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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烛湖集附编》卷上。孙介诗二十首。题张元鼎的风雨斋。张侯兄弟情谊深厚，正如棠棣花朵般鲜明美好。建造屋舍来听风观雨，书籍史册堆满了床。床前有成千竿竹子，竹外排列着两行花。抬头便见青山，秀美的景色仿佛来到我身旁。客人来了便备办鸡黍，也陈设酒壶酒杯。坐在这里便与尘世隔绝，淡泊的情趣绵长不尽。我久已厌倦奔波劳碌，终于从万里之外回到故乡。相互来往痛饮三日，谈笑之间竟达到狂放的境地。百年人生最怕离别，而今两鬓都已经苍白。这次离别恐怕难以再相逢，这次欢乐却不可忘记。《欣欣篇》。我生有三个儿子，从前一直严格训导他们。长子如今正开始任一官职，次子寄居在别的馆舍。然而他们所学近来都日益进步，我心中因此十分欢喜。次子感慨兴怀，于是押韩文公《龊龊》诗的韵，作《咄咄篇》来自我警戒，所以我又作《欣欣篇》来相继应和。这就是所谓的美好事物也不能没有箴戒。欣欣然的雪斋老人，年轻时本来孤苦贫寒；忧愁的胸怀困厄于羁旅寄居，独自端坐而长声叹息。慷慨追念前世，圣门的学问确实值得观览。邹人孟子息灭邪说，吏部韩愈挽回狂澜；钝金须经磨砺，弯曲的木材要等待墨绳弹直。幸运啊，我有三个儿子，父子姑且自得欢乐；舌头不要让它停止辩说，笔毫不要使它干涸。高天悬挂着明亮的星象，绝高的山岭间飞泻着急流。取舍要遵循三种有益的朋友，出仕或退隐要依据四端。黄莺的朋友刚刚选择树木栖息，鹓雏也初次出任官职；言辞凛然如冰雪，节操森然如琅玕。神灵如果始终保佑，奋飞高举又有什么困难呢？雨凉之夜坐着即兴作诗。雨阵四五次汇合，回旋的风如扫荡千军。抬头看见微月映照，满天空飘行着白云。烦闷的暑热一下子全被洗去，我端坐到清凉的夜半。读书的兴致还没有尽，悠然之间仍有余下的欣喜。丁未年孟秋之夜，月亮明亮得如同中秋。于是想到范公镇守南阳时赏月，以及坡公游赤壁，都在七月十五日，便作这首短歌记下。先生在赤壁舟中吟赋《老子》，在百花洲上歌唱。古人没有辜负这轮明月，如今我又该怎样面对这轮明月呢？连日的风雨，暑气将要消尽。万里碧空，是谁重新磨亮的？无声的冰盘从海底升起，摇荡四方，生出金色的波光。初秋便得到如此奇异绝妙的月色，仿佛提前借来了八月的清辉。上天赐给我无价的美景，若不设酒举杯，倒要惭愧于嫦娥。人生观月什么时候才会满足？百年寒暑如飞梭般迅疾，而那两位先生却与明月长存。他们的声名万古流传于江河之间；梦中生出翅膀也无法追随他们。只能想象那风景，徒然吟哦；洞箫长笛又能有什么用？拂衣起身，姑且婆娑起舞。押儿子应时《宿龙泉寺遇雪》诗的韵。驾着小船赶往郡城而去，携手又一同归来。款款交谈，应该去拜访僧人；登山的志气几乎要飞扬起来。诗歌足以歌咏《白雪》，心意也相合于思念黄扉。不要说出儿童般的话，丰年和凶年自有政事的关键。答僧人道隆惠赠融老水墨画一幅。疏林经霜之后，月色烟霭中的夜景朦胧而奇妙地寄寓其中；笔墨之外，静静涵蕴着山水的光色。古融的韵致可以想见，老隆的心意也由此显现。惭愧我没有美玉佩饰可以报答，只愿这份情谊长存不忘。丁未年仲夏赏月。从前我在乾道三年丁亥，五十四岁，仲吕月十五日的夜晚，居家小饮，曾作《惜月诗》说：“一年只有十二个月，月亮只有十二次圆。月中蟾轮可叹容易亏缺，人生之事却苦于难以圆满。贫病使人忧愁忙乱的夜晚，风云雨雪使天空相逢冰镜般的月亮；酒既已斟满，姑且邀请它来相伴。”如今我寄居海陵，已经七十四岁，恰逢邑中长官司马父子同席和乐饮酒。检视前篇，正好与今日相同，忽然恰是二十年过去，真可说事情并非偶然，仿佛早有前定。宾主无不惊叹欣赏，于是庆贺两家三种欢乐都已具备，便押原韵来叙写私下的喜悦，同席之人不可不依韵唱和。诗写成已经二十年，今夜月亮又重新圆满。两姓之家共同具备三种欢乐，同僚庆贺十全十美。谈笑和谐，实现平日愿望；宾主共同感谢上天。彼此心意相合，无须另立约誓；都祈愿欢乐长久延续。夜坐偶然作成。破甑已经掉了，谁还会回头顾惜？空船随水漂荡，任其所往而无边无际。身世之事自有意味，圣贤之书可以涵养心性。头发虽短还禁得起梳理，园子荒芜也可以不必锄治。幸而父母安康无恙，又何必再问其他呢？送钱叔仪使君前往南安。使君的心地洁白如玉，没有瑕疵；把功名看作游戏，头发还没有花白。希望能省下处理文书的时间，翻阅佛经，特意沿江岭去访寻梅花。春风早早伴随您行程千里，晴好时节相思却隔着天涯。请召回名声卓著的郎官，让他任职兰省，不必留到两年瓜期届满。与同僚一同登虞山乾元宫。尘世的喧嚣近在咫尺，实在惭愧不能身处山林；在美好的日子里追逐清凉，得以共同登临。千里江湖尽可放眼眺望，一轩松竹更适合倾谈心事。清风自然带来秋意，少量饮酒又何妨一直到夕阳西下。归途上蝉声充满溪谷，我为您倚着车盖作一声低吟。乾道乙酉年卖田训诫儿子，作诗一首。颜回尚且能靠稀粥过活，苏轼起初也没有二顷田地。既然知道仰慕圣师，却自愧远远落后，难道能让恭嫂仍像从前那样傲慢吗？靠笔耕取得收益，宁可不分土地的收益【原注：俗人经营田业，就分取土地的收益】；学禄中居的生活，总要依赖上天的安排。既然已经败坏祖业，就请你们共同努力，奋力挥动双拳。仲子生日【附序】。雪斋老人教导儿子们，曾说孟子所说君子的三种快乐：第一种系于上天的赐予，第二种在于自身的践行，第三种要等待人与人之间的和合。我家一向困于贫贱，如今幸而夫妻年老，三个儿子都能使父母冬温夏凊，幼子又新近任淮丞，全家团聚，欢乐没有边际。仲子生日这天，吟诗小饮，以庆贺上天的赐予；如果兄弟们一同作诗，就更加美妙了。平常有了儿子，也要选个美好的早晨；多么幸运，生日正值仲春。欢乐的事情、赏心的景物，处处都能遇到；仁慈的风、和煦的气息，仿佛亲人相亲相爱。承受上天恩德的庇佑，容许全家团聚；家中的训诫不必多说，随即就可选择邻居。举杯互相酬答，更加以祝颂；不必借黄老之术，只愿恭敬地侍奉星辰。县中举行《鹿鸣》宴，恭敬地请我参加；冷副端在席间作诗，以一杯酒相劝，我依次其韵作诗。早已感叹朝阳中有凤凰鸣叫，不知多少风雅奏章震动延英殿。如今只在故乡夸说闲适，能够让诸生拜见这位老成之士。精妙的诗句独自先歌咏《白雪》，欢快的容颜亲自斟酌乌程酒。《鹿鸣》的旧例虽然荣耀，但看这一场盛会，乡人分外觉得荣耀。壬寅年正月，幼子任黄岩尉即将届满，我和家人先回去，只有幼子留在官舍。三月，作八句诗寄给他。三年来跟随你担任初任官职，父子一同知道涉历世事的艰难。贪恋俸禄，勉强感到欣慰，便因年老懒于远行而回家，却仍然担心困于饥寒。人的禀赋生来都是前定的，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普遍安宁？慈亲与孝子相互分离，只能怀念并问候饮食起居，姑且凭借双鲤书信祝你多多进餐。乙巳年冬十月，我随长子赴任海陵丞，途中遇到交代官员，有人请他开印正式办公；抵达官舍后，作诗一首。整顿船桨从姚江来到海陵，来回徘徊，四十天的行程拖延下来。既然相逢已经作出承诺，交接事务约定稍候，又何妨守信守义？明白之后已经不必为终年忧虑而戚戚不安，琅琅的诵书声先已传来【原注：指男女诸孙】。夫妻白头偕老都是上天的幸运，三种欢乐齐备也无愧于好兄弟。雨后。落日时分，乌云高耸；疾风冲击着白浪，雨声从西南方传来，气势猛烈，如万马奔腾般雄壮。江上。

译船到滩头，击榔声响起；我仰卧俯坐，醉看霜月。心意疲倦，早早归来；面对风波，茫然愁苦而绝望。淳熙戊戌年，我在家中聚集学生，约定秋冬随儿子赴任，作两首绝句给诸生看。求学必须趁着少年，不要说愚笨聪明全都由天决定。青春年少时如果不勤奋耕耘，到了秋天即使成熟，也只能徒然叹息有荒废的田地。这次离去，我们还有半年相从，只怕分别会在晚秋。上天如果能够使你早晚都思考精进，日后的生活便胜过买田置产。雨后。叫童子卷起帘子，收起架上的书。屋檐的雨水忽然断绝，云气变得疏淡。山光水影，洁净得像擦拭过一样；一川秋意，从芙蕖之间生发出来。孙应求诗十一首。仲弟应符押韩昌黎《龊龊》诗的韵作《咄咄篇》自我警戒；家大人押韵作《欣欣篇》，应求再押其韵作《皦皦篇》，以表明自己的志向。志士心地明洁，如玉壶中的冰；秋露寒冷，整理衣冠，默默端坐，抚摩书卷而慨然长叹。天下纷扰的事情，难道能逃过我的静观吗？这颗心本来像水，风一吹过便形成波涛。蚂蚁有时被当作牛来争斗，麻雀却常常被用珍珠弹射。万般境遇都颠倒了，究竟什么是忧愁、什么是欢乐？圣贤之学已有共同的宗盟，口中的鲜血应该还没有干。进德修业在于从一筐土开始，取舍行止要防止奔入急流。正应当极力探求高深之道，使天地显现出端倪。规划法度要包括四代，宗庙制度足以容纳百官。譬如进入玉府，美玉与琅玕杂陈其中。遇到本原之道就在身边，料想并非登天那样困难。丁未年仲夏，季弟在海陵官舍，家大人赏月，我作诗和韵。银色的蟾月令人忧虑容易亏缺，侍奉父亲令人欣喜月亮长久圆满。哪里想到能在异乡相会，共同享有圆满的欢乐？酒杯传行，惊喜地谈起旧事；群星聚集，哪里敢妄自占验天象？只愿人能够长久相伴，常常借桂树月影来延长这份情意。依次弟《和宿龙泉寺遇雪》诗的韵。把船系在岸边，投宿寺中与僧人交谈；僧人欢迎我们，情势仿佛归入山林。极尽胜景之处，楼阁全都高飞的翼角。原以为身体已经回到居所，哪里料到大雪堵住了门扉？不要嫌弃行走后又停留，世间事情本来就应当顺应时机。恭敬地依次父亲大人初抵季弟海陵官舍的诗韵。一家人从千里之外前往吴陵；道路上的迟留不必计较路程。风物萧条，使故乡显得更加遥远；山川开阔，眼界也更加明亮。春田还没有归去耕种的打算，夜雨中姑且静听对床的声音。幸而能在父亲庭院中一同嬉戏，回头想来终究有愧于难兄。生活贫困，哪里还要问肉堆得像山陵一样？只庆幸官署事务简少。行程千里治理淮地，随处都显得开阔。一江远水映照着明亮的天空，多少怀古登临的情意，不时化作搔头吟咏之声。唱和之作哪里敢希求如珠树般秀美，只能粗略分辨菽与麦，不同于周兄。乘船渡过金山，经过广陵湾头，大致可以计算到淮地的路程。回头远望建业，祥瑞的烟云缭绕；向北眺望长安，落日明亮。原野空旷，春日农作使土地力量虚耗；霜色清明，清晨号角震动边地声响。中原的仇耻并非难以恢复；子弟们全都想着为父兄而死。仲弟应符生日，父亲大人作诗，命我依原韵唱和。阿连降生于世，正是在这个清晨；月亮升到三更，恰逢仲春。幸而有斑衣可以共同嬉戏，何妨正好斟上绿酒彼此亲近。家中和乐融融，已经觉出以和为贵；应当勤勉地想到有德之人便有相亲相助的朋友。只愿百年长久侍奉膝下，不必像参星辰星那样彼此相望而不得相见。季弟任黄岩的任期届满，父亲大人率领家人先回去，作诗给我看；我恭敬地依原韵唱和【原注：当时留在剡馆】。长久拘留在寄居之处，季弟只是微小官职；我拄杖扶车，惭愧不能像二难那样相助。抬头遥望云山，鱼雁传信也很遥远；关心岁月流逝，连骨头和毛发都感到寒冷。正要前来背米供养，却又要奉养他人；还没有实现承欢膝下的愿望，只能屡屡问候平安。什么时候能在庭前环绕嬉戏，共同享用晚餐和早饭呢？恭敬地依父亲大人《鬻田训子》诗的韵。家中贫困，平常的产业骤然萧条，只能把诗书代替耕田。谋求道义本来应当沉浸于其中，却反而退行，哪里能希望追上前人？从前连锥子插地的立足之处都没有，今日忧虑无地可居；他日铺陈文采，便可喜见文章冲天。富贵在学业成就后终究自然会有，应当牢牢记住此事，更加勤勉用力。恭敬地依父亲大人将要赴季弟官舍时写给门徒的诗韵。努力耕作，好的农夫必定会有丰收之年。先修治人事，然后才谈天命。士人如果不学习问道，就没有立身之处。不要说家中富裕，即使有靠近城郭的田地也不能代替学习。少年时不学习，要等到哪一年？长大后没有成就，不要埋怨上天。何况你们各自都承受贤父的教诲，怎么能容许自己不肯播种荒田呢？孙应符诗十一首。应符读韩文公《龊龊》诗，考察它写作的年月，原来是韩公三十二岁时所作。如今应符也已经三十二岁了，深感惭愧。因此借用它的韵脚作《咄咄篇》来自我警戒。咄咄！你作为儿子，若想到这些，内心能不寒心吗？所仰慕的并不是应当仰慕的，所叹息的也不是应当叹息的。愚蠢的人只是被世俗拘系，通达之人却能够观察广大境界；太阳高照，沧海足以容纳波澜。不寻求胜过自己的朋友，有了过错又有谁来责弹？不能断绝伤害心性的念头，诚实修身又怎会快乐？沟渠水没有源头，本来容易涨满，也容易干涸。见到善行如果不能明辨，就像东西奔流的急水一样。仁义扎根于内心，目光精明而行为端正。读书贵在懂得道理，侍奉父母难道要凭借官职吗？会稽出产竹箭，西海出产琅玕。虚浮的名声有什么值得崇尚？所害怕的是实际才能难以具备。依次弟《和宿龙泉寺遇雪》诗的韵。一同进入寺院住宿，刚从城市回来。雪花轻盈，仿佛全要飞舞起来；云气冻结，不能飘飞。客人离去后寻访溪边的船，僧人前来敲响竹门。篱笆边有一枝玉般洁白的花，泄露了造化的机巧。丁未年仲夏，季弟在海陵官舍；父亲大人赏月作诗，我恭敬地依原韵唱和。宾客僚友形成高雅的聚会，夜月正清澈圆满。幸而面对盛满芳酒的酒杯，又遇上欢乐的事情全都具备。吟诗追忆往日，举杯仰望青天。这种欢乐应当常常讲述，何妨祝愿长寿延年。应符生日，父亲大人作诗给我看，我恭敬地依原韵唱和。回想初度生日，夜晚将要到清晨【原注：出生于子时】；哪里敢贪图安逸，辜负青春？兄弟如鸰鸟相亲相友，同三种有益的朋友相处；愿父母鹤发而健康安宁，双亲高坐，我恭敬侍奉。功名尚未实现，无法报答教诲养育；应当勉力以诚孝守信。乡邻从今以后，只愿我承蒙上天保佑，日日侍奉慈亲的容颜，拜向北辰。季弟任黄岩的任期届满，父亲大人带领家人先回去，作诗给我看，我恭敬地依原韵唱和。心处于虚静之中，治理五官；事物来到便能应对，本来没有什么难处。忠诚有益的根本在于居家孝亲；经历暑热，便知道已经度过了寒冬。父子吟诗唱和，真是内心的欢乐；兄弟各自分任职务，幸而居处安稳，何妨以粗茶淡饭为乐。奉养父母总有一定时候，来日会有诏令赐予宴餐。恭敬地依父亲大人初抵季弟海陵官舍的诗韵。学问之山起初并不止于丘陵，骏马般的儿子终究应当驰骋万里。不要问官署如今多么冷落，正应当靠人物自身来使它高明。微薄的俸禄姑且可以供养双亲，岁月推移，终会播扬治理的声名。在父母膝下团聚，一同从事文史之学；这一生何其幸运，竟能忝居兄长之列。生在海陵的人，自然安于海陵；何必还要奔波？比较着驿站路程，却只能回望故乡山峦，相隔千里。共同面对淮地的月亮，只有一轮明亮。官事清闲，足以实现吟咏的乐趣；俸禄微薄，也不要显露叹息之声。最幸运的是一家人仍能团聚，不必叹息弟弟与兄长彼此相望。我厌恶世俗之人反复互相欺凌，已经知道下功夫应当有一定的次序。要依次学习《大学》，懂得本末；以《中庸》为当前要务，达到诚明。过去一直承受谆谆的严格训诫，终年默默无言，惭愧不能发出美好的声誉。最高的道理不必向外寻求，侍奉父母、友爱弟弟以及敬爱兄长便是它的落实。恭敬地依父亲大人《鬻田训子》诗的韵。

译困厄穷苦，哪里还经得起凶年？把贫家五亩田地也典当殆尽，暂且靠箪食瓢饮度日，居住在巷内，姑且把经史放在窗前。专心勤勉地学习，先修养自己，安于命运，不要忙忙碌碌而怨天。上天赋予人的爵禄功名，应当自己取得，更应当勉力勤奋。恭敬地依父亲大人将要赴季弟官舍时写给门徒的诗韵。功夫纯熟，要靠多年积累；能够认识本性，也就认识了天理。拔苗助长尚且会造成损害，何况还去耕耘别人的田地而荒废自己的田地呢？燃灯接续白昼，姑且穷尽年岁勤学。日后的荣枯，却要听凭上天。不要把光阴白白度过。我们这些人应当耕耘道义，就像农夫耕田一样。钦定《四库全书》。《烛湖集附编》卷下。承奉郎孙君行状　　　　　　沈焕。先生姓孙，名介，字不朋，是越地余姚人。居住在县中的烛溪湖，号雪斋野叟。乡里人尊称他为先生。他的七世祖在五代时从睦州迁来此地。曾祖父名亮，祖父名政，生有四个儿子：长子升，次子什，三子充，幼子全。先生是叔父的儿子，叔父的幼子没有儿子，伯父便命他作为自己的儿子。家世以务农为业，伯父后来出家为僧，严苦地持守戒律，同时见识志趣不凡，间或到儒生那里学习《论语》《孟子》《诗》《礼》，总能通晓大义。他慨然希望把家族改变为儒学之家，召集侄辈亲自教授，训诫传授都严肃明确。于是先生的兄长畴、寿朋、少凝、远都有远大的志向，言语行动遵守规矩，符合伯父的期望。故龙图阁学士、尚书胡公沂，是周伯的父亲定翁。先生名宗伋，字浚明，当时正凭借学问品行在乡里讲学授业。伯父让寿朋带领诸弟背着书箱到他门下求学。曾有家书督促寿朋树立刚强远大的志向，仰慕先圣，暑天不要白昼睡觉，与众人相处要保持恭敬，不要以苟且态度随俗，并且说：“你以前回信说我只是苟且学习、只会作文，君子没有一件事不恭敬，怎么能说苟且呢？以后不许再这样说。”寿朋学习勇猛精进，成为后来人的榜样。各位长者相聚时说：“即使有万金，也未必能得到孙寿朋这样的人，实在难得。”寿朋早逝，先生作为孤儿独自立身，学业成就更加光明。先生的学问本末有序，始终都可考见。他以先圣为老师，写《日拜先圣文》，永远怀着感伤追思之情。每天早晨诵读《孝经》一遍，写《日诵孝经赋》。他不迷信佛老，不谄媚鬼神，不喜好禨祥，不学习方术，不相信阴阳地理之书；写有《卜葬说》。他仰慕司马温国公，从来不妄语。追念伯父起初希望振兴家门的心意，以及伯兄提携教育的恩德，一说起便流泪。遇到忌日亲临祭祀，抽泣悲哭，到老也不懈怠。即使箪食瓢饮都不能供给，祭祀用的黍稷和酒肉即使微薄，也一定斋戒后供上。简陋的茅屋即使没有修补，墓地和祭屋也要修缮。茂密的树林不砍伐，厚待并顾念族人；心平气正，既教导又劝勉，人们无不敬畏他。年轻时便崇尚忠义，怀有忧虑当世的心。二十岁时寄居乡村，听说徽宗去世，向北遥望而大为悲痛，感情发于诗歌，结尾说：“哭愿吾皇不共天间语；对中原旧事扼腕顿足，愤激之情化作默祷六言，没有一天敢忘。”先生以天下为己任，希望伸张微小的个人愿望，遥远地期盼光明昌盛的时代停止衰微。他的壮烈就是如此。幼年曾向定翁学习，定翁去世后，他守心丧，编录定翁的嘉言善行，名为《胡氏贤训》。每次诵读定翁的德行，便忧思感伤，就像思念伯父、伯兄一样，因为他们分别承担着亲人、君主、老师三种大伦，只要力量所及便尽力奉行。这难道不就是古人所谓亲身实践的君子吗？七十岁时，仿照程公太中珦自己撰写墓志；他去世前一年，幼子奉安车丞之职在海陵。那时他精神清莹明澈，皮肤润泽不黑，畅饮高谈，长眉皓发。人们说他不易衰老，而先生自己却说：“我的日子近了。”他作诗往往多有诀别之语。那年十一月初一，他扶杖瞻拜先圣画像，哭着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侍奉先圣了。”从此果然卧病不起。改年元旦，心情稍微舒畅，取琴弹奏，说：“我大概就要同琴告别了吗？”过了二十六日，病势加重，便排斥药物不肯服用。诸子哭着进来说：“我正要澄心静卧，不要扰乱我。”第二天熟睡，醒来还进食粥。那夜又煎药，多次请他服用都不回答。天将亮时，命诸子扶他坐起，正色说：“圣人五十岁知道天命，我已经七十五岁了，为什么还要使我不知道天命？难道要成为害怕死亡、贪恋生命的人吗？” 他诵读曾子更换席子的一章，以及《庄子》中关于虫臂鼠肝的话，声音清朗而没有差错；过了一会儿病势危急，竟又苏醒。命人斟一杯酒，亲手拿着饮下，饮完说：“姑且退下，今天还可以稍稍延长一会儿。”又熟睡，醒来再次起坐，说：“我没有别的牵挂，只是两个孙子还没有取名。”他抚摸两个孙子，命名之后又看着诸子说：“好好教导他们。”随后含笑说：“如今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命人把席子转向窗户，仍然睡下。下午，县长官和主簿来问候病情，他举手告别说：“气息尽了就停止，希望你们更加自爱。”到了傍晚，气息渐渐微弱，于是终于死在官舍。时间是淳熙十五年戊申正月甲子日。呜呼！观察先生面对生死变化的情形，就可以验证他平生的学问，确实本末始终都没有虚妄。起初有田三十亩，娶同县张氏，得到嫁妆田十亩，连伏腊祭祀也不能充足供给，常常靠寄食和授书来帮助生活。中年时三个儿子渐渐长大，他辞谢主人，回家教书。过了很久，家中极其困窘，失去了土地田产，但仍然捐出衣服、停止进食来周济姻亲的急难；不求请托，不经营锥刀小利，忍受贫穷如铁石般坚定。不是合乎义理的馈赠，他便不接受。为儿子求娶妻子，都选择故交贫寒士人的女儿，说：“我正要用礼法训导我的家庭，如果媳妇依仗富有，那么闺门之中还有什么可取法的呢？不如让两个贫穷之家彼此安处。”诸子成年后如果有过错，鞭打惩罚从不少减。对养子、儿媳、孙辈，直到仆人婢妾，进退都有时序，老少各就其位，令人凛然敬畏。平时却和乐慈爱、宽恕他人，恩意融洽，使人一定知道他的劳苦；察看他们的寒暖饥饱，完全体察其情。家政即使是细小事务、微薄物品，也常有规矩约束；唯独米盐出入、费用增减，只须报告事情经过而已，并不苛细盘问。他一生从未与人结怨，听到一件善行便立即记录称道，始终不谈论别人的恶处。他教学生恳切认真，如同教自己的儿子。家贫没有书籍，从诸经义疏以及诸子之书，到战国、两汉、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史，以及诸家文集、异闻杂说，全都亲手抄录；有时删取其中要旨，语言楷正，字体细小，没有一点懒散怠惰。四十多岁后，不再参加科举，隐藏踪迹，三十多年不进入郡县。晚年随季子接受奉养，所到之处谢绝宾客，淡泊地翻书自娱。诗文有数十卷，号为《雪斋野语》，都是有德之人的言论。七十岁时，适逢寿圣庆典，蒙恩补授承务郎。过了两年，高宗再次举行庆典，进授承奉郎。他去世那年九月辛酉日，归葬于住所南面烛溪湖边、潘山的山坞中。

译有三个儿子：应求为乡贡进士，次子应符，次子应时为文林郎、泰州海陵县丞。有一个女儿，未出嫁便夭亡。孙子祖祐、祖诒，孙女五人，都还年幼。沈焕任尉职在上虞时，开始认识先生的幼子，看见他资质端正、才华秀发，知错便改，于是起身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对我说：“我的伯祖开创了我家儒学的端绪，我的伯父树立了以儒立家的事业，如今我的父亲指引前人的教诲来教我，恐怕自己惶恐不安，还不知道能不能不辜负他们。”甲辰年，我才得以在先生床前拜见他。他不拘泥于辈分礼节，谦抑自己的名望德行，召我上前教导。他的容貌如同野鹤孤云，洒脱而不受尘世沾染。观察他的心意，始终满足而不自足，讲学进德，直到死亡才停止。听他说话，如同饱食五谷之人，渐渐使人手足遵循礼法，耳目端正安静，令人不由自主地受到感化。假使稍微得到任用，他必将奔赴死难而不顾利害；到了白首高龄，进退取舍仍然明白，可以慨然感动众人的心，谁能使他屈服呢？可惜时运和命数大为错乱，他只能成就于自身，美善施及家庭，声名传到乡里，并且激励后代，使道德事业不致灭亡而已。众位孤儿将请求晦翁朱先生为他的墓作铭，又不嫌弃沈焕，让我撰写他的行状，于是按次序写成此状。八月十四日，从政郎、充两浙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事沈焕谨慎撰写。承议郎孙君及太孺人张氏墓铭。楼钥撰。淳熙五年，我在天台任副职，不久会稽人孙应时字季和任黄岩尉。我看见他的学问、行政、文章和书法，往往超过常人，便同他结交；询问他的家世，才详细知道他的父亲雪斋先生非常贤德。当时我正与四方士友期望季和远大成就。开禧二年二月二十三日，他将要赴任邵武通判，忽然因一场疾病不起，只以朝奉郎身份致仕，有见识的人无不为之痛惜。开禧三年十月二十五日，他的母亲太孺人张氏也在家中去世。季和的兄长应符派他的儿子祖祐来见我，说：“祖父雪斋去世时，季父曾拿着故国子录沈君焕所撰的行状，请晦翁朱公作铭，朱公答应了，说：‘古人所谓志士仁人，如今又见到了，只恨来不及像拜访庞公那样拜见他。’既然把铭文之事托付给您，我怎么敢推辞？后来朱公去世，始终没有完成铭文。如今不幸祖母又继季父而去世，看看当今还有谁能接续晦庵呢？冒昧哭泣着来请求您。”我因年老多病而挂冠，却被上司催逼，收置于北扉任职，震惧之下坚决推辞也未能获准。想到我与季和的交谊，又不能以自己固陋为借口推脱，便阅读他所出示的事实。材料记载，雪斋七十岁时仿照程公太中亲自撰写墓志，其中说：“雪斋野叟孙介，字不朋，是越地余姚人。族系寒微，难以查考谱系，只听说五代祖从睦州迁居此地，以耕田为业。曾祖亮确实生有两个儿子，我的祖父是长子，名政，孝顺慈爱、驯厚善良，乡里人都称道他。祖父生有四个儿子：长子遵从释氏出家为升师，次子是十伯父，次子是十三伯父，幼子是先父十七府君，名子全。升师持守苦行而有高明见识，又通晓儒家书籍，喜欢听贤士大夫谈论；他归葬父母，守墓三年，便召集诸弟的儿子，亲自教授《论语》《孟子》《诗》《礼》，希望把家族改变为儒学之家。后来我出生于政和甲午年八月辛未日，实际是十三伯父的儿子，便命我作为先父的嗣子。四岁时能够离开家庭进入郡学，跟随母兄寿朋读书，能读数百字。七岁时在乡先生胡定翁家学习，听到生身伯母和先父的死讯，号哭奔丧，按时临哭，孝悌的端绪发自天性，众人渐渐感到惊异。后来兄长曾带我寄居乡馆旁，听讲文章义理，大致能够通晓，却退而与燕朋为侣，懈怠而不进步。十四五岁时开始暗自喜欢吟诗，兄长让我诵读杜甫诗集，颇费力而收获很少。十八九岁时才开始学习应举之赋，突然遭遇兄长丧事，悲痛之情如同失去乳哺、肺肠被割，惶惶无所依靠，几乎不能自立。于是跟随严厉而有益的朋友厉德辅在紫溪求学，逐渐受到熏陶，稍有长进。成年后迫于寒冷饥饿，沿袭兄长旧业，以授书自给，更加发愤自学经史注疏，一边阅读一边抄录，不敢荒废放纵；私下立志效法古人，务求实学。时文不是我所喜爱，而又没有老师，多次应试不利，便决意退隐，尊敬地拜祭先圣，希望扶助吾道；早晨诵读《孝经》以表达长久的追思，许多人对此非难嘲笑，我也不予顾虑。成年后娶张氏，已经生了三个儿子，便辞去馆舍教学的生活，回家训导他们；卖田置办学业，田产最终耗尽，别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忧患。五十九岁时，才幸而幼子应时考试进入太学，过了三年，终于侥幸考中进士科。后来长子也列入乡试选拔之中，于是我居家少出，几个儿子分别寄居在外，回来办理粗茶淡饭的供养。如今已经七十岁，又随应时任满黄岩尉回到乡里，闭门养病，不与外界交往，带着书籍自得其乐。我从年轻到老年，备尝艰难险阻，不能一一说尽。起初侍奉继母陈氏，遭到义兄欺凌暴虐，便慨然追思孤臣孽子的处境，私下以舜和曾闵为榜样，顺承继母心意，调和关系，彼此终其一生。绍兴乙丑年，堂兄犯了重罪，我不熟悉法律条文，便以自身替他承担，几乎一同被定罪下狱，偶然遇到星变而赦免，二人都得以免罪。其他困厄危难之事，我都苦心思虑，改正过错、迁向善道，直到能够自守自身，不被乡里轻视。我的家族中父辈，享年大多止于五十；如今幸而同胞次兄已经七十七岁，我和他白发相伴，夫妻、儿子、儿媳欢乐团聚而无缺憾，抚心追念往事，大略也足以为乐了。然而我立身行事、存心处世始终不忘恭敬，近处如冠帽鞋履，远处如纸笔，都从未轻易更换或轻率使用。常说不能感动天地就不足以称为诚，不能端正家庭就不足以称为道。

译所以他身处田野之时，没有一天敢稍稍忘记君主和百姓；对妻子儿女，只怕自己的饮食起居有一时违背礼教；每句话、每件事，都一定要寻求合乎人情、可以没有怨悔的，然后才说出来、做出来。他接受别人托付子弟，教导孩子不亚于教自己的儿子，随身随时指点传授，专心讲解，到老也不厌倦。与人交往，不敢失信、废礼；受到侮辱，不敢争吵发怒、积蓄怨恨。平日意志坚定，安于贫困，守本分，从不萌生不合义理的追求；听说别人有善行，遗憾自己不能亲眼见到；对于别人的恶行恶言，则不忍说出口。他自信而不改变，量力而行；一生谨慎畏惧，只求少一些惭愧和羞辱罢了。唉！假使我年轻时稍微有些依靠和庇护，没有经历困厄衰败，壮年时又被困于理性不明，那么对于否泰祸福，未必能够用心思考、预先防患；即使安于穷困、顺从天命，又怎么能活到今天呢？凡是我的子孙，不要丢弃家学，要推究本末源流，牢记它、敬重它；这就是我的真实记录。我反复读了三遍，叹息说：呜呼，这真可以称为亲身实践、笃志求学、以道为乐而知晓天命的君子了！先生一生的操守行迹，大略都在这里了；国录沈君所作的状文，记载尤其详尽，我又还有什么可措辞的呢？至于他居住的蓬蒿茅屋，比玉川居处还要简陋；然而门阶、门户、庭院，都刻有铭文。平常只有箪中的粗饭和菜羹，始终吃不饱，却洁净斋整、严肃端正，如同面对贵宾。儿子贤良，妻子善于教导，孙辈竞相出众；家法修治严明，门庭和内外都和睦肃整，下至童仆，也都受到防范约束。他留下的风范和遗教，至今仍然显著可见，也足以由此想见他的典范了。当初，先生在淳熙十一年因太上皇后庆寿恩典，被封为承务郎并致仕；十三年，上皇再次庆寿，晋升为承奉郎。淳熙十五年正月二十日甲子，卒于泰州海陵县丞官舍，享年七十五岁。后来应时入朝，屡次追赠至承议郎。张氏是同邑人。曾祖父张嚞，祖父张俨，父亲张日休，获封为太孺人，享年八十六岁。三子：长子应求，死在先生之后四年；次子应符；最小的就是应时。一女未嫁便夭折。孙子三人：祖祐、祖诒、祖开。孙女五人：长孙女嫁给文正范公五世孙克家；次孙女嫁给宣议郎、新任福建提举市舶司干办公事胡衍；次孙女嫁给乡里士人胡伯韶；次孙女许配四明沈严曾；另一孙女尚且年幼。曾孙二人：珍、珤。先生起初葬在烛溪湖潘山的山坳里，墓穴很不安稳。季和去世后，在新隩竹山得到吉利的占卜，这才完成迁葬。如今将于嘉定改元九月丙午，奉太孺人的灵柩附葬在那里。太孺人天性庄重，雪斋总是以古人为准则来约束自己。太孺人侍奉他如同侍奉宾客，始终如一。季和任平江府常熟县县令时，那里号称难以治理，官吏和百姓都欢喜服从。任期届满后，却横遭郡守搜罗挑剔，困顿受厄两年。到开禧年间，派人上诉，最终没有说出一句怨言，却仍被削职降等。太孺人说：“只要不得罪于公论就够了，困穷还是显达，不是我所计较的。”闲居废置多年，正值权臣当政，他不肯依附权贵、谋求进用。粗茶淡饭也难以为继，宗族亲党、姻亲故旧都勉励他凭禄位出仕，太孺人却从未提起一句，说：“假使让我的儿子失去节操来供养我，那还不如把粗糙的饭食当作甘美。大概不这样做，就不足以匹配君子，不足以生出贤能的子孙，也不足以成就守礼守法的人家。”季和不幸出门时车轴折断，未能完成自己的抱负，使积累的福庆得以彰显。各位孙子都孝顺友爱，以承继先人的训诫；以后他们大概会兴盛起来吧？铭文说：德行积在幽暗之中，报应必定显明。救活千人，后代必然兴盛。上天与人世之间，如同声音相互响应。有笃实行善的人，必出于至诚。儿子必定贤良，家族必定显名。伟大的孙君，确实没有朋比之心。举止都依礼而行，善道牢记在心。不惭愧，不亏损而成就事业。宗庙中的玉器，如壶中的清冰。德行施行于家庭，俨然成为森严的典范。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不设置关闭的门扉，经过这座幽深墓门的人，应当恭敬地观看这篇铭文。孙烛湖墓圹志　　杨简 烛湖先生孙应时，是越地余姚人。越地如今改为绍兴府。曾祖父名政，祖父名子全，父亲名介，屡次获追封、追赠至承议郎。杨简和季和曾在江西向象山陆先生求学。季和因此相信人的本心本来就是善的，便与我相互讲习砥砺，进修德行。但开禧二年二月甲戌，他去世了。季和早年进入太学，淳熙乙未年考中进士，任台州黄岩县尉；士人和百姓爱戴他，想共同置办田宅，让他留居当地，他推辞不接受。后来任泰州海陵县丞，遇到丁承议君之丧；服丧期满后，任严州遂安县令，接受蜀帅邱公崈的征辟。当地人无法挽留他，竟至于哭泣送到大将的仪仗前；朝廷有人担心形成世袭之患。邱公借他患病之机，让季和前往探视，以察看军情；他以盛大礼仪馈送十件礼物，季和都推辞了；回报时把实际情况告诉邱公，于是上奏请求改用他姓，功劳十分重大。改任知平江府常熟县，任期将满时，太守以仓粟累年流欠三千斛为由责问他；士人百姓上书陈情，愿意共同偿还，他没有听从，事情最终上达朝廷；他被降级罢职，后来授任邵武军通判，正要赴任却已经病重。历任官职至承议郎，后来以致仕为名，转任朝奉郎，享年五十三岁；冬十二月庚申，葬于县中龙泉乡竹山。娶张氏为妻，有儿子祖开，当时九岁；有三个女儿，长女嫁给文正范公五世孙克家，次女嫁给宣义郎、义乌县丞胡衍。下葬之日迫近，嘉言善行来不及全部写下，姑且把大略记在墓石上。朝散郎、主管建昌军都观杨简撰写。《剡稽续志》孙应时传　　张淏 应时字季和，余姚人。父亲孙介，亲身实践古道，教诲乡里，乡人尊敬他，称为雪斋先生。孙公天资聪颖奇异，在严格的教诲熏陶下，八岁就能写文章。乾道壬辰年进入太学，年方二十岁，跟随江西象山陆九渊公，领悟存心养性的学问。考中淳熙乙未年进士。起初任黄岩县尉，士人百姓舍不得他离去，想共同置办田宅让他留居，他推辞不接受。朱文公朱熹任常平使者时，一见面就与他订交。绍熙壬子年，文定邱公崈任蜀地统帅，征召他进入制幕。兴元帅吴氏将要形成世袭局面，朝廷对此忧虑，却不敢轻易改变。邱公借他患病之机，派他前往探视，以察看军情；他以隆重礼物十件相送，季和都推辞了。回报时把实情告诉邱公。等到吴挺死去，立即禀告制帅商定对策，派统制官暂时统领其军，并下檄文让总领杨辅兼任利西安抚使，节制该军。又起草奏章，请求另选有统帅才能的人代替吴氏；朝廷采纳了，于是任命张诏为兴州都统，一方安宁。改任知平江府常熟县，任期届满后，郡守因私人怨恨搜罗挑剔，以累年仓粟流欠三千斛的罪名责问他。士人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甚至相互带着粮食到郡府，愿意代他偿还，却没有得到答复，最终他因此被降职。

译所以孙公有诗向当地人致谢说：“用牛车担粮运送，实在有愧于诸位的高义；哪里知道我命运浅薄，并不是儿子宽厚。”授任邵武军通判，正要赴任却去世了，享年五十三岁。自号烛湖居士，有《文集》十卷。开禧丁卯年，吴挺的儿子吴曦又回到兴元，果然占据军队发动叛乱。吴曦被诛杀。嘉定初年，户部侍郎沈诜、刑部侍郎蔡幼学、给事中曾防、吏部侍郎黄度、兵部侍郎戴溪、工部侍郎汪逵六人一同上奏，说孙公学问深厚醇正，品行道义修养严谨，能够见微知著、深谋远虑，在国家祸患尚未形成时就加以消除，请求甄别记录、褒奖他的后代。于是获得诏令，特意补授他的儿子祖开为下州文学。水心先生叶适曾经为他家世代友爱的《友堂》作诗说：“雀鸟寻找屋角飞翔，燕子绕着帘栊窥看。共同庆贺新屋落成，万物欣喜有了依托。祖父积德深厚，义行完备，却叹息世人因逐利而毁弃。更为别驾公悲伤，才华如藏在匣中的美玉，未能尽情施展。温和恭敬感化众多子弟，谦逊友爱流传深远。一丝一线都必定与同胞共享，一粒一黍也没有不同的炊食。感受天上降下的甘露，滋润园中的葵菜。鱼蟹虽然鲜美，却不如这蔬菜肥美。凉风送来美好的消息，桂树自然生出新枝。借助你的赤霄羽翼，登上你的文石台阶。朴木雕刻已经辛勤完成，磨治精密还要审慎选择适宜之处。” 想来前面的山峰就在近旁，长久映照着客星下垂之处【原注：您家正对着的山峰，就是严子陵墓】。跋语说：“雪斋的孙子孙不朋居住在余姚烛湖之上，安于贫困、以道为乐，终身不愿出仕。”具有古人的节操。他的三个儿子应求、应符、应时，都以文学知名。兄弟彼此相爱，友爱如花草相依，共同穿衣、共同吃粗食，生活厚薄必定均等。应时官职止于邵武军通判；应符的儿子祖祐，恭敬地践行祖先的德行，努力继承先人的志向。嘉定甲戌年建造新居，命名为“世友”，共同进餐、同居一室，希望永远不改变。将要请我为它作记，然而这首诗已经大略具备这些意思了。祖开补授官职的省劄。嘉定二年二月二十一日诏令：太中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兼详定勑令官沈诜，朝议大夫、试尚书刑部侍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蔡幼学，正议大夫、行给事中、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太子詹事曾防，朝散大夫、权尚书吏部侍郎、兼修玉牒官、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黄度，朝请郎、权尚书兵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太子左庶子戴溪，朝请大夫、权尚书工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太子右庶子汪逵上劄子。沈诜等听说，汉宣帝时，徐福曾上疏说霍氏势力过于强盛，应当及时加以抑制。后来霍氏被诛灭，有人上书说明徐福这件事，认为应当重视在烟囱尚未弯曲时就改造、在柴薪尚未燃烧时就搬走的防患之道，使人处在“灼伤头、烧焦额”之前。宣帝被他的话感动，任命徐福为郎。这是因为看重能够见微虑远、在国家祸患尚未形成时便加以消除的人，这样的人应当予以奖励劝勉。沈诜等恭敬地察见，已故朝奉郎致仕孙应时，学问深厚醇正，品行道义修治严谨，自从游学太学以来，已经受到士友推重。自从考中进士以来，他辗转任职于州县，爱护百姓、防备祸患，声誉显著。已故同知枢密院事邱崈任四川制帅时，征召他为幕僚。吴挺患病，制帅派孙应时到兴州察看军情；不久吴挺去世，孙应时立即禀告制帅商定对策，派统制官暂时管理本军，又下檄文让四川总领杨辅兼任利西安抚使，命本军听从他的节制。他又为制帅起草奏章，请求另选有统帅才干的人代替吴氏；朝廷采纳了，任命张诏为兴州都统，一方安宁。孙应时亲自抄写的奏检，至今还收藏在他家中。后来权臣专政，培植党羽，接受叛逆吴曦的厚重贿赂，又命令吴曦回兴州掌管军队，果然使他发动僭逆谋反，几乎使整个蜀地失守。虽然皇帝的威灵远播，天诛最终得以施行；然而假使朝廷坚守先前的决定，不把西部军队重新交给吴氏，那么吴曦之变本来完全可以暗中消除。它所关系到的安危利害，难道不是大不相同吗？孙应时能够辅助制帅，预先考虑尚未发生的祸患；若以汉宣帝褒奖徐福之事来衡量，即使孙应时还在世，也理应特别提拔任用。不幸孙应时命运奇薄，自制幕属改任常熟县令，任满三考后，守臣出于私意搜罗罪名，最终被台评定罪，降官废置。后来朝廷察知他并无罪过，特意予以改正，却只授任邵武通判；尚未赴任便去世了，恩泽没有惠及儿子，家道贫困空乏，士大夫都为他惋惜。如今公道正要重新开张，对一项善行也一定记录。沈诜等深切认为，不应当使孙应时一家独自留下虽有曲突徙薪之见却没有获得恩泽的遗憾。因此希望朝廷特赐敷奏，将孙应时优厚地甄别记录，以此勉励那些体恤国家、效忠朝廷的人。等候指挥。二月二十一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特意补授孙应时一名儿子为下州文学。