚善良之人就会知道受到劝勉。上奏再次请求罢免王德用。臣此前多次上状弹劾王德用的儿子咸融收受马庆长的马、随后挟带私情给他差遣之事，已经经过半年，到现在朝廷仍未施行。刑法是君主掌握天下的权柄，持守公平，才能使中外畏惧威势、百姓服从。还没有见过官位尊贵、职权重大而贪赃败露如王德用这样的人，难道竟要屈曲法律而不追问吗？伏望降旨，查阅臣此前弹劾王德用的章奏，早日依法治罪并罢免他，同时将咸融、庆长一并降职贬黜，以符合天下公议。上奏请求确定王德用的罪名并加以贬黜。【五月三日】臣多次弹劾上奏，认为枢密使王德用贪婪违法、挟带私情；他的儿子咸融收受马庆长的马，偏私地给以优厚差遣，导致人情不平、外间议论沸腾，请求依法确定他的罪行。臣所希望的，是在治世施行公法，不要因为王德用而使法律屈曲。至今已经多日还没有降旨；况且王德用结交依托权贵，赃污之事广为人知，拜跪艰难，失去人臣之礼；作为当职大臣发表议论，言辞却像俳优，平素又没有功勋可以抵偿。臣愚昧地伏望陛下采纳公议，果断决定不要迟疑，把臣前后上呈的章奏交给政事府果断施行，严厉贬黜王德用等人的罪名。然后另外选择贤能之才入任枢府，使夷夏畏惧服从，朝廷尊严，天下将无比幸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七日〕 上奏请求官员身故后，其孤遗亲属依照在世时的资序拨给船只乘坐运载。【五月七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一二十口〕 臣伏见近日下达的条贯，规定调任、替代赴任的官员和使臣所能乘坐的舟船数目，这是立法革除弊端，本来应当坚决施行。然而其中还有没有说尽、似乎不合人情的地方。官员、使臣有的正在任上，有的已经任满，有的已经赴京，有的还在道路上；如果有人身故，他的本家孤遗亲属如果不能乘船回到乡里以及寄居之处，实在值得怜悯。如今听说排岸司拘收故北京通判屯田员外郎方任和故太常博士吴温两家原来乘坐的运载孤遗的船，勒令返回本岸，不让继续前行。何况方、吴两家都是南方人，离乡几千里，各有一二十名孤遗亲属，滞留羁旅之中，便是失去依靠。除这两家以外，类似情况还很多，十分伤害和气。天下有祸患急难，而仁圣之君在上，正应当拯救、哀怜、体恤。臣伏望朝廷特别降旨：凡官员、使臣身故，其孤遗亲属都允许按照本官在世时的资序，拨给相应数目的船只乘坐运载，送回本贯州县或寄居之处。所有在外任职、最初因父母丧而应当回到服丧地点的官员，只要不是冒名出入，也请求依此施行，以期使物议平允。【下三司重新制定条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八日〕 上奏请求依照一向的制度，允许台谏官上殿。【五月八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 臣等近来听说，知谏院范镇请求上殿奏事，还没有得到允许。臣认为，台谏的职务是朝廷的耳目，凡是所奏陈的事情，往往关系机密。自从陛下服药调养身体以来，将近半年，至今还没有上殿。近来听说圣体渐渐康复，何况中外的机密和各种事务中，有许多是臣等职分所应当奏报的事情。如果只上章疏，很难周详说明，必须当面陈述。伏望圣慈特别下令，允许依照一向的制度，让台谏官上殿。贴黄：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只主管钱谷、刑狱、民事，即使不上殿，也不至于耽误事务。台谏的职务往往涉及机务，有些事情难以用文字表达，必须到殿上当面口头陈述。伏乞早日允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九日〕 上奏说皇嗣尚未确立。【六月九日】

译臣听说，圣人应对变故，不可以没有权宜之策；天下能够办理的事务，不可以失去时机和预先防备。至于消除祸患而归于福祉，平定混乱而达到治理，挽救灭亡而谋求存续，扭转危局而置于安定，都是采用权宜之策以适应时机和预先防备。此前臣伏见陛下圣体偶然不适，中外人心无不动摇。幸赖宗庙社稷降下灵佑，天地神明垂加保佑，四海承受福气，陛下身体逐渐康复。然而上天仍有谪见之文，几乎没有空缺的月份；下有妖言流行，而且不止一次。天意或许是因为陛下皇嗣尚未确立，人心还没有依系之处，所以下降这些祥异，明白而反复地警戒陛下，希望陛下深思长远谋划，赶快有所作为。权宜之策和时机防备，如今正是时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书经》说：“有一位贤明的长子，万国因此得到端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易经》说：“大人以继承光明照耀四方。”叔孙通认为这是天下的根本，怎么可以把天下大事当作儿戏？韩愈也说：“事先确定，就可以守住法度；没有预先确定，就会争斗而且混乱。”臣不胜大愿，希望陛下思考如何回应谪见、妖言的警戒，思考如何巩固三圣百年的基业，思考如何安定中外臣民百姓的忧虑疑惑，思考如何打破奸雄阴贼的窥伺觊觎；由陛下亲自决断，发出圣意，选择任用宗室中贤良善良的子弟，或者在宫闱中教育，或者加以封建、任使，安排在左右；用良士辅导他们，以正直之人像磐石、城郭一样维护国家，使根本深厚牢固。有这两方面的安排，只请陛下向天下显示至公之心而审慎选择。何况陛下年富力强，福寿绵长，一旦皇子降生，少阳之位得以端正，储贰之事又有什么损害？如今施行权宜之策，正好适应时机、防患于未然，扭转祸乱危亡将要形成的势头，建立福祉、治理、安定、长存的无疆根基，难道不是盛美之事吗？难道不是美善之事吗？臣身负进言职责，除了献身报答陛下如泰山般深重的恩德之外，没有别的打算；回顾愚臣的性命，不过轻如鸿毛。倘若有一丝一毫有益于朝廷，即使万死于鼎镬之中也甘愿；冒犯陛下威严，臣无比诚惶诚恐地献纳忠言、等待获罪，内心激切惶惧到了极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十一日〕 臣下恭敬地看到，先朝所下诏书中说，凡刑罚、赏赐有超过制度的，冤屈和滥罚没有得到申雪，都应由谏官上奏论列，并由宪臣弹劾举发。这是因为事情若有冤屈滥罚，臣下发言是职责所在；如果默不作声，臣下的责任就难以逃避。昨日听说御史中丞孙抃上奏，认为葛闳任濠州知州时，情状可以宽恕；宣徽使富弼又说，陆经在西京任职时，被贬出并非有罪。朝廷把这两件事都交给刑部办理，刑部不久便具奏上报，说根据葛闳、陆经案件的供状，当初大理寺都不应当定他们的罪；但又援引诏令条文，说一命官犯罪，经过审判发遣以后，如果有人为他申理昭雪，超过三年便不得再施行，省司不敢销除罪名，朝廷因此中途停止了办理。臣私下认为，葛闳、陆经所犯本来就是被人诬陷构成的；前些日子真相尚未明白时，人们还替他们感到冤屈，如今近臣既已上奏论列，刑部又已辨明，朝廷却以超过三年的法律为由停止办理，这样一来，人们替他们感到冤屈，反而比先前更深了。至于近年王冲、杨南仲、杨织等人，都是因罪被废黜，近二十年来，从不追究年限，只要大臣和台谏官上奏论列，便都能销除他们的罪名。何况葛闳、陆经也不是自己请求申理昭雪，都是因为别人上奏论列；与王冲等人的事情相比，哪里还有什么不同呢？臣下愚昧，恭请陛下圣裁下令，审核刑部对葛闳、陆经所作的定夺文书，准许依照王冲等人的成例销除罪名。这样，冤屈滥罚得以申雪，符合诏书的本意，国家法令和舆论也都能认为妥当。如果因为他们曾经任职中书而有所顾忌，不愿办理会留下迹象，也可以交给枢密院施行。奏札：再次请求下令中书，准许台谏官依照惯例上殿。臣等自五月八日以后，曾多次上奏请求准许台谏官依照惯例上殿。不久听说已经奉行圣旨，把臣等所上的章疏交付中书。这大概是陛下圣明，察知臣等的一片愚忠，有意予以采纳。可是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仍未见施行，原来是执政大臣不愿臣等进殿对答，故意阻止。臣等于是于本月十三日一同到中书，当面询问为何不许上殿。根据所听到的宰臣以下的言语，完全没有打算替臣等办理奏请的意思。朝廷设置台谏官，是作为耳目；本应每天亲近御座，以辅佐陛下扩大见闻。如今半年多过去了，竟没有一名台谏官能够入对。外内紧急的重要事务，关系国家安危，陛下深居九重，又从哪里能够知道呢？臣等私下认为，言路被阻断，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的。恭请陛下早日作出英明决断，下令中书，准许台谏官依照惯例上殿。臣等一定不敢因琐碎事务而烦扰圣听。【诏令准许御史中丞上殿】奏状论李仲昌等，请求改正并施行严厉的科罚【六月十九日】臣下前日弹劾李仲昌等人，说他们不遵守制度，不顾百姓议论，竟在盛夏开始时修筑、封闭六塔河口，损坏物料，使兵士和百姓受到严重困扰，请求依法定罪，立即加以贬黜。朝廷姑且责令他们以后补救，然而所修的草埽约束随即又被冲决；他们急于搜刮暴敛，河北几乎没有百姓能够安生，余波横流，博州首先被冲淹。近来看到责降的处理，李仲昌、张怀恩都只充任监当，李璋、蔡挺各自改任知州，转运使燕度等人还没有加罪。朝廷内外议论纷纷，人情不平，都说这与数年前王建中在河阴时相同：只是进献的治河方案过分，导致汴河水流浅滞，便立即追夺官职、勒令停职。又如沿黄河堤防泛滥决口的地方，官员、使臣即使已经去官，也一概按例充任替代职务。如今李仲昌等人以奸谋和巧言诡辩，欺骗迷惑朝廷，邀求利益、急于求功，兴起劳役，危害实在不小，败坏事情已经很多，本来就应当施行流窜、诛戮的刑罚，哪里还应当考虑宽宥的诏令？臣下愚昧，恭请陛下特别颁下圣旨，命李仲昌、张怀恩、李璋、蔡挺、燕度等人都依照公议改用严厉的科罚。安慰各城因灾害而忧愁怨恨的百姓，表明朝廷刑罚得当，把灾害转为和气，就在此举。奏状请求依照近期下达的指挥考试举人【六月二十二日】臣私下听说，臣僚上言，开封府、国子监秋季考试举人，要等恭谢礼结束后，才准许应试。臣考虑到朝廷近期已经下达指挥，定于七月封锁考院，且已经晓谕多日。如今进士和诸科举人投纳家状的，约有五六千人。又何况连日大雨之后，房舍倒塌损坏，柴薪粮食价格飞涨，举人们嗷嗷以待，每天盼望依期考试，早日知道取舍。如果让他们一直等到初冬，不仅羁旅贫困，久拖也难以维持，而且朝廷命令早晨发布、晚上更改，无法向众多士人显示信用，实在很不方便。臣下愚昧，恭请圣上慈爱，准许依照近期下达的指挥施行，不要听从偏私的言辞和曲解的说法，以致扰乱常制、引起群议。【诏令依照近期下达的指挥施行】奏状论句稽府界积水造成骚扰【六月二十九日】臣私下听说，朝廷派京朝官到府界各县勾稽民田积水，每名官员手下各自领兵士一百多人，扛着铁锹奔走在村落之间；耆长、壮丁、保正等纷纷往来。百姓遭受水灾以后，连自救都来不及，如今又再次受到严重骚扰。这是因为所派官员并非本县所属，所带兵士和耆保便借机作奸；他们没有相应的职权，难以控制，徒然使百姓叹息困苦，对事情又没有益处。臣等请求朝廷下令，府界积水只派本县官佐专门负责治理沟渠，并委托府界提点司分别主持办理，使各县百姓在遭受水灾之际，不再被官府加重困扰，能够自行谋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奏状请求追捕晏思晦审问定罪【七月一日】

译臣恭敬地看到，晏垂庆冒用姓名接受授官，冒充已死的兄长宗应办理京官公事，案件已经送交府司彻底查勘。又私下得知，垂庆一向愚钝痴呆，这次事情全是他的兄长殿中丞思晦在京城行贿求宠，串通作保、识认的官员，在书铺和官府投递请求文书，以欺骗蒙蔽朝廷。臣深恐勘查机构看不出其中的弊端，恭请圣旨下开封府追捕思晦，与垂庆一同审问定罪；这样在官员冗滥之际，也可以略微澄清查究滥授官职的根源。【下开封府拘捕思晦审问结案】奏状请求留用胡瑗【七月三日】臣私下看到，国子监直讲胡瑗的文学和德行足以作为人的师表，在太学教导学生，循循善诱，从不懈怠，使他们逐渐磨砺道德学艺，对移风易俗很有益处。去年御史中丞孙抃曾上奏举荐胡瑗，认为他适合在经筵任用，听说已经得到指挥。如今胡瑗请求外任，如果最终获准，恐怕不符合朝廷珍惜贤才、尊崇道术、兴办学校、培养人才的本意。臣下愚昧，恭请陛下特别颁下圣旨，留胡瑗在太学任职；或者请审核前次下达的指挥，采纳孙抃关于经筵的举荐。这样，上可以辅佐圣明的君主，下可以使善人受到鼓励。奏状请求罢免内臣权任巡检【七月八日】臣恭敬地看到，近来因为京师连日大雨，临时派内臣班行带领兵士充任内外城巡检。如今天已放晴，积水退去，百姓逐渐安居。各处地方的事务，自有原来的巡警官兵、使臣和县尉分别管理，不会造成缺漏。至于临时担任巡检的内臣班行，恭请圣旨下令尽早罢去，以免民间再次受到烦扰。【依照奏请办理】奏状请求每日坐前后殿【七月九日】臣等认为，陛下先前因身体逐渐康复，担心劳烦处理政务，于是有一天坐前殿、第二天坐后殿的指挥；又因为正值炎热，逢双日不坐，只在单日分别坐前殿、后殿，这些都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非长久制度。近来天气稍凉，又恢复逢双日、单日轮流坐前后殿。臣等私下想，春夏之间陛下还在服药，所以听从了有关请求。然而四方之人未免忧虑恐惧，如今圣体已经康宁，恭请圣上恢复每天坐前后殿：对上可以保全陛下忧勤的德行，对下可以消除四方疑虑恐惧之心。奏状请求将太学田土、房缗发还【七月十一日】臣认为，商、周之所以被称为太平盛世，没有不是崇尚兴办学校、培养优秀人才，把敦厚风俗作为急务的。后世苟且浅薄，有人以学校来议论治道，便都讥笑为迂阔。然而舍弃学校而想使风俗教化彰明，就如同倒退着走却想前进一样。臣私下看到，京师太学几乎将要废弛。庆历初年，朝廷拨给田土二百余顷、房缗六七千，作为太学的用度。那时供养生员二百人；后来陈旭判国子监时，供养的人也不少于一百人。近来胡瑗主管此事，已经超过三年，却只能供养掌事、谕义以及孤寒学生三二十人而已。又从今年春夏以来，全部停止供给，命令学生自行供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从前赏赐的田土、房缗，都被国子监拘收占有而吝惜不发。近来听说吴中复又上奏论列，请求照旧发还太学，至今已经多日，仍未见施行。臣愚昧地认为，如今若不把田土、房缗发还太学，就没有办法供养学生；学生得不到供养，就将看到他们纷纷离开而奔向四方。这样一来，太学就会彻底废弃。臣恭惟陛下聪明仁圣，所有辅弼臣邻每天都想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如今却让太学终于废弃，将赶不上商、周的治理，又怎么能够达到唐、虞的境界呢？恭请陛下特别颁下圣旨，将先前赏赐的田土、房缗发还太学，照旧准许修缮完备斋舍，供养生员，教育他们逐渐磨砺成长，使国家一举达到太平之治；这样或许可以使本朝尊崇儒学、重视道术、兴办学校、培养人才的盛况不愧于古代的太平盛世。奏状请求贬黜罢免燕度 臣近来两次弹劾李仲昌等，请求施行流窜、诛戮，以端正国家刑法。近来看到中书札子，说仲昌等奉圣旨，将来遇到恩赦，也不得恢复官职和差遣。只有转运使燕度，原本负责修筑六塔河并加固维护草埽约束，明知这样做不妥，却默不作声，睁眼顺从他人，终于导致事情失败。如今仲昌等姑且受到贬降，唯独燕度尚未被贬黜罢免，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掌握使职权力？公议和人情都很不平。臣恭请圣旨下令，早日罢免燕度的职务，以安慰河北百姓之心，避免再生事端，也表明朝廷执法不徇私情。奏状提出科场事务的处理请求 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的贡举条贯中，有些地方对事情说得不够完备而不便施行，必须申明，因此具列如下各项。一条：条贯规定，试院巡捕官员、兵士等搜获举人夹带的文字，按不同等级给予酬奖。这对于革除弊端和滥行，确实是很好的规定。但臣私下担心，巡捕人员贪图厚重的赏赐，可能从外面带着科场文字进入考院，或者在试院内拾取遗失的文字，等举人应试时，便妄加扰乱、诬指捉拿，却说是搜查时捕获的。如果柔弱的举人不能自行申明，就会无辜遭受黜退和牵连，实在很不妥。臣如今请求下令：凡巡捕官员等搜查到举人夹带文字，查实后，除依条给予酬赏外，如果有人敢于自行把文字带进试院，诬陷举人以求赏赐，事情败露且情状明确，犯罪之人立即按诬告罪论处。仍应委托考试机构及监门官员专门负责察觉。一条：条贯规定，举人因夹带文字而获罪，相关同保人一律实殿五举；移动座位的，相关同保人也一律驳放。然而禁令申明得不严格，就不足以革除弊端；如果迁怒而牵连枝蔓，又恐怕伤害善良无辜的人。臣考虑到开封府和国子学的试院场次并不相同，若举人与同保人共有五七人，其中有人分在两场甚至三场引试，假如第一场有人夹带文字、移动座位，难道可以牵连第二场、第三场中与他同保的人吗？如果这样施法，岂不是连无罪的人也会受害？臣如今请求：举人应试当天若因夹带文字、移动座位而事情败露，其中虽有同保人，但如果不是在同一场入试，便不应列入连坐范围。以上谨慎具陈如前。臣考虑到如今开封府、国子学三处试院即将封锁，举人引试的日期逼近。臣愚昧的意见，是为了堵塞奸诈侥幸、诬陷蒙蔽的途径，使朝廷刑罚不致冤屈滥用，使考场事务不至于受到损害。恭请陛下圣慈，早日下令施行。《清献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九 宋代赵抃撰写 奏议 奏状请求回避知杂御史范镇【八月十五日】臣恭敬地看到，朝廷任命范镇充任知杂御史。臣考虑到去年春夏之间，曾多次弹劾宰臣陈执中，请求依法治罪并罢免他。当时范镇不顾公议，一味暗中替陈执中上奏辩护营救，向上蒙蔽圣听。臣等与御史范师道曾弹劾范镇阿党营私的情状。如今朝廷任命范镇为知杂御史，而臣正任台职，显然与范镇存在上述缘由。何况风宪之地，各自趋向不同，难以共同任职。臣恭请陛下特别颁下圣旨，授臣江浙一州军的合适差遣，暂且借此回避范镇，这也是臣的莫大幸运。奏状请求张榜说明行礼事项，百官不得擅自调换幕次。臣接到中书札子，其中有圣旨指挥，派臣与沈立共同提举恭谢礼仪以及百官酒食之事。臣考察以往，御厨、翰林司供应办理斋宿百官的酒食，即使严格加以约束，大多也不能整齐有序。这是因为官员不按照官位赴席斋宿，图方便而擅自调换幕次，呼喊索取、喧哗吵闹，以致难以责令他们整肃。臣请求特别降下圣旨，交御史台晓谕行礼的百官：到那天必须依照所规定的官位和幕次赴席斋宿，不得随意图方便而调换幕次，这样才可望整肃秩序，上副朝廷恭谢之意。如果有人故意违犯，准许御史台和主管官司一同举劾，特别依朝廷法典处理。【命御史台特别晓谕百官】奏状再次请求回避范镇【八月二十六日】臣近来因为去年曾两次上奏论列范镇营救陈执中、蒙蔽圣听，明显有阿附权臣的情状，如今范镇充任知杂御史，臣实在难以继续供职台官，因此请求授予江浙一州军的合适差遣。至今已经多日，仍未见施行，恭请圣上慈爱，准许臣的请求，早日下令。臣无比仰望天恩、等待命令，心情激切至极。奏状请求查验王道在街市称冤 臣私下听说，前任孟州河阳县尉王道，自今年五月以来，每天穿着公服、靴、笏，在京城街市民间乞讨钱物，声称自己被州府听信谗言，无罪而停职废黜。直到现在，他天天在市井中被人聚集观看，行路的人有的怜悯，有的讥笑；有人怀疑他是假借名目作伪，有人担心他确实遭受了冤屈滥罚。他的行为实在没有羞耻，玷污伤害了士人群体。恭请特别降下朝廷诏令，命开封府拘捕查验王道。如果王道确实是无罪而被黜官，就替他申理昭雪；如果另无冤屈，或完全是伪造的，就请求定罪后押送回本贯乡里，也足以表明朝廷不使人蒙受冤屈。【下开封府查验】奏状请求准许诸路庆贺章表入递附奏【九月六日】臣私下看到，天下各路职司以及州府军，凡遇朝廷举行庆贺等事情，应当具备章表称贺的，都派本地职员、衙校携带文书到都城进奏院递送。至于江淮、闽、浙、川、广诸路，多派乡户衙前，路途遥远，人员生疏，道路偏远，往返要经过数月，耗费资财很多，实在很不方便。依臣愚见，各路职司、州府、军、监今后如果是进贡物品，准许照旧派衙门职员携带赴阙；除此之外，凡是庆贺章表，都只令随入递文书附带奏报，十分顺便。恭请圣上慈爱，怜恤远方，特别下令交都城进奏院遍行下达诸路，告示遵守施行。奏状论恭谢礼结束后的恩赦、转官制度【九月九日】臣等恭敬地看到，御札下达御史台，规定恭谢大礼依照南郊礼的成例施行。如今听说外间议论，却都希望得到像明堂礼那样的恩典。明堂礼的恩典，是臣僚一律转官，童行也剃发为僧。这两件事，都是朝廷最应慎重的事情。何况如今官员冗滥，僧道人数又像蚕食桑叶一样日益增多。臣私下担心，近来恭谢礼结束后，恩赦将会议及文武官员转官以及童行剃度等事。恭请陛下特别作出裁断，一概只依南郊礼的成例施行。又何况近年赦免宽宥过于频繁，应当考虑裁减，这样天下就十分幸运了。【依照奏请办理】奏状请求追回并撤销内降的指挥 臣从去年四月到七月，曾多次上奏论列李仲昌等修河失败误事，请求从重贬黜。虽然朝廷酌情给予责降，但仍不能使群议满意。陛下采纳下情，怜悯百姓受到繁重劳役之苦，将要彻底查究仲昌等人的情状，以端正国家刑法，宣谕中书，让辅臣办理即可；如果事情有牵涉，也可交枢密院审治。可是为什么一旦事情从宫中发出命令，便派一名台官审讯弹劾，又派四名内臣监视办理？才过数日，宫中连续三次降下文书，张扬办成大狱，朝廷内外都惊骇不安。外间议论认为，当初首先揭发两个小臣罪行的是谁上奏陈说的？如今兴起这两个小臣案件的，又是谁参与评议的？所可惜的是，国家体制的重大事务，不向公卿大臣询问；政事的权力，竟交给宦官和宫中女子。至于政府，面对这种事情，开始不参与议论，最后也不能坚持意见，只知顺从奉行，那么还要这些大臣做什么？恐怕过去斜封墨敕的弊端，还不足以在当时获罪；如今告密、罗织罪名的风气，又要在今天重新造成祸患了。臣下愚昧，恭请陛下特别降下圣旨，追回内降的命令，审核台臣以及臣前后论奏仲昌等人的章疏，详细斟酌后从重施行贬谪流窜。这样，朝廷纲纪就不至于彻底毁坏，人情和舆论也或许不再忧虑疑惧。奏状请求告诫勉励严庆孙等人，使其整肃行事【九月十一日】据知班孙希彦申报：以上谨慎具陈。考虑到举行大礼时，臣僚斋宿应当务求严肃谨慎，而虞部员外郎严庆孙、水部员外郎程嗣立却故意怠慢，到夜间反而在朝堂门外，不进入门内自己所属的幕次斋宿，明显违背朝廷指挥。又如初九日，库部员外郎张诚慤擅自调换幕次，已经弹劾上奏，至今仍未见施行。何况斋宿的臣僚人数不少，如果不特别加以告诫勉励，必定难以整齐肃穆。奏状请求下达指挥，规定内臣进入蜀地后只准在益州停留十日。臣私下听说，去年秋冬之间，朝廷派一名内臣到益州催办《唐书》，又派一名内臣到本路转运司发放特支钱，他们都住在成都，逗留七十多天，没有别的公事办理，只是一味交易、搜刮、索取不止，按照缕金翻换的织机织造新式绫罗锦绣。至于酒场公人和百姓，还要陪备资财，供应馈赠；每名内臣到来，便赏给大钱六七千贯，道路上的人都惊叹责怪，公私两方面都受到骚动。臣查访得知，东西两川人口稠密、土地狭窄，赋税多次变动，百姓已经难以生活，哪里适宜频繁派遣中官前去长期停留，进一步加以搜刮剥削？臣愚昧，希望朝廷不要在正常期限之外派内臣进入蜀地；至于按旧例应当派遣的人，恭请降下圣旨，准许他们在益州停留不得超过十日。这样约束，或许不至于造成太大骚扰，以安慰保存远方百姓。

译奏状请求禁止川路州军互相馈送节酒【十月十三日】臣恭敬地看到，益、梓等路各州军每逢时令，有的相隔一路，有的彼此邻近，互相馈送节酒。多派衙前急脚子驱车运送，驿铺兵士以及百姓民夫也被役使，来往络绎不绝，挑担携运十分劳苦，州县受到骚扰，道路上叹息之声不断。臣查访得知，原来获准酿酒的州军，自来有旧例；不应酿酒的地方，都是近年临时创立的新例，只在公人、百姓的酒场中收买。每瓶法酒，民间价格在大钱一贯以上，公使库却只支付一二百文，既已经按数倍价格亏损，又要往返携运，无故役使兵民。臣眼看这种弊端，实在认为不便，请求今后川路州军中，向来不许酿酒的地方，不得再隔路或与邻州互相馈送节酒；如果违犯，相关官员一律按违制罪论处。这样做，一可以免除大笔损耗，避免破坏公人、百姓酒场的税利；二可以免除无理役使驿铺兵士、骚扰州县民夫，从而安定远方、宽免民力。恭请圣上慈爱，特别下令施行。奏札请求审核张席关于考察解盐的奏状【嘉祐五年十月十七日】臣访问听说，陕西种盐畦户每年在河中、庆成、陕、虢、解五州军，以及河东等二十多个县派人应役；长年累月逐户赔备的钱物数量浩大，多半导致家产破败荡尽。去年承蒙赦恩，虽然暂时把差役减去一半，道路上的人很是欢快，但创伤终究没有消除。近来尚书比部员外郎张席多次论说解池利害，主张只用官钱、官米收买自然生长的颗盐，就足以供应需要。臣近来经过陕西，询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张席所提出的盐政办法，官私两方面确实都长期有利而便利。臣下愚昧，恭请圣旨下令，审核张席前后的奏状，委托主管解盐的臣僚前去考察、衡量、决定并施行，宽免体恤民力，没有比这更大的好处了。奏状论陕西官员占留禁军，妨碍训练。臣近来经过陕西，查访得知各州军的禁军虽然很多，训练却很少。其中甚至有工匠、乐工、织绣、书画、机巧等各种名目的人员，多数是主帅以及下属官员占留在自己手下，有的五七百人，有的千余人，并不计入每日教阅的数目。上下相互顾忌回避，彼此因循。万一有紧急情况和寇警，要用他们来防御抵抗，和驱使市场上的人去作战有什么区别？臣私下担心，这种弊端并非只有一路。请求朝廷特别下令，各路若有官员借空名占留兵士在自己手下，妨碍他们每日到场训练，便按违制罪论处。仍委托提刑司、转运司臣僚负责察觉并上奏，如此或许能使军队训练熟练，以备驱策，免得临时误事。奏状请求斥逐炼金炼丹的兵士董吉【与唐介、王陶同奏】臣等听到传闻，散直剩员兵士董吉以烧炼之术为名，借机进入内廷，副都知邓保信援引他留在禁中。外间议论纷纷，认为很不妥。臣等认为，自古以来乱臣贼子兴妖作奸，必定假称有化金成宝、增益年寿的方术，以此取悦君主，表面上托言爱君，实际上造成扰乱政事的弊端。汉代的文成、五利，唐代的普思、静能，滥受恩宠，最终都遭到显著的诛戮。更严重的，权力被群小转移，势力压倒朝廷，酿成祸患，甚至蔓延到宫禁。唐太宗、宪宗两位皇帝号称英主，也因服食药饵而留下疾病，被四方夷族取笑。文宗时，中尉王守澄引荐李训、郑注，最终酿成甘露之变，都是因为依靠宦官而结交君主，借药术来进行奸谋的缘故。有人说烧炼可以把金银变成更多，那么天子应当以慈爱节俭为宝，不应当致力于此；有人说可以合炼丹药，但前代已经有被药饵误害的事，可以作为鉴戒。邪道本来不应赦免，古代制度也有相应刑罚。如今邓保信又把董吉引入禁中，事情开始时或许看起来没有害处，等到弊端发展到末尾，祸患就可能由此产生。对于董吉，恭请圣上慈爱，早日斥逐，以免导致他迷惑圣听。也请求对邓保信加以告诫勉励并施行处置。奏状请求查勘弹劾萧注 臣私下听说，广西知邕州萧注贪婪放纵，丑恶之事广为人知，收受财货、横加索取，导致蛮夷边地骚动。提刑李师中论列得十分恳切，使臣李若愚查访核实也很清楚；如果还不依法惩处，就一定会造成边境祸患。对于萧注，恭请圣上慈爱，早日降旨交荆南路查勘弹劾施行，不要让他恶性增长而不知悔改，使远方百姓继续受害。奏状论宋庠，请求罢免枢密使 臣认为，辅弼君主的大臣，怎么可以只是占据枢密机要之地而尸位素餐？尤其必须任用得人；一旦任用不当，怎么能符合求治的愿望？臣私下看到，枢密使宋庠处置事务没有才干，阿谀奉承而不公正，下面的实情多有被堵塞蒙蔽的言论，舆论也有讥刺他昏庸沉滞的话。他长久处在机密职位，因而使朝廷受到轻视。臣下愚昧，恭请圣上慈爱，特别下令罢免宋庠枢密使的任命，以符合公议。奏札再次论列宋庠 臣近来多次上奏论列，请求罢免宋庠枢密使的职任，至今仍未见省察采纳。近来因为武臣差遣不公平，屡有申诉，宋庠一概不接阅。又在待漏院与程戡争执愤怒、喧哗吵闹，成为朝廷内外的笑柄。程戡因为性情平和而被定罪免职，而宋庠按道理本来更加理亏，却仍安然尸位素餐，不顾去留，人们议论沸腾。事情又已经拖了半年，近来凡是处理各种事务，越来越违背常理，官僚怨恨叹息很多，台谏官也不停弹劾。听说他已经请求退职，却还没有施行。臣下愚昧，希望圣上慈爱，早日下令罢免宋庠的权任，这将是天下的大幸。奏札请求审核前次奏章，罢免宋庠 臣等近来分别具奏论列，请求罢免宋庠枢密使的权任，直到现在仍未见指挥。宋庠一向缺乏才略，又加上昏庸衰惫，独自专掌枢密事务，处理事情违背常理，改变太祖、太宗以来选用武臣的法度，以致差遣任用不当，众人怨恨叹息，甚至有当面对御座申诉冤屈、上奏文书申理诉说的。朝廷内外议论纷纷，都认为他没有才能；他又讨好宦官，越级升任重要职务，保持宠禄，以巩固自己的谋划，尸位于朝廷，实在玷污了任用他的职权。恭请圣上慈爱，特别审核臣等以前的奏章，早日降下指挥，予以罢免，以符合公议。奏状请求追回并撤销刘保信等人的恩命 臣私下听说，勾当御药院刘保信转任遥郡团练使，王世宁以下都任遥郡刺史。这些恩典滥施而且超出常例，公议很是喧腾。台谏官多次上奏论列，朝廷始终没有允准。名位器物一旦轻易授予而不慎重，侥幸求进的弊端就会越来越多，哪里是圣明时代应当做的事？愿陛下不要忽视这一点。臣下愚昧，恭请陛下圣慈，特别下令追回并撤销刘保信等人所授的新命，这将使朝廷内外都感到幸运。奏状请求移交查勘韩铎

译臣听到传闻，河中府客商赵志进状申诉，称竹木务监官韩铎积压丈尺，批斫后除折，造成价钱亏损六百余贯，案件已经送到开封府取勘，至今一百多天。这个申诉冤屈的客商被拘禁数月，而负有罪责的官属却悠闲地在外，多次拒不承认，明显是本府上下互相包庇拖延，不依条令结案，远方百姓无处申诉，舆论很不公平。臣下愚昧，恭请圣上慈爱，特别下令把上述公事移交御史台，或者派台官另设推勘机构审理，早日得到结果，免得在京城之下发生刑狱案件冤滞，伤害和气。奏状请求废罢盐运司 臣私下看到，近年设置江淮等路运盐司，该司的官员由朝廷选派设置，胥吏、兵卒共七八十人，官署、船只几百，名目相当繁多。想来是因为上江州军缺少盐货，所以设置发运盐货的权力，以补济各郡的不足；如今已经数年，却没有看到特别显著的成效，实际上对事情没有补益。有时州军缺盐，便由本司申报发运司；发运司或拨给、或尚未拨给，事情由发运司决定而不由本司决定。公文下发，有的执行、有的不执行，各郡听从发运司，却未必听从本司。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权力不相等，形势使然；名分不正，完全没有办法济事，只是徒然在中间增加冗员，正如身上的赘疣一样。至于盐纲人员和兵卒经过各地，到达、发运、辞行、催促行程等事情，又造成严重烦扰；但沿河排岸催纲司都能够办理。臣下愚昧，恭请圣上慈爱下令，特别废罢运盐司；所有应供给各州的盐纲，照旧委托制置发运司一概负责办理，使事情不致耽误。去除无益的冗余机构，也是宽恤民力的一种办法。奏状请求审核前次奏章，追回并夺回刘保信等人的恩命。臣等近来因为勾当御药院的内臣刘保信等四人暗中转任遥郡团练使、刺史，多次分别具奏论列，请求停止撤销任命。听说这些奏章都留在宫中，尚未降下施行。考虑到先后诰令罢置上御药，原本是为了防止侥幸升任过快、权势宠遇过盛。近年以来，没有正当名义而越级擢用，不经过正式告敕，渐渐成为弊法；轻率使用名位器物，破坏典章，实在不是圣朝至公之道。何况近日知制诰杨畋等封还刘永年、李珣等人的转官词头，也是因为他们无功却滥受升迁，已经得到朝廷追夺。如今刘保信等人的恩命尤其是僭越滥授，唯独尚未撤销，内外使用不同法度，舆论很不平。恭请圣上慈爱早日下令审核，交付臣等前后所上的奏状、奏札给中书施行。奏札论经筵以及御制宸翰 臣私下认为，君主统治天下，见闻才智一定要广博；见闻才智广博，对祸福的鉴察才能看得长远。君主的尊严威势一定要厚重；尊严威势厚重，上下之间的道理才能明白。臣恭敬地想，陛下承继祖宗，体行尧、舜之道，睿智圣明、仁厚宽厚，本来已经足以让四海称颂不暇，哪里还会有什么缺失呢？然而臣身处谏垣，早晚思虑，不敢因循沉默，只希望对陛下尚未达到的地方有所补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至于《易》的吉凶、《诗》的赞美和讽刺、《礼》的衰盛、《乐》的治乱、《春秋》的善恶，以及《史记》《汉书》等史书所记载的前代得失、存亡，无不有记述。如今经筵侍讲只讲吉祥而不讲凶险，只讲治道而不讲乱象；侍读只读成功而不读失败，只读存续而不读灭亡。臣下愚昧地认为，这不是扩大陛下聪明见闻的道理。恭请陛下发布德音，命经筵臣僚对着典籍讲诵，不要有所隐讳；至于吉凶、治乱、得失、存亡发生的缘由和先兆，更应详细探究、铺陈说明，使陛下对祸福的鉴察日益开阔，这就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帝王的文章、天子的笔墨，真是图书中的秘宝，实在是圣明神武之人的能事。如今辅弼左右的臣子、宦官近戚之家，碑铭、挽词、佛牓、僧号，有的向上请求御制，有的仰望企求御笔，大多出于非分的奢望，却往往都满足了他们的请求。臣下愚昧地认为，这不是陛下尊重威严的道理。恭请陛下珍惜朝廷堂陛的崇高，秘藏奎壁的光彩，慎重对待诏命和赐予，杜绝侥幸希求；这样上下之间的道理就会更加明白，朝廷内外没有比这更大的幸运了。这两件事，只有请陛下留心察看。臣怀着激切之情进献忠言、等待获罪，实在惶恐至极。奏状请求追回并夺去郑戡所授京官 臣私下听说，枢密院为了酬奖，特意停止选人郑戡的选任，改授他为大理寺丞，理由是他在被勒令停职以前有掩杀夷人的功劳。这不仅正好违反流内铨的条贯，而且臣前任梓州路转运使时，查访得知郑戡先前在淯并监所杀的夷獠有一百二十多人，其中一半是老人、幼童和妇女之类，边地百姓至今还为他们感到冤屈。当时监司只保明确实杀死八十多人，贪婪残忍而不说明实情，上下相互蒙蔽。何况郑戡尚未赴调期间，又因犯私罪而被勒令停职；如今违反条贯转官，所以舆论喧腾，都认为这是郑戡家中豪横行贿、结托权要造成的。近来听说台官多次上状论奏，恭请圣上慈爱，早日下令审核，追回并夺去郑戡所授的京官。奏状论拣选厢军、禁军 臣私下听说，近日朝廷下令各路州军拣选厢军、禁军兵士，等他们到达京城后，便逐批分配到外地补充缺额。军队分配发生在严寒月份，兵士离开家乡，携带老人、背负幼儿，全家一起迁行。道路上劳苦不堪，到了京城门外，另有一片哀愁哭泣之声，实在令人不忍听闻。询问民间舆论，大家都非常怜悯。恭请圣上慈爱特别下令：凡已经拣兵但尚未起发的路分州军，暂且仍在本地收管；或者只准许把所拣兵士调移补充邻郡缺额，免得使他们远离乡土，这样较为符合人情。奏状请求抽回河北、陕西等路的均税官。臣私下看到，朝廷派官员到河北、陕西等路均定税赋。近来听说各州县百姓因为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望风疑惑，往往转移更换财产，砍伐桑树、枣树；村落偏僻之处尤其受到惊扰。而且土地赋税方面，肥沃和贫瘠的收入本来不同；农民耕作方面，勤劳和懒惰的功效也有差别。井田制度已经遥远，统一制定制度本来就很困难；何况今年夏秋各地雨水失时，百姓还在艰难地维持粮食，因而发生这种骚动，人心不得安定。臣下愚昧，恭请圣上慈爱，早日下令暂且抽回所派的均税官员，以安慰四方百姓。奏状请求罢免陈旭枢密副使【十二月二日】臣私下看到，任命陈旭充任枢密副使的制命发布后，朝廷内外都惊疑不安。考虑到陈旭趋附门路很多，谋求进取全靠捷径，对内结交宦官的援助，对外收买小人的情意，突然被任用掌管机密要务，公议因此喧腾。臣下愚昧，恭请圣上慈爱，趁他主动辞让之机，特别下令追回并撤销授予陈旭的成命。何况枢密院副使已经有三人，不会造成事务缺员，仍请求不要再派人补任。奏状与唐介、王陶共同论列陈旭，请求撤销罢止任命【十二月四日】

译臣等私下见到任命枢密直学士陈旭充任枢密副使的制书发布后，人情都深感震惊。因为陈旭先前任谏官时，有个叫张彦方的人依托越国夫人宅，伪造官府告身，卖给富民，广泛收受赃贿。当时京城舆论汹汹，事情牵连到越国夫人，开封府审查弹劾没有办完，朝廷派朝官杜枢负责记录审问；案件刚要举劾驳正，还没有施行，消息便泄露在外，于是改派陈旭一同进入都内，负责代替杜枢记录审问。陈旭得到这个案件后，把它当作奇货可居，割裂、草率处理案情，很快便草草结案。况且陈旭身为谏官，却如此奸邪谄媚，陛下看他这一点，能说他是正直之臣吗？后来他从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被任命为瀛州知州时，曾同内臣阎士良的妓妾饮宴，彼此结交请托，后来升为龙图阁直学士，任成德军知军。当时文彦博主持国政，贾昌朝任枢密使，两人正互相倾轧、树立敌对势力。文彦博因为陈旭是旧日宰相的朋党，便引荐他知谏院，让他充当鹰犬。陈旭明知龙图阁直学士调任成德军的恩典已经停止，原先的任命本应辞谢回避，却贪图侥幸，默不作声。况且陈旭身为侍从之臣，却依附、捍卫权臣，以这种方式苟且取得名位，陛下看他这一点，能说他是清白有操守的人吗？他前日任开封府知府时，只求对小人姑息，以求虚名，任职一年，毫无治理的成绩。有百姓控诉内臣史昭镐欠钱将近一千贯，陈旭因为史昭镐是入内都知史志聪、管勾内东门史昭锡的亲属，竟不予追究办理。又有皇城司亲从官盖乂进入延福宫，捕获后送到开封府；臣陶时曾上奏说：宫禁之内，按理绝不应有这种异常之事，可是宿卫人员竟自行作奸犯法，换穿衣服、手持兵器，夜间进入宫禁，情状十分严重，请求交给开封府追究事情的真相，重重处以刑罚，将管勾皇城司的臣僚重新降职黜免。陈旭专门为自己打算，畏惧躲避权贵宠臣，却把盖乂按盗窃衣物、计算赃物的罪名定罪，只拘收同保、地分人员，并援引宽免条令将他释放，以此取悦皇城司官员，使他们完全不收捕亲从官。臣陶时当时多次论奏此事，盖乂一案由枢密院进呈，判决发配海岛；皇城司官员则由中书处分，罚铜并加以告诫。陈旭的意图在于庇护皇城司官员，根本不把陛下禁卫之中出现奸盗看在眼里。况且陈旭负责京城事务，却破坏法令、徇私交易，轻易放纵奸邪，谄媚结交权贵宠臣到了这种地步，陛下看这一点，能说他是公正忠诚、淳厚诚实的人吗？一旦忽然任用陈旭为枢密副使，不知在陛下圣意中，是把陈旭看作正直的人吗？是把他看作清白有操守的人吗？是把他看作公正忠诚、淳厚诚实的人吗？况且宋庠的过错，不过是昏聩荒谬、没有成就罢了，本来没有像陈旭先前所作所为那样奸邪佞媚的罪行。如今罢免宋庠而任用陈旭，如果说这是废黜罪人，那还勉强说得过去；如果说这是进用贤人，我恐怕会给陛下留下不能识人的过失。并且外间议论喧腾，都说陈旭同管勾御药院王世宁是通家亲戚，往来密切，又一向同史志聪交结，竭力为他主持，因此才有这次越级提拔。恳请圣慈明察，枢密院不是容纳奸邪佞人的地方，赶快下令撤销陈旭的任命，以符合公众认为正确的意见。枢密院已经有三名官员，不会耽误事务，恳请不要再另行补员。臣等身负进言的职责，不敢默默不言，只请陛下裁决选择。奏札论陈旭，请求将他贬黜到远方藩镇【十二月六日】臣等私下见到近日任命陈旭为枢密副使，舆论喧腾，都认为不合适。臣等已经共同署名上札子和奏状，列举陈旭奸邪不公的事实很多，请求罢免撤销，但尚未施行。陈旭凭借奸邪的才干，走旁门邪道求取进用。近来任谏官时，代替杜枢记录审问张彦方案件，谄媚权贵宠幸，割裂草率处理案情，便草草结案，已经受到天下正直人士的鄙弃。后来依附宰相，结交宦官，苟且取得俸禄职位，竟不知羞愧。前日任开封府知府时，意图庇护皇城司内臣，对夜间越过宫禁墙垣的亲从官盖乂援引赦令释放，并使皇城司官员不再收捕亲从官。后来又因为内臣史昭镐是入内都知史志聪的亲属，并且掌管内东门的史昭锡的弟弟欠进士赵烈房屋产业钱七八百贯，陈旭结交谄媚各史，将诉状判为不予受理。有冀州进纳富民李士安，京城人称他是豪强之首；他典卖给中书吏人而被发现偷窃公用银器，银器上有中书字号，李士安托陈旭的同居表弟甄昻传达意思，使此事不予办理、不予追究审断，而甄昻收受李士安钱二百贯。后来又替李士安追索私债，所得不少。陈旭在京城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欺骗君主、妨害百姓，贪污浑浊而不公正，专门务求谄媚取悦陛下身边的人，越级求取进用；他没有被治罪废黜，已经是万幸了。何况如今越过同辈，突然进入枢密院呢？自从制书发布，士大夫们面面相觑、惊恐失色，朝廷士族议论惊骇，外间下至胥吏没有不讥笑的。陈旭的任命很大程度上出自史志聪等人的主张，以至于传成了俗谚，说陈旭有“三史”的力量。这句话如果流传开来，不仅会玷污朝廷，恐怕实际上还会损害圣德。恳请圣慈明察公众议论，早下令罢免陈旭的枢密副使之命，贬黜他镇守远方藩镇，使朝廷清明，奸邪宠幸之人受到屏除堵塞。奏札请求黜退陈旭，以革除结交权贵宠臣的风气【十二月九日】臣等近来多次共同署名上札子，并上奏状论列新任陈旭枢密副使一事，公众意见不认可，请求罢免黜退，但尚未施行。臣等所列举陈旭奸邪不公的事实很多：他任谏官时记录审问张彦方案件，有所庇护而不加驳正，这是第一项罪；任知谏院时冒然接受调任成德军增加官阶的恩命，却不辞谢，做宰相文彦博的鹰犬，这是第二项罪；任开封府知府时宽纵夜间越过宫禁墙垣的亲从官，故意让皇城司官员不再收捕亲从官，这是第三项罪；压制进士赵烈追索史昭镐房屋产业钱七八百贯的诉状，不予受理，以谄媚入内都知史志聪和管勾内东门史昭锡，这是第四项罪；故意放纵冀州进纳豪民李士安的罪行，而同居亲属甄昻收取钱二百贯，这是第五项罪；结交管勾御药院王世宁，托称亲属而通家往来，这是第六项罪；自从制书发布，士大夫以下直到胥吏之流传成俗谚说“陈旭得到枢密副使，是三史的力量”，这是第七项罪。陈旭曲意谄媚权贵宠幸，交通宦官，私邪不公，求取权柄任用，罪恶如此。陛下即使不惜一个枢密副使的职位来宠幸陈旭，那朝廷怎么办呢？

译那天下的公众舆论又怎么办呢？恳请圣慈革除奸邪之人结交权贵宠幸的风气，杜绝宦官引荐权臣的弊端，明察政府重任不是供佞人走旁门邪道取得的官职，将陈旭贬黜到远方，稍稍整肃国家法典。奏札请求早日降下圣断，屏退黜逐陈旭【十二月十三日】臣近来因为任命陈旭充任枢密副使不合适，曾经上奏状并三次同唐介、王陶共同署名上札子，论列陈旭私邪的事迹，请求追还撤销，已经多日尚未施行。天下的治乱关系到时政得失，朝廷的安危取决于执掌权柄的大臣是否邪正。所以说：正直之臣得到进用，是国家治理的表征；佞臣得到进用，是国家祸乱的根基。古人极力说明这件事不可不慎。恭惟陛下即位以来，任用的人本来很多，他们的得失邪正，哪里能逃过圣明的审察？凡是进用一个人，公众议论认可，民间言论平息，这才可以说是得到了人才。凡是任用一个人，公众议论不平，民间都说不可以，这才可以说是用错了人。负有进言职责的人，难道是喜欢争辩吗？这是因为天下公议所迫，为朝廷斥退邪恶宠幸的党徒，堵塞奸邪的门路。既然担负这样的职责，就不能默不作声。陈旭任谏官时，希望得到记录审问张彦方案件的差遣；以及冒然接受谏院的恩命，依附大臣；任开封府知府时宽释越过宫禁墙垣的亲从官，以庇护皇城司内官；压制赵烈控诉史昭镐欠房屋产业钱的诉状，而暗中结交史志聪、史昭锡作为援助；所以京城俗谚说陈旭有“三史”的力量。又故意放纵有罪的豪民李士安，废弃、屈曲国家法令，而同居亲属甄昻收受李士安不少贿赂；又通过御药院王世宁联结亲属，通家往来。陈旭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旦突然进入枢密院，想使公众议论认可、民间言论平息，难道办得到吗？《易经》“无妄”卦说：“不正当便会有灾殃，不利于有所前往。”既然天命不保佑，难道还可以前行吗？意思是处在不可妄为的时代，却独自使用不正当的方法求取进用，前往就得不到上天的保佑，在当时也看不出会有什么好处。《传》说：“看见恶事，就像农夫急于除草一样”，是说不要让恶事滋长蔓延，成为庄稼的祸害。《诗经》说：“使人平正，使事停止，不要接近小人而陷入危险。”意思是君主应当任用平正的人，不要接近小人以招致危殆。古语说：“远离佞人”，意思是治理国家的人如果亲近巧言谄媚的臣子，就不是国家的福气。臣愚昧，恳请陛下察看陈旭的所作所为，鉴取《诗经》《易经》中圣贤的训诫，挽救朝廷用人的过失，早降圣断，罢免陈旭枢密副使的任命并屏退黜逐他，也许可以使后来那些怀有私心、挟持欺诈、无所不至的人得到警戒。臣为国家竭尽忠诚，诚惶诚恐至极。奏状论陈旭，请求交付制狱审理弹劾 臣近来多次上奏状和札子论列，认为陈旭充任枢密副使不合适，至今尚未施行。陈旭向来没有根本操守，只务求私邪，依附奸贪之人，行迹事实十分明显。章疏接连上奏，议论纷纷，众口都在斥责陈旭；他不顾忌法度，不知进退，忍受羞耻而冒受宠荣，欺骗君主、妨害百姓。孔子说：“已经得到它，又担心失去；如果担心失去，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这不正是说陈旭吗？臣愚昧，恳请圣慈察看陈旭没有操守，不可让他处在中书、枢密二府，早日追夺枢密副使的任命，以端正国家常法。如果陛下仍认为臣的话不实，恳请查阅台谏官前后的论列文字，派遣公正清廉刚强的臣僚组成制狱审理弹劾，那么陈旭所作所为的是非、臣所说的虚实，就会清楚明白了。圣断一经决定，民间言论就会平息，朝廷内外都感到幸运。奏札再次论陈旭【嘉祐六年正月六日】臣等近来多次论列，新任枢密副使陈旭奸邪贪赃私曲，请求赐予罢免黜退；章奏纷纷送上，尚未施行。枢密机关的职位，任用得人关系天下安危、朝廷祸福，本来不是寻常小事。臣等职掌谏诤，难道敢隐默中止，不为陛下极力弹劾论奏吗？像陈旭任谏官、任开封府知府时，没有一点风节受到人们称道，反而奸邪谄佞、结交谄媚权贵宠幸的踪迹，章章可见，人人耳闻目睹。他记录审问张彦方时，庇护越国夫人宅的事情；轻易放过夜间越过宫禁墙垣的亲从官，不收捕亲从官，把皇城司当作不必顾及宫禁宿卫的地方，以此结交宦官；将赵烈控诉追索史昭镐房屋产业钱的诉状判为不予受理，以此取得史昭锡等人的欢心；同居亲属甄昻为冀州进纳豪民李士安说情，并收受钱二百贯；依附下属、欺凌上级，怀有欺诈，迷误国家，贪鄙猥琐而没有节操，侍奉君主不忠的罪过很多而且重大。即使陛下圣明仁厚，包容一切，仍不忍依法处置陈旭，然而朝廷内外人心不服，舆论难以平息，这次不适当的恩典，按理也必应收回。恳请圣慈由陛下亲自决断，早日罢免黜退陈旭，以彰显陛下至公无私、听从谏言求得治理的盛德。奏札请求依从放逐，以向陈旭表示谢罪【正月十二日】臣等多次共同署名上札子，并上奏状以及入殿论列，新任枢密副使陈旭奸邪贪赃、私曲交结宦官的罪状，文字已经很多，台官前后的章奏也纷纷送上。政府内外都伸长脖子，天天盼望给陈旭定罪，降职黜退，以快众人议论。陛下仁恩过于深厚，不想依法处置陈旭；但陈旭奸邪依附的行为、贪污结交的踪迹，案牍都在，事情和道理十分明白。如今让这种坏人越级处在枢密要职，不顾公众议论，不顾谏诤，上面损害陛下识人的明察，下面屈辱朝廷至公的体制，胥吏和市井百姓都知道讥笑，想不到竟会这样，实在败坏国家的大道。如果臣等愚拙的话不能使圣上醒悟，那么请把臣等分别放逐，以向奸邪之人谢罪，臣等绝不敢苟且迎合、随声附和，使陛下徒然烦劳言责之臣。恳请圣慈特别降下圣断，早日施行。臣等忠愤难以自胜，惶恐待罪至极。奏状论陈旭，请求自行请求远方贬谪【正月二十二日】

译臣私下认为，帝王的德行没有比识人更重要的，其次没有比采纳谏言更重要的。能够识人，忠臣和奸邪就能分辨，委任托付也会审慎；能够采纳谏言，闭塞蒙蔽就会被打开，善恶就会分明。恭敬地思念陛下即位以来，一直把这两点作为要务。间或任用人有失误，陛下必定采纳台谏的封章，天下议论随即便停止，因此祸患在将要发生时被消除，福气在无形之中到来。朝廷内外因此欢欣，国家因此巩固。陛下识人纳谏的德行，超过三代圣王，动植物都能感知。自从擢升陈旭为枢密副使，制书发布以后，朝廷内外都惊骇不安。既然玷污了陛下识人的明察，台谏广泛采纳公众议论，查明陈旭确有奸邪佞媚的事实，依附权贵，结交宦官。任京城要职时只务求贪私，居谏官之位时只知道阿谀倚附。臣等逐条列举事实，接连上奏封章。到现在已经两个月，陛下还容留回邪之人，没有施行放逐，玷污了陛下纳谏的德行。陈旭身为人臣，智谋百端，巧取富贵，却玷污陛下即位以来识人、纳谏两种德行，使天下有借口讥议，那么陈旭的罪过又能逃脱吗？何况枢密院是机要之地，是兵权归属之处，即使在平常时期，怎么可以轻易授予这样的人？一旦有缓急之事，像陈旭这样的人哪里能够参与谋划？因此臣在祸患尚未显现之前为国作长远考虑，每有论奏，不知不觉便写得繁多。臣料想陛下如天地般至仁，如日月般普照，念及祖宗创业的重大事业，明白国家治乱取决于任官用人的道理，察知臣论列并非出于私心，辨明陈旭的罪状十分清楚，早日把陈旭黜退到闲散之地，以快天下人心。陛下识人、纳谏的两种德行，也许能够在今天重新焕发光彩，并流传光耀于史册。况且臣同陈旭素无仇怨，臣与他又是同年及第，臣不敢顾惜同年交谊和情义而不说，实在是担忧朝廷公论消失。如果陛下仍认为陈旭忠正，可以任用，认为臣的谏诤是诬陷，那么请将臣贬到远方，向陈旭谢罪。至于臣遭诛杀、流放，臣都不计较轻重，只请陛下裁断。奏札论陈旭，请求待罪【正月二十七日】臣认为天子最尊贵，百官众多，贤能与邪恶都在其中，真实与虚伪混杂在一起；如果不采用忠言，凭什么及早辨别？恭敬地思念本朝继承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四位圣主，昌盛光明达百年之久，听从谏言、任用人才，国家的盛况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太祖自建隆年间下诏，令百官轮流入对，因此下情能够上达，公众议论得以进呈。太宗雍熙年间励精图治，把拾遗、补阙改为左右司谏、正言，切实告诫叮咛，极力陈说政治得失。有一天对吕端说：“宰相进用贤能、黜退不肖，便算称职。”真宗祥符年间下诏设置谏官六员，大意说：“有诏令不合适、官署涉及私情、措施安排不当、刑罚赏赐超过制度的，都允许谏官论奏。”陛下以圣明宽仁的最高德行，体现祖宗咨询谋议、任用众正的大道；即位以来，开诚接纳谏诤，纲纪条目振举，即使古代兴盛的君王、太平的时代，也没有赶得上今天的盛况。因此左右近臣、丞相辅臣以及朝廷内外臣民，他们的贤能与否、邪正、忠佞、清浊，没有谁能逃过圣明的鉴察；能够听取正论、采纳公言，向天下显示不徇私，因此才造成这样的局面。自从去年罢免宋庠的枢密使职务，二府、两制同时任命了十三四名官员，其中不合公众议论、引起人们强烈喧腾的，只有枢密副使陈旭一人。臣与谏官唐介、王陶以及台官范师道、吕诲等，各自陈说陈旭的罪状，章奏纷纷送上，至今已有两个月多，还没有降职黜退施行。臣谨按：陈旭早年任谏官时，曾同人进入内都知处，记录审问张彦方伪造印信、官告的案件，割裂草率处理情节，依附权贵。任瀛州知州时，多次同钤辖内臣阎士良的妓妾饮宴，互相结交援引。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后，已经接受赏赐，在尚未赴任期间，便被召任知谏院，结党依附宰相，听从指使攻击他人。他调任成德军时增加官阶、赏赐金钱，各项恩典都不再辞谢回避，贪图窃取、观望侥幸，成为世人的笑柄。任开封府知府时，轻易放纵越过宫禁墙垣的亲从官盖乂这一重罪，盖护皇城司官员，不让人收捕亲从官，以暗中结交本司宦官，根本不把陛下禁卫中的奸盗放在心上。有进士赵烈控诉史昭镐欠房屋产业钱将近七百贯，因为史昭镐是内东门史昭锡的兄弟，前后经过半年，只替他追还三十多贯，中间又判定不予受理，案牍都保存着。又管勾御药院王世宁与陈旭、吕诲都是亲戚，吕诲同王世宁从未往来，陈旭却同王世宁深相结托。张茂实、王世宁都是陈旭的姻亲。陈旭接受任命后，请求回避张茂实，却不提王世宁。王世宁隐瞒实情、欺骗公议，可以看出他深沉狡猾、怀有欺诈，迷误国家，见利忘义，徇私巧进，种种事情无所不至。臣想到陛下尊居朝廷之上，如果任用臣僚有失，即使外间议论喧腾、人心不平，假如没有台谏作为耳目访察，又没有人顾忌避讳而论列上报，那么陛下从哪里能够知道？陈旭的行迹如此乖张邪恶，却没有立即罢免，这是说谏台的话不值得听取。大体说来，亲近辅弼、执掌枢衡，每天参与国家大政；任用正直之人是天下的幸运，任用奸邪之人就不是朝廷的福气。恳请圣慈早日罢免陈旭进入枢密府的任命，以符合众望。如果认为陈旭是正直之人，可以任用在枢要之位，而说臣的话不值得听取，那么请将臣放逐到远方，以警戒后来进言的人。臣绝不敢到朝廷及国子监等处供职，谨归私宅等待治罪，只请圣心裁察。《清献集》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清献集》卷十 宋赵抃撰写 奏议 奏状请求居住私宅听候贬谪流放【正月三十日】臣近来多次论列，认为任命陈旭充任枢密副使不合适，多日没有得到施行。本月二十七日臣入殿，详细上奏札子，不敢再上朝，也不进入谏院等处供职，谨归私宅等待治罪。如今接到中书札子，奉圣旨命令臣照旧供职。臣想到自己是疏远愚昧之人，侥幸承受选拔任用，哪里敢只顾自身安危，应该努力报答国家恩德。枢密府错误地任用了奸邪之人，谏官队列难道应该缄默不言、什么都不做吗？陈旭已经冒受荣耀，如果臣没有说出应说的话，臣就应当被黜退。如今忠臣与奸邪尚未判明，那么臣的去留也就决定了。所蒙圣旨的指挥，臣只请求居住私宅待罪，听候贬谪流放。恳请圣慈早降圣断。臣卑微的心情激切惶恐至极。奏状请求辨明陈旭是否奸邪【二月四日】臣等近来因为陈旭奸邪，不应任用为枢密副使，多次上奏论列却未能施行，于是各自上奏报告，谨归私宅等待治罪。本月四日，承蒙圣慈派入内高品徐禹臣传达圣旨，命令臣等立即到谏院供职。佞臣尚未离去，臣等惭愧于难以安居言责之职；使者突然到来，又承受君恩的深重。臣等聆听敦促训谕，心中深积惭愧感激。然而如果陈旭不是奸邪，臣等就应当承担诬陷构罪的诛罚；如果陈旭确实奸邪，那么奸邪之人就难以处在枢衡之地。仰望圣明最终赐予辨明，臣等已经按时到谏院供职完毕，感戴上天和圣恩，激切惶恐至极。奏状请求减少举人的年限，使他们能够参加廷试【二月十一日】臣私下认为，国家遵循祖宗取士的制度，每次颁下科举诏令，对于多次应举而推恩赐第的人之所以给予恩典，是为了振恤长期困滞的人，怜惜他们年老将至却仍无成就。臣近来看到实行限制年岁的制度，进士多次应试，已经到御前考试以及到南省考试，年满五十岁的人才开始列入恩例。因为进士应试达到规定次数的人，大多是在每隔年举行的科场尚未开放之前，隔了几年才能应试一次，历经科场五六次，甚至有三二十年的，艰难阻滞不少。如今应试次数虽然足够，甚至有超过次数的人，其中很多年纪还未达到规定标准，所以不能得到恩泽，四方贫寒士人，实在令人怜悯。臣愚昧，恳请圣慈体恤他们长久在科场、怀抱文才，才能积累到这些应试次数，特地下令天下：免解举人应试次数已经足够、年纪未满五十岁、这次没有列名南省奏名的人，允许减少五十岁的年限，使他们参加廷试而获得一项官命。这样寒苦儒生就不会有沉沦的叹息，圣朝也扩大搜罗、选拔人才的道路，这是忠厚仁政的大端。奏札请求早日任命陈旭出任外职【三月二十一日】臣等前日认为任命陈旭为枢密院副使不合适，多次上奏列举陈旭奸邪的事实，但尚未施行。臣等因为谏诤没有被听从，难以安心任职，于是各自归居私宅等待治罪。奉到圣旨，派中使传令臣等供职。不久听说陈旭也上了章奏，请求出任外职。臣等料想圣慈一定会察知公众议论，于是会依从他的请求；但陈旭从来没有引咎，只务求掩饰过错，用巧饰的文章和奸邪的言辞，转移迷惑圣心，凭借浮夸言辞，蒙蔽天下，又在家居住称病，苟且拖延时日，表面上装作打算退让，以拖延进言之臣，包藏羞耻而冒受宠荣，几乎不成其为人。陛下只是任用大臣，把他置于二府，这样的人将来怎么使用？恳请圣慈早下令，任命陈旭出任外职，以使朝廷内外的人稍稍停止讥议。奏疏请求迅速实行退罢陈旭，以解除天下人的疑惑【三月二十六日】臣等听说，明主不厌恶尖锐的谏言，以便广泛观察；忠臣不怕受到重罚，以便直言进谏，所以能够协助兴盛帝王的事业，帮助端正上天的纲常。况且臣等名义上是谏官，实际负有进言的职责。怀着爱戴君主的志向，就唯恐朝廷施政错误，不能达到三代盛治；怀着忧虑国家的心情，就唯恐朝廷任用人失当，不能由众多正直之人共同治理。本来不敢隐藏忠心、逃避死亡，保全自身，苟且迎合以求宽容，从而上负圣上的托付。因此臣等退居待罪后又起身任职，进言已经违逆圣意，却还想极力论奏。只请陛下察知臣等的至愚，怜悯臣等竭尽节操，穷究事情道理，施恩听取，那么臣等生死都感到万幸。臣等前日看到任命陈旭为枢密副使，朝廷内外都讥议，实在是朝廷用人的过失。臣等随即列举陈旭奸邪的事实，上奏请求罢免，已经一百多天，章奏上了十多次，但上天般仁慈的圣心仍未赐予省察采纳。臣等私下认为，本朝枢密院与中书省称为两府，都是宰辅的职位，从来没有同内官宦官联姻的人担任这两个职位，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掌管兵权，事务机密，对外掌握边疆要务，对内统辖武臣，不能让帷幄之内有人彼此交通、互相知闻，暗中窥探君主的起居、秘密侦察宫禁中的动静吗？如今王世宁正充任御药，居于宫中要地，秘密接近左右近臣。陈旭一向被称为奸邪，贪图利益而忘记道义，同王世宁是妻家姻亲，平常往来不绝。陛下开启这个先例，进用宦官姻亲之人，参与掌领枢密权柄，使内外呼应、互为表里。臣等担心，不只是今天滋养奸恶这一点十分可虑，也恐怕日后竟会成为本朝弊政，记载在史册上，这不是用来流传永久、作为万世法则的做法。如今陈旭诡计万端，经营构结党羽，暗中进献邪说，竭力抗拒公议，必定会说如果罢免陈旭，就正好同前日朝廷内外所传因宦官而进用的说法相合。这样便会玷污圣政，不如坚决留下陈旭，或许可以平息人们的疑惑。唉，邪人的言论迷惑天听，只务求培植奸邪，施行自己的私计，不顾败坏朝纲、损伤皇上的德行。自古以来，使君主不能辨别君子小人、邪正之论的，大多就是由此造成的。臣等听说圣人不凭智术治理国家，只有至诚才能感化万物；王者不凭言辞感动人心，只有实际行动才能感动众人的心。陛下想要消除人们的疑惑，却不顺从公众议论，那么人们的疑惑只会更加深重；陛下害怕玷污圣政而坚决留下奸邪之人，那么圣政只会受到更大损伤。

译况且如今天下的人，谁不知道陈旭谄媚奸邪、结交宦官权贵的行迹呢？天下的人谁不知道陈旭是御药王世宁的通家亲戚呢？天下的人谁不知道，自太祖开国，经过太宗、真宗三位圣主以来，直到陛下即位，一百多年间，从来没有御药、中贵人的亲戚进入两府任职呢？陛下对外不罢免陈旭，对内不罢免王世宁，把风宪机构、纠察弹劾的职责看作不足采用，把谏诤之臣、献可替否的言论看作不足听取，把历代慎重选择官员、本朝旧有制度看作不足遵循。天下的人不可能逐家逐户地劝说晓谕，我恐怕四海之内没有不痛恨叹息、上疑朝廷、私下议论圣德的人了。恭惟陛下深明睿哲、聪明圣智，德行可与尧舜相合，光辉笃实，天性合于天道，宽宥天下将近四十年，明察照耀万事，幽深隐秘之事也一定能通达，难以称说的美德，盛大无比，充满天地而巍然无穷；然而陛下仍然谨慎处理各项政务，听取言论、采纳谏言，仿佛唯恐来不及。这不是下臣无知所敢比拟议论的。然而臣等更希望陛下驾驭臣下时慎重珍惜朝纲，用人的方法上深深存念国家体制，不要轻易使用历代极为重视的名器，不要违背太祖、太宗、真宗三位圣主最公正的成规，不要开启奸人在内外交通的弊政，以致四海疑惑、后世讥议。请迅速罢免陈旭的权柄，使天下人的疑惑得以解除，那么朝廷就会清明，圣政也会日益更新，天下将感到无比幸运。臣等愚昧，只知道侍奉君主的道义，应当竭尽愚忠；至于因此触犯忌讳、冒犯威怒而获罪，却不敢回避，这也是臣等的职责。只请陛下明察公私，辨别邪正，珍惜朝廷体制，断绝贻害万世的弊政，那么臣等生死都感到万幸。贴黄：恳请圣慈把臣等这篇奏疏阅读数次，再加审慎思虑，独自作出圣断。或者请求把臣等这篇奏疏当面宣示给两府，让臣僚质问。自古以来，两府大臣同内官御药是亲戚，内外共同占据权要职位，这对朝纲国体究竟有利还是不利。前日陈旭刚被进用时，就应该明白说御药王世宁是亲戚，一向通家往来，请求罢免王世宁以避嫌疑。直到外间议论沸腾，台谏官各自论列弹奏，才开始分辩说明。由此可见，陈旭欺骗蒙蔽陛下，按他的情状，应当置于严刑诛罚之下，怎么还可以让他同王世宁内外共同占据权要职位，上面玷污圣政，下面使朝廷内外疑惑。奏札请求将论陈旭的章奏交付外廷施行【四月一日】臣等近来于三月二十一日共同署名上札子，又于二十六日共同署名上疏各一通，论列陈旭与御药王世宁是通家亲戚，内外共同占据权要职位，对朝纲国体不利，请求罢免陈旭的权柄任职。私下听说这些奏章都留在宫中，尚未交付施行。因为臣等所论关系朝廷机密大事，自太祖、太宗、真宗直到陛下即位一百多年，从来没有进用权要宦官亲戚进入两府的先例。如今陛下开启这个先例，不仅不能留给后世传示，臣等恐怕天下人仰面怀疑朝廷，私下议论圣政，实际上对盛大德行的损害不小。况且陈旭是奸邪中的强横之人，士人舆论对他疑惧。恳请圣慈察知此事体制重大，不要把它看作寻常章奏，早日交付外廷施行。臣等竭尽忠诚、尽守节操，激切至极。奏札论陈旭，请求给他闲散州军的差遣【四月四日】臣等前日因为任命陈旭为枢密副使不合适，朝廷内外惊怪骇异、议论喧腾，多次上奏并归居私宅等待治罪。不久承蒙陛下派内臣传旨，命臣到谏院供职，已经很久仍未施行。臣又同唐介、王陶共同上札子和上疏，共三道，陈说陈旭的事实，也没有得到省察采纳。臣想谏诤的职责，实际上是陛下的耳目；如今耳闻朝廷任人有失，亲眼看见枢府进用奸佞之人，如果顾虑回避、闭口不言，只为自身打算，苟且求安、迎合容忍，那么罪过就不容诛杀了。到现在已经半年，上了十多道章奏，所珍惜的是众人议论，所看重的是国家体制；陛下却认为陈旭不值得罢免，认为天下公论不值得采纳，认为朝廷纪纲不值得珍惜，认为台谏切直恳至的话不值得听取，使黑白混杂、清浊混淆，正直与奸佞相同，忠臣与邪臣无法判明。臣还贪恋宠禄，名为谏官，惭愧厚颜，辜负陛下任使。陛下既不罢免陈旭的权柄任用，又想让臣同他并立而两全其美，想要蒙受污垢、包藏羞耻，绝没有这个道理。臣愚昧，恳请圣慈罢免臣的谏官职务，黜退臣到远方，以平息人们的言论，警戒不称职的人。恭惟陛下天赋仁圣，德行如同覆盖承载万物；如果还宽容臣的罪过，暂不诛杀流放，那么请任命臣到东南，不论远近，给臣一个闲散州军的差遣，让臣宣扬恩泽、安抚百姓，也足以符合陛下求治的意愿，臣将感到万幸。臣祈告上天、等待命令，激切惶恐至极。奏状论程戡放纵夏国酋长进入境内，请求罢免职任【四月、八月】臣私下见到，夏国每年进奉乾元节，派正使、副使各一员；今年改变旧例，取消副使，却擅自派两名酋长进入境内。刚开始进入延州时，程戡一点也没有阻止，昧于采取折冲之策，导致这些西戎之人十分不畏惧，轻视窥伺中国，渐渐增长贪心。像这样的帅臣没有才能，朝廷将依靠谁呢？从前魏尚镇守云中时，匈奴不敢接近边塞；如今程戡担负一方重任，却放纵西方之人改变使者的常规，制造事端、开启奸谋，臣私下担心祸患还没有止息。恳请圣慈早日下令，罢免程戡的经略职任，另选有威名的臣僚，让他镇守安抚：一方面使边方知道有所劝戒，另一方面使银夏畏惧威势。奏状请求停止天下均税【四月十六日】臣去年因为各路均税的事情，曾经上奏说它扰民而不便，至今尚未施行。私下听说卫州百姓动辄数百人到宫阙前陈诉，因为均税官员把各县版籍账簿上各种名目的欠缺、虚列的夏秋税钱一并增加起来，几乎达到编户原有赋税的大半，名义上说是均平，实际上却是偏重，方圆千里都在怨叹，几乎没有活路。又曹州南华县所派官员丈量方田，多用小杖鞭打百姓，逮捕一千多人，严重的甚至打到一二百杖，强迫压制他们承认，无非是施加威虐。又听说各地大都看风行事、迎合上意，冒领赏赐、贪求功劳，烦扰百姓、搜刮财物，使农事荒废，已经超过半年；百姓有不堪愁苦的，甚至自缢于沟壑之中。这恐怕不是朝廷忧民恤农、安定国家、巩固根本的本意。如今如果不立即及早谋划，我非常担心会因饥荒而乘隙生事。何况近来各路降雨失常，麦苗枯槁，正处在这种时候，人心不得安宁。臣愚昧，恳请圣慈早下令，停止天下均税，已经派出的官员全部追回，以安慰百姓。奏札因为论陈旭，再次请求给予知州军的差遣。

译臣身处谏院，却没有修好职责；处在进言的道路上，却对事情没有帮助，只是白白吃喝来供养自己，将来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臣不得安居，每天都受到公众议论的逼迫，即使被夺官、放逐到外地，按情理也甘心。臣前日因为任命陈旭充任枢密副使不合适，多次上奏论列，没有得到省察采纳，退居等待治罪，又被命令入朝；章疏虽然很多，却像把石头投入水中，奸邪之人不动摇，与拔山有什么不同？本月四日臣入殿，又详细上奏札子。如果陛下认为陈旭所做的全都对，臣所说的全都错，认为陈旭没有过失，认为臣犯了不应进言的罪，那么臣愿意被贬到远方，以警戒后来那些喋喋进言的人。如果陛下仁厚怜悯宽恕，没有赐臣诛杀流放，那么请任命臣到向南的沿江地区，不论远近，给臣一个知州军的差遣，至今还没有施行。恳请圣慈早日准许臣的请求，臣祈告上天、等待命令，激切惶恐至极。奏札请求留右正言王陶在谏院供职【四月二十五日】臣恭敬地看见敕命，派右正言王陶任卫州知州。这大概是朝廷因为王陶有疾病，他请求补任外职，于是依从了他的请求。王陶在谏院供职不久，又同臣等共同署名论列任命陈旭不合适的事情，尚未施行。如今王陶却因病而退，外间议论还没有平息，认为他的行迹有逃避职责的嫌疑。况且王陶现在已经痊愈安好，也已经赴朝请见。恳请圣慈暂且留王陶在谏院供职。奏札请求罢免制置条例司及各路提举官【熙宁三年三月】臣近来因为制置条例司派遣四十多名使者乘驿马奔赴天下，各地人心惊骇，舆论喧腾，已经多次上奏陈述，也曾几次同宰臣等当面奏请，要求罢去各路提举官所掌的常平等事务，一概责成监司办理。赏罚分明，谁还敢怠慢呢？可是王安石强词辩说，刚愎自用，动不动就发怒争辩，把天下公论看作流俗的浮议，顺着错误为之文饰，违背众意而防范百姓。近来制置司所差遣的官员，如张次山、吴师孟、范世京等七八人，都恳切辞职退避，唯恐不能获准。要职显官，是人人想得到的，他们却不愿就任，大概是知道事情全都乖谬失当，不敢承担。昨天王安石又举荐西川、福建提举官四人，仍然如此。这样反复烦扰言官，正是所谓厌恶醉酒却又强要饮酒。近臣、侍从、台谏官都极力说制置司不便，司马光因此被罢免枢密副使的任命，朝廷内外人心无不惊怪。李常居家待罪已经多日，孙觉、张戡、程颢三人分别在中书同安石争论，又都曾上殿请求罢去谏官职务。今天吕公著、范镇也一同请求出任州郡。朝廷的事情有轻有重，体制有大有小。若论财利，在事情中是轻的；而天下百姓人心的得失，却是重大的。若论提举官，在体制上是小事；而禁近、耳目之臣的任用或罢免，却是大事。如今不罢免财利方面的措施而失去天下民心，是舍弃重大的而取得轻微的；不罢免提举官而抛弃禁近、耳目之臣，是失去大的而得到小的。现在朝廷内外人心像这样惶惶不安，还请斟酌事情的轻重，顾惜体制的大局，罢去轻的、小的方面，把灾祸变成福祉，实在易如反掌。【按本传、神道碑记载：赵抃当时任参知政事，王介甫掌权，赵抃直言斥责其不便。韩魏公上疏极力论说青苗法，皇帝告诉执政，命令罢除它。当时王介甫闲居在家请求离职，赵抃说：“新法都是安石所创立的，不如等他出任之后再说。”等到介甫出任，他更加坚持，赵抃非常悔恨，立即上书，恳切请求离职，四次上章都未获准，又上了三次章，于是以资政殿学士出知杭州。】表状 出知睦州到任谢恩表【嘉祐二年正月二十四日】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书，任命臣出知睦州军州事，已经在本月二十四日赴任完毕。臣恳切地向皇宫上书，承蒙皇帝答允，深感荣幸。如今剖符出守乡郡，能够抚慰孤独的身世，实为荣耀。旧日职任仍然保留，又获准经过先人的旧居。臣某谨此谢恩。臣是出身草野的卑微士人，在簪绂显盛之时，常常想到自己疏陋愚昧，却踏入掌管风宪纲纪的职位，哪里应该默默无言，辜负朝廷耳目之职？凡是有害于政事的，必当陈奏；有所顾忌而不便参与的，便应避让。哪里料到皇帝陛下圣明慈爱，俯察臣情，愿意降意听从，使天威暂未加临，免去伏锧受戮之刑，改授郡守之职，还让臣身着绣衣荣归。何况睦州处于吴地上游，又是严陵古地，山水佳美，可以使圣上喜悦；早晚面见吏民，宣扬皇上的恩德，臣怎敢忘记夙夜尽心之意，誓当报答天地般的造化之恩。臣不胜感激。谢皇帝体恤刑狱诏书表 臣某上言：本月二十日，进奏院递送到一份诏书，赐给臣，命臣谨慎体恤刑狱之事，臣已经逐项奉行完毕。正值盛暑，皇帝在深宫中忧念政事，将要使天下四方不让任何一物失其所，俯身怜悯被拘系的人，臣仰承皇帝圣明仁慈。臣某谨此谢恩。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盛德如同天地，至仁如同尧舜，正值盛夏，仍挂念四方百姓，广施慈爱而无所偏私，立即降下谆谆诏令：审得实情不要因此欢喜，要使人们知道宽大仁厚的恩德。臣有幸分掌千里疆土，亲自沐浴九天之上的恩泽，巡视察看囹圄中的囚徒，使下面没有冤屈之人；传布宣扬朝廷的文告，在上辅助和顺之气。臣不胜感激。梓州路转运使到任谢恩表【嘉祐三年七月十七日】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书，就地任命臣充任梓州路转运使，已经在本月十七日到任交割事务完毕。臣请求出守州郡、归还吴地，惭愧未能如期实现；如今却来报答政务、拜受恩命，进入蜀地，错误地让我持有使节以宣扬教化，恩宠既然优厚，哪里逃得过众多的议论？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禀性昏暗笨拙，幸逢政治昌明的时代，近来由郎官部门骤然进入台官的选任，指斥奸邪、挽救弊端，哪里敢考虑自身安危来求得容身？臣尽力直言输诚，知道应当报答皇上的恩德；因为避嫌并顾惜体制，幸而获准请求便利私事，乡郡颁布条令，才得以实现归乡之乐。皇帝的诏命改变了任职，令臣掌握使者的权力，臣私下惭愧自己防范奸顽的能力，特意承受这一寄任；刚把家安置在甬上，便急速乘传车赶往潼中。八千里舟车劳顿，臣岂敢推辞艰险？十四郡军务农政，期望全部安抚调理；只是害怕自己的才能不能胜任，仍然留下不称职的讥刺。这实在是因为皇帝陛下听取正直的言论，怜悯孤独的忠心，不遗弃远方掌管风宪的臣子，使臣分掌漕运转输之外的事务。臣怎敢不始终保持节操，早晚尽心？奉行近来的诏令和督察文书，体会本朝澄清吏治的意旨：削减没有名目的暴横征敛，是为了保存远方百姓；罢去放纵无赖、贪污卑劣之徒，是为了激励浇薄的风俗。使百姓和官吏有所警戒，使边疆因此安宁，实在是要辅助教化的根本，哪里只是为了取得足够的财赋？略尽臣下之力以报答皇上的恩赐，使皇上稍稍宽解西顾边地的忧虑，臣不胜感激。

译益州路转运使到任谢恩表 臣某上言：本月十一日，进奏院递送到一份诏牒，承蒙恩命，就地任用臣权知益州路转运使，已经在本月二十三日到任完毕。臣领掌漕运，任职左潼，仅仅一个多月，便迁往西夏，那里只是邻近的地区；恩宠任命不同寻常，臣惊惶失措。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本来是寒微士人，私下仰慕古人，向来并不擅长政务，偶然进入风宪官的选任。在南台任职两年，勉力竭尽孤忠；在左浙任一方长官，惭愧没有显著政绩。不久又承受皇宫的命令，错误地让我分掌外路财计之权。此前任职涪川，还来不及暖热座席；改道蜀地，忽然又承受朝廷的丝纶诏命。何况这里地势雄伟，属于井络之区，自古又是蚕丛之国；既然承担输送财赋的重任，就应当寻求特别杰出的人才。均平百姓赋役，充实国家储备；查办辖境内违法者，巡察检举来正其罪；对官属中首先尽心任事的人，举荐表扬使其上达朝廷。以清廉洁正之风荡涤贪邪，以敦厚之俗改变偷薄。还要使夷獠畏服，军民得到恩惠安定，从而宽解圣朝的忧虑，宣扬治国君主的恩泽。哪里是我这种愚拙之人所能担当的，竟然把重权交付给我？只怕清议还没有平息，面对纷纷议论又怎能逃避。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体察尧的仁慈智慧，超越舜的聪明睿智，认为臣虽如草芥般卑微，却曾经接纳过臣如樵夫般的议论。皇上俯察臣这个孤立在外的臣子，不使臣被远远遗弃，迅速回转天地般的恩惠，使臣改任坤维之地的职务。臣怎敢不使操守如冰霜般清洁，使心志如松柏般坚贞？澄清吏治必定从自身率先做起，哪里还会顾念自己的家庭？职分已经在任所充实完成，希望专心尽忠于国家的财计，或许能够成就一些政绩，略微报答圣上的恩赐。臣不胜感激。出知防州到任谢恩表【嘉祐六年十一月十三日】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书，任命臣出知防州军州事，已经在本月十三日到任完毕，臣实在没有什么功劳。在朝廷任职时，担忧受到公议逼迫，因直言而获得出守一郡的任命，这是皇帝从宫中优厚裁决的恩典。内心反省自己孤陋疏拙，只更加感到荣耀和惶恐。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自己愚钝，不足以进用，学问也没有长处，却有愧位列朝廷近侍，滥居掌管宪法的官府；只知道君主的恩德值得报答，哪里想到要为自身谋划？出守两浙，抚慰民俗，差不多可以做到乐于职守；两次在两川主管漕运，竭尽诚心，幸而没有成为尸位误事的官员。哪里料到皇帝的诏命到来，忽然又有谏垣的召命？想到拾遗补阙的职责，并不是钳口结舌的机构。若是所言能够实行、所谋能够采纳，即使任职时间长一些，我也认为可以；如果只是充数代缺，或者骤然升迁，我实在以为可耻。臣害怕失去诤臣的风气，愿意请求出守繁剧之郡；皇上俯从臣的私愿，仰仗朝廷诸公的许可。况且防州虽在远方，但衢州是便利的道路，经过家乡、拜祭祖墓，使臣恳切的奏章得以兼尽哀痛和荣耀。跋山涉水的任命，臣岂敢推辞艰险？何况枢密大臣被罢免，舆论有了归结，扩大圣君听从谏言的声名，也成全微臣纳忠的志愿，实在是寒士逢遇盛时的荣耀，获得谏官出守的荣幸。臣自认为所得已经很多，只是仍然担心不能称职而留下讥责。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涵容宽大，仁慈圣明而聪慧，想要求得治道，便因此思求贤人；喜好询问，从未严厉责罚进言的人，不弃如樵夫般卑微的臣子，使臣分掌符竹之权。这里的赣川，控制着南粤一带，贩运货物的人常常成为群盗，人数不下一千多人；疆界最远处同其他地区相距很远，往来动辄经过八九百里，几乎没有一天不办理刑狱，风俗也还没有归向教化。臣怎敢不为公家勤劳憔悴，早晚谋划，只愿颁布宣扬宽大的诏令，抚慰驾驭远方百姓，不使皇上有南顾之忧，略微报答北阙所寄托的重任。臣不胜感激。守殿中侍御史举荐屯田员外郎方任替代自己的奏状【至和元年八月】按照先前颁下的诏令条文，两省台官、尚书六品官、诸司四品以上官员授官完毕后，应当上表推让一人作为自己的替代人选。臣恭敬地看到新任北京通判、屯田员外郎方任，操守端正平和，才识通达敏捷，凡是他任职治理的地方，臣确实都不如他，因此举荐他作为自己的替代人选。举荐睦州寿昌县令郑谔奏状【嘉祐二年二月一日，又三月二十一日】臣恭敬地看到本州寿昌县令郑谔，性情纯正沉静，任守官职谨慎勤勉，现保举他可以充任京官亲民任使。举荐睦州分水县令江震奏状【二月二日，又三月二十一日】臣恭敬地看到本州分水县令江震，能够整饬官府事务，深得百姓称誉，现保举他可以充任京官亲民任使。举荐睦州巡茶盐董诏奏状【嘉祐六年五月六日】臣恭敬地看到三班奉职、本州巡茶盐董诏，公正勤勉、廉洁能干，办理事务很有成绩，现保举他可以充任沿边繁难任使。举荐监睦州清酒务白昭明奏状 臣恭敬地看到右班殿直、监掌本州城内清酒务的白昭明，任职办理事务，廉洁谨慎而精明能干，现保举他可以充任沿边繁难任使。他的兄长昭逊，现任供备库副使。举荐睦州兵马都监魏寅奏状【嘉祐十年六月二十六日】臣恭敬地看到左侍禁、本州兵马都监兼城内巡检魏寅，奉公灭私，所守职责从不懈怠，现保举他可以充任沿边任使。举荐睦州团练推官姚甫奏状 臣恭敬地看到本州团练推官姚甫，入幕任职四年，充分显见廉洁能干，现保举他充任京官亲民任使。举荐睦州司理参军连希元奏状 臣恭敬地看到本州司理参军连希元，审理案件尽心尽力，持守公平，向来正直，现保举他充任京官亲民任使。举荐睦州建德县令周演奏状 臣恭敬地看到本州建德县令周演，勤劳治理县政，政绩有可称道之处，现保举他充任京官亲民任使。举荐睦州司法参军朱伯玉奏状 臣恭敬地看到本州司法参军朱伯玉，守法奉公，历久而更加坚定，现保举他充任县令任使。奏请将应当转授的官资回赠给亡兄 臣先前任屯田员外郎、通判泗州时，按规定应当经过磨勘转升官职。臣因为已故兄长振对臣有深厚的教育之恩，当时便没有投下磨勘文字。臣曾两次具状恳切奏请，希望把应当转授的官资回赠给已故兄长振，以一个官名恩典授给他，未能得到皇帝允许。后来又蒙恩被任命为台官，此后更加不敢再三烦扰朝廷。近来看到诏命，今后京朝官磨勘，不再令本人投下文字，应当令审官院依照本院一例，发给写有家状的告示，事情已经办完。臣私下担心审官院不久就会申奏给臣转官。臣又想到自己幼年失去父母，生长于孤苦贫寒之中，兄长待臣如同父亲亲自对待儿子一样，要报答他的恩德，情义实在无以复加。况且已故兄长本房并没有子孙在世，臣如今再次请求把应当转授的官资回赠给亡兄振，以一个文资名目的恩泽授给他。希望圣上慈悲怜悯，俯从人情，特赐诏令施行。臣不胜恳切急迫、感激惶恐之至。行右司谏举荐尚书度支员外郎苏寀替代自己的奏状【嘉祐五年八月三日】

译臣恭敬地看到尚书度支员外郎苏寀，性情耿直正直，立身清白自守，持平办事而遵循公义，受到众人称赞。凡是他任职治理的地方，臣确实都不如他，因此举荐他作为自己的替代人选。举荐丘与权充任直讲奏状【十月十日】臣考察国子监直讲王逢，已奉诏任命为徐州通判。臣恭敬地看到新授福州闽县主簿丘与权，具有文学才能和士人的品行。此前他曾在宫阙前待诏，闲居建州数年，乡里的学生跟随他学习，近一百多人；他勤恳教诲诱导，从不疲倦。前后任汀州府教授和苏州教授，所到之处，求学者纷纷归附。如今他还困处于州县职务，却固守贫困而坚持道义，从未失意堕落。臣现在保举他，可以充任国子监直讲，接替王逢任期届满后的职位。如果经过擢用，日后犯有正入己赃的罪行，或者不如臣所举，臣甘愿同罪。如果得到诏令允许，请准许依照钱藻、孙思恭的先例，暂时入监任职，等待次序补缺。这样最可贵的是能够得到合适的讲授人才。举荐礼宾副使李泰、閤门祗候魏筌充任将领奏状。按照先前的诏令条文，应当在诸司使以下至三班使臣中举荐两人，充任将领以及负责行军作战事务的人员。臣恭敬地看到礼宾副使李泰勇敢而负有忠义之心，閤门祗候魏筌才思敏捷而有机谋，臣现在保举二人，都可以充任将领和行阵战斗任使。如果蒙朝廷擢用，日后不如臣所举，臣甘愿同罪。举荐六宅副使王訦充任将领、内殿崇班刘辅充任行阵战斗任使奏状。臣恭敬地看到六宅副使王訦，谋略才智颇有声誉，现保举他可以充任将领；内殿崇班刘辅，胆略勇气值得称许，现保举他可以充任行阵战斗任使。王訦、刘辅如果承蒙朝廷擢用，日后不如臣所举，臣甘愿同罪。杂文 章贡台记 江右偏远的角落，是南康古郡。两条水流分成两支，流来数百里；贡水的源头在新乐章水流出，与大庾水合流，城郭在文字中写作“赣”。奇峰怪石，环绕四周，呈现出万般形状。我于嘉祐六年夏季四月，因为直言进谏而出守此郡，到了仲冬才抵达，开始处理政务。适逢年成丰收、盗贼平息，郡中繁剧的事务也已办成。于是选取贤能的僚属和佳宾，间或一同游览。望阙台和郁孤台，轩敞开阔地展现在眼前；皂盖、白鹊，俯临左右。然而这四处景物，对于本郡美好的山水来说，似乎还没有完全包括。于是翻阅图籍访求古迹，发现郡治西北角有野景亭旧址，已经毁坏坍塌，便在那里砍除丛生的荆棘藤蔓，在旧址上重新修建屋宇。先前所说的两条水流汇成赣江，分合的气势，左右环抱，举目一望，没有一点景物遗漏。随后我命同伴举杯，提笔写成此记，并把它重新命名为章贡台。这样大概没有失实。明年六月二十三日记。新建舍利塔铭 修养自身、治理心性，便能得到佛的深邃、清净、慈悲和智慧；这就是佛的事相。佛像仪态庄严，金碧辉煌，高大宏伟，虽然说是外在装饰，却能使人内心恭敬。这座寺庙有一座塔，供人瞻仰、尊崇；愿它完整坚固而不毁坏，永远存在而无穷尽。嘉祐二年秋季末，江氏建塔，我为此作铭以记之。徐夫人墓表铭 夫人姓徐，是已故陕西提点刑狱、尚书屯田郎中徐泌的女儿。母亲是汝南县君叶氏。夫人天性适合治家，通晓义理，嫁给进士吴颖，完全尽到妇人的职责，以孝顺侍奉公婆，终身没有人见过她懈怠。吴君当时以文章闻名，先于夫人二十五年去世，未能享有禄位。夫人确实诚实而有德行，教训抚养几个孤儿，严整而有法度。治平三年八月三日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关于准备棺木、衣衾直到下葬的事情，以及临终之日的安排，夫人都能预先说出，没有一丝差错。夫人一生慈悲怜悯，乐于施舍，厌恶杀生，每天诵读佛经。她对待内外亲族，没有不以义行善事而在乡里著称的。凡是求学的朋友来到她家，她都竭尽力量准备饭食。邻里有急难而无力供给的，她便拿出自己的所有来救济，即使自己贫困也没有遗憾。她去世那天，远近老少都流泪叹息。儿子三人，名为组、绪、纯，都孝顺友爱，读书并有科举功名之业。女儿两人，长女嫁给陈旦，次女嫁给徐毅，都曾得到乡中长老的荐举。几个孤儿遵从夫人的遗命，第二年十二月十六日，在住宅东山，把浮石吕坦吴君的棺柩迁来，与夫人合葬。赵抃的母亲获赠彭城郡太君，是夫人的姐姐。后来又获赠天水郡太君，是夫人的妹妹。组不怕路途极远，从太末来到剑南西川，向我求作墓铭，他的辛劳已经达到如此地步。我是徐氏的外甥，夫人又是我最亲近的长辈，不能推辞。铭文说：夫人天性至孝而和睦，分明预定了去世的时刻；安葬之处完全按照遗命而定。多么贤明啊！文章哪里能够完全写尽？跋涉万里来求墓铭，这正可说是儿子的美好品行。光孝禅院真身定光如来赞 这位散圣初来时，似乎像狂人一样奔走，盘中每日只吃一个猪头，倒行而坐着圆寂。世人才开始知道这是古佛之光，能够教化众生的稀有法言，可以降伏灾害、风暴和火灾。大士与佛同样慈悲，众人的喧声如同求雨之声；救济旱灾，享受祭祀，确实诚心诚意，感应从未改变他所守的信念。衢州人知恩而思图报恩，建造广大的殿堂和深邃的佛堂，理应使其永垂不朽。明果寺证真塔颂 禅师具有大种智，神通威力无所畏惧，劳身投下千仞高台，却没有使身体损伤一丝一毫。乐天询问佛法要旨，禅师的辨析回答如云涛奔涌。直到今天，灵骨仍然存在，白浪滔天而高涌。寿茔颂 我的政事已经做到使人长寿；我在七十二岁之后，归葬于这座山地。那真实的法身，不即于一处也不离于一处，充满大千世界，普遍显现慈悲和智慧，不能藏起来，也不能安置在某个固定地方。关于寿茔的说法，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百岁〕

译龙游县新修舍利塔院记 水源本来已经很深，还要天天加以疏浚；根基本来已经牢固，还要月月加以培土。那种培土疏浚的事情，千万人中不过一两个人能做到。若任其淤塞、堵筑、拔除、断绝，使水流干涸，支流枯槁闭塞，最终倾覆败坏，我不知道这样怎么可以。佛教的法门，开始于汉明帝时传入中国。在魏晋时期初放光彩，在宋、齐时期更加辉煌，在梁、陈、周、隋之间盛大炽烈。上面有王公卿士倡导，下面有豪商大族服从。父亲牵着儿子的手，儿子不肯放开，不愿归家；兄长在弟弟耳边教诲，弟弟若不信佛、不拜师便不肯罢休。货币、玉帛、财物和衣服，欢喜地舍弃布施；肌肤、头发和肢体，也没有什么舍不得。各州供养，乡里和家庭都奉养佛教，跪着祈求利益，害怕罪苦，诚心尽力而专一地尊奉它的教法。那情形就像赶集一样，有金碧辉煌、丹朱雕刻的建筑，形制仿拟帝王，也不认为这是僭越；有炎热处变得清凉，有寒冷处变得温暖，击钟擂鼓按时供食，也不认为这是奢泰。唐高祖想到佛教竟然如此，便采用傅奕增加兵员、繁衍人口的方略。武德年间，将要特别断然实行此事时，恰逢李建成之变，禅让代替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中途。唐明皇开元初年，宰相姚崇登记其中行为不端的僧徒，遣散男女二万人。唐武宗听从罗浮道士的建议，会昌五年，下诏毁坏寺院、招提、兰若，共计四万四千所，令其中二十六万人还俗。唐宣宗即位后，愤恨那些道士的建议，在市中杀了几个人，于是佛教又重新成长建立；后来又遭遇巢贼的兵火。五代战乱离散，水流已经干涸又重新浮涌，已经堵塞又重新流通，已经枯槁又重新荣盛，已经倾覆又重新兴起。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水源一向深厚，根基一向牢固。本朝四位圣主延续八十年，又日日疏浚、月月培植它。如今四海九州，寺院和僧人的数量，后来并不比会昌以前减少。唉，它是多么兴盛啊！即使所谓千万人中只有一两个人能从事培浚，又能把它怎么样呢？古代太末之地有一座舍利塔院，年代久远，栋梁败坏，屋梁朽烂。邑人江延厚立即修复废坏之处，建造释迦殿和佛像，建筑高大宏伟，轮奂华美繁盛。于是又增修了法堂、方丈、山门、回廊、僧院等建筑，大约耗用四百万钱。工程始于明道二年九月九日，至庆历四年六月十九日完工，寺院建成。第二年十月十二日，才开始撰写此记。京兆慎东莱书写。定业禅院请慧觉长老住持并开堂的疏文。如来的佛法本来没有差别，而众生的根性却有利钝之分。上等根器的人，纯一而不杂；下等根器的人，执著于其余二乘，不能得到真实之道。大慈悲便舍弃真实而随顺权宜，顿悟便离开凡俗而直接达到圣境。举起黄叶，可以暂时止住小孩子的哭泣；询问白练，则使先师的心意更加明白。古代已有宗门，如今传授佛法的要旨。觉师长老，机锋先发如闪电，修行高卓如山岳，忽然从鹫岭禅林而来，应龟城之请。寺门外张贴榜文，湖中的狗因神力而重新振作；堂中开示，南山的蛇也使禅魔争相降伏。发出大狮子般的吼声，如今正是时候；当认识贤明主人的殷勤，不要再有所推避。《清献集》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